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他们这一对表现出来的漠不关心,那一头的宋冉琴却是对这位白桑桑表现出了想当浓郁的兴趣。
“听说白小姐之前一直在澳洲国立大学攻读mba学位?”
白桑桑听到宋冉琴兴致勃勃的提问,便四十五度侧身,微微一弯唇角,“嗯,半个月前回的国,父亲一直希望我能回来帮他管理产业。”
“白小姐年纪轻轻就要接管家里的酒店产业了吗?”宋冉琴满脸的诧异,但更多的是一份歆羡,扫向身边乔念昭时愈发地没好脸色。
人家有钱人家的儿子哪个像她那不争气的儿子,竟然不要靳家的大小姐要这个演戏的,如果当年和靳子琦结了婚……
想到后面宋冉琴是根本想不下去,因为越想越懊悔,越懊悔就越看乔念昭不顺眼,偏生她还就在坐在自己的隔壁。
宋冉琴的不待见显露在了脸上,乔念昭一扫眼就看到了,捏着筷子的手不由地扣紧,却只能若无其事地夹着菜。
这些年在宋冉琴这里看的脸色并不少,多一次少一次又有什么差别。
只是……
乔念昭眼角的余光落在身边苏珩风的侧脸上,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心中隐忍的委屈瞬间转化为怨念,咬着唇闷闷地戳了几下米饭。
然而这对未来婆媳的互看不顺眼只是晚宴的冰山一角,总体而言,宋之任还是相当愉快的,当白桑桑出现在餐厅之后。
“澳洲?那还真是巧了。”宋之任笑吟吟地点头,随之看向宋其衍,“其衍,你不是说你这些年的事业重心一直在澳洲吗?”
和对面投望过来的好奇目光截然相反,宋其衍不过敷衍地“哦”了一声,手里的汤匙还是没停下来,中途抬头冲靳子琦柔声道:“帮孩子擦一下下巴。”
靳子琦看着宋其衍旁若无人的嘱咐,忍不住挽着嘴角,听他的话替某某擦拭了下嘴角,俨然一家三口温馨用餐的和乐画面。
靳某某却忽然憨憨地叫道,“某某要吃那个西兰花。”
靳子琦顺着某某手指的方向,就看到白桑桑跟前的那盘菜,而记忆里,她从没见过某某吃过什么西兰花,小家伙甚至连青菜也很少吃。
不知怎么地,靳子琦觉得某某就是故意的,可想想,他才多大,应该不会想到借端菜这个举动向白桑桑示威吧?
再看看宋其衍,一听到某某的要求,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就站起身当着宋之任有些沉下来的脸端来了那盘西兰花。
白桑桑起初脸上流露出诧异,随即便体谅地笑笑,目光落在宋其衍英俊并且充满异国气息的五官上,美眸盈上好奇,“这位是?”
——终于要出手了吗?
靳子琦也不由钦佩这位千金的手段,在来之前她不可能没看过宋其衍的照片,现在却还要作出一副全然陌生的样子,不去当演员还真是可惜。
“这位就是犬子,宋其衍。”宋之任望着宋其衍的目光尽是欣慰,然后开始逐一给白桑桑介绍餐桌上的人,白桑桑皆一一回之一笑。
“坐在犬子旁边的这位就是靳氏千金靳子琦小姐。”
听到宋之任介绍自己的名字,靳子琦抬起头,正面对上的是白桑桑含笑的眸子,然后是白桑桑了然的声音。
“靳家千金吗?之前一直有听圈内的朋友提起,今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你好,白桑桑。”
白桑桑会突然在饭桌上朝靳子琦伸出手,的确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内,靳子琦也只是略微错愕,但很快就抬手握住了那只“友谊之手”。
“你好,靳子琦。”
比之于白桑桑的明媚外显,靳子琦的美含蓄而淡雅,两个人坐在一起,乍一眼看去,最初那一眼可能会被白桑桑吸引了目光。
但若近距离观察这两位各有千秋的千金,就会发现靳子琦是那种越看越迷人型的,就像是一块璞玉,越雕琢越显示出她的价值来。
和百看不厌反倒越来越有味道的靳子琦不同,白桑桑固然娇美,但看久了难免会出现视觉疲劳。
这两人一握手,顿时就给人一种玫瑰撞上百合的感觉。
然而,玫瑰虽美却败在扎人指尖,百合虽素但胜在恬静优雅。
“这些年一直在澳洲生活,对s城都陌生了,有空靳小姐不介意陪我做个伴出来逛逛熟悉一下吧?”
靳子琦扫了眼两人依然握着的双手,浅浅一笑,“白小姐若不弃,子琦定当奉陪到底。”语气淡然,一如其人。
白桑桑的目光里,浮动着一抹棋逢对手的光亮,唇角的笑意也加深,“叫白小姐太生分了,就叫我桑桑吧,靳小姐!”
听了她对自己的称呼不变,靳子琦只是抿嘴浅笑,“终究是第一次见面,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子琦岂敢怠慢?”
白桑桑的眼底闪过玩味,面上依然蓄着高雅的笑,“那以后桑桑上门叨唠,靳小姐可别嫌桑桑烦啊!”
靳子琦笑得也不露山露水,两人的手已经各自收回,手心还残留着情敌的温度,暖暖的,却足以造成低温烫伤。
“咦,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这么可爱?”
白桑桑脸上掩饰不住的是对坐在靳子琦和宋其衍之间的靳某某的喜爱,转头询问宋之任,“宋老,这是您的曾孙吗?”
——曾孙?不是孙子,她就这么肯定这个孩子是苏珩风的而不是宋其衍的?
看来这位白小姐最擅长的是用言语秒杀于对手于无形之中!
靳子琦搁下手中的筷子,摩挲着某某的后脑勺,迎上白桑桑纯净的好奇眸光,“这是我的儿子,和宋家没有丝毫的关系。”
靳子琦的话音未落,宋其衍便敛起眉头,不满地反驳她的说辞,“什么你的儿子,难道儿子我没有份吗?难道你还想让他喊别人爸爸?”
靳子琦惊异地看向宋其衍,他却兀自摸着某某的西瓜头,因为她那番错误的解释而不打算理会她,这让靳子琦多少有些尴尬。
倒是白桑桑勉强地笑了一声,望向宋之任:“没想到令公子孩子都这么大了。”
——拐着弯指责宋之任竟然这么坑骗自己!
宋之任横了宋其衍一眼,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叹,转向面色不豫的白桑桑笑着解释,“这混小子就知道给我赌气,婚都没结哪来的孩子,不过是喜欢这孩子喜欢得紧,就当干儿子认下了。”
白桑桑一脸的“原来如此”,随即便露出一个灵动的笑,看向靳某某和宋其衍,“不过这么一看,倒还真的有几分相像。”
宋其衍这次却不再当白桑桑是空气,抬眼望着她,勾着嘴角而笑,“只有几分吗?我还以为是七分呢。”
白桑桑尴尬地笑笑,拿起酒杯掩去自己眼底的情绪,不知为何,她觉得宋其衍看自己的眼神并不怎么友好。
搁下酒杯的同时,瞟向哄着孩子的宋其衍,白桑桑唇角漾起淡淡的兴味,比起那些一瞧见她就心驰神往满脸沉醉的男人,他的确算是个例外。
往往征服一个对自己没有好感的男人,比被一群被自己迷得七荤八素的男人前簇后拥更来得有成就感。
也是这份成就感,让白桑桑对宋其衍正式上了心,风情的美眸时而流转在宋其衍的身上,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好感。
宋之任自然不会漏看了白桑桑的神情变化,发现了事情正按自己想要的效果发展,心情也更加地开怀舒畅。
“大家怎么都不吃?今我可是让厨房多加了七八个菜呢!”
宋之任笑声爽朗,白桑桑浅笑附和,至于其他人,还真看不出是好心情。
靳子琦从开宴到现在,也就吃了一些糯米藕,胃口乏乏,忽然眼前多出了一双筷子,而她空荡荡的碗里赫然多出了一块鸡肉。
“太瘦了抱起来都没感觉,多吃点好长肉。”
宋其衍依附过来,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道,靳子琦脸颊一窘,转头迎上他的目光,他却只看了她一眼就站起了身。
宋其衍突如其来的起身吸引了整餐桌的视线,他却泰然自若地在那碗鸡肉里捣鼓了半,然后夹起一块放到了对面白桑桑的碗里。
“白小姐第一次来家里做客,千万别拘束,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看小琦挺喜欢鸡肉的,也就随便给你也夹了点。”
对宋其衍这突然的示好,靳子琦有些困惑,而那边的白桑桑显然也有点受宠若惊,挽着唇角刚想道谢,却在看清碗里的东西后脸色骤变。
——这哪里是鸡肉,根本就是一个鸡屁股!
“鸡屁股能丰胸美容,看白小姐的皮肤这么好,那个……嗯,呵呵,所以我觉得鸡屁股应该挺适合你的。”
宋其衍说得无害自然,白桑桑却听得脸色发白。
她盯着碗里黄油油的鸡屁股,只觉得反胃恶心。
手腕一翻,就用筷子将碗里的鸡屁股丢了出来。
圆润润的鸡屁股就骨碌碌地滚动着,一不小心就滚到了宋之任的衣袖下,顿时染油了老爷子的唐装袖子。
“白小姐,”宋其衍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这么不小心?”
白桑桑愠怒地憋着气,强行扯了扯嘴角,“哦,刚才手滑,”说着看向同样隐忍了一口气的宋之任,“宋老应该不会介意吧?”
宋之任自知是宋其衍故意捣的鬼,冲白桑桑摆摆手,然后转头把气撒到了宋其衍的头上,严厉地训斥,“怎么对待客人的?”
宋其衍一皱眉,嗤笑地勾着嘴角,又夹了块鸡肉放进靳子琦碗里,才施舍了点目光给宋之任跟白桑桑,“不喜欢就说,又不是哑巴。”
“宋其衍……”宋之任一拍桌面,眼看就要发作。
作为受害者的白桑桑却突然开口阻止,笑着解围,“没关系的,是我的缘故,筷子一时没拿稳才冲撞了宋老,其衍大哥也是好心,宋老不要再怪他了。”
——其衍大哥?这个称呼着实有点郎有情妾有意的味道在里面。
有白桑桑充当灭火器,宋之任果真不再为难宋其衍,沉了气,说了句“吃饭”就不再多说什么。
至于当事人宋其衍貌似并不领情,当白桑桑含情脉脉地望过来时,他正含情脉脉地望着靳子琦,而靳子琦一转眸就对上了白桑桑略显挫败的眼神。
——白家千金,恐怕从未被一个男人这般无视过吧?
靳子琦看戏地一扬眉,自己恐怕也要成为这位白桑桑小姐的眼中钉了!
果然没过多久,不甘被宋其衍无视的白桑桑再次挑起话头,却是对准了靳子琦,“靳小姐,我忽然发现你不笑的时候,怎么和这位乔小姐这么像?”
白桑桑的表情可以用诚恳来形容,就怕大家不知道她说的是大实话。
靳子琦看这位白小姐真是会见缝插针,开始到处找自己麻烦,也扯起一抹笑正欲回驳,宋其衍却比她先一步。
他举着高脚酒杯轻轻摇曳,似笑非笑:“你也可以说,乔小姐不笑的样子,怎么和我的妻子这么像。”
白桑桑回视着宋其衍,眸底闪过幽光,笑言:“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靳子琦垂眸笑了笑,“白小姐也是让我开了眼界。”
白桑桑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拾起自己的面具,“靳小姐过奖了。”
靳子琦却收起了笑容,望着白桑桑认真回道,“这样的夸奖白小姐当之无愧。”
倒是那边躺着也中枪的乔念昭此刻站了起来,脸色不是太好,冲宋之任牵强地笑了笑,鞠了个躬:“我去个洗手间。”
说完,在女佣拉开椅子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顿饭众人吃得各怀心思,直到接近尾声,乔念昭都没从洗手间回来。
主食撤下,餐桌上搬上的是饭后甜点和饮品。
靳子琦喂某某喝完粥后,在打着中央空调的餐厅呆久了,不免有些口干舌燥,便随手端起佣人放在她手边的饮品,放至嘴边抿了小口。
当她正要把杯子放回桌上时,却听到餐桌上又响起白桑桑的声音:“the* sun *shines*again*after*the*rain,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今年最新调制的鸡尾酒。”
靳子琦缓下了搁回杯子的举动,循着声音望过去,发现白桑桑纤细的五指间是一杯和自己一样的饮品,她正优雅地用两根手指捏着纤细的酒杯柄。
白桑桑微微扬起削尖的下颌,丰润的唇上是犹如裙摆一样的鲜红色,热烈而具有侵略的野性,在灯光下散发着慵懒的魅惑。
她将自己手里那杯上下分为蓝和橘红颜色的鸡尾酒半举到空中,极为专业地打量了半,随之慢悠悠地开口:“为了保证the* sun *shines*again*after*the*rain在端到宾客面前都能保持鲜明的颜色分层,调制它的世界知名调酒师jackie*ho才会要求在托盘上加以冰块,37。2c,人的正常体温,但已经超过了这种酒的负荷,如果用手掌来握住酒杯,手心和指腹的温度足以破坏这种酒的口感和色泽。”
靳子琦听完这番讲解才低头看向被自己握在掌心的酒杯,里面的上下分层早已混淆,再也不复刚拿到手里时的美感。
白桑桑姿态高贵地捏着酒杯柄,优雅地轻抿一口,冲宋之任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但自始至终、甚至连眼角都没瞟过靳子琦一眼。
她不可能没看到对面的靳子琦也喝了这种酒,但她却还是在这个场合说了这番言辞,就像是一巴掌响亮地扇在了靳子琦脸上。
宋其衍因此皱起了眉宇,只是未等他发作,靳子琦却在桌下握住了他的右手,她脸上挂着微笑,把酒杯放到了餐桌上。
那杯被毁坏的鸡尾酒就像是混杂了颜色的颜料桶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靳子琦却丝毫没觉得难堪,她竟拿起一边干净细长的银匙,放进鸡尾酒杯里斯条慢理地搅拌。
“the* sun *shines*again*after*the*rain,雨过晴,但它还有另外一个意思,rainbo,彩虹,jackie*ho在调制这种酒时想的不是品酒师如何将他对这种酒的定义通过优美的辞藻朗诵出来,而是——”
靳子琦举起那杯因为从长时间搅拌而显得色彩斑斓的鸡尾酒,“好奇会不会有品酒师看出他隐藏在这杯酒后面的恶作剧。”
白桑桑的脸上一闪而过错愕的表情,她似乎没想到靳子琦竟然也会品酒,更没想到,自己的炫耀会成为靳子琦讽刺她的理由。
宋其衍含笑地搂过靳子琦的腰肢,过度亲热地贴近她,“连品酒师都不知道的秘密,怎么就被你窥觑到了?”
靳子琦晃晃手里的鸡尾酒,不在乎地笑笑,仿佛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此刻在某些人眼里有多么刺眼。
“因为他调制这杯酒时我就坐在他的对面,就像现在白小姐坐在你的对面。”
【008】生米煮成熟饭?!
“因为他调制这杯酒时我就坐在他的对面,就像现在白小姐坐在你的对面。..”
白桑桑眼神一闪,继而嫣然一笑,“靳小姐当真是才识渊博,令人刮目相看。”
“也不过是略有涉猎而已,不足以成为拿来炫耀的资本。”
白桑桑因为靳子琦不甚在意的语气而瞬间尴尬,却很快就掩饰了失态。
随即,转头看着揽着靳子琦的宋其衍,笑得越是灿烂:“看来靳小姐的蓝颜知己颇多,其衍大哥可要看紧些啊!”
宋其衍抿了一口杯中的鸡尾酒,微微一侧头,脸上还真的流露出吃味的不满。
他旁若无人地揽紧了她,低头侧耳在她颊际喃语,“jackie*ho?下次约出来一起吃个饭什么的,联络联络感情怎么样?”
“咳咳……”宋之任适时地发出干咳声,不想再欣赏宋其衍亲昵的作秀。
靳子琦抽出手轻拍宋其衍的手臂,稍稍仰脸,笑容雅静,“我去洗个手。”
——有时候做个可爱的小女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宋其衍眉梢一扬,放开她之际,把沉甸甸的靳某某抱到自己腿上,打算在靳子琦离开后上演父慈子孝的一幕。
……
靳子琦走出餐厅,呼了口新鲜空气,就由佣人带领着前往洗手间。
然后在廊间某个角落,看到了借上厕所成功尿遁的乔念昭。
而跟她面对面站着的竟然是宋之任的私人助理韩闵峥。
相较于韩闵峥一如既往的冷淡神色,乔念昭的表情有些激动。
她的眼里甚至还有一些泪花。
不知说到了什么,韩闵峥转身欲走,乔念昭情急之下扯住他西装的袖子。
靳子琦不由地也放慢了脚步,对这一幕竟也产生了好奇。
韩闵峥低头看着乔念昭抓着自己的手,皱了下眉头,但很快就又平淡了眼神。
“还请乔小姐自重。”语气淡淡的,却是满口气的疏离和警告。
乔念昭却罔顾了他的不悦,“你不答应我我是不会放开你的。”倔强的语调。
——答应?乔念昭想让韩闵峥答应她什么?
不知为何,靳子琦隐约感觉到一股算计的气息,而乔念昭想算计的人——
微蹙眉心,忍不住想靠得更近一点以便挺清楚他们在讲什么。
可是,她还没往两人所在位置多走一步,走廊里响起带路女佣恭敬的知会:“靳小姐,洗手间就在前面了。”
靳子琦再转过头的时候,已经不见韩闵峥的人影,唯有乔念昭站在那里。
“好巧啊,姐姐。”乔念昭含笑望着靳子琦,开口。
靳子琦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径直走进了前方不远处的洗手间。
俯身在盥洗盆里洗完手,靳子琦站起身就看到了镜子里的白桑桑。
她刚才就听到高跟鞋落在地砖上的哒哒声,但并没刻意放在心上。
更没想到来的会是白桑桑。
白桑桑正拿着一只水蜜桃色的唇彩,对着镜子细细地描摹自己的唇线。
表情专注,仿佛她在描绘的是一副精致的艺术画。
靳子琦直接擦过白桑桑那个,准备出去,却是白桑桑率先转头叫住她。
“靳小姐是聪明人,应该猜到宋老今晚邀请我来的目的了吧。”
白桑桑的声音听起来依然优雅,但眸中流淌的那种势在必得的自信,却着实不怎么讨人喜欢。
最起码,生性淡泊甚至有些冷情的靳子琦不喜欢这份目中无人的傲气。
白桑桑并不介意靳子琦的不接话,事实上,她想做的也只是让靳子琦听她讲。
“但凡宋家这样的家族,最看重的便是声誉,靳小姐既然已经育有一子,怕是有些事也是无能为力,又何必勉强自己?”
靳子琦迎上白桑桑略微弯起的明眸,“如果宋其衍觉得勉强了,他会告诉我,至于我自己,还不曾觉得勉强。”
淡淡的,不着痕迹的气势。
说罢,靳子琦便兀自出了洗手间,转身的瞬间,似乎听到了一声嗤笑。
……
推门而入时,餐厅内还算一派和乐景象。
宋其衍抱着靳某某在那里自说自话,至于宋之任则和苏晋安聊。
靳子琦目之所及,宋冉琴和苏珩风母子则安静地用着饭后甜点。
几乎靳子琦一脚踏进餐厅,白桑桑也走了进来,挽着裙裾冲她一笑,好像之前在洗手间里的针锋相对不过是一场错觉。
“桑桑回来啦?快过来吃点,这可是今晚大厨特意准备的木瓜莲子羹!”
宋冉琴在看到门口的白桑桑时,便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就差没站起身把那盘甜点亲自送上来。||
若是乔念昭亲眼瞧见这仗势,怕是对宋冉琴难免要生出嫌隙和怨念来。
至于宋冉琴为何要如此讨好白桑桑,看中的也不过是白家富裕的家境。
而白桑桑接收到宋冉琴抛出的橄榄枝,便笑意涟涟地走过去。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恰好跟靳子琦保持着并肩的速度。
给人一种两人关系亲密、结伴而行的感觉。
靳子琦快要走到自己位置上时,忽然听到一声惊呼,“啊!”
本被佣人端在餐盘里的蛋糕,因为白桑桑突然的崴脚撞向佣人而导致餐盘倾斜落地,盘中的奶油蛋糕不偏不倚地洒在靳子琦的身上。
来不及回头去看,靳子琦便感觉到腰际一阵清凉。
紧接着便是杯盘相碰摔落在羊毛地毯上发出的沉闷响声。
“白小姐,您还好吗?”身边响起佣人急切的关心声。
靳子琦黛眉一蹙,低头便看到自己腰间那一大块五颜六色的污渍,而她的脚边,赫然是一块精致的小蛋糕,已经摔得不成样子。
“靳小姐,你有没有事?”靳子琦听到询问抬眸,入目的是半倚靠在女佣身上的白桑桑,她正满脸抱歉地看着自己。
白桑桑表现得何其无辜,美眸饱含歉意,只要对方有点恻隐之心,恐怕都不该责备这样一位美丽的佳人。
周围静立的佣人急忙赶过来,替靳子琦擦拭裙衫上的污渍,可是奶油沾染到雪纺上,除了越擦渗透得越透,再也不见别的效果。
一条粉系的雪纺百褶裙在水晶灯光下瞬间变成了一条色彩斑斓的五彩裙。
靳子琦垂眸望着自己狼狈的一身,除了临时退场她恐怕别无选择……
餐桌那头已经被这边的动静惊动,椅子摩擦地毯的声音,三三两两。
“怎么这么不小心?”宋之任的声音除了关切丝毫未闻责怪之意。
最大惊小怪的莫过于宋冉琴,捂着嘴一惊一乍地走到白桑桑身边,上下察看一番才放松了下来,“没摔倒就好,不然白董事长可要心疼了。”
——果然,若刚才她发作了,怕到最后她才会是众之矢的的那一个人!
靳子琦暗自冷笑,将沾了奶油的纸巾握在手心,眼前忽然笼罩了一道黑影。
未等她有所反应,一只大手便握住了她的皓腕,靳子琦蓦地仰头,便看到苏珩风紧皱的眉宇,他抿着嘴拉起她就要走。
靳子琦诧异之余便挣扎起来,苏珩风却握得更紧,耳畔是他的声音,“难道还想留在这里继续委曲求全吗?”
苏珩风的眼中有怒其不争的愤怒,好似刚才被白桑桑暗算的那个是他。
靳子琦抽了抽手,他依然不放开,眉眼间有些冷淡,“要走我自己会走,现在放开我吧。”
“子琦……”苏珩风看着靳子琦的眼神转为不可置信。
“叫舅妈,珩风,下次可要注意你的用词了。”
闻声靳子琦偏头看去,宋其衍正抱着靳某某步履散漫地踱过来,他的嘴角甚至还噙着微笑,就那样直直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而被他搂在怀里的靳某某,正端着一盘小蛋糕,偶尔用胖乎乎的手指沾一点含进嘴里,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这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对靳子琦被泼奶油的事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珩风,念昭可在后面看着呢,你确定你还是不放手吗?”
宋其衍的目光落在苏珩风扣着靳子琦手腕的手上,嘴角笑意加深,好整以暇地看向苏珩风的背后,“念昭,你得好好管管你未婚夫了。”
靳子琦明显感觉到苏珩风的身体一震,禁锢在她手腕上的力度也减轻了些。
“阿风!”宋其衍没有撒谎,餐厅门口真的传来乔念昭的声音。
靳子琦出于本能地循声看了一眼,乔念昭的脸色有些古怪,她站在那里,视线也停留在苏珩风的手上,一脸原来如此的苦涩表情。
然后一如来时,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珩风,念昭可能误会什么了,你还不去追?”
苏珩风恨恨地瞪了眼一脸含笑的宋其衍,放开靳子琦便追了出去。
而那边的宋之任和宋冉琴也已经安抚好受到“惊吓”的白桑桑。
看到苏珩风突然跑了出去,宋冉琴扯着嗓子想要制止,宋其衍却好整以暇地提醒一句,“未婚妻生气了,做未婚夫的追去看看理所应当。”
岂料宋冉琴听了这话非但没露出了然的神情,反倒是恶扫了宋其衍一眼,生怕其他人听不见地嚷道:“我们阿风清清白白的,哪来的未婚妻。”
——颠倒黑白,宋冉琴绝对是第一把手!
至于她为何要这么撇清苏珩风和乔念昭的关系,靳子琦眼角的目光不经意发现宋冉琴的两手正亲切地挽着白桑桑的手臂。
——难道……
靳子琦对自己的猜测觉得诧异,然而宋冉琴的种种迹象无不在告诉她,宋冉琴应该是看上了白桑桑,想把她配给苏珩风当妻子,而不是当所谓的弟媳!
如果真如她猜测的这般,乔念昭又情何以堪?苏珩风又要面临怎样的抉择?
“怪蜀黍是大脸猫,大脸猫大脸猫爱吃鱼,喵咪咪喵咪咪喵咪咪!”
思绪万千的靳子琦突然听到靳某某欢腾的叫嚷声。
一转眼就看到宋其衍脸上多出了两条彩色的奶油,而靳某某正一手举着蛋糕一手挥舞着,兴致高昂地唱着儿歌。
而那张粉嫩嫩的小脸上,也涂满了五彩的奶油,说不出的滑稽。
任凭靳子琦刚才心中如何郁愤,此刻也不由地安然起来。
只是,靳某某却突然指着刚离开佣人搀扶自己站稳的白桑桑:“阿姨好漂亮!漂亮阿姨,我喜欢漂亮阿姨,某某好喜欢阿姨哦!”
包括白桑桑本人在内的所有人显然都被靳某某这突然到来的热情震慑到了。
尤其是白桑桑,脸上的表情有些稍许的僵硬,和靳某某的手舞足蹈相比,她显得手足无措,怕是没想到情敌的孩子会这么喜欢自己。
至于靳子琦也对靳某某的行为感到惊愕,这小笨蛋又想搞什么恶作剧了?
靳子琦只猜对了一半,不是一个小笨蛋,而是两个——
一番激昂的叫嚷完成后,靳某某就扑进了宋其衍的怀里,偷偷转动眼珠子瞄向白桑桑,随即立刻抿着小嘴做出一副羞涩的神情。
宋其衍轻柔地拍拍某某的小脑袋瓜,“善意”地建议,“某某这么喜欢漂亮阿姨,那让阿姨陪你一起玩游戏怎么样?”
某某的脸上有刹那的喜悦,但随即便是怯怯的迟疑,扭头偷偷看看靳子琦,“真的可以吗?”俨然一副害怕母亲的胆小样。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宋其衍身形一偏,挡去了靳子琦的视线,搂着某某柔声哄道,“叔叔不是在陪你玩吗?漂亮阿姨也一定愿意的。”
说完,宋其衍看向还怔愣中的白桑桑,“白小姐,你愿意吗?”
白桑桑勉强地笑笑,心里其实是老大不愿意的,但碍着宋其衍开口,怎么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即便是陷阱也只能往里跳。
“好,好啊,只是,我不知道怎么玩。”白桑桑说得格外牵强。
宋其衍一挑眉,抱着捧着蛋糕的某某走近白桑桑,颀长挺拔的身姿因为抱了个孩子愈发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很简单的,像这样子。”宋其衍说着便示范起来,将英俊的脸凑近靳某某。
靳某某立刻默契地沾了朵奶油,轻轻滑过宋其衍的脸颊,然后撅着粉嫩的小嘴吧唧亲了一口,咧着小嘴咯咯地发笑。
“白小姐还懂吗?”宋其衍勾起嘴角戏谑地望着白桑桑。
宋之任一皱眉,想要阻止宋其衍这闹剧一样的行为。
一声“其衍”喝止刚落下,那边的靳某某突然发了威似的,小胖身子扑向距离极近的白桑桑,手里的蛋糕更是看准了角度按到了白桑桑的头上。
某某的出招快狠准,周围的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甚至乎,连靳子琦都没从靳某某猝不及防的偷袭里反应过来。
“啊,不是说刮一朵吗?怎么整个蛋糕都扑到漂亮阿姨脸上了?”
宋其衍的话语掩饰不住的是幸灾乐祸,而靳某某举着没了蛋糕的盘子,捂着小脸羞赧地瞄了眼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白桑桑。
“哎哟,某某刚才手滑不小心啦,漂亮阿姨生某某气了?”
一双小淡眉委屈地耷拉下来,宋其衍拍拍他的脑勺,就差没心情好地大笑两声,“怎么会,阿姨一定是觉得某某扑得太好了高兴得傻了。”
“胡闹!”最先反应过来的宋之任狠狠一敲拐杖,厉声呵责宋其衍,“小孩子不懂事,你几岁的人了难道还不懂?有你这么对客人的吗?”
靳某某瞧见宋之任不高兴了,立刻趴进宋其衍怀里,眼睛骨碌碌地一会儿看看宋之任一会儿看看宋其衍,乖乖地闭了嘴。
宋其衍也察觉到某某的紧张,把他搂紧,看着宋之任冷笑,“客人?你也知道我这么对待客人不对?”
宋之任脸色一沉,自然知道宋其衍为何会这样做。
他在餐桌上给了靳子琦难堪,宋其衍就要从白桑桑身上讨回去!
靳子琦不是傻子,现在要是还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也妄为靳家继承人。
宋其衍已经回到她身边,“这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靳子琦点头,拿了三个人的外套就要一起走,却被宋之任叫住,“就算要走也等子琦换了衣服再走,这样子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宋家欺负宾客。”
不等宋其衍说什么,宋之任冲明管事嘱咐,“带靳小姐和白小姐下去,尽快找两套合身的衣服送过去。”
那边被扑了蛋糕的白桑桑,并没有负气离开,而是听从了宋之任的安排。
宋之任看靳子琦没有要留下来换衣服的意思,便转向宋其衍道,“让靳小姐跟明管事去换衣服吧,我有话要跟你交代。”
靳子琦注意到父子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场,抬手搭在宋其衍手背上,声音轻柔,就像是一泓清泉洒在喷薄的怒火之上,“我带着某某去换衣服。”
说完,抱过某某便跟着明管事去了房间换衣服。
在走廊上和刚去洗手间随便冲洗了下脸的白桑桑狭路相逢。
“靳小姐,白小姐,两位这边请。”明管事面不改色,仿佛没察觉这两位千金之间诡异的气氛,带着两人走到了走廊尽头。
“这两个房间是宋家专门接待宾客用的,两位就暂时在里面清洗一下吧,过会儿我就让佣人送衣服过来。”
身后跟随的佣人配合地打开了对门对面的两个房间,装修奢华的房间内灯光明亮,明管事鞠了个躬,“如果没别的吩咐,我先告辞了。”
说完,便带着佣人相继退场。徒留下站在廊间相对而立的靳子琦和白桑桑。
白桑桑斜眼瞟了眼靳子琦怀里的某某,讥诮地一笑,便甩门而入。
“琦琦,那个阿姨是不是生某某的气了啊?”某某小朋友自我觉悟性蛮高的。
靳子琦捏捏他的小鼻子,带着他走进房间,“那以后还要那么做坏事吗?”
靳某某撇着小嘴,两只小手纠在一块儿,“如果她还欺负琦琦,某某就要欺负她,怪蜀黍说啦,某某保护琦琦是小男子汉!”
靳子琦爱怜地揉揉某某的西瓜头,心里一阵柔软,听到某某提及宋其衍,她不由地好奇宋之任留下他究竟要交代什么?
……
“这就是你要说的?”宋其衍坐在沙发上,姿势惬意,语气冷嘲。
宋之任一双黑色沧桑的眼睛盯着噙着嘲讽的宋其衍,“嗯,和靳子琦尽快结束关系,好好跟白家小姐交往,她会是个优秀的妻子。”
“妻子?”宋其衍不动声色地轻眯了眼,倏然起身,俯视着坐在对面的宋之任,“在我心里,我的妻子人选只能是靳子琦。”
“靳子琦有那么好吗?即便生过孩子也值得你这么死心塌地吗?”宋之任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宋其衍却不置可否地点头,“所以,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事。”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去书房门口,在拉开房门时,听到宋之任的声音。
“她在二楼的223房间,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只是,后半句话宋其衍并未听到,因为他早已重重地合上了房门。
宋之任望着早已合拢的房门看了片刻,才移开眼,揉着太阳穴轻幽地开口:“都安排好了?”
一道高挑的身影从书架后走出,正是之前领靳子琦她们去房间的明管事。
她轻颔首应道,“都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白小姐住在223房间,靳小姐在221房间,到时靳小姐绝对不会错过精彩的画面。”
宋之任拄着拐杖起身,明管事连忙上前搀扶,宋之任却不着痕迹地拂开了她。
“**,你说我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董事长做的都是为了宋氏,少爷不懂事,遇人不淑,董事长不过是替他选一个足以挑起整个宋家的妻子罢了。”
书房里响起宋之任沉沉的笑声,“你倒是明白我的心意。”
书房门口,正扒着门缝偷听的宋冉琴却骤然睁大眼,不敢相信地捂着嘴,她的父亲难道是想来一招生米煮成熟饭?!
【008】捉女干在廊(精)
宋冉琴小心翼翼地贴近房门,生怕再漏听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书房内,宋之任的脸上凝聚着笑容,看上去似是很愉快的笑。
“明慧,过来和我下盘棋吧。”宋之任走到五子棋棋盘前率先坐下。
明管事也恭敬地过去,坐到他的对面,执起黑子,“这盘棋下完,董事长就该去收网了。”
宋之任将一颗白子落下,抬头看着明管事平平淡的表情,“明慧,我一直把你和民峥当成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因此给了你们过大的压力?”
明管事坐在那里,没有回复,宋之任微微叹了一口气,“恐怕等我死了之后他不一定会放过你,到时你就出国吧。”
明管事只是静静地听着,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既然如此,董事长为何还要这么做?”明知道强行撮合少爷和白小姐会拂了少爷的逆鳞?
宋之任的嘴角带着淡笑,让人一时也理不清笑容里的内涵。
“因为宋家继承人要娶的妻子就算不手握重权也该是身家清白的名门淑媛,恰恰,靳家的女儿少了‘清白’二字。”
明管事微凝眉头,落下一颗黑子,“那一定要这么用尽手段、机关算尽吗?”
宋之任淡笑,“我只是陪我儿子下一盘棋而已。”
“所以,大少爷是董事长手里的棋子吗?就像……珩风少爷?”
门口的宋冉琴心跳一滞,而门缝里已经隐约传来宋之任的声音。
“知道象棋的精髓是什么吗?”
明慧没有接话,宋之任不以为然,落下白子围堵了黑子,“如果下象棋的人无法精神集中,那就会被对手打得节节败退。”
“对我来说,得到最优秀的继承人超越了一切。”
安静的书房里,棋子落在地盘上发出干脆的声音。
宋之任近乎冷血的言语让门外的宋冉琴的瞳孔一紧,不敢相信,失望,气愤,一一闪过她的眼底。
这么多年的父女情和爷孙情竟然在宋之任眼里这么可有可无!
宋其衍一出现,他就这么急着想把公司都交出去了吗?
想到那一日宋其衍在会议上的霹雳手段,宋冉琴的危机感冉冉升起。
若真的是宋其衍继承了宋家,哪里还有她的立足之地?
书房里低沉的笑声就像是一把匕首插进宋冉琴的心口,刺痛却又寒冷彻骨。
宋冉琴的脑海里是呼啸而过的各种猜测画面,顿时心急如焚,她决不允许事情朝着宋之任希望的方向发展。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赶出去,不甘心让这些年的心血付诸流水!
宋冉琴再也听不见里面在说些什么,她趔趄地跑向楼梯口,撞到佣人也没时间像往日那样训斥,只是一心想着怎么阻止宋其衍。
刚要往二楼跑去,就看到宋其衍拿着电话从外面走过来。
他好像刚接完一个电话,也因此没有在第一时间走进白桑桑的房间。
宋冉琴觉得自己紧绷的心弦瞬间放松了。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有些狰狞的表情,笑着跟上楼的宋其衍打招呼。
“其衍,总算找着你了!爸让我来告诉你,223房间的灯坏了,所以让子琦去了对面的221房间,你可别走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