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婚宠——嫁值千金》作者:锦素流年【完结 番外】(2014.02.18更新番外) > 婚宠——嫁值千金.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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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锦素流年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4:43

伦恩羡慕地望着靳子琦那极具东方美的脸庞,从沙发上跳起来,就直冲过来扑到靳子琦的身上,抱着她就往脸上左右亲了一下。

靳子琦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喷池的那一幕——

伦恩亲吻宋其衍的脸颊只是打招呼而已,而她却想成了……

伦恩放开靳子琦时,发现她有些许不自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抱歉,一时间情难自控,不过你真的好美,就像是史书里的那些东方女子。”

靳子琦寂静地给了伦恩微笑,表示感谢,而伦恩已经热情地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开始叽里呱啦地用一口不标准的中文和她交谈。

“我很高兴我哥哥没有去(娶)一个外国女银(人)回家!”

“我桑(上)次看到你时你还没和我哥哥在一起,现在都结婚啦,真的好快啊,对了,宝宝呢,宝宝怎么没来?”

“我哥哥二十多年都在英国长大,没想到竟然会认识你,真的好稀奇哦!”

靳子琦却听得心头一动,看向伦恩那双美丽的眼睛:“你是说宋其衍二十多年都没有回过国吗?”

伦恩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思考了下,然后点头:“嗯,最起码他二十七岁前都没怎么来过中国,他喜欢澳洲,所以在那里置办产业。”

靳子琦却因为她的这句话而陷入了莫名的无措之中,她想起来的那些记忆里,宋其衍应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绝不超过二十七岁……

包厢的门被突然打开,也打断了靳子琦的胡思乱想,尤其在看到宋其衍时,所有烦躁不安的心情也顿时平和下来。

“你的朋友走了吗?”

宋其衍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拥住她后亲了亲她的鬓角,对于她的询问有点敷衍了事:“嗯,他也在这里吃饭,对了,点菜了吗?”

伦恩大惊小怪地叫了一声,“哦,MY*GOD!我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靳子琦望着伦恩像只小猴子上窜下跳,也渐渐地放下了心头的沉重感。

曾经她一直渴求有机会能恢复记忆,现在却生出了害怕的因素,躺在宋其衍的怀里,惟独希望那一刻永远不要到来。

现在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已经足够幸福,过去也不尽然会是美好的。

……

曲终人散后,靳子琦和宋其衍便取了车回家。

车子开进靳家所在半山坡别墅区的大门,跑了一会儿山路就停了下来。

是车子没油了,这个理由显得很低能,但却是着实令人无能为力。

夜间半山腰的空气很清新,却也有些阴冷。

宋其衍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靳子琦的肩上:“看来还要走十几分钟的路。”

说着便牵住了靳子琦的手,手心温暖,“一起走吧。”

靳子琦本还想教育他几句,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出门前不检查油表,但看到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时却咽下了到口的话。

只是任由他牵着自己往陡峭的山路上走,只是没走多久,她的小腿便酸得不行,然后发现自己今竟然穿了一双八厘米的高跟鞋出门。

也许是发现靳子琦的步伐明显慢了不少,宋其衍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在他的视线落在她的鞋上的瞬间,他已经在她的跟前蹲下,看着她愣在那里他微微地瞪了她一眼:“怎么穿这么高的鞋,快上来,背你回去。”

靳子琦有些不好意思:“不……不用了,我还能走,只是慢点。”

宋其衍却不高兴地看了她一眼:“你难道要我白蹲吗,靳子琦?昨的腰伤还没好透,你怎么忍心让我还这么累?快上来!”

说起腰伤,靳子琦的脸又是一红,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的!

靳子琦再也生不出担心之情,忿忿地过去趴到他背上,然后一双手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掐得宋其衍连连讨饶:“姑奶奶,轻点,轻点!”

看他一副吃瘪样,靳子琦才算出了口气,黛眉一挑,才安分地趴到他的背上,任由他背着自己走在山路上。

宋其衍的背很宽厚温暖,他走得也极其地稳,靳子琦趴在他背上,路边的灯光将他们交叠的身影拉长在山壁上,静谧而神秘。

她忍不住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后颈处,听着隐隐微弱的虫鸣,空气中有青草的香味,还有宋其衍颈间淡淡的烟草味道。

恍惚的一瞬间,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只想这样安静地走下去,不要停,走一辈子,直到他们头发斑白,他再也背不动她。

“宋其衍,我真想变成你身上的一块肋骨。”

靳子琦忽然说出了自己心里正在想的话,类似于喃喃自语地倾诉。

她的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眼睫微合,扑闪着像美丽的蝶翅。

这大约也是靳子琦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最直白的表白。

宋其衍脚下的步子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初,嘴角却不可遏制地扬起,托着她双脚的手拥得更紧:“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的。”

男人的情话似乎是脱口而出,丝毫没经过大脑的思考,所以这个时候,往往会令女人感到越发地缺乏安全感。

“我有点害怕。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你最后会离开我。”

这样没有底气暴露弱点的话竟然也会从靳公主口中吐出来。

“靳子琦,你怎么突然变得不自信了?你那么好,我这么爱你,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宋其衍的脚步也因为她的表白而分外轻快。

靳子琦不再说话,只是搂紧了他,她不敢告诉他自己的担忧,她怕自己一旦记起来,现在拥有的一切便会从指缝间流逝而光。

靳子琦并不是真的不自信,只是对人类的爱情没有信心。

她的母亲,并没有真正地永远地活在幸福里。

她很怕自己现在拥有的也不过是假象。

宋其衍好似猜到了她的担心,补充了一句:“小琦,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相信我,我们跟别人不一样,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是吗?”靳子琦想笑,眼圈却莫名地有些湿润,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源自于心底的那份恐慌,也许是被他的情话感动了。

这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恋爱中的女人。

当两人快走回到靳家大门口时,一辆久久停靠在路边的轿车忽然打亮了车灯,剧烈地光线顿时包围了靳子琦和宋其衍。

靳子琦眯起眼,迎着耀眼的灯光看到的便是一道朦胧的身影缓缓走来,随着越来越近,他的五官也越来越清晰,是秦远!

秦远站在他们对面,彼此间距离不足两米,正望着他们。

他本来梳理地整齐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很凌乱,刘海搭在额前。

他紧闭着唇,轮廓分明的脸上满是阴沉之色。

特别是那冷冷的眼神,那丝毫没有掩饰的怒火,仿佛要把吃人一般。

靳子琦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秦远,神色间满是惊讶错愕,一手不由地捏紧宋其衍肩头的衣服,一双眼却是落在脸色不豫的秦远脸上。

“其衍,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秦远直直地望向宋其衍,绯色的唇勾起一个笑,却不尽嘲讽冷然。

宋其衍的双手拢紧了靳子琦,眯着眼,在明亮的光线里,也回之一笑,他并没有当即放下靳子琦,而是背着她越过了站在那里的秦远。

“我们老同学聚聚,我先送你回家。”

宋其衍的口气稀松平常,仿佛眼前这个站着的真的不过是多年后重逢的老友,但靳子琦却拧起了黛眉,不由回头瞧了眼秦远。

然而,秦远没有回身,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垂在两侧的手早已握成了拳,如果近看,应该可以看到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回到家中,宋其衍吻了吻她的眼角:“你先上去休息,我去见他一会儿,如果晚了就先睡,别等我了。”

靳子琦轻轻地应了一声,站在玄关处,目送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融入夜色中。

宋其衍隐于庭院的一棵树后,确定别墅的门关上后,才放心地走出去。

他刚走出大门,斜角里便冲出一个身影,他被大力地推到墙上。

宋其衍没有抵抗,虽然对方动作粗暴,他的后背咯得生疼。

他已经知道是谁。

在他抬起头之际,嘴角就狠狠地挨了一拳。

口腔里,瞬间充斥了浓浓地血腥味……

耳边,是秦远咬牙切齿的声音——

“宋其衍,你个卑鄙小人!”

【027】你凭什么不甘心?!

宋其衍用大拇指指腹揩去嘴角的血渍,有些漫不经心的动作。

秦远揍过宋其衍的拳头紧捏着,指关节却也隐隐地泛红。

他瞪着宋其衍的眼睛猩红得似要渗出血来,又好像有火在里面燃烧。

宋其衍就势靠在墙边,抬眼看着怒火丛生的秦远。

他们相识以来,他从不曾见过秦远如此悲伤而气愤过。

那样的哀痛和无奈,应该也是一个男人所能表达的最深的难过了吧?

宋其衍的大手也不自觉地扣成了拳头,静寂地迎接秦远的愤怒。

心中却不由冷笑一声——

可是他又是在难过什么,愤怒什么?

年纪轻轻便跻身亚洲富豪榜。

成功的事业,美丽温柔的未婚妻,就连初恋情人,也因此失忆不会跟他纠缠不清,他大可以找个地方和方晴云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

他还难过什么,愤怒什么?

秦远几乎咬牙切齿才挤出一句话:“我有话要问你!”

宋其衍回头瞟了眼灯火通明的别墅,“不能在这里。”

“你就这么怕她听到?”秦远冷笑一声,往日温雅的面容覆上寒霜,“既然做得出来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宋其衍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从没承认过跟她度过那段青葱岁月的是我,如果你想,大可以现在进去跟她说清楚。”

“无耻之徒!”秦远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人已激动地拽住宋其衍的衬衣领,另一手再次高高地扬起,一拳眼看就要落下。

然而,却在夜空中却一股遒劲的力道扣住。

宋其衍握着秦远高举的手,黑眸渐冷:“如果你要在这里掐架我无所谓。”

这里住的都不是普通人,如果打架的事流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尤其是秦远这样的外商,只会在之后备受排挤。

就在这时,秦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显然是酒店里的那人对他迟迟夜不归宿不放心,开始电话查岗。

秦远忿忿地撤回自己抓着他衣领的手,眼睛却阴鸷地瞪着宋其衍。

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号码和名字让他的喉头一紧。

这似乎是近十年已经习以为常的事,此刻却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排斥。

宋其衍听着欢快的“今你要嫁给我”嗤笑一声,冷眼望着秦远眉眼间的纠结,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谁打来的电话。

秦远却没有接起,而是在偏过头的瞬间,掐断了电话。

“怎么说也是陪伴在你身边十年的枕边人,总该回个电话过去。”

秦远蓦地看向宋其衍,怒目而视,握着手机的手狠狠地收紧。

宋其衍却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虽然她不是那种喜欢胡思乱想的女人,但最近这么多传闻,你再挂掉电话,难保她不会借题发挥。”

秦远皱起眉,有些讥诮地扫了他一眼:“你倒是了解女人。”

宋其衍一挑眉,淡淡而笑,目光幽深:“我只是好奇,方晴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如果你爱她,那你又把靳子琦放在哪个位置?”

宋其衍毫不留情地将秦远心底说不出口的秘密,鲜血淋漓地剥露在人前。

秦远的身形一震,绷紧了唇线,眉头也拧得越发紧致。只是宋其衍的话刚说完,自己的手机也跟着响了起来。

秦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却对谁打来的电话不感兴趣。

宋其衍低头一看手机,是靳子琦打来的。

但是他没有接,并且顺手关了机,然后越过秦远往外走。

秦远看懂了他的动作,便转身上了车,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朝走了几步的宋其衍冷淡道:“上车。”

……

别墅区里有**的休闲中心,譬如……咖啡厅。

消费不低,装修不豪华却高贵,适合约会交谈,所以生意兴隆。

角落的沙发上,咖啡香气浓郁,两个男人相对而坐,大眼瞪小眼。

本安宁温馨的氛围因为他们的到来而逐渐笼罩起凝重紧张的气息。

就连两人周围的顾客都偶尔会投来好奇的目光。

宋其衍和秦远两人谁也没有率先开口,只是各自点了一根烟,低头看着烟蒂处星火的忽明忽暗,却丝毫不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

角落的光线昏暗,也将两人的脸隐于了阴影中,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宋其衍抽完手里的一根烟,便将火星明亮的烟蒂在烟灰缸中碾灭。

“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现在说吧。”宋其衍开门见山地打破僵局。

秦远在这里坐了半晌后,已经平复了自己跌宕起伏的心情。

他盯着咖啡杯中漂浮的白色奶泡,他点的是卡布奇诺,甜味,香浓。

抬头看向对面阴影下棱角鲜明的脸,声音有些粗哑:“你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有资格知道关于我的记忆为什么会被你取代?”

终究是不服气,即便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优秀的女人……

宋其衍抿了一口咖啡,润了润自己干涸的喉咙,“四年前,她和苏珩风结婚,我回国,刚好碰到了,然后……我们有了一个孩子。”

秦远指间的香烟一抖,本积聚的烟灰头掉落,在空气中纷消散。

孩子……

他的大脑里无法挥去的是宋其衍平淡而真实的叙述,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宋其衍却恍若没发现秦远神思的恍惚,兀自接着道:“取消和苏珩风婚礼后她就出了车祸忘记了一切,直至两个月前我们才在一起,然后我派人调查了她的过往,顺便也知道了你们的事。”

“所以你就趁她失忆冒充了她的初恋情人?”秦远的脸色阴翳难看。

宋其衍从容淡漠地扫了眼秦远搁在桌边那只骨节青白的手。

“我还不至于需要利用别人的回忆去赢得一个女人的心,秦远。”

大学同窗多年,他从来都是唤他阿远,而今他们之间竟闹到这个地步!

“可是你也没否认!”秦远冷笑道:“宋其衍,这就是你的高明之处。”

“她曾经是你的恋人,在你黄腾达、美人在抱的时候,她则因为家族利益要嫁给一个心中想着别的女人的男人,你以为我会一直冷眼旁观吗?”

“冷眼旁观?宋其衍,不要为自己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秦远怒极反笑,额际的太阳穴突突暴动,紧紧地咬着牙关,甚至连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每一个字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年,我跟她在一起一年,你却可以用最卑劣的手法将它瞬间扼杀,宋其衍,你知道我们的那些曾经!送伞,生日,那些过往,你明明知道的!”

“那你这十年都干什么去了?”宋其衍冷酷地反驳,一针见血。秦远的指责皆沉默在了喉底,双手却因为他的质问而握紧。

——十年前,十年前的今,他在哪里?

宋其衍嘲讽地笑起来:“是啊,十年前,你有了新的爱人,哪里还有时间顾得上她,所以你有什么好怨恨的?因为那双腿吗?”

秦远阴鸷的某种闪过惊愕,似乎没料到宋其衍会提及他的腿。

搁在桌下的一只手不由地抚上自己的大腿,这里,永远也不会再好了。

二十三岁后,他再也不能接触那些体育运动。

他只能让自己走路起来像个平常人,却再也不能跑,不能跳。

甚至每逢阴雨连绵的日子,骨头便会犹如被撕裂般的疼痛。

这些痛楚,都是那个叫靳子琦的女人造成的,那个他曾经深爱的女人……

然而,当时把滚烫的湿毛巾搭在他的伤口上,日复一日照顾他的却是另一个女人,把他从颓废自暴自弃的生活中拯救出来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可是,那些痛楚已像他心头的那个黑洞,填不满也忘不掉,伴随他的余生。

“既然你当初选择爱她,就该像个男子汉承担一切后果,十年前既然选择离开,也该像个男人走得干脆,现在你回来,是想报复吗?”

宋其衍一语点破秦远这些年心底的怨恨,秦远只是冷着眼看他,不否认。

“你想让她重新爱上你,却也让她知道你其实爱你的未婚妻,然后让她陷入痛苦之中却又离不开你?秦远,还是说这些年你其实一直爱着靳子琦?”

秦远脸上的表情几乎扭曲,失了温润尔雅的表象,他豁然起身,桌边的咖啡杯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粉碎声。

他探过身再次拽过宋其衍的衣领,将宋其衍顺势往自己跟前拉近,“你知道什么?当年发生的事你又知道多少?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我?!”

“是,我不知道,我也不关心你们之间的事,我只明白一点,靳子琦现在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女人,跟你秦远没有一丁点关系。”

“混蛋……”秦远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不甘心吗?你没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在你跟方晴云在一起的那一刻,你就失去了再次拥有她的机会,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你凭什么不甘心?”

宋其衍置身事外的淡漠语气听得秦远扯紧了他的衣领,“我不甘心?宋其衍,你他妈的又凭什么在这里对我说三道四?!”

他的声音几乎吼,惊动了整个咖啡厅的客人。

四周的客人停止各自的交谈,忿忿回头看过来。

侍应生连忙过来劝架:“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还请你……”

“不好意思。”宋其衍转头解释,尽管衣领还被扯着,却还是不失风度,“他只是间歇性激动,过会儿就没事了,你们管自己忙。”

既然客人都这么说了,侍应生也不能怎么样,一脸不放心地走开了。

宋其衍近距离看着秦远脸上的愤怒,嘴角却扬起一个淡笑:“你又想揍我?不过,你打得过我吗?”

刚才那一拳,若不是他心甘情愿,秦远又怎么可能打到他?

也是那一拳,让他们之间从此之后互不相欠!

秦远也是聪明人,也猜到了宋其衍的意思,却是只会让怒火燃烧得更旺。

“小人……”秦远面若冷霜,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他提起拳头就朝着对面这人的脸上挥过去,这些年的修身养心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铺盖地的愤怒用来,淹没了他的所有理智。

秦远的拳风扫过宋其衍的侧脸,却被他轻而易举地躲开。

火光电石间,宋其衍出其不意地抓住他的手腕,然后秦远的眼前一暗,颧骨处传来阵阵痛楚,就连着口腔里也是浓烈的铁锈味。

秦远因为脸上猝不及防挨了一拳,整个人不稳地跌坐在沙发上。

周围已经此起彼伏了克制的惊呼声。宋其衍却好似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他斯条慢理地拿了个侍应生刚端上来的新茶杯。

往杯子里添了点茶,慢慢地啜饮。

一双幽深的眼睛却看着对面隐于阴影里的秦远。

“她还爱不爱你,是她跟你的事;我和她结婚生子,这是我跟她的事。”

秦远抬起头,眼底闪过凌厉的冷光,甚至忘记去擦嘴角的鲜血。

宋其衍把茶杯搁到桌边,继续道:“她不欠你什么,没有哪一段感情注定是公平的,我宋其衍已经认命了,你秦远也得认。”

看到秦远虽然愤怒却也略显疑惑地望着自己,宋其衍噙起一抹笑,“就算你们曾经再相爱,靳子琦也注定了是我儿子的妈,我死了,她和儿子都得趴在我的碑前哭,而且,靳家人绝不会轻而易举离婚。”

“卑鄙无耻!”秦远羞恼难当,拍案怒道:“你倒是说得理直气壮,我倒要看看等谎言拆穿的那一,你怎么善后!”

宋其衍嘴角抽了抽,又点了一根烟,“这就不劳你关心了。”

吐出的白色烟圈在空中慢慢挥散消失。

他透过朦胧的烟雾望着怒不可遏的秦远:“有时候,你得承认,这就是命。你是她生命中的过客,虽然留下了深刻记忆,却也往事如烟。”

“命?”秦远轻幽的声音似千里之外而来,听不出喜悲,他低垂了头,复而抬头看向宋其衍时笑出声:“所以我要信命吗?”

宋其衍抿了抿薄唇,不置一词。

秦远却掏了钱丢在桌子上,站起来,“如果我信命,那我现在就不会坐在你对面,而是一个流落在伦敦街头的无业游民。”

宋其衍眯眼望着他的背影扬长而去。

他靠进沙发里,默默地抽着烟,灰白的烟雾之中,英俊的面容朦朦胧胧,有着说不出的一种诡秘和悠远。

【028】那一对怨偶(万更)

随着婚礼日期的推近,靳子琦和宋其衍也越发忙碌起来。

至于那晚宋其衍回来后,靳子琦并没有多问他为什么嘴角会带伤。

有时候,她也愿意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幸福新娘。

她只是偶尔会听到一些关于秦远的话题——

似乎他从那她拒绝他的要求后便把电影的工作交给了他的助理。

办公室的门被叩响,靳子琦收拾好自己的思绪,抬头喊了声“进来。”

然后看到的便是一道熟悉而颀长的身影。

靳子琦没想到宋其衍会来公司,貌似现在还是上班时间点——

宋其衍却兀自踱到办公桌前,两手撑在桌沿,微微前倾自己的上身,俯视着正诧异看着自己的靳子琦。

在她张嘴准备询问之前,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缱绻而轻盈。

靳子琦一愣,却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唇。

“起来吧,今要带你看一样东西。”宋其衍已经拿了她的手提包。

靳子琦还没怎么搞清楚状况,人已经被他拉进了电梯。

电梯到达一楼打开门,就看到了满脸欣喜的乔念昭。

乔念昭似乎也没想到会碰到他们,脸上的微笑也跟着瞬间凝固。

自从乔念昭搬出去后,靳子琦和她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在忙碌的生活和工作中差点要忘记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妹妹”。

乔念昭除了脸消瘦了点,精神还是不错的,除却此刻脸色有些苍白。

在她还僵愣地杵在那里时,宋其衍已经牵着靳子琦走出电梯,彼此擦肩而过,却谁也没有理会谁,就像是浑然不相识的陌生人。

“我们要去哪里?”上车后,靳子琦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宋其衍转头看了她一眼,眉眼间是淡淡的愉悦,“据说,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大的认可,就是娶她为妻。”

靳子琦不知晓他为何把话题绕到这句话上,眼睫忽闪了下,大脑里却默默地飘过对应的一句话——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最大的奉献,就是嫁给他,一辈子不离不弃!

宋其衍停下轿车,靳子琦望向窗外,入目的是之前来过的那家礼服定制中心,也在顷刻间明白了宋其衍口中要给她看的那样东西。

是婚纱,他们结婚时她要穿的那套婚纱礼服!

走出三楼的电梯,靳子琦的视线便主动看向某个位置——

曾经摆放那件黑色婚纱的地方,模特上的婚纱却已经换了款式。

想必是主人家取走了黑婚纱。

“宋先生,靳小姐,你们定制的礼服已经到了,这边请。”

工作人员恭敬地行了礼后,便带着靳子琦和宋其衍前往试衣间。

婚纱的试穿过程有些繁琐,靳子琦就像个木偶,任由工作人员替她整理好婚纱和挽起及腰的长发,薄如蝉翼的白纱叠合而成的蝴蝶结被戴于发间。

“靳小姐是我见过最高贵美丽的新娘!”

面对工作人员由衷的赞美,靳子琦浅浅地笑了下。

酒红色的帷幔已经缓缓拉开。

璀璨的水晶吊灯光芒四射,犹如遗落凡尘的星点铺满光洁的地板,反射起的精英光线落在靳子琦那一身白纱之上,泛着飘渺柔和的光芒。

帷幔的那一边,站着一道英挺的身姿,纯白的西装在灯光下显得卓越不凡。工作人员将一捧花束塞到靳子琦手中,暧昧一笑,朝还背对着她们的男人略显得俏皮道:“新娘子出来咯!”

男子闻声便转身看过来,明亮的光线打在他明晰好看的五官上,靳子琦抬起本垂下的眼眸,却在看到他的脸后一怔。

因为那并不是她预料中的宋其衍,而是几日不见的秦远。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他!

秦远显然也不曾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会是靳子琦。

然而错愕过后却是挪不动脚的怔愣。

他微扬下颌,迎着灼眼的灯光,望着站在试衣台上同样一脸惊异的靳子琦。

纯白镂空花纹马甲式裹胸婚纱结合了东西方元素,穿在她身上,更衬托出她身上那股子东方女子特有的优雅和含蓄。

她捧着一束被满星包裹的百合花,微敛着眼睫,静静地站在那里,唯美得就像是史诗中歌颂的雅典女神。

“呃……”率先发出声音打破这份和谐的是工作人员,尴尬地走到秦远身边解释:“秦先生,不好意思,方小姐在旁边的试衣间。”

靳子琦顿时明白了秦远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便冲他客气地一颔首。

秦远望着她的眼神深邃而浓烈,身侧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缓缓握住。

“试好了吗?”宋其衍带着期待的低沉声音从一旁响起。

靳子琦循声转头,便看到了一身黑色礼服的宋其衍。

他的嘴角挂着笑,然后很快也发现了站在试衣台下的秦远。

只是未等他走过去,旁边本紧闭的帷幔便“哗”地一声被工作人员拉开。

映入众人眼中的便是穿着一袭黑色婚纱的方晴云。

贴合身线的设计,精确的婚纱尺寸,让她看上去妩媚而典雅。

方晴云带笑的美眸忽闪在灯光下,她深情地望着秦远:“阿远,好看吗?”

……

这样的四人相遇有点贴近于偶像剧的情节,狗血却充满了碰撞性。

靳子琦望着方晴云那身别致的黑色婚纱,脑海里却只有一个想法——

没想到,秦远竟然就是那个爱妻如命的richie……

试衣间内的气氛不知何时竟变得如此地诡异。

方晴云一转眸也看到了对面的同样穿着婚纱的靳子琦,美眸一亮,吃惊之后便是礼貌地点头问候:“好巧,靳小姐。”

靳子琦回之淡淡一笑,便挽着过长的婚纱走下台子,而那边的宋其衍则已默契地走过来,轻轻地拥住她的纤腰,在额际蜻蜓点水一吻。

“你会是最美的新娘。”宋其衍不吝啬地赞美。

那边的方晴云也已经挽住了秦远,看到靳子琦的结婚对象是宋其衍,并未如预期的那番惊愕,只是微微而笑:“其衍,没想到真的是你。”

宋其衍闻声转头,眼神掠过秦远看向方晴云:“听说你们要结婚,恭喜了。”

方晴云笑着收下祝福,“到时其衍和靳小姐你们会来参加吧?”

“可能会要让你失望了,十二月十五,我和小琦也结婚。”

宋其衍的语气听上去夹带着遗憾,靳子琦脸上却闪过错愕。

不知为何,这样的巧合让她觉得是宋其衍刻意而为之。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就不得而知了。

也许没见方晴云之前,她会误以为宋其衍可能被秦远横刀夺爱才会如此。但此刻看两人的言语互动,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地暧昧不清。

也就排除了这三人之间爱恨情仇的可能。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靳子琦思绪回转,那边秦远却勾了勾嘴角:“同样祝福你们。”

宋其衍回之意味深远地一笑,“谢谢。”

秦远不再接话,转头对方晴云道:“蒂凡尼的钻石项链应该到了,去看看吧。”

说完,便和方晴云相携离去。

老同学相见这样客套而疏离的相处方式,确实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靳子琦的耳垂突然一重,一只镶钻的菱形耳坠嵌入她的耳洞中。

浅棕色的眸底闪过刹那的惊慌,想要回头,一双温热干燥的大手轻柔地扶住她的白颈,湿热的男性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别动。”认真而小心翼翼的命令声。

然后她看到粗粝的指腹拂过她的耳垂,眼角的视野内钻石闪耀,他全神贯注地低下头,将另一只耳坠也戴到了她的耳朵上。

水晶灯光将两人的身影照耀在一起,犹如画中走出的璧人,登对美好。

“宋先生对靳小姐真好!”工作人员歆羡地赞美这一对金童玉女。

靳子琦脸颊一红,回身看向镜中的自己,下意识地便联想到方晴云的婚纱,一时兴起便问了旁边的工作人员,“方小姐的婚纱是秦远先生设计的吗?”

工作人员提起这事似乎格外的兴奋,“是呀,当时送过来就被很多客户看中,像秦先生这样长得帅,有钱又有才的男人真的快成稀有动物了!”

靳子琦只是附和地笑了笑,宋其衍却转过头来,冷眼瞪着工作人员,吓得工作人员立刻噤声,最后被瞪得真的受不了了忙找借口溜开。

宋其衍轻哼一声,转而看向靳子琦,眼神带着点凶狠和警告的意味。

“靳子琦,秦远可是有妇之夫,你自己也是有夫之妇,你可不能起一些居心不良的念头,他和他未婚妻都在一起十年了。你们单身的时候都没考虑共度一生,更何况现在,木已成舟你不能硬生生地凿出一个洞来。”

然后他顿了顿总结道:“他不适合你。”

靳子琦有些被他笃定的语气怔到。

她都不知道他在胡说些什么,她什么时候说对秦远感兴趣了?

被无缘无故一顿指责,靳子琦心里难免不痛快,淡淡地回驳:“我跟他又没相处过,你怎么知道我们不适合?会拉小提琴,又会设计婚纱的男人一定很有才,和这样的男人朝夕相处,也能充实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

“他真不适合。”宋其衍却拧起了眉头,一脸不赞同,“他这些年都呆在法国。法国你知道吧,那里的男人都整情啊爱的,学着那套温柔浪漫的绅士礼节,就算你骂他他也还维持着虚伪的礼貌,好像很有宽容心一样。”

“在对待感情方面也是,如果哪一早上起来你突然要跟他离婚,他会立马整理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人,连问一句为什么都没有,还自以为放得开。”

“这种男人缺少的就是掠夺性,世界上那么多男男女女哪来那么多一蹴而就的两情相悦?很多时候要是不主动出击,哪能抱得美人归?他连最起码的强硬都做不到,凭什么跟我抢?你没有选择跟他这种男人结婚也是很有眼光的。”

靳子琦沉默地看着宋其衍滔滔不绝地发表长篇大论。

此文章的标题总结为“关于秦远个人的性格分析报告”。

虽然他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也不存在过激的人身攻击,但是已经彻底偏离了公平公正的原则,充满了个人主观情绪。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透彻,又补充道:“你说有才就能提高生活质量?靳子琦,你不能这么盲目的!梵高有才吧,尼采有才吧,可是他们最后疯了。我从来不在乎你是不是有才华,我只知道你是我喜欢的靳子琦,只是靳子琦而已。”

在贬低了对手之后,不忘褒扬一下自己的深情,使两者形成鲜明对比。

靳子琦看着宋其衍口干舌燥的样子,这个男人前一刻还对她表现得深情温柔,却在这一刻就暴露了本性,对她无意间夸奖过的男人进行车轮战式的攻击。

结论无非只有一个,那就是——

全下只有宋其衍才是最适合靳子琦的男人!

只有选择宋其衍这样对生活充满强硬态度、对爱情具有掠夺性的完美男人,靳子琦晦暗的人生才能重绽出璀璨的光辉!“宋其衍,老实说,我答应跟你结婚,现在回想起来,才是真正的识人不清,我那个时候怎么就没看出你的脸皮这么厚?”

靳子琦扫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花捧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进了换衣间。

宋其衍立刻意识到自己弄巧成拙,忙走到换衣间外放柔声音道:“老婆,我错了,我知道你对我一心一意,我这不是担心秦远对你心怀不轨吗?”

忽然响起一阵轻轻的咳嗽声,宋其衍本就心烦,皱着眉转过头。

秦远正站在他身后,脸色不是很好看,一双眼睛更是死死地盯着他。

……

男人正坐在沙发上,静等着一个优雅美丽的女人。

女人正站在复古圆镜前,欣赏着一个优雅美丽的新娘。

看着看着,女人忽然笑了起来,“怎么觉得她有点孤独呢?”

男人起身走过去,轻轻地环住她,温雅地笑了一下。

“那么现在呢?”

他们一起看进镜子里去。

很美好和谐的画面。

明亮的镜子反射着星光般的白光。

方晴云只是笑,没有回答。

秦远静静地维系着这个笑容,清风朗月般站在她的身边。

然后放开她,亲了亲她的脸颊,离开。

“我去换衣服,然后下去开车等你。”

方晴云点头,温柔地目送。

直到那个背影消失不见,她才转回目光,望着镜子里那个依然眉目含笑的新娘,新娘对她说,“还是觉得你有点孤独。”

秦远拐过一个晚,脸上温和的笑便渐渐地脱落下来。

这样淡淡的笑就像一张面具牢牢地粘合在他的脸上。

然而那双眼睛却没有笑意,幽沉得似要淹没了自己的灵魂。

他知道自己难受得想要窒息,甚至还有一点点想要歇斯底里的冲动。

那是一个男人的难过和悲伤,不可名状,深沉浓烈,就像是沉寂了十年的火山,在一瞬间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滚烫的岩浆随时准备喷涌而出。

但是他只是拼命地压抑着自己,再大的痛苦也只能深埋在心底。

所以他依旧笑着,笑着看帷幔后出现的那个新娘,笑着哄自己的未婚妻。

这样虚假的笑容直到他坐进轿车里才彻底消失。

车门反锁,与世隔绝,颓废地靠在座位上,合上了疲倦的双眼。

秦远趴在方向盘上,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

十指扣着方向盘,青白而狰狞,似在隐忍着强烈的情绪。

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好似着了魔保持一个动作。

良久良久之后,他却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声音却近乎咽呜。

是着了魔,秦远在十年前便着了魔。

那些往事,都还清晰得像是昨才发生过一样。他第一次在钢琴练习室看到那个身穿白裙的女孩。

他第一次牵住她白皙而美丽的手指。

他第一次拥抱她纤瘦柔软的身子。

他夜夜梦回,总是在火车站等待那个跟家里决裂,独自来找他的倔强女孩。

靳子琦默默地,乖巧地跟着他,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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