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他不是也经常打断她说话吗?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
宋其衍大人有大量地瞟了她一眼,然后重新发动了车子。
……
晚上吃过饭,靳子琦就跟宋其衍带着某某一起去宋家。
宋之任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地要求带上某某。
看得出来他对某某的喜爱远远地超过了对宋其衍这个儿子。
而靳某某小朋友想起出门前苏凝雪的嘱咐,拧着小眉毛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扭头问抱着自己的靳子琦:“琦琦,某某为什么要叫太公爷爷?”
“因为太公是你爸爸的爸爸啊。”靳子琦耐心地回答,摸摸那颗西瓜头。
靳某某嘟着小嘴看了眼开车的宋其衍:“那某某看到昭姨叫什么?”
昭姨指的自然是乔念昭,某某这些年甚少叫,却也被叮嘱过这个称呼。
“当然还是叫昭姨,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某某要叫阿风蜀黍什么啊?”靳某某小朋友万分纠结地盯着靳子琦。阿风蜀黍是怪蜀黍的外甥,就像某某是昭姨的外甥。
可是,外婆说某某是怪蜀黍的宝宝,那么阿风蜀黍就是某某的哥哥。
那某某的阿姨跟某某的哥哥在一起,某某该叫阿风蜀黍什么呢?
靳子琦被绕得有些晕,这么复杂的关系的确一时半会理不清。
而某某在想不通后直接抛弃了这个问题,转而开始在自己的小书包里翻找。
小家伙把一副蜡笔画捧到靳子琦跟前,咧着小粉唇谄媚道:“今幼稚园老师让我们画画,我画了穿婚纱的琦琦哦!”
靳子琦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宋其衍一把夺了过去,边开车边往画上瞄了几眼,然后眉头逐渐皱起,“怎么没有爸爸呢?”
“琦琦是新娘,某某是新郎,为什么要有爸爸?”
某某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画得有什么不对。
靳子琦从脸臭臭的宋其衍手里拿了画,就看到画中有一间小房子,有一颗大树,有太阳有草地还有唧唧,就是没有宋其衍口中的“爸爸”。
“老师说某某画得很好,还给了一朵小红花哦!”
某某邀功似的趴在靳子琦怀里,靳子琦不负所望,摸摸他的脑袋:“某某真厉害,以后一定能当个小画家!”
靳某某听完就咯咯地笑倒在靳子琦的怀里,好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
母子俩彻底忽略了一旁咬着牙关愤愤开车的男人!
……
进了宋家主楼的大门,出来迎接的依然是那位叫*的管事。
她恭敬地朝宋其衍鞠了个躬:“大少爷,老爷在会客,让你们稍等片刻。”
也许是因为明管事曾和宋之任一起合谋阴过宋其衍,宋其衍对她并未有好态度,他瞟了眼明管事身后的廊架,冷哼一声:“这次又叫了谁来?”
说着,就一手抱起某某一手牵着靳子琦要往廊尾的客厅走去。
“大少爷,”,明管事不动声色地挡住去路:“这些客人您不见得乐意见。”
宋其衍冷冷地斜了她一眼:“被你一说我更加来了兴致。”
明管事眸色一闪,但还是听从地让开了道,由着这一家三口前往客厅。
客厅的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女佣,看到宋其衍皆恭敬地问候。
宋其衍只是淡淡地命令道:“把门打开。”
“这……”女佣为难地看着宋其衍。
“不开是吧,那我用脚踢好了。”说着,宋其衍真的抬起脚就要踹下去。
女佣忙主动把门推开,看着这位脾气极差的大少爷无能为力:“大少爷,大少奶奶,小少爷请进!”
靳子琦冲开门的女佣轻轻颔首致谢,便由宋其衍拉着一同走了进去。
几乎刚一进去,就看到了韩闵峥,他犹如一棵笔直的松树屹立在那里。
发现门口的一家三口,脸上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但已经转身引路。
富丽堂皇的客厅内,越往里走越能听到音乐的说话声传出来。
在拐过一个弯后,便看到了宋之任正在接待的客人。
宋之任和另一位老者坐在一块儿,宋冉琴坐在他们左边,不紧不慢地削着一个苹果,脸上红光满面的,而右边则坐着白桑桑。
靳子琦一眼就认出了那位老者,和宋之任的年纪相当,正是白家企业前任掌权人白文进,也就是白桑桑的爷爷。
今白文进亲自到宋家来,难道是想为白桑桑出头吗?靳子琦眼角余光一转,发现白文进的旁边竟然还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孩。
白展鸣除了白桑桑上面还有个儿子,这个女孩恐怕是那儿子的孩子。
“我们回来了。”不等韩闵峥去通报,宋其衍就径直喊道。
坐在那边的几人眼睛齐齐地朝这边看来。
白桑桑在瞧见手牵手的宋其衍和靳子琦时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尤其在看到宋其衍怀里捧着小黄鸡的靳某某时更是冷哼一声,转开了脸。
宋冉琴也停下手里的动作,倒没像往日那般刁难。
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带着平日讨厌的人也顺眼多了。
宋之任和白文进停下交谈,看向站着的宋其衍和靳子琦,也只是语气平淡地吩咐道:“嗯,既然来了就坐下吧。”
靳子琦倒可以理解宋之任的态度,当着白文进的面这要是对她热络备至,这不是生生地扇白文进巴掌吗?
白文进也看到了靳子琦,花白的眉毛一扬,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这么晚了还来,难道靳家没有教导靳小姐这一点规矩吗?”
这一进来就来个下马威,这白家老头子要看她多不顺眼啊!
宋其衍已经拉着她走过去,看着白文进道:“小琦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我来宋家她自然要跟来,倒是白老和白小姐这么晚还来,是不是应了白老的话?”
他的话大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道理,叫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骤变。
“其衍,怎么跟白老说话的?”宋之任低低的训斥一声。
“能怎么说话,我倒是不知道带老婆和孩子回趟家还要被外人指指点点,究竟是你们仗着人多势众还是我们本就不该来这里?”
宋其衍的反驳不遑多让,宋之任听得拄着拐杖的手颤颤巍巍。
倒是宋冉琴突然站出来当了回好人:“小弟,家里有客人在,就注意点分寸,别跟什么似的,让白老看去了笑话!”
“苏夫人言过了,白老也是明事理之人,若阿衍说得恰当白老岂会计较。”
靳子琦四两拨千斤地驳回宋冉琴的话,转而看着脸色不豫的白文进。
“我想白老也不是那种倚老卖老、是非不分的人吧?”
这番话似褒实贬,听得白文进重重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对宋之任道:“我竟然不知道宋老你这儿子和未来儿媳口齿这般伶俐?!”
“白老过奖了,我们夫妻也不过是据理力争,实属迫不得已。”
靳子琦带着浅浅的笑接话道,白文进脸部的皱纹抖了抖,估计是动了气。
宋之任也被说得尴尬,转眼瞟见正玩小黄鸡的某某,便招手唤道:“某某,今家里来了小妹妹,某某陪小妹妹玩会儿好不好?”
当话题牵扯到孩子,气氛才稍有缓和。
靳某某躲在宋其衍怀里,骨碌碌的大眼睛瞅着坐在沙发上的白菲儿,不屑地哼了一声,但宋其衍却把他放了下来:“去,陪妹妹玩会儿。”
白菲儿扎着小辫子,也正躲在自己太公的身后好奇地看着靳某某,嘴角滴滴答答地留着黏黏的液体,就像是在垂涎某某的“美色”。
靳某某心不甘情不愿地扭捏地走过去,不忘回头看一眼靳子琦和宋其衍,却发现无良的父亲正含笑地望着自己点头:“去吧。”
“小哥哥好!”白菲儿瞧着唇红齿白的靳某某,两眼就差没冒出爱心来。
显然地对靳某某小朋友产生了传说中的好感。
见靳某某不搭理自己,白菲儿兀自奋力从沙发上爬下来,因为脚够不到地面而发出呜呜用力的声音,小小的身体忽然就滑了下来。
白文进连忙去扶自己的宝贝疙瘩,白菲儿却已经晃动着小身子跑向靳某某,小小的手臂抱住靳某某,一汪口水成功地落在某某的手臂上。
靳某某一阵恶寒,却强忍住没去推开白菲儿,又扭头看向宋其衍。
宋其衍依旧和蔼地笑着,“好好陪妹妹玩一会儿。”白文进也是只老狐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正想要叫回自己的曾孙女,白菲儿却是兴奋地挥舞着圆嘟嘟的手臂捧住某某的脸。
“小哥哥好漂亮哦,像洋娃娃,菲儿喜欢你!”
某某小朋友很拽地扫了这个小花痴一样,抱着自己的小黄鸡就走到一边的沙发边爬上去做好,晃动着两只穿着虎头皮鞋的小脚。
“菲儿要和小哥哥一起坐!”
白菲儿不顾白文进的阻挠扑向靳某某,就像是一颗甜蜜蜜的导弹射向某某。
靳某某懒得理她,管自己和小黄鸡玩耍。
“小哥哥拉菲儿一下下啦!”白菲儿奋力地向上爬,却总是爬到一半滑下来。
“笨蛋!”某某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伸了手想拉起她来。
结果,反倒是连自己也被拉了下去,像个皮球在柔软的地毯上滚了一圈。
靳子琦担忧地提步上前,却被宋其衍一把拉住,低声在她耳边道:“小孩子玩闹,你个大人过去干什么?”
果然,宋其衍的话音刚落,那边的白菲儿已经奋力地去拉靳某某:“小哥哥,你疼不疼?来,菲儿叫姑姑给你看看!”
白菲儿把一脸不情愿的某某领到白桑桑的面前,往白桑桑的怀里一推:“姑姑!小哥哥摔倒了,你帮小哥哥吹吹!”
白桑桑在经过上次扑蛋糕之后,对靳某某这个孩子零好感,甚至因为他是自己情敌和自己想追到手男人的孩子后更是厌恶至极。
此刻白菲儿把某某推到自己怀里,白桑桑碍于宋之任等人在场不好发作。
强扯出一抹笑,白桑桑把靳某某扶正,也不着痕迹地把他推离了自己的怀抱。
“菲儿,小哥哥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你别闹小哥哥。”
“不嘛不嘛,菲儿喜欢小哥哥,要和小哥哥一起玩!”
白菲儿索性哭嚷起来,扯着靳某某的小手不肯放。
靳某某一双眼睛贼溜溜地转着,白桑桑直觉没好事,不由地提防心起。
“吵死了,你再哭我就不陪你玩了!”某某无可忍耐地冲白菲儿喊了一声。
瞬间,白菲儿便破涕为笑,却是搂着某某往白桑桑旁边的沙发上爬。
“小哥哥,我们坐在这里,让姑姑给我们削苹果吃好不好?”
说着,白菲儿便转向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白桑桑,指着茶几上的水果盘道:“姑姑,菲儿和小哥哥要吃苹果了,你削给我们吃!”
靳某某乖巧地坐在那里,低着头,对吃不吃苹果根本不在意。
白桑桑扫了眼靳某某,这个坏小孩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而一旁的宋冉琴一听孩子要吃苹果,就把水果刀递给了白桑桑,满脸的慈爱:“瞧这孩子可人的,桑桑啊,快给他们削两个吃吧。”
白桑桑看到热情的宋冉琴,拿着苹果的手一紧,心里鄙视宋冉琴这种暴发户,面上却礼貌地点头带笑:“谢谢夫人。”
“桑桑这话说得,我们都快成一家人了,怎么还这么客气!”
宋冉琴自己说着说着就笑开了眉眼,捂着自己的嘴巴咯咯地笑。
白桑桑眼中忽闪而过厌恶,但还是若无其事地回道:“夫人说笑了,桑桑还没这个福气能进宋家,您说是吧,宋老?”
白桑桑匆匆瞟了眼宋其衍,然后便看着宋之任真不谙地笑笑。
宋之任尴尬地回之一笑,不知该如何作答,白文进看了眼宋其衍,轻哼一声,想来是对宋其衍这位预选的孙女婿不怎么满意。
宋冉琴听了白桑桑推脱的话就不怎么乐意了,敛了笑认真道:“桑桑啊,你都跟我们家阿风有了夫妻之实,不嫁给我家阿风难道还想和别人结婚不成?”
这话一出,白文进的脸色也变了,像是恼羞成怒,瞪了白桑桑一眼,似乎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在里面。
白桑桑隐忍着一口气,笑道:“夫人言重了,桑桑已经忘了那件事。”
“忘了?这怎么能忘?”宋冉琴顿时急了,好不容易策划的事怎么能忘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宋冉琴努力平复了心情,坐到白桑桑旁边,强行扯过白桑桑一只手然后把自己手指上的一个戒指套到了她的无名指上。
白桑桑眉头一皱,就想去摘,宋冉琴却急忙制止:“桑桑啊,这是我母亲传给我的,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你不会嫌弃吧?”
白桑桑很想对着这个坏她事的村姑大吼一句:没错,我就是嫌弃你的戒指,嫌弃你儿子,要不是你坏我的计划,我至于这样子找爷爷出头吗?
但是修养极高的白桑桑怎么会这么不知轻重的大呼小叫?
她努力地从宋冉琴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干巴巴地陪着笑,一边把那枚戒指脱下放到茶几上,一边拿了水果和刀,“夫人,婚姻大事不是我说了算的。”
然后,不去看宋冉琴的神情,管自己开始削苹果。
宋冉琴一听这话立马跟打了鸡血样精神,又坐到了宋之任的旁边,巴巴地商量道:“桑桑说婚姻大事听长辈的,今白老刚好在这里,爸,你看……”
白桑桑听了这话,愣是把手里苹果的一角削了下来。
这宋冉琴到底是真傻还是故意给她装傻充愣,怎么死逮着她就不放?
那边的宋其衍和靳子琦却看热闹看得颇为起劲。
这宋冉琴是咬住了白桑桑不肯放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地替乔念昭的未来担忧,也许更该说有点幸灾乐祸。
这狗咬狗的戏码历来比棒打鸳鸯好看精彩得多!
白文进眼角猛抽,又瞧了眼正低头削苹果的白桑桑——
叫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好了,被狗皮膏药黏上了!
想到最近圈子里疯传的关于自己孙女爬上宋家外甥床的丑闻,白文进就淡定不下来,他年纪一大把了,还真没这么丢脸过。
要不是白展鸣来求他出面来宋家讨个说话,他还真想耗在家里不出门了!
见了自己孙女中意的宋其衍,白文进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坑爹!
要是把这么个二世祖弄进白家当女婿,估计他三吐口血五进趟急诊室。
连自己老子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还是他这个女方家的爷爷?
白文进心里峰回路转,面上却依然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动声色,挑眉看了眼一脸殷切的宋冉琴,随即便想到了宋家那位外甥。
瞟了眼和靳子琦坐在一块儿的宋其衍,心里做了一番比较。
貌似和这位二世祖相比,那个叫苏珩风的倒还算入得了他的眼。
而且和自己孙女那档子事传得沸沸扬扬,在本城乃至周边城市,恐怕都不会有像宋家或是白家这样的大户愿意娶他孙女过门。
况且,苏珩风也算是宋之任这些年亲自教导的后生晚辈,即便有宋其衍这个儿子在,以后宋之任应该也不会太亏待自己这位外甥。
白文进心里利弊权衡了一番,已经有了点想法,沉吟了片刻,才看着宋冉琴道:“不过我听说令公子好像跟靳家的二小姐订了亲是不是?”
宋冉琴也懂得察言观色,看出白文进有了那么点动摇,忙不迭地否认:“白老哪里的话,小孩子家家闹着玩的,不作数,不作数的!”
“冉琴,别说些有的没的,去给白老换杯热茶来!”
宋之任压低声线呵责宋冉琴,想要借此支开多话的宋冉琴。
宋冉琴不满宋之任阻挠自己跟未来亲家攀谈,但也没办法。
想想给自家亲家泡杯茶也算是讨好的手法,便乐呵呵地端着茶杯走了。
“白老,小女的话你莫要当真,她就喜欢胡说八道。”
白文进却呵呵地摆手,“我倒觉得令千金说得着实在理,这婚姻大事还是要看长辈的意思,孩子自己不懂事,怎么能私定终生呢?”
宋之任嘴角一抽,但也只能赔笑:“白老说得倒也没错……”
白桑桑虽然削着苹果,但耳朵却竖着听他们的谈话。
发现自己爷爷竟然有偏向宋冉琴的意思,不由地心急起来。
刚想说什么,旁边的白菲儿却催道:“姑姑,菲儿和小哥哥的苹果呢?”
有些顾暇不及的白桑桑只得把手里的苹果交到白菲儿手里,白菲儿立刻转身讨好似地递给靳某某:“小哥哥吃!”
白桑桑眼角一动,却只能继续削第二个苹果给眨巴着眼等待的白菲儿。
靳子琦看着白菲儿软糯糯地哄着自家儿子,而自家儿子却是爱理不理的拽样,轻戳身边男人的腰际,轻声道:“某某会不会早恋啊?”
宋其衍望着自家儿子魅力非凡的样子,眉梢一挑,难掩得意之色:“早恋就早恋,那只能说明我们儿子有本事,这点倒是遗传我的。”
听了这话,靳子琦便转头盯着他,一副审度的样子。
宋其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着声音问道:“看我做什么?”
“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什么问题?”宋其衍被靳子琦问得一头雾水。
靳子琦扫了周遭一圈,看没人注意这边,轻声在他耳边问道:“你以前是不是交过很多女朋友,还是有过很多……嗯嗯?”
宋其衍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才意识到自己得意过头说错话了,忙一把搂住靳子琦哄道:“怎么可能?”
靳子琦黛眉一挑,明显的不相信态度。
宋其衍再接再厉:“我怎么会乱搞男女关系,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后一个,四年前还是你给我破的处,你要不信咱们回去找那张桌子!”
听他越说越离谱,靳子琦的脸颊一烫,忍不住伸手捂着他薄韧的唇。
宋其衍看着她有些红的脸,暗自笑笑,便把她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而那边的白桑桑又削好了苹果,递给白菲儿时不忘摸摸自己之女的脸:“来,姑姑削好了,慢点吃!”
白菲儿两只小手捧着苹果一点点凑近还没啃苹果的靳某某,用自以为很轻的声音在某某耳边偷偷道:“小哥哥,那个叔叔是你粑粑吗?”
靳某某顺着白菲儿所指的方向就看到跟靳子琦依偎坐在一起的宋其衍。
点点头,表示认可地“嗯”了一声。
然后把削了皮的苹果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白菲儿咧着小嘴笑,继续道:“那让那个叔叔做菲儿姑姑的老公好不好?那样菲儿就可以每看到小哥哥了!”
某某拧起了小淡眉,扭头瞅着白菲儿粉嫩的小脸蛋:“某某有妈妈了!”
白菲儿重重地点点头,“菲儿知道啊,可是小哥哥多个妈妈的话,不是多一个人对小哥哥好吗?而且,菲儿知道姑姑喜欢小哥哥的粑粑!”
白菲儿之前在家中看到过白桑桑拿着宋其衍的照片,又从大人的谈话里听出了点什么,虽然大多数听不懂,但还是抓住了重点——
自家姑姑很喜欢小哥哥家的粑粑呢!
靳某某看看一脸期待的白菲儿,又抬头看向白桑桑。
刚巧白桑桑也转过头来,看到某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瞅,即使心里不喜,但脸上还是扯出一个看似和蔼的笑容:“苹果好吃吗?”
靳某某看着笑容可掬的白桑桑,琦琦爱某某,因为琦琦是某某的妈妈,那这个白阿姨也想做自己的妈妈,这后来的妈妈,就是后妈妈吧?
白桑桑甚至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靳某某突然从沙发上跳起,一只咬过一口的苹果就这么迎面砸了过来。
白桑桑躲闪不及,硬生生地被那只苹果砸中的左边的脸颊,疼痛火辣辣地传来,然后,又是一口苹果渣吐到了她的头上。
未等她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边的靳某某却是指着她大哭起来。
“后妈,后妈要喂某某吃毒苹果了!后妈要喂某某吃毒苹果了!”
几乎整个客厅的人都没料到会发生这样一幕,靳某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怒指着不明所以的白桑桑控诉:“后妈,恶毒的皇后,要害小王子!”
靳子琦一瞧见不对就起身跑了过去,把哭得伤心的靳某某搂进怀里,柔声地安慰,眉头却拧起地看向顶着一口苹果渣的白桑桑。
“白小姐,有什么事冲着我们大人来,欺负个小孩子算什么?”
宋其衍站在靳子琦身边,冷眼睥睨着坐在那里一愣一愣的白桑桑。
白桑桑心里也委屈得紧,她怎么着了她,她不就是削了个苹果吗?
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
白桑桑看着站在一起的一家三口,心里的怒火也越烧越旺盛,转眼又瞧见玻璃窗上的自己,左边脸颊已经肿了起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更何况是白桑桑这种出门要往脸上涂十几种护理液的女人。
看到自己的脸被砸成猪头,白桑桑再也抑制不住愤怒,豁然起身,也不管白文进还坐在那里,拿了包转身就气势汹汹地走了。
“这孩子……”
白文进没想到白桑桑竟会如此失态,老脸不禁有些挂不住。
“宋老,那我们就不打搅了,下次有空再一起喝茶。”
只能跟宋之任匆匆地告了别,然后准备带着曾孙女离开。
宋之任恨不得早点把这尊大佛送走,好自己和亲亲孙子亲近。
“那白老一路好走,我让闵峥送你们出去!”
说着,宋之任便朝一边静立的韩闵峥嘱咐:“还不快把小小姐抱出去!”
这话听在白文进耳里怎么都不是滋味,好像这宋老头巴不得他们快走。
但面上白文进也不好因为一句话就撕破脸,只能假装没听见,拄着拐杖起身,刚往前迈了一步,脚下却突然踩上一堆滑腻腻的东西。
“白老!”宋之任想去扶,却是自己起身也有些不稳。
旁边的佣人已经来不及伸手去扶,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文进一个踉跄,手里的拐杖一丢,整个人滑到在地毯上。
索性羊毛地毯铺的厚,并未摔伤骨头,倒是那一堆滑腻的物什被他一屁股坐在了上面,白文进脸上的肌肉猛抽,当他闻到一阵恶臭味。
“叽叽喳喳……”脚边一只小黄鸡晃着小脑袋一双绿豆眼盯着他。
白文进一闭眼,强压下心头那股子恶寒感,在旁人想上前扶他声,忙一声喝止:“不要扶我,我自己来就行!”
“这……”佣人为难地看向宋之任。
宋之任合着眼点点头,默许了白文进的要求,对于白文进的遭遇深有同感。
想当初,这只小黄鸡也是在他手心拉过屎的。
白文进两只手撑着地毯颤巍巍地起身,佝偻的身子摇摇欲坠,众佣人想上前扶住这位老者,却又因为刚才的命令不敢贸然上前。
白文进深吸口气,忍着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头疼,朝白菲儿招招手:“菲儿,来,跟太公回家去了。”
白菲儿依依不舍地看着哭花了脸的靳某某,一步一回头地走出白文进身边。
在离开前,冲靳某某喊道:“小哥哥,下次菲儿再来找你玩啊!”
宋之任听着心里暗自回道,你想来,怕是你太公这辈子都对这里有阴影了!
白文进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韩闵峥的帮忙,用不知是被气还是摔疼而颤抖的手牵着曾孙女柔软的小手走去客厅大门。
明亮的光线下,大家都看到羊毛地毯上那堆被坐散的黄灿灿的小鸡排泄物。
似为了验证心中的某种猜测,众人又纷纷看向白文进,视线也下意识地移向他的屁股,果然,暗色的中山装裤子上,沾满了黄色的鸡屎。
但白文进还是坚持牵着曾孙女走出了客厅。
看似有些萧条的身影带着一道小小的神情缓缓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只是客厅门外还依稀传来白菲儿真的嗓音——
“太公,你好臭哦!”
“太公,你是不是放屁屁了呀?”
“哎呀,太公,你屁屁上怎么有屎屎?”
“太公,你拉粑粑了哦?!”
【025】老婆,你真香
白家人讪然退场后,客厅里很快便恢复了一片安和的宁静。
宋之任抱着哭得红了鼻子的某某,朝坐在一边的夫妻俩道:“既然领了证,举办婚礼是必须的,咱们宋家没有亏待媳妇这一说。”
靳子琦默然地笑笑,并没有什么意见,宋其衍亦不介意大肆操办。
“你们一直住在子琦家也不是个办法,等办完婚礼就搬回来住吧!”
宋之任此言一出,便立刻有人坐不住了。
宋冉琴猛地站起来:“爸,你怎么……”
微张着嘴,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之前宋之任对宋其衍搬出去自立门户的事睁只眼闭只眼,在宋其衍提着行李搬入靳家都没有站出来说一句反对的话。
此刻却直接提出要宋其衍带着妻儿搬进宋家大院,这个决定来得太过突然,让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霸占着宋家的宋冉琴惊慌失措。
宋冉琴一时半会忘记了说话,只是撑大眼睛看着对面的靳子琦和宋其衍。
生怕错过了他们脸上的一丁点表情变化。
她在等他们做出回答,而她的眼底依然闪烁着希冀的眸光。
——希冀宋其衍他们会义正词严地拒绝搬回来。
宋其衍和宋之任不对盘的事,宋冉琴并不是不知道。
这也是她不明白宋之任为何突然间要他们搬回来的地方。
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但宋冉琴惊愕之下,忘记了一点——
伦之乐。尤其对宋之任这种行将朽木的老人来说尤为看重。
宋其衍再如何会惹他生气,但总归是自己的骨肉,跟着自己姓宋!
宋之任恍若没看到宋冉琴的吃惊,兀自看着夫妻俩继续道:“等你们来了就搬到主楼住吧,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爸,主楼一向是你住的,怎么突然让这么多人搬进去?”
宋冉琴显然着急了,这搬进旁边的别墅和主楼的意义可大不一样!
自己和丈夫儿子陪在父亲身边这么多年,父亲都没开口让他们搬过来。
现在宋其衍一回来,就直接带着妻儿搬进了主楼。
这差别待遇不言而喻!
宋之任也听出了宋冉琴语气中的不满,斜了她一样,轻哼道:“不住主楼难道你把东楼空出来给你弟弟他们住吗?”
这些年,宋冉琴一个人就霸占了东边别墅,而苏珩风和苏晋安则住在西楼。
宋冉琴被宋之任回顶得哑口无言,脸色瞬息万变着不好看。
干干笑了一声:“爸,瞧你这话说得,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吗?”
“哼,高兴最好!”宋之任明显不太相信宋冉琴那快要哭的脸是高兴的意思,但也不打算揭穿她,省得自找麻烦给了她折腾的机会。
宋其衍却是笑着接话道:“父亲,我和子琦都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至于搬回来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宋之任的脸一虎,有些不悦地责备:“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人多,一家人住在一块不就是图个热闹吗?”
宋其衍只是抿着嘴角笑,不再开口。
宋之任知道撼动不了他了,便看向靳子琦:“子琦,我老头子想要在有生之年享受一下伦之乐,你应该能体谅吧?”
说着,作势摸了摸怀里某某的头,一双沧桑的眼睛里隐隐泪光波动。连声叹了几声息,最后还别过脸抬袖轻拭眼角。
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只小手安慰地拍着,宋之任的眼角更湿润,抱着某某直道好孩子,然后对无良夫妻二人组道“你们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个老头子!”
靳子琦侧头淡淡地笑了下,“宋老说笑了,家里有珩风和苏夫人陪着不是更好,我看阿衍从头到尾都没说句讨喜的话。”
眼角却瞟向身边的宋其衍,“要是回家住,指不定哪又惹您生气了!”
宋之任还没开口,宋其衍倒是脸上表现出了不高兴。
上身前倾,从后揽过靳子琦的肩头,手指轻弹她的额际,笑骂道:“我看你是越来越胆大,说坏话也不背过身去了!”
“有吗?我说的可都是实话。”靳子琦一脸的不以为然。
“哦?那你倒说说,我怎么会惹父亲生气了?”
夫妻俩一唱一和开了,丝毫不给宋之任插嘴的机会。
靳子琦的眼角余光若有似无地扫了眼有些气急的宋冉琴,才看着宋之任笑着说道:“宋老,大堂那边挂的那副四代同堂图你知道吧?”
宋之任虽没仔细看过那副画,但也知道个大概,眼睛扫向宋其衍,话却是对靳子琦说的:“这混小子说了什么吗?”
靳子琦翘着嘴角回答:“刚才进来时,我说这子孙满堂该当是好福气,他却硬要说那只是一个家庭的表象,人多有什么好,背后还不知道在怎么你争我斗?”
宋之任却在听完靳子琦的解说后,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他活到七十几岁,要还听不懂自己这儿媳话里的意思那算是白活了!
他儿子和儿媳妇在怪他把女儿一家人当宝供在家里!
宋之任抬头就看到靳子琦温和的笑容——
这靳家的丫头看似淡泊,但要真发起狠来丝毫不会比她那母亲差一分一毫。
宋之任沉忖了下,转头望着坐立不安的宋冉琴道:“冉琴,你跟晋安结婚三十年了吧?”
宋冉琴只觉一股不祥感涌入身体,警惕地望着宋之任:“爸你什么意思?”
宋之任素来明白这个女儿是个草包,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点明:“我护得了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你和晋安都五十好几的人,也该有自己的家了!”
“爸,你是想把我们赶出去吗?”
宋冉琴再也坐不住,颤抖着双手,脸色更是瞬间没了血色。
涂着口红的嘴巴嗫喏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会不激怒自己的父亲。
宋之任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中虽有一点不舍,但也还顾全大局——
他活不了几年了,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培养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宋之任点头:“你们喜欢哪处的房子,看中了就告诉我,就当是我补给你的嫁妆,珩风也不小了,是该有**的住处,免得日后结婚了被亲家瞧不起。”
宋冉琴完全接受不了这连连而来的打击,整个人摇摇欲坠。
住在这里,最起码还能说是外孙承欢膝下,继承宋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一旦被赶出宋家,那以后宋氏还管她儿子什么事?
宋冉琴像是明白了什么,蓦地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宋其衍和靳子琦。
手指颤抖地直指他们,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这对贼夫妻真够恶毒的,是想赶尽杀绝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来最狠的人不是她,不是宋之任,而是他宋其衍!
宋之任自然也看出了宋冉琴的气愤,却在自己儿子面前无可奈何。
“手心手背都是肉,缺一不可,年纪大了,总希望孩子们能承欢膝下,冉琴,如果你有这份孝心以后多来看看我就是了。”靳子琦敛眸低头,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阻挡了宋冉琴怨恨的眼神。
宋其衍却微笑地看向宋冉琴:“我听说靳家最近新开的楼盘,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房子的占地面积都跟宋家那两幢别墅差不多,要是买的话应该是亲情价。”
宋其衍一副热心肠的样子,但靳子琦听着怎么都感觉他是在幸灾乐祸呢?
靳子琦不觉得他们做的有多过火。
这里本来就是蓝家的,属于宋其衍,宋冉琴又有什么资格扒着不放?
她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这里,但为了宋其衍,还是可以勉为其难住下。
这么想着,靳子琦也抬眸看向宋冉琴:“念昭以后是要嫁进苏家的,房子就当是靳家给的嫁妆吧,我回去就会跟我爸妈商量这事。”
没错,是嫁进苏家,而不是宋家!
如愿看着宋冉琴面色五彩缤纷,靳子琦好意地劝道:“夫人不用替靳家担心,一套房子,靳家还是给得起的,更何况这是嫁女儿!”
宋冉琴只是死死地瞪着“猫哭耗子假慈悲”的靳子琦和宋其衍,咬着牙冷哼道:“我不需要你们在那里惺惺作态,我们还没穷到要你们靳家来施舍。”
“冉琴……”宋之任皱起了眉,有些不苟同宋冉琴无礼冲撞的语气。
但宋冉琴已经拂袖而去,客厅的门因为甩力过度发出重重地声响。
靳子琦和宋其衍对视一眼,嘴角均微不可见地勾了下。
“这个婆婆好凶哦!”宋之任怀里的靳某某捂着大眼睛满脸害怕之色。
宋之任一瞧见怀里的乖孙,宋冉琴的事顿时抛到了脑后。
乐呵呵地举着聪明伶俐的某某,怎么看怎么喜欢。
宋之任笑得见牙不见眼:“我的小怪孙,几不见可想死太公……不对,应该是爷爷,对,是爷爷,呵呵!”
“某某也想爷爷!”靳某某眨巴着大眼睛,仰着苹果脸,小手捧着宋之任的脸,惊奇地“咦”了一声:“哎呀,几没看到爷爷,爷爷更加年轻了呢!”
宋之任听了这话顿时笑得合不拢嘴:“真的吗?宝儿真会说话,听得爷爷心里舒坦,可比你那爸爸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说夸就夸,怎么把我也损进去?”宋其衍摸了摸自己直挺的鼻梁。
宋之任气哼哼地横了宋其衍一眼,转而看着某某又是一脸慈爱的笑。
“对了,前两我去请梵音寺的高僧看了我们宝儿的生辰八字,高僧说宝儿是大富大贵之命,要生在古代那是往后将相之才,特赐名雨基。”
“虞姬?”宋其衍刚入口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望着满脸得意的宋之任,“叫什么不好偏偏要叫虞姬,那秃驴怎么起的名?”
宋之任立马不高兴了,“什么秃驴,那是得道高僧,起的名字自然也是顺应了命,咱们宝儿以后就叫宋雨基!”
靳子琦的眼角一动,这个叫“虞姬”的确有点过了……
“宋老,您看能不能叫高僧再另起一个,某某是个男孩子,叫虞姬多少有点不合适。”靳子琦打着商量道。
宋之任看孩子的父母都对名字有意见,心里也不痛快了。
“什么叫再起一个,你们这是要亵渎神灵吗?高僧赐名那是我们宋家莫大的福气,就这样定了,以后咱们某某就叫雨基了!”
靳子琦忍不住抬手抚了抚额头,虞姬,怎么叫心里都有那么点别扭。
还不能像叫其他孩子一样,基基,小基,啊……
宋其衍直接嗤之以鼻:“你怎么不让高僧给我儿子起个名字叫项羽?那岂不是更加响亮的名号?”
宋之任却好似没听出宋其衍话里的讽刺之意,一拍自己的膝盖,乐呵呵地道:“前儿个我去庙里,遇到了个老兄弟,他也给他刚满月的孙子孙女祈福,高僧就赐了他孙女名字,就是你小子口中的湘雨,好像姓陆来着,对,就叫陆湘羽。”
靳子琦:“……”
宋其衍:“……”俗语病来如山倒,说的难道就是宋其衍此人吗?
第二一早,靳子琦醒过来,就看到旁边的宋其衍脸色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