郭云云的住处,铁门打开,卧室里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几名凶神恶煞、手抡铁棍的大汉围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拳打脚踢。
郭云云月匈前裹着毯子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住手。”
一个看上去像是老大的人从椅子上起来,踱步到床边。
他看着被打得抱头蜷缩成一团的宋之博,慢条斯理地说:“宋之博,前前后后你一共借了我们一千万啊,如今利滚利是两千五百万,还钱吧!”
宋之博被揍得鼻青脸肿,跟个猪头似地,头上的假发也掉在地上。
他慢慢地,手脚并用地爬到那老大脚边,抓着他的裤脚欲哭无泪:“我……我就玩了几把,哪里欠了这么多钱?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玩了几把?”
黑老大一脚踹在宋之博的肚子上,疼得宋之博在地上打滚哭爹喊娘。
“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三点,你居然说就玩了几把?”
黑老大冷笑,“你当时玩得可真畅快啊!现在还抱着个光屁月殳女人快活,倒是哭了我们兄弟几个,还要追着你要债!”
说着他转过头对属下道:“把他的借条给我拿过来!”
一名大汉立刻拿着一张借条过来,黑老大把它丢到宋之博面前。
“好好看看,上面可是你亲自签的名按的手印,想抵赖是不是晚了点?”
宋之博颤巍巍的手拿起借条一看,脸色瞬间惨白,身体都抖得厉害,上面的零多得让他想昏厥过去,而底下的签名和手印更是让他眼前一黑。
两千五百万……两千五百万……
他到哪里去弄这么多钱来啊!
宋之博额上冷汗直冒,看到某手下背后的马刀时更是瘫坐在地上起不来。
“我根本没借这么多,根本没借这么多……”宋之博喃喃自语个不停。
“没借这么多?兄弟们,给我打,打到他承认为止!”
大汉们围上去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宋之博发出杀猪般的喊叫声。
“别打了,别打了!”宋之博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往死里打过。
“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宽限我几天,我筹到钱一定还你们!”
黑老大这才让弟兄们住手:“那就给你十天时间,要是还还不上钱,哼,你就等着去医院按假肢吧!”
望着打手抡着棍子离开,宋之博倒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怔怔发呆。
……
靳子琦正在客厅里逗弄宋小宝,苏凝雪就笑吟吟地从外面回来。
“子琦,你猜我今天在开会的时候听到了什么?”
靳子琦把宋小宝抱在怀里,“什么让妈你这么高兴?”
苏凝雪把包交给佣人,接过宋小宝:“还不是那个宋家的亲戚,今天下午的会,本来是讨论宋氏即将在海滨市动土的项目,结果放PPT的时候居然出现一段音频。”
“音频?”靳子琦颇为好奇地看着苏凝雪。
“是呀,原来那个宋之博在外面养了个小三,还大言不惭地说看到罗玉兰就硬不起来,你不知道当时会议上有多少人,都憋不住地笑了出来,罗玉兰直接气得摔碎了电脑。”
那段音频,其实是靳子琦想办法收买了罗玉兰的秘书,放到罗玉兰第二天要在会议上演讲时的文件里的,当然,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告诉苏凝雪。
“现在,整个宋氏都知道宋之博怕老婆,看到他老婆就无能。”
苏凝雪难得好心情地笑起来,还捏了你宋小宝的脸腮:“你说好不好笑,小宝?”
宋小宝咧着嘴咯咯地笑,奶声奶气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客厅。
……
“两千五百万!”罗玉兰叫道,“宋之博,你个疯子,你怎么不去死?!”
“玉兰,现在除了你也没人能帮我了,我本来想自己投资做个生意,没想到跟我合伙那个人居然背地里跟地下钱庄借钱,结果后来亏了他就跑了,我给他做了担保人,现在那些人找我要钱,你看我的伤都是他们打的。那可都是不要命的人啊,要是我还不上钱……玉兰,你要帮帮我啊!”
宋之博低声下气地跟在罗玉兰身后,软声软语地哀求。
他也是走投无路了,找韩闵峥借钱根本行不通,以韩闵峥冷血无情的手段,一旦被他知道,估计不是借钱,而是直接给他一封辞退信。
到时候,就是连现在拥有的都保不住了!
如今他身边能帮到他除了罗玉兰还有谁呢?
当然也不能让罗玉兰知道是他带着郭云云去赌钱欠下的赌债,不然,别说是替他还债了,恐怕罗玉兰会直接收拾打包行李然后跟他闹离婚!
罗玉兰看着几乎要给自己下跪的丈夫,也是又气又恨又恼,想到今天在会议上他带给自己的羞辱,就恨不得掐死他,现在居然还敢跟她要两千五百万?
她罗家是家境不错,但不代表她可以眼睛不眨地拿出两千多万来。
当初她罗玉兰嫁给宋之博,完全算是下嫁,要不是看上宋之任的这座靠山,她家里才不不愿意把她嫁给一个刚从山里出来的毛小子。
结果好了,就是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毛小子,现在居然给她在外面养女人!
还是一个只有二十二岁的女大学生!
都可以当他女儿了,亏他下得去手,这个不要脸的死东西!
罗玉兰将他的手甩开,冷冷道:“两千五百万?我哪来这么多钱?宋之博,你把我当什么了?提款机?给你钱让你在外面玩女人的提款机?”
“不是这样的,玉兰,那段音频是有人合成的……”
“那这些照片又怎么解释?”
罗玉兰从手提袋里抽出一叠照片丢在宋之博脸上:“你真当我傻吗,宋之博!”
宋之博捡起照片一看,顿时吓得手一抖,照片纷纷落地。
这根本是活脱脱的艳照!
照片里,他跟郭云云躺在床上,共盖着一条被子,露出光胳臂光腿的,不用踩也知道在干什么,而郭云云的头部被马赛克了,就露出他打鼾熟睡的正脸。
“我辛辛苦苦把持着这个家,可是你呢?宋之博,你干了什么?两千五百万,你怎么不去抢啊!我在你身上耗费了这么多年青春,又怎么是两千万可以比的?我告诉你,我一分钱都没有,即使有,我也不会再被你这个混蛋骗财了!”
宋之博急了,想起那些人的凶狠,他扑上去紧紧地抱着她。
“玉兰,我不是骗你的钱,我是真的被逼得没法了,他们都是些心狠手辣的人,如果我不还钱是会被他们打死的!”
说着宋之博脱下衣服,给她看他身上的伤痕,青一块紫一块。他急得都快哭出来:“玉兰,看在夫妻一场,同床共枕这么些年,你就帮我这一次,帮帮我吧!”
“原来你还知道夫妻一场啊?”
罗玉兰看着他冷笑两声,“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咱俩这艘船算是驶到头了,是你无情再去前面,现在就别怪我无义。还有,你觉得就你这熊样,没了钱,那些小姑娘还会眼巴巴地追着你跑吗?你也不去找找镜子,就你那猪头样,真当自己是梁朝伟了?”
罗玉兰说完这番话,只觉得畅快淋漓,也因此更加坚定了离婚的念头。
“你他妈的就是个糟老头!”罗玉兰面色狰狞,心中扭曲,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冷笑,“两千五百万都够我再嫁一个比你年轻二十岁的老公了,还用得着留你这个糟老头来每天恶心我?宋之博,老娘我现在不干了,我要跟你离婚!”
宋之博脸色阵青阵白,这些年在堂哥光环之下,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身为男人的尊严让他恨不得甩她一耳光,可是一想起那笔债务,以及之后所要承担的后果,他的气势又软下来,“玉兰,就当我跟你借的……”
“我呸!”罗玉兰叫道:“你有什么本事还钱!你都是跟着韩闵峥摇尾乞怜的人,还敢跟我借钱!”一想到他拿自己的钱去跟别的女人你侬我侬,罗玉兰就想呕吐。
“没有两千五百万,两千万也行的,要不一千万好不好!”
宋之博情急之下朝着罗玉兰跪下,扯着她的裙子眼泪都要掉出来。
“玉兰,除了你,再也没有人能救我了!我会死的!”
罗玉兰一脚踢开他,转身就走,“那你去死吧!”
“玉兰,玉兰!”
宋之博冲出门去,却看到罗玉兰头也不回地上了车走人。
那可是他们家里现在唯一能卖上十几万的家当啊,居然被她开走了!
宋之博心中怒极,一拳砸在大门上,“臭婆娘!臭婆娘,每一个好东西!”
宋之博咒骂了几句,又垂头丧气地回到屋里,浑身无力地坐在地上。
他缠着手拿了根烟抽,满屋子的烟熏味,但他只是怔怔地发呆。
还有九天,还有九天,九天后他这只手还能不能拿钱也不知道了……
如今罗玉兰不肯帮他,他到哪里去找两千五百万?
“云云?”宋之博脑海里一闪而过那张美丽单纯的脸庞。
他拿了手机连忙拨了一连串号码,她的手机还是上个月他给她买的。
“对不起,您拨打的拥护已关机……”
宋之博把手机狠狠地砸向墙壁,顿时碎尸万段。
他又想起黑老大那残忍凶恶的嘴脸,想起那些拳头加身的痛苦,想起黑老大让他准备去医院按假肢的威胁,宋之博抱着头,忍不住失声嚎哭起来。
……
“太太,门口有个先生说这是韩夫人给你的礼物。”
韩夫人?
靳子琦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简那得意含笑的嘴脸。
她会这么好心送她礼物?
靳子琦拆开外包装,发现居然是蒂凡尼珠宝的盒子。
盒子上有一张卡片,靳子琦翻开,上面写着一行字--
“七天后我的婚礼上,我希望你能戴着它出席,简。”
靳子琦没有开启礼盒,随手丢在沙发上:“拿去珠宝行兑成钱。”
“啊?”女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看着碍眼,让你拿出把它卖了,还懂?”
女佣一愣一愣,点头:“哦,我知……知道了。”拿着珠宝盒摸着脑袋走了。
确实,按一般人的思维,都无法明白靳子琦的非常人想法。她居然把特意定制的珠宝首饰都卖掉了!
手机响起来,靳子琦已经猜到是谁打来的电话。
“事情已经办好了。”对方低沉的嗓音传来,还有仓库里的回音。
“我知道,马上就过去。”靳子琦挂了电话,转身上楼,换了衣服就低调地出了门。
……
废弃的仓库里,宋之博被打得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五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吗?”黑老大将支票揉成团掷向远处,满脸不屑:“连个零头都抵不消!”
“你们再给我一些时间……咳咳……五十万算利息……行不行?”
要换做以往,递上这五十万,黑老大可能就睁只眼闭只眼让宋之博再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可是,这次不一样,他们收了别人的钱,就得把事情给办好咯!
黑老大抓起宋之博头上不多的毛发道:“臭老头,还想蒙混我们,早死!”
说着,他把宋之博的脸狠狠安详泥地里,大喝:“把他的腿给我锯了!”
仓库里立刻响起电锯嗡嗡作响的声音,并且离他越来越近。
宋之博的身体拼命地挣扎,发出哭天喊地的叫声,裤裆间是湿漉漉的一片。
可是,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四个大汉,擒住他的四肢将他按在地上,他瞪大的眼眸里,是一个带着狰狞笑容的大汉举着电锯靠近他。
“不要,不要!”
宋之博想倒退,可是电锯朝着他的左腿下去,他甚至能感觉到齿轮摩擦皮肤的刺痛感。
“不要啊啊啊!”
大汉厉喝一声,就要用力地切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外面冲进来!
拿电锯的打手愣了下,也忘记要下手去切掉一条腿。
宋之博脸色惨白惨白,满头满脸都是汗水 全身虚脱,他喘着气,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大汉刚一松开他,他便滑到地上去,然后他哭出声来,鼻涕眼泪直流。
那边,黑老大厌恶地看了宋之博一眼后,又转向冲进来的黑色轿车,大声道:“谁让你闯进来的?难道不知道我们这里在办事吗?”
其实黑老大早就知道来的是谁,不过这做戏得做全套,才能让观众信服。
虽然这里也只有宋之博一个观众。
宋之博听到黑老大的话,抹了把泪水后朝黑轿车喊,“救命啊,救命啊!”
“你给我闭嘴!”
一个打手一脚踹在宋之博的身上,疼得宋之博龇牙咧嘴。
黑轿车停在那里,久久没有动静。
宋之博一瞧见身边的电锯,只觉得左腿上又是一疼,眼泪流了出来。
这时车窗忽然开了一条缝隙,从里面传来一道冷清的女声--
“宋之博的欠款我来帮他还!”
这下,就连黑老大也诧异了,不是说接头的是男人嘛?
他不由地凑过去,想要看清楚车里面的女人长什么样,敢单枪匹马来这里!
而宋之博早已高兴得痛哭流涕,有种绝处逢生的激动。
他觉得这道声音有些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来,不过现在这并不重要,只要谁能救他,谁就是他的再生父母,让他跪下来喊娘都行!
“你帮他还?呵呵。”黑老大嗤笑:“你知道他欠我们多少钱吗?”
“可不要打肿脸充胖子啊,哈哈!”
其他人也都纷纷地笑起来,更衬得地上的宋之博脸色诘白不安。
“不过是两千多万而已。”
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身姿优雅的高挑女子出来,她随手关上车门。
“不过在还债之前,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跟宋之博先谈一谈,我必须得先确认,他值不值得我花费这样一笔钱来救他?”
宋之博生怕她返回,高声嚷道:“只要你帮我还钱,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哟,就你这样,还能做什么?”黑老大往宋之博吐了口唾沫,“还真是好命,腿都要锯了,还有女人愿意出头来保你。”
宋之博也觉得自己祖上烧了高香,感恩戴德地看向站在那的女人。
黑老大打量了遍靳子琦,又见后面真的没有其他车进来,心想这应该就是他们的合作方了,冲手底下弟兄一挥手:“ 我们先出去,十分钟后进来,到时就请小姐给我们一个答复!”
靳子琦点头:“一定,我说到做到。”
黑老大这才满意地带着一众兄弟退出仓库。
见他们都出去了,宋之博连滚带爬到靳子琦跟前:“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要我救你可以,不过你得帮我做件事。”
因为靠的近,宋之博愈加觉得这个声音熟悉,一抬头,就看到靳子琦含笑的眸子。
“是你?!”宋之博吓得连连倒退。
“怎么,见到鬼了?”靳子琦淡淡地俯瞰着一脸恐慌的宋之博。
“你怎么在这里?”
宋之博可不认为靳子琦会这么好心给自己还债。
“我那天听你太太提起,你现在是宋氏投资金融部的副经理了?”
靳子琦看似不经意地说道:“韩闵峥貌似还蛮信任你的。”
听到这里,宋之博已经大概知道靳子琦想让他做什么了。
他摇头:“不行,我不会做任何损害宋氏的事,我会被开除的!”
“原来你在断腿的时候想的是以后还能拄着拐杖去宋氏上班?不过我蛮好奇的,要是你再被锯了一条手臂,还怎么操作电脑?”
宋之博神色大惊,脸色青白青白地,一想想自己四肢没了就后怕无穷。
“其实我也没让你做什么,我只是听说韩闵峥打算从宋氏拿出二十亿美金投资,这也是他坐上董事长位置后第一个由他亲自督促策划的项目。你说,要是出了意外,宋氏那些股东会不会想要扒了他的皮?”女子声音清晰深沉,却听得宋之博寒毛竖起。
“这个……”宋之博有些犹豫:“要是韩闵峥知道是我干的,他会杀了我的。”
“到时候他都没权没势了,还有什么能力去杀你?如果事情办成了,我可以给你五百万,到时拿着这笔钱你是再去娶老婆还是出国都随你。”
宋之博偷偷瞄着靳子琦,忽然觉得整件事透着诡异。他被郭云云怂恿去地下赌场赌钱,糊里糊涂地欠下巨债,就在他要被割腿的时候有人大发善心地跳出来说要替他还债,但是条件是让他出卖东家……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早就设好的局,一步步诱着他往里跳!
“是你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给我下的套?!”宋之博厉声质问道。
“是我又怎么样?”靳子琦倒坦然,没有否认:“难道是我让你包养情妇的吗?是我让你抛弃糟糠,是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赌钱的?”
靳子琦的声音里带着冷笑,“如果你没有贪心,又怎么会跳下这个陷阱里面?”
宋之博心中一虚,低下头来。
“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要么,你今天把手脚都留在这里;要么……答应我的要求,我帮你还清所有债务,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笔钱,不过,我没有什么耐心,我给你两天时间,必须让那二十亿美金的投资去向掌控在我的手里。如果超过着时间,后果你自负。”
宋之博沉默了会儿,才看向她:“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宋氏的大股东,这样做归根究底损害的是你自己的利益。”
靳子琦却冷冷地笑了两声:“韩闵峥害死了我的丈夫,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还要从我们手中抢走宋氏,你觉得我咽得下这口气吗?即使我一无所有,我也要韩闵峥付出应有的代价,以慰我丈夫的在天之灵!”
宋之博望着靳子琦决绝的神情,突然间也能体谅一个寡妇心理的扭曲程度。
“那如果我帮你做了事,你到时候言而无信,我该怎么办?”
靳子琦挑了下眉,“你觉得自己可以跟我讨价还价吗?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做到,你只要做好你分内的事,到时候酬劳不会少你一分。”
宋之博脸色微白,过了一会他咬牙吐出一个字,“好!”
……
靳子琦驱车从仓库出来,看到迎面停下一辆车,自己也踩下了刹车。
宋其衍从那辆车里下来,坐进副驾驶座。
他的神色略有些疲惫,沉黑的眸却异常专注盯着她。
这段时间跟韩闵峥他们的明争暗斗,上演的无间道让彼此都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靳子琦看着宋其衍削瘦的脸颊,想问很多话,却只是低叹一声。
“婚礼那天有把握吗?”宋其衍看着她紧蹙的眉头,他不回答,却抬手托住她的脸,用力一吻。
直到靳子琦捶他的胸口,他才肯松开,看着她微笑道:“五成把握。”
“只要罗切尔家族不插手就能万无一失。”
靳子琦沉默地望向窗外,简作为韩闵峥的丈夫,怎么可能不出手相助?
“那你还这么冒险?”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冷凝下来。
宋其衍轻轻地将她拥入怀里:“相信我。”
“嗯。”靳子琦点头,靠在她的怀里,过了会儿才问:“青乔还没有消息吗?”
宋其衍神色颇为严肃:“根据一辰的消息,目前青乔应该还不会有危险,但婚礼一过就不知道会怎么样,最近,一辰一直派人在监视乔尼,要说简的帮手,也就只有他。”
两人紧紧相依了很久,直到梁一辰来催:“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宋其衍不得不松开靳子琦,摸了摸她的脸颊:“等我回家。”
说完,就推开车门下去,然后压低帽檐匆匆上了梁一辰的车。
靳子琦趴在方向盘上,目送着他们离开,轻声说:“我等你回家!”
……
七天后后,韩闵峥和简*罗切尔的婚礼在露天草地上顺利举行。
华丽盛大的婚礼,简穿着雪白的婚纱,挽着韩闵峥的手臂,脸上挂着优雅而矜贵的笑容,站在人群中,接受所有宾客的祝福和歆羡。
无数的宾客,衣香鬓影,杯觥交错,祝福声,恭喜声,此起彼伏。
只是作为新郎的韩闵峥脸色一直淡淡地,面对道贺时也冷静自持,只是礼节周到,丝毫没有新婚娶得娇妻的喜悦和激动。
靳子琦端着一杯饮料,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
“这不是韩董事长同父异母哥哥的妻子,靳家的小姐吗?她怎么来了?”
“要换做我,现在恨不得躲在家里闭门不出了。”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靳子琦扫了她们一眼,就走去糕点区。
“大嫂。”忽然背后传来一道柔软谦逊的声音。
靳子琦回头,身后,简笑靥如花,挽着韩闵峥朝着她一步步走过来。
“恭喜。”靳子琦举了举酒杯,淡淡地笑了下。
简有些诧异于靳子琦的态度,但还是笑吟吟地点头:“大嫂今天能来我很开心,咦?怎么没有戴我送过去的首饰?其实大嫂你不必担心喧宾夺主的……”
“不,”靳子琦一笑:“我只是嫌它们太俗气了,上不了台面。”
说完,不顾简僵硬的笑容,靳子琦越过韩闵峥就走开了。
“我说过让你别来招惹她,你偏不信,现在自讨没趣。”
韩闵峥凉薄的眼神落在简青白交加的脸上。
简冷笑:“我乐意,她以为她这样就可以掩饰她心底的空虚寂寞吗?都说寡妇最耐不住寂寞,我倒是好奇她到死会不会养小白脸?”
“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吗?”
“你!”简黑了脸,“韩闵峥,你别忘了,谁才是你老婆!”
韩闵峥喝了口香槟,对着远处跟自己打招呼的宾客一举杯。
“我当然知道,不然你以为是谁跟你一起站在这里?”
正在这个时候,婚宴大门口突然发出一阵闹哄哄的声音,还有宾客不断围过去。韩闵峥和简互看一眼,神色一敛,本还争执的两人立刻同仇敌忾了。他们刚走到门口,便见两辆黑色雅致的轿车向着这边缓缓开来。
领头的是一辆黑色的奔驰,紧跟在后面的是一辆纯黑色的宾利加长型轿车,拐弯时,大家都能看到那辆宾利车头的轿车标志--犹如凌空翱翔雄鹰的一对翅膀在阳尖下闪烁善耀眼的璀璨光芒,晃得人眼睛难受。
众宾客被如此华丽的出场怔住了,第一感觉便是来者非富即贵。韩闵峥看着这两辆车,尤其是后面那辆宾利,不知为何,生出不好的预感来。他转头,在人群里寻找靳子琦的身影,却发现她站在角落默默地饮酒。
“难道是我爸妈?”简惊喜地盯着那两辆车:“我原以为他们不回来了。”
“你爸妈?”韩闵峥狐疑地反问。
简点头,眉间难掩自傲:“我告诉他们我今天结婚。”
韩闵峥本悬起的心才缓缓落地,这个时候,他不希望出现任何乱子。
不一会两辆车在婚宴临时搭建的大门前停下。在众人瞩目之下,奔驰上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带着墨镜,身材高大魁梧的白人,其中一个快步走到宾利车边旁边站定,恭敬地弯腰打开了车门。如此阵仗更勾起人的好奇心,不由地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看向车门处。
黑亮的男式皮鞋稳稳落地,上面深色笔挺的西裤。然后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动作缓慢而优雅。
他下了车,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大家,金色的阳光倾洒在他肩头,他嘴边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只是下一瞬间,已经有玻璃杯碎地的声音响起。
简踉跄地退了一步,望着车边的宋其衍,不敢置信:“怎么是他,怎么是他?”
韩闵峥直直地盯着宋其衍,脸色也难看之极。
德国那边明明说已经查证死的是宋其衍,怎么会……
韩闵峥眯眼望着走过来的宋其衍。
难道--
德国那边出问题了?!
全场在片刻的寂静过后,而是哗然声一大片。
“怎么回事,他不是死了吗?”
“不是连骨灰都送回来了,怎么还活生生地站在这?”
“天哪,怎么这么乱!”
宋其衍在韩闵峥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兜着裤袋,笑吟吟地望着神色阴晴不定的韩闵峥:“听说你结婚,新娘不是青乔,我好奇,就过来看看。”
听到青乔二字,韩闵峥的身形一怔,握着酒杯的手也紧了紧。
简的脸早已阴霾遍布,毫无之前身为新娘的喜悦和得意。
宋其衍却偏转过身,望向婚宴某个角落,脸上的笑意加深,拿出藏在裤袋里的手,缓缓敞开,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专注地望着那一抹倩影。
靳子琦看着犹如神袛天降般出现的宋其衍,也由最初的惊讶到此刻的暖心,她翘起唇角,放下酒杯,微微挽起裙裾奔向他。
简望着宋其衍和靳子琦紧紧扣在一起的双手,恨得捏紧了韩闵峥的衣袖。
韩闵峥震惊过后,却是讥诮的冷笑,并没有任何的惊慌失措。
一切都已经成定局,宋其衍,你以为我还会再给你扳回的机会吗?
你回来又怎么样?宋氏早已成为了我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韩闵峥的秘书拿着电话神色焦急地跑过来。
韩闵峥只注意着宋其衍的神色,哪里会去看秘书,直接拿过手机接起。
半晌后,他的神色剧变。
韩闵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清俊白皙的脸,瞬间褪去最后一抹血色。
“你说什么?”
他一字一句地重复,“宋氏投入市场的二十亿美金全部亏空?”
韩闵峥握着手机的手,手背青筋暴起:“这个项目还在筹备阶段,我什么时候拿去投资了?难道你们不会看我的签字和印章吗?”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韩闵峥的脸色越来越黑,直到他啪地挂了电话。
他又紧接着拨了一个电话,但对方一直处于盲音状态。
韩闵峥气得将手机摔在草地上,这一举止立刻引来不少宾客的侧目。
“闵峥,出什么事了?”简也心生了不安。
韩闵峥稍稍扯开领结,对身边等候的秘书咬牙切齿地说:“去把宋之博那混账给我抓回来,他要是敢跑,就给我打断他的腿!”
秘书惊愕地看着韩闵峥,似乎没想到他居然对自己的亲堂叔这么狠。
也许是秘书的眼神惹恼了韩闵峥,韩闵峥扯起他的衣领一甩:“还不快去!”
韩闵峥的吼声甚至覆盖过了全场的音乐。
一时间,万籁俱静。
然而,韩闵峥这次是真的无法冷静了。
宋之博那个王八蛋,居然仗着自己是他堂叔的身份,在投资金融部为非作歹,趁他这几天忙婚事,还潜入他的办公室偷盖了他的印章和高仿了他的签字。
二十亿美金,就这样一夜之间全部没了!
问题是还另外亏了十几亿……
他要去哪里用什么方法填补住这个窟窿?
被董事会那群老家伙知道,还不知道又要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他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韩闵峥心头像是被狼锤重重击中,蓦地抬头看向宋其衍。
宋其衍脸上笑意不减,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如今的局面一般。
韩闵峥盯着他,话却是对简说的:“马上联系英国那边,请你家里人帮……”
只是,韩闵峥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拿着手机来找简。
是一通视频电话。
简按下接听键,下一秒,她就彻底变了脸色。
她盯着手机屏幕,仿佛看到了洪水猛兽,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边的韩闵峥见她神情有异,也看过来,在看清她屏幕上的内容后也拧起眉头。
手机里,随即就传来孩子哇哇大叫的哭声。
“妈咪,救救我,珍妮弗害怕,妈咪……”
简捂住自己的嘴唇,整个人都开始微微发颤,稍稍平静心情后对着手机不顾形象地大喊:“梁一辰,你想干什么,对一个孩子下手,你算什么东西!”
视频里梁一辰站在一幢大楼的天台,他拎着一个混血小女孩,梁一辰把小女孩放在天台的边缘,万丈高楼,似乎只要再跨一步,立马粉身碎骨。
“妈咪……好怕……妈咪……”
珍妮弗因为害怕,整个人都在发抖。
视频里高空呼啸的的狂风似乎吹得他们的衣服在沙沙作响。
韩闵峥看向宋其衍,后者神情淡然,拥着靳子琦,仿若置身事外。
韩闵峥在简肩头重重地一按,在她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冷静点,这是圈套!”
“圈套?”
简似信非信地转头看了眼韩闵峥。
但她的脸色依旧白得吓人,全身轻颤,连呼吸有开始不稳。
简低下头,不断地深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向手机屏幕,可是已经不复最初的冷静从容。
“梁一辰,你说吧,绑架珍妮弗你想要换什么?”
“就是想跟你要个人,至于是谁,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找错人了,虞青乔不在我的手里。”简冷冷地说。
“是吗?”梁一辰坏坏地咧了咧嘴角,“简,你女儿很害怕呢!你说我要是一不小心松个手什么的……”
“不要!”简急急地出声,已经失去了淡定,“你别乱来!”
梁一辰笑容一敛,目光凌厉:“半小时,把人送回宋宅,不然我就把你女儿从这里丢下去,你到时可是红事刚办完就办白事,忙得紧哪!”
不给简任何斡旋的机会,梁一辰就挂断了电话。
“珍妮弗……珍妮弗……”
“你冷静一点!”韩闵峥紧紧地扣住精神恍惚的简:“现在快打电话给你家里……”
简却一把挣脱了韩闵峥的钳制,然后扯了头上的白纱,转身就要走。
韩闵峥连忙拉住她的手腕:“这个时候你还想去哪里?”
“我要去救珍妮弗,梁一辰那个人没人性,十三岁就杀人了,如果我不去,他真的会把珍妮弗推下去的!”简失控地尖叫。
韩闵峥却不肯放开她,冷冷道:“那个弱智,你不是早就想摆脱她吗?”
简愕然地看着韩闵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现在就是一个除去她的好机会,以后你也不必受她的拖累……”
“啪!”
整个婚宴现场,宾客都惊到了,新娘居然当众狠狠扇了新郎一巴掌。
“韩闵峥,你不是人!”
简神色平静地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
韩闵峥的左脸颊有些红肿,他抬头,望着越跑越快的简,追了上去。
他决不允许自己布局好的棋一而再地脱离自己的掌控!
“怎么办?”靳子琦抬头征询宋其衍。
这个婚礼恐怕是要夭折了!
宋其衍目送着已经飞一般开走的轿车,勾起嘴角:“当然是跟上了。”
……
等靳子琦跟宋其衍到达顶楼时,天台已经是一番对峙的场景。
梁一辰坐在顶楼边沿,一手拎着珍妮弗,丝毫不畏惧自己会不会掉下去。
简站在不远处,眼圈微红,紧张地盯着珍妮弗。
而韩闵峥,则站在简的身边,神色平静,冷静得近乎无情。
“放了珍妮弗,人马上就送过来了!”简冲梁一辰大喊。
梁一辰却没把珍妮弗送过去:“你这么奸诈,不见到人我就跟你女儿坐在这里。”
简捏紧了双拳:“我既然答应你放人,就会放人!”
“那等人到了再说。”梁一辰软硬不吃。
倒是珍妮弗一瞧见宋其衍,就张开手臂哭喊:“爹哋,爹哋,救珍妮弗……”
靳子琦望着那泪流满面的孩子,也心生同情,可是,宋其衍搁在她肩头的手却牢牢地扣着她,他也没有动,无视了珍妮弗求助的眼神。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心软,如果就这样放了珍妮弗,青乔的安危就无法得到保证。
……
顶楼的铁门“哐当”一下推开,乔尼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他环顾了顶楼一圈,嘲笑地勾起嘴角,而他怀里正是没有意识的青乔。
“青乔……”靳子琦轻轻地唤了一声。
“人已经带来了,梁一辰,放了珍妮弗!”
乔尼将青乔放在墙角,靳子琦却发现青乔有些衣衫不整,额头、手腕和露出的锁骨处有淡淡的伤痕,那伤痕,很像是……
靳子琦不敢再想下去,心头一痛,冲过去将青乔拥入怀里。
“青乔……青乔……”
“你不用叫了,我喂她吃了安眠药,最少要睡十二个小时。”
靳子琦抬头看向乔尼:“你对青乔做了什么?”
乔尼靠在边缘,笑呵呵地看着一脸怒视着自己的靳子琦。
“本来是想做些什么的,不过被你们搅黄了好事,确实蛮可惜的!”
“禽兽!”靳子琦起身就要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乔尼拽住她的手腕的同时,另一股遒劲的力道也缠上他的手腕,牵制了他的每一个动作,乔尼转头,就看到宋其衍冷冷地望着自己:“放开她。”
乔尼撇了撇嘴角,顿觉无趣地放开了靳子琦,退到了一边,兴味地看地上的青乔。
要不是刚才好事被人打断,现在他都已经尝到滋味了……
“韩闵峥,她跟了你那么久,你应该尝过了吧?”
乔尼朝韩闵峥吹了声口哨,言语间轻佻放荡:“我觉得味道蛮不错的。”
韩闵峥的神色极淡,扫了眼虞青乔,视线并未多做停留。
“还真是薄情寡义,怎么说也对你有那么点用处的女人,说不要就不要了。”
宋其衍抱起青乔,对梁一辰吩咐:“放人吧。”
梁一辰收到命令,就将吓得浑身僵硬的珍妮弗放回地上,自己也一跃而下。
“我们走。”
靳子琦最后望了眼韩闵峥,便转身跟宋其衍、梁一辰下楼。
顶楼上,瞬间只剩下抱着珍妮弗的简,乔尼,还有犹如雕塑站在那的韩闵峥。
“珍妮弗,别怕,妈咪在这里,妈咪带你回家去!”
“妈咪……”
惊吓过去,珍妮弗笑呵呵地趴进简的怀里,口水又冲嘴角流出来。
简连忙用婚纱裙摆去帮她擦掉:“妈咪带你回家,来。”
简刚要去拉珍妮弗的小手,她自己的手却被狠狠地一扯,整个人趔趄地被拖起来。
“韩闵峥,你做什么!”乔尼立刻皱眉厉喝。
韩闵峥望着简,目光如冰:“马上打电话给你父亲,宋氏出了这么大的事,急需要资金周转,让他快点把约定好的景升股份转到我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