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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锦素流年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4:43

“白小姐买的礼物一定是挑贵的,挑好的,小公主又怎么会嫌弃?”

靳子琦会开口认可白桑桑这一点,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毕竟,还没有谁能做到在情敌面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

甚至连袁老也向靳子琦投来不解的目光,他就是怕靳子琦尴尬才不多话的。

难道还是他自作多情,人家小丫头根本不念他的好?

白桑桑看到靳子琦脸上的浅笑,也加深了自己唇角的笑纹,语气却不怎么谦和:“是啊,家父也一直说桑桑是孩子心性,送人礼物一向要最好,才算不亏待了朋友!”

这说话的艺术——

还真是多亏了靳家这些年交予自己的定力和忍耐力!

靳子琦抿嘴微笑:“白小姐可是说漏了一点,你选的礼物不止最好,还是最贵的,就像这枚胸针,要不是贵,又怎么能知道好呢?”

靳子琦一个劲地捧高白桑桑,这样的行为着实让现场的宾客诧异。

然而,她身边的宋其衍不过抿着唇笑,不发表任何的言论。

靳子琦说完这句话便看向袁老,恭谦地一笑:“袁老,您觉得呢?”

袁老也被靳子琦弄得云里雾里,但还是赞同地呵呵笑着:“子琦这话倒也不假,不然怎么叫你们这些丫头千金小姐呢!不就是说你们女孩子家家的金贵吗?”

靳子琦瞟了眼白桑桑,不给她插话的空隙,兀自接道:“袁老说得对,这投胎也是门技术活,要是生在穷乡僻壤里,哪还够得着千金二字?”

靳子琦复而望着小公主手里的胸针,意有所指地幽然道:“袁老,这好东西自然都是金贵的,但还得看怎么个养法才能不掉价拿得上台面。”

袁老脸上的笑有些僵,心想这靳家的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啊,这四两拨千斤的几句话又把话题绕回来了!

但戏都已经在开唱了,可不是他这个老人家说停就能停下来的。

况且,这事也是白家那丫头挑起的头,也着实怪不了这靳家的丫头不厚道。

袁老稍一沉忖,还是尽量想要避免僵局的产生:“靳家丫头啊,你这话可不能让你父母听到,这白家是怎么养你的,靳家可也不会亏待了你!”

说着,稍稍停顿,抿了一口茶,接着道:“哈哈,我看你们两个丫头啊,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以后还得同心协力可别学着把船摇翻呐!”

全场的人几乎都能闻出那么点火药味,也知道袁老在尽量缓和这局势。

但却也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掺和一脚。

这得罪哪一边都是膈心的事儿!

靳子琦听了袁老的话,却好似没听懂老人家言语间的暗示,兀自笑靥如花,纤手更加挽紧了宋其衍的臂弯。

“袁老,还别说,这船上也是有三六九等的呢!”

袁老一愣,就是连本笑意涟涟的白桑桑也凝滞了笑。

唯有宋其衍还笑得含蓄,抬手轻拍靳子琦的手背,好似在跟她说:你给别人家留点情面吧,不然狗急了也是要跳墙的。

靳子琦却没有就此结束的意思,笑得愈发愉悦:“并不是上了这船就能高贵起来,这船上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袁老。”

这人有时候憋屈憋得久了,难免会突然爆发一下。

白桑桑因为靳子琦比自己更加隐晦的嘲讽而脸色乍变,还握着礼物盒的手有些颤动,隐隐地吸了几口气想要平复情绪。

而这边的靳子琦已经向袁老稍稍弯腰:“生日宴快开始后,我们就不在这里挡着大家给小公主送礼物了。”

说完得到袁老的首肯,靳子琦便在宋其衍耳边亲昵地说了句话,两人相视一笑后便相携朝着某个偏静的角落走去。

之后再也没有谁敢出来挑衅靳家小姐的威严。

连白桑桑那样左右逢迎的女人都被斗残了,更别提她们这些小虾米了!

……

宾客们陆陆续续的到场,宴会的气氛也越加地欢快轻松。

宋其衍后来被袁老叫去跟其他几位商界的前辈聊。

靳子琦没有同去,而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拿着香槟当观众。

不经意瞟到了白桑桑,刚才并未仔细观察,现在才看清她又穿了一身红裙。

只是不再是深v领,改成了裹胸露肩的长裙,但依然若隐若现了好看的胸线。

明光的灯光下,窈窕火辣的身材也是一展无遗。

站在宴会中,白桑桑的确是道令男人移不开眼的风景线。

靳子琦不得不承认,白桑桑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女人。

即便刚才被她那么奚落了一番,现在身边依然不乏大献殷勤之辈。

撇开那迷人的美貌和傲人的身材,白家的财势也给她的身价打了一百分。

白桑桑会看上宋其衍,靳子琦其实觉得合乎情理,自己不是也被蛊惑了吗?

穿过人群就看到和袁老站在一块的宋其衍,他修长的手指间拿着酒杯,神态优雅自若,正和几位老者低声细语,偶尔发出克制的轻笑声。

宋其衍似乎感应到了她的视线一般,突然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人群中交缠在一起,靳子琦的脸颊不由地一烫。

不论过了多久,只要对上他那双眼睛,她总是克制不住地脸红。

宋其衍嘴角勾起笑容,便重新转回了头,和身旁的老者轻声谈笑。

靳子琦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垂眸,抿了口香槟,美眸中也浮现出会心的笑。

然后,听到了旁边聚拢的几位女宾客对白桑桑的议论声——

“早知道白桑桑会穿红色的礼服,我就不穿了,真的是打击人的自信心!”

“是啊,像她这样的女人,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了男人的目光。”

女宾语气虽然羡慕却也不乏嫉妒,而作为被讨论的女主角,白桑桑依然举止高雅地和围绕在身边的一干男人谈笑自若。

“刚才我可是看出来了,她今呀,是冲着宋家那位太子爷来的,可惜,太子爷身边多了个靳家公主,我看她都快炸毛了!”

“呵呵,白家的女儿又怎么样,还不是排在宋家之后,大家记住的永远只有第一,也难怪她想方设法地要接近宋家太子爷了。”

说这话的女宾和白桑桑差不多年纪,一脸的鄙夷。

身边的女宾都捂着嘴笑笑,有性子直爽的直接拉过她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啊?这白家小姐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高不可攀!”

那女宾却嗤笑一声,摇晃着酒杯:“我嫉妒她?怎么可能,我就算再怎么迫不及待,也不会脱光了爬上男人的床,难道你们没听说吗?”

其他女宾一脸诧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看向那女宾。

甚至连坐在边上的靳子琦都被她的话引发了好奇心。

“我昨去沙龙做spa,躺在我隔壁的不就是宋家那位大小姐,她还在跟那位美容师炫耀说,假以时日,她那儿子就会成为白家的女婿!”

“不是吧?那位苏少爷不是跟娱乐圈的乔念昭打得火热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宋大小姐原话是,桑桑都和我家阿风同床共枕过了,指不定现在就已经怀上了,不嫁给阿风还想嫁给谁?”

那些女宾皆是一脸不敢置信,然后纷纷瞅向白桑桑,又是掀起一阵话潮。

“都跟人家外甥勾搭上了,刚才怎么还找靳家小姐麻烦,难道是想两手一把抓,把人家舅甥都搞到自己床上?”

“人家那叫驭男有术,你们学得来吗?换了我,白教我我也嫌恶心,谁知道她在澳洲跟多少老外瞎搞过,堕过几次胎了……”

也许是纯粹的嫉妒心作怪,耳边的那些话越来越难听,有些甚至不堪入耳。

而已然成为话题女王的白桑桑正如鱼得水在男人中左右逢源,恰到好处地露出微笑,显得得体大方,而那些男人,就差没跪倒在她的红裙之下。

这样的场景更给了这些女宾诟病她的机会。

靳子琦黛眉一蹙,不想再听下去,放下酒杯起身想要重新找个安静的地方。

她并不觉得白桑桑有多可怜,这些也可以说是她自作自受。

在她决定配合宋之任演那么一出戏时就该想到后果。

或者,她也的确想过,但应该怎么也没想到话题的男主角会变成苏珩风。

本来,宋之任的计划应该是让宋其衍污了白桑桑的清白。

然后被逼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迎娶白桑桑进门。

只是宋冉琴的临门一脚,彻底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宋之任和白展鸣想把事不了了之,但有一个宋冉琴在,结局便是难料的。

如果她没记错,宋冉琴是巴不得让苏珩风娶白桑桑当儿媳妇。

这也就有了昨白展鸣出现在宋氏,乔念昭和苏珩风回靳家的一幕。

当初乔念昭费尽心机把苏珩风把她手里抢走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这样的遭遇?

——也许,这就是俗话说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

“你怎么来这么早?”沙哑懒散的男声在身后突然响起。

靳子琦一回头就看到惺忪地眯着眼的尹沥。

他低垂着头,时不时打个哈欠,一副被人从床上挖起来、没睡饱的样子。

她都奇怪这副德行的他是怎么开车过来的?

当然也不排除是他们家好心的司机送过来的。

尹沥努力睁了睁自己的眼皮,却以失败告终,靠在靳子琦旁边的柱子上,随手拿过侍者端盘里的饮料猛灌一杯后又开始打瞌睡。

“要是我今真跟你一起来,你倒是给我长脸了。”

尹沥连眼都懒得抬一下,浑身无骨地瘫坐在靳子琦搬过来的椅子上面。

身上的黑西装扣子都没扣好,白色衬衣的领子也敞开着,往那里仰着头一坐,露出喉结和锁骨还有白皙的胸膛,顿时化身为性感萎靡的软泥。

“你这不是没跟我一起来吗?要不是为你调制那什老子酒,我会通宵达旦不睡觉,好不容易睡着了还被老头子吵醒来参加什老子的生日宴!”

听着他没好气的抱怨,靳子琦自知理亏,也不责备了,拿了杯开水给他。

“清醒一下吧,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失礼了。”

尹沥无奈地叹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红肿的眼睛,撑起眼皮,却没伸手接水杯,颇具无赖气质地哼道:“你喂我喝吧,我没力气了。”

靳子琦扫了圈周围那些看过来的视线,就把水杯搁到桌上。

“有了老公没有竹马,女人果然是无情的动物!”

尹沥感慨地摇着头,自己端起水杯就一口气喝下去,因为喝得太急,剧烈地咳嗽起来,靳子琦眉头一皱,只好拿了纸巾替他擦拭领口。

一边轻描淡写地责备着:“就不能喝得慢点吗?”

尹沥红着一双狭长的凤眼怒瞪了她一眼,却并没有什么杀伤人。

相反的,看在靳子琦眼里,本能地联想到了红楼梦里那位喜欢葬花的妹妹。

——果然也是妖孽一枚!

喝完水尹沥才一扫刚才的颓废样,开始恢复正常人的模样。

除了一双眼睛还是跟兔子一样红红的。

“你家那口子呢?”话说得通俗易懂,哪里有半分贵族样子?

靳子琦也懒得跟他计较,指指不远处的宋其衍,“在跟袁老他们聊。”

尹沥轻哼一声,“他倒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嗯。”靳子琦点头,眼睛却是看着宋其衍的身影:“我能保护自己。”

他却不认同地摆摆手指:“但凡男人都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这么说,你不信可以试试看,保管他跟你吹胡子瞪眼外加一个甩门。”

靳子琦横了他一眼,带着笑:“有你说得这么玄吗?”

说完,就端起桌边的一杯鸡尾酒起身要走。

“坐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了?”

“喝那么多烈酒对身体不好,我可不想等会儿背个酒鬼回家。”

尹沥的目光落在靳子琦手里的鸡尾酒上,眼底闪过了然。

海风,这款鸡尾酒酒精度数很低,并且带给人清醒的感觉。

她是要把这杯酒拿去给宋其衍?

尹沥盯着她研究了一会儿,见靳子琦面有不悦才拍着脑门感慨:“还没正式过门呢,就体贴成这样子,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我?”

靳子琦翻了一个白眼,见那边又有人和宋其衍打招呼,便也不急着过去,其实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关心宋其衍。

只是下意识地,就这么做了,也许,她真的也在期待爱情吧?

有那么一个人需要你去关心照顾,想想就觉得很温馨美满。

“我说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总不能拖到你们的外甥后面吧?”

——你们的外甥,他倒是硬生生地要把苏珩风压低一个辈分。

靳子琦收敛起自己的心绪,摇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婚姻大事还是要问过父母的,看他们安排就是了。”

尹沥却眯了眯眼,凑近她:“我说,你确定自己是你家那头子的种?”

他着实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性格上真的不太像啊!

靳子琦失笑地挑了挑眉:“我也怀疑,不过我母亲一向都是循规蹈矩的千金小姐,你要真好奇,可以去问问我母亲。”

尹沥连忙举双手认错:“我没有对雪姨不敬的意思,这话你别告诉雪姨,不然回头,她非得一年半载不理我不可!”

靳子琦扫了他一眼,好整以暇:“这话你自己跟她说去。”

尹沥撇撇嘴,白了她一眼:“没情趣,宋其衍什么眼神,看上你?”

“行了,说点别的吧。”靳子琦不想再跟他扯下去,自认为不是他对手。

尹沥环顾了一遍晚宴宾客,颇有些失落地转向她:“你家外甥没来啊!”

靳子琦笑扫了他一眼:“他来做什么?跟白家小姐演双簧?”

估计苏珩风想来,知道白桑桑要到场,乔念昭都会拉着他不让出门。

“不过听说了一些流言,想找他证实一下。”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

尹沥诡异地勾起嘴角:“他那狗血滋生的人生,我找找乐子都不行啊?”

——这人,嘴巴里说出的就没几句好话!

看到靳子琦斜眼看着自己,尹沥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别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你家那口子看到又要乱吃醋了。”

说完,顿了顿,神秘兮兮地问道:“冒昧问一句,你们到什么地步啦?”

“什么?”靳子琦皱眉警惕地看着他。

“我说,你们好到什么地步啦?”

靳子琦脸色涌上红潮,在他还要吐出狗牙来之前,忽地抬手,动作迅即,来无影去无踪,一块饼干已经塞进了尹沥嘴里。

尹沥被干干的饼干噎得一拧俊眉,但很快地挑眉笑笑,一副痞子模样,顺势把饼干嚼碎了咽下,意犹未尽地问道:“哪来的饼干,味道不错,刚好填肚子。”

靳子琦脸上露出一个浅显的笑容,“哦,刚才来之前,宋其衍饿了从家里拿的,吃了一半要开车就让我先藏着。”

尹沥嘴角猛抽,脸色也瞬间千变万化,捂着嘴背过身想把饼干抠出来。

靳子琦一挑黛眉,举着酒杯喝了口香槟,暗道:活该!

……

宋其衍从尹沥走进会场就注意到了。

尤其在尹沥走去靳子琦的身边,一双眼更是无法再挪开。

看到角落里的那两人,旁若无人地亲密交谈,还端水送茶替他擦衣服。

最后,竟然还给喂饼干!

宋其衍握着酒杯的手狠狠地收紧,一种叫做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烧。

到底是谁在这种场合把饼干这种没格调的东西摆在那里?是谁?!

本还在和宋其衍聊的几位长者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

不止一双眼睛不知道瞟到哪里去了,连身上都散发着森冷的寒气。

就算不想跟他们这群老家伙聊,也不必表现得这么激愤吧?

倒是袁老顺着宋其衍的目光转头,就看到正站在那里的靳子琦,慢慢地啜饮杯中的香槟,而她的身边站着的可不是尹家的小子?!

袁老拍拍身边不解的世交,哈哈笑了两声:“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打扰他们年轻人交流了,走,我们去休息室好好聚聚。”

一直密切关注着角落里那两人的某人立刻转过头来,换上一脸谦逊的笑,送别了几位长者一回身,脸上哪还有笑意。

将手里的酒杯往侍者端盘上一放,毫不理会走上前跟自己打招呼的男子,脸色一甩,直直地朝着角落里的靳子琦走去。

“这种饼干网上很多的,改我把地址发给你吧。”

角落处,靳子琦正好心地一再提醒尹沥吞了宋其衍吃剩的饼干。

忽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一转身,就看到宋其衍一声不吭地站在自己身后。

冷不防地一个大活人映入眼帘,靳子琦有些被吓到,手里的香槟一晃。

即便是化着淡妆的脸也有霎那的苍白。

“怎么不出声?”靳子琦一手按在激烈跳动的心脏位置,抱怨了一句:“下次不要再这样子了,会吓到人的。”

宋其衍却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眼睛扫向还是一脸菜色的尹沥,“你不为我们正式介绍一下吗?小琦。”

“呃……”靳子琦一拧眉,但还是这么做了,“这位是……”

“她的竹马……”尹沥一改难看的脸色,笑容可掬地对宋其衍伸出手去,“之一,很高兴认识你,宋其衍先生。”

宋其衍的嘴角也弯出一个大方的笑:“谢谢你以前对子琦的照顾。”

握住了他的手。

“不必客气,这些年也蛮甜蜜的。”尹沥似笑非笑地回答。

“那我更要好好谢谢你了,给我的妻子如此难忘的童年回忆。”

“好说好说。”

靳子琦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不撒开的手,知道他们正在暗暗较劲。

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假笑,说话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的心里不免觉得好笑,男人就是这样,在雄性面前总是战斗力十足。

不知道最后谁胜谁负,反正是尹沥先松了手。

他撇撇嘴角,拿起一杯酒无所谓地扬扬,看向靳子琦:“真不知道你是嫁了个老公还是新养了个巨婴?”说完转身就离开。

宋其衍却往前一步,堵住靳子琦转身的方向,不依不饶地追问:“你怎么喂他吃饼干?你们之间经常这样子吗?你怎么不喂我吃饼干?”

靳子琦被他一连几个问题问得有些烦,索性转过脸看着他直接说开:“我拿你吃剩的饼干堵他那张嘴,你要是喜欢的话,改我让他把吃剩的饼干邮给我,晚上我再喂你吃要不要?”

宋其衍的脸色变了变,满眼的嫌弃,手也很快地从她腰际撤下来。

接着转身立刻离开,迎上别的谈话者,并很快加入了他们。

靳子琦无奈地叹息,真被尹沥那张贱嘴说着了,她养了一个巨型婴儿!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伴随着耳边响起的那道温润的男声,全场的水晶灯倏然熄灭,五彩的舞台灯光开始转动着照亮宴会厅中央。

靳子琦回过神,便看到站在自己跟前穿着黑色西装的俊秀男子,正是昨幼稚园里跟她搭话后来被宋其衍一再算计的袁戈。

袁戈?姓袁?难道是……

靳子琦垂头浅浅地笑了笑。

袁戈发觉了她的笑,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明白,眼底盈上笑意:“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前几刚回国不太了解本城圈子,今是我大侄女的生日,父亲让我来跳第一支舞开场,小姐,能不能赏个脸?”

说着,一只骨节分明、还算白皙的大手就摊到了靳子琦的面前。

一双看似深情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和宋其衍的关系吗?

靳子琦眉头一蹙,下意识地就想要开口拒绝,才动了动唇瓣,身后便响起宋其衍冷森肃然的声音:“不好意思,她今晚是我的女伴。”

跟人聊的宋其衍不知何时又转了回来,冷眼看着袁戈伸出的那只手。

而袁戈在看到靳子琦身后的宋其衍时扯了扯嘴角,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后背,那里还贴着伤膏,这家伙下手够重的。

宋其衍不再给袁戈说动靳子琦的机会,兀自牵起靳子琦的手,只是还没来得及提步走开,全场的水晶灯又被倏然开启。

靳子琦站立的方向背对着宴厅大门口,而宋其衍却是面对着,几乎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门口处突然出现的那道颀长的白色身影。

秦远穿着一身意大利手工剪裁的白色西装,领口的扣子敞开,随性却雅致,他的身材修长,灯光在眸底撒下点点星光,一抹似笑非笑的温柔萦绕在唇角。

宋其衍的眉头一皱,看到袁老朝着秦远走去,和他微笑地寒暄,然后,袁老的目光轻轻地转向这边,连带着他的目光也一并转了过来。

靳子琦诧异于宋其衍凝重的脸色,看他一直盯着门口,刚想回头看去,宋其衍却蓦地俯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瓣。

靳子琦的眸色一闪,怔怔地忘了反应,宋其衍拧着眉宇,离开她的嘴唇,略略错开脸,在她的耳边低声轻喃:“靳子琦,别回头。”

【018】两千万,摘下你的面具!

靳子琦微微地怔愣,却是听话地真没回过头去看。

她抬起的手轻碰他的胳臂,错愕地问:“怎么啦?”

宋其衍却煞有其事地勾起嘴角笑笑,摩挲着她颊边遗落的一缕碎发。

他笑得像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我想跟你跳舞,靳子琦。”

宴厅内的灯光再次逐一熄灭,唯有浪漫的音乐响起来。

靳子琦的眼神一忽闪,抿着唇角,将手放进了宋其衍的掌心。

宋其衍紧紧地握住她的纤手,视线越过靳子琦,看向门口的秦远。

两个人遥遥相隔地颔首一笑,算是打了招呼,在秦远把目光投向他跟前的靳子琦时,宋其衍就拉起靳子琦的手步入了舞池。

变幻莫测的五彩灯光也暂时让靳子琦的脸隐于阴暗之下。

“秦总今晚能来,对我这个老头子来说,惊大于喜啊!”

宴厅门口,袁老望着身边的秦远笑得合不拢嘴,以秦远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能来参加他孙女的生日宴,已经是莫大的面子了!

秦远微翘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袁老严重了。”

说完这句寒暄,秦远便又将目光投向舞池里。

当寻找到那抹被宋其衍搂在怀中的紫色纤影时,他的眼睛微微地眯起。

视线凝固在这对相拥而舞的男女身上,再也挪动不开。

从他一脚踏进宴厅就注意到了这个穿着紫色晚礼裙的背影。

就像是视觉神经受到了重力的牵引,不受控制地便追逐了她的踪迹。

那纤窕的身姿,长发娉婷的模样,正如前日在宋氏大楼的电梯中惊鸿一瞥的背影,莫名地熟悉感侵袭了他的大脑。

而站在她面前的宋其衍更是彻底激发了他心底的疑惑。

难道她就是宋其衍的未婚妻?

想要上前借着打招呼的名义看清她的脸,却被迎面而来的袁老拦住。

寒暄问候间眼睛却遗落在了那道紫影身上。

“那是宋家的小子,你们还没打过照面吧?”袁老的声音在旁再次响起。

秦远略略收回了视线,“不,我们算是旧相识了,大学时候的同学。”

袁老一脸恍然大悟,呵呵笑道:“还是你们年轻人的交际圈广啊,可不像我们这些老头整呆在家里喂喂鸟养养鱼打发时间。”

秦远回之一笑,侧目便瞧见宋其衍已经拉着那道紫影步入舞池。

舞池中男女影影绰绰,却是怎么也望不见了那个女人的样子。

宴厅中央,各色晚礼裙就像是争奇斗艳的彩蝶,翩翩起舞。

秦远手里拿着一杯香槟,目光专注地追随着那道随时可能淹没的紫影。

一脸的若有所思,仿佛一座深陷入回忆中不可自拔的挺拔雕塑。

她纤长骨感的身躯就像是一架上古的古筝,仿佛任何一个部位都可以流淌出一段山水,宁静,优雅,恬然,却带着一种视觉暴力。

秦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那紫色的裙裾和火红的地毯形影成一种无法言语的原始生机和诱惑。

他的眼睛稍稍偏开,看到的是挽着她腰肢的宋其衍——

此刻,他就是那个抚琴的人。

她的身体在宋其衍的手中,成了一朵绽放的紫罗兰花。

奔放而高贵,然而他看着看着便生出了她仿若要消逝般的哀伤,握着酒杯柄的手一顿,晃动了里面金黄色的液体。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的疼痛,一如埋藏在记忆深处那般,却又透着陌生。

——十年,过去了十年,时间果然是样好东西,足以治愈人最痛的伤口。

秦远自嘲地弯起嘴角,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任由冰凉的液体灼烧着自己的咽喉,流入自己的血液,渗透了骨髓。

……

靳子琦被宋其衍一个趔趄就拖进了舞池。

此刻,他正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另一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腰际。

旋转的霓光灯下,他低头俯视着她的眼神异常的温柔,却又带着置气的霸道。

随着舞曲的节奏变化,他一手握住她轻盈的腰,做了第一个旋转。

彼此的身线若有似无地轻贴,靳子琦仰头望着他平静的双眸:“你有心事?”

“没有,只是觉得生日宴有些无聊。”宋其衍轻微地挑眉淡笑。

他们的步伐出奇的和谐,仿佛之前便已经练习过无数次。

你退我进,一个侧步,一个转身,西装下摆似要随着裙裾翩翩而动。

“小琦……”他的一声轻唤淹没在交响舞曲里,她却像是听到了抬起头。

宋其衍轻轻地把她拉近,贴上自己的胸膛,放缓了舞步,似乎在向所有人宣布他完全拥有了怀里这个女人的占有权。

“什么?”她低喃一句,眼神透着淡淡的好奇望着他。

宋其衍低下头,幽深地凝视着她,沉默却忽然降临在彼此间。

只是他们的舞步却依然和谐,像是一首默叹的诗,和着谁都不知道的节奏。

在音乐快结束的时候,宋其衍却蓦地停下了脚步,靳子琦趔趄地往前,一脚踩到了他的鞋子上,而因此羞愧地脸红。

“对不起……”靳子琦借着昏暗的灯光低头,“你没事吧?”

靳子琦看宋其衍没有声响,以为踩伤了,脸上有些担忧:“我们先下去吧。”

顾不上舞曲还未结束,就想拉着他下去,宋其衍却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

“小琦,如果有人迫不得已欺骗了你,你会怎么对待他?”

宋其衍的声音在舞曲里并不清晰,但靳子琦还是听了个大概。

她回头望着在舞池里俊脸忽明忽暗的宋其衍,有些揣摩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眼角掠过擦肩而过的舞者,“还是先下去再说吧,站在这里妨碍别人跳舞。”

靳子琦还没走出一步,宋其衍便强势地把她拉了回来:“先回答我。”

他的语调莫名地认真,就连握在她肩头的力道也有些大。

靳子琦蹙了下黛眉,有些不解地回视着她,知道她不给出答案他是不会罢休的,便轻叹了一声,悠悠然地回道:“能怎么处置,不就这样吗?”

——言外之意,不计较,就此不了了之?

宋其衍心怀侥幸地松了口气。

——如果现在跟她说实话,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只是,他刚酝酿好自己打算坦白的情绪,靳子琦却又补充了一句。

“没有人会喜欢被人骗,我也一样,不管是迫不得已还是故意为之,在我看来,都不过是为自己欺骗别人找的借口,任何事沾上谎言两字就不纯粹了。”

“那要是被你发现了会怎么样?”

宋其衍的追问有些急切,靳子琦却未立刻回答,而是拧紧黛眉打量他。

“宋其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还为此撒了谎?”

靳子琦不是小白女,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那么点眼色还是有的。

望着靳子琦微眯着美眸狐疑的样子,宋其衍的心头一紧,面上却若无其事地哦了一声:“就是想知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厨房弄点吃的。”

靳子琦皱着眉看了下周围的舞者:“这跟你刚才问我的有关系吗?”

——为什么一定要站在舞池的中间讨论?

“我说有就有!”蛮不讲理地扯过她的手臂,拉入自己的怀里,“我还想要跳。”

音乐重新响起来,是一步之遥。

靳子琦看着仿佛受了气的宋其衍,无可奈何地跟着他回舞池。

忽然想起刚才他的问题,又结合他此刻的表情,靳子琦心里隐隐有了数,她轻挑黛眉,在她旋过一个圈回到他怀里时,仰起了脸。

“要是有人骗了我,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淡淡的,严肃的语气。

然后明显感觉到脚下舞步的一个凌乱。

看来还真的有事瞒着她,难道在外面包养了个二十出头的小情人?

看着舞池闪烁的灯光中宋其衍变得阴沉的眼神,她却抑制不住地微笑起来。

稍稍贴近他的耳朵,红唇微启,吐气如兰:“我会让他跪键盘!”

感受到宋其衍的身体轻轻一震,靳子琦就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弯起唇角。

此刻的她轻趴在宋其衍的怀中,唯有一双眼露在外面。

目光不经意地瞟向别处。

错过宋其衍的肩头,越过人群,却蓦地望进一双深褐色的瞳眸中。

感觉就像顽皮的小孩使坏被大人当场捉住,靳子琦的神色一怔,但随即便堪堪地转开了眼,随着舞步的旋转,将那双瞳眸甩在了脑后。

秦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舞池的边缘,一双眼带着迫人的视线直接穿过舞池里其他舞者射向宋其衍怀里的女人。

插在裤袋里的手缓缓地收紧,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拳头逐渐变得僵硬起来。

宋其衍转身就看到了站在观舞人群最边缘的秦远,自然也发现秦远的目光所落之处,正是自己的怀里。

——他难道已经看出了点什么吗?

黑眸微眯,心中多了几分较量,握着靳子琦腰际的手愈发收紧。

垂眸望着自己怀里的脑袋,心却隐隐地多了几分苦涩的异感,何时他也变得这么胆怯了,竟然要小心翼翼地躲着那个人?

不折手段地想要阻止他们见面,就是为了防止那个人唤醒她沉睡的记忆。

他是小人,无耻地冒充了她记忆里的那个人,那又怎么样?

既然秦远已经不能站在她身边,那么由他守着她又有什么错?

宋其衍抬手将她的头扣进自己的怀里,自己也低头埋首在她馨香的发间。

——我会告诉你所有的真相,但不是现在,靳子琦,不是当着秦远的面。既然已经忘记了,那就彻底地把他丢出你的世界。

“是不是不舒服?”靳子琦在他怀里稍仰起脸,关切地询问。

自从她拒绝袁戈后,宋其衍就一直怪怪的,着实令人不安起来。

宋其衍却微微眯了眼,在她的发间辗转了脸,有些醉醺醺的模样,低沉的嗓音透着醉意:“刚酒喝多了,好像有点醉了。”

靳子琦看他真的不舒服,便顺着他的话茬接道:“那就去那边休息一下。”

说着就稍稍退开宋其衍的怀抱,拉着她就要往秦远所站的方向走去。

宋其衍发现那边白影,忙不迭地扯住靳子琦,“其实我没有喝醉。”

那只大手搭在她手腕传来灼灼的温度,在她还没开口之际,便走到她的面前,倾身在她眼睫上落下一吻,犹如蝴蝶掠过花蕊。

“我只是想跟你跳舞。”暗哑的嗓音流露着难掩的深情。

靳子琦回望着他潋滟泛动的黑眸,思索着他话语里的真实性,半晌,才弯了唇角,伸手,主动环住他的腰将脸倚靠在他的肩头。

他们在舞池里轻轻摇摆,和周围的舞者无异。

宋其衍的眼睛一直关注着秦远那边的动静。

然后看到有女宾主动向秦远邀舞,而秦远却出乎意料地接受了邀请。

他嘴角噙着淡笑带着女伴入舞池,舞步转动间,并无异样,似还能从他微动的唇瓣看出他正**伴聊。

但是,宋其衍却能依稀感觉到,秦远的目光依旧若有似无地转向他们这边。

落在靳子琦的身上。

秦远看似温润无害,实则就像是一只蛰伏的雄狮,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他若真的那般温文儒雅,又怎么能在尔虞我诈的商场有一席立足之地?

宋其衍的眼神幽暗,他一点都不质疑,一曲结束,秦远就要直接过来。

一旦确定了目标,就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去达成。

这一点,秦远和他的确很像,也许留着同种血液的亲手足也不过如此。

所以,秦远看到靳子琦的庐山真面目,怕是早晚的事。

“其衍,可以跟你交换一下舞伴吗?”

背后突然响起的温润的声音让本靠在宋其衍怀里的靳子琦忍不住转头。

只是,宋其衍的一只手却按住了她的后脑袋,阻止了她的回头。

但她依然能察觉到身后有人在靠近,眼角低低地瞟去,甚至能看到一双浅棕色的皮鞋,还有白色的西装裤腿。

宋其衍搭在她腰肢上的手紧了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内子比较害羞,不习惯跟陌生人跳舞,真是不好意思。”

她很害羞吗?

靳子琦微抬眼入目的是宋其衍坚毅的下颌曲线,然后耳边听到了那道温和含笑的声音:“无妨,只是跳舞而已,其衍你太认真了。”

身后那人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靳子琦黛眉一蹙,刚想开口,身侧又响起了另一道熟悉的懒散男声,是尹沥。

“你们都玩交换女伴的话,怎么能少了我一个?”

靳子琦靠在宋其衍怀里都能看见尹沥皮笑肉不笑地靠近这里,而他的手里则牵了一个长相甜美、满脸羞涩的女宾。

这样几个优秀的男人聚在一起,没有女宾会反对交换舞伴。

宋其衍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淡淡的,“既然这样,那就麻烦多关照内子了。”

几乎话音刚落,宋其衍扶着靳子琦身体的手就一松,在她明白过来之前,只觉得身体一个旋转,裙裾扬,而她整个人已经投入了另一个清新的怀里。

“小心点,要是摔伤了我可赔不起。”轻佻的语调让靳子琦抬眸。

竟然是尹沥,并不是刚才站在她背后的陌生男子。

“看到我很失望?”尹沥眉梢一挑,嘴角的笑容不减。

靳子琦摇摇头,稍偏转过头就看到宋其衍接住了换过去的女伴,眼角的余光却瞟到了那个穿白西装的男人的侧脸。

只是还来不及去仔细看,宋其衍的身形一晃,便占据了她整个视野。

也成功挡住了她视线所及的范围。

对那个男人的印象,靳子琦只记得他连脑后发梢都精心地修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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