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胡闹,你也要跟着闹吗?”靳昭东铁青着脸质问靳子琦。
靳子琦把视线落在窗外草坪上的纸团,“这是妈的意思,妈已经签字了,她让我告诉你,你不想签也没关系,她会让魏叔叔上诉的。”
靳昭东听到靳子琦传达的出自苏凝雪口的冷血言论,脸色煞白,一双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回音震耳欲聋,是掩饰不住的愠怒。
“离婚?她倒是想得好,跟我离婚然后和乔楠在一起吗?”
“这个婚姻问题出在爸和妈自己身上,没必要牵扯不相关的人,乔叔叔只不过是在妈要恢复单身后展开追求罢了。”
“乔叔叔?”靳昭东重复着靳子琦对乔楠的称呼,一时激动下,咳嗽起来,他脖颈动脉浮动,瞪着靳子琦:“胳臂肘往外拐,到底谁是你父亲?”
“我不知道你们大人的恩怨,我看到的是一个真心对妈妈好的男人,那样一个倾心付出的人,难道不值得我称一声叔叔吗?”
靳昭东嗤笑一声,坐在转椅上,捂着自己的额头,闭眸许久后才睁开眼,冷淡地横了眼等候在那里的靳子琦:“离婚的事让你妈亲自跟我谈,别让你做中间人,我要她自己告诉我她想要离婚。”
“我不认为你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靳子琦神态淡漠地开口:“其实应该跟爸爸你说一声恭喜,几十年的美梦终于可以成真了。虽然离婚会分去你不少财产,但跟你这么多年坚守的爱情相比,是不是也是身外之物?”
“我刚才进来,收到了招待,看到了乔欣卉,她就像是这里的女主人招待我,也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相比于母亲在这里的日子,她确实更加适合靳家女主人的位置,我想母亲也是清楚了这点才会退位让贤,让能者居之。”
靳昭东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但他不愿意承认靳子琦说的事实。
“那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不要随意附加在你母亲的身上,你欣……她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等我找好了地方,她就会搬出去住。”
“这些金屋藏娇的话不要跟我说。”靳子琦的眉头紧紧地皱起,语气里也是毫不克制的冷厉,“你爱把她留在这里多久就多久,跟我有什么关系?”
“子琦……”靳昭东眼圈有些发红,“我只是想要照顾她,这些年她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我什么也没做过,现在做点补偿也有错吗?”
“她是无辜的,那我母亲又何其无辜?你是没有为她做什么,可你把你的爱情给她了,你给我的母亲也是什么,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靳子琦顿了顿,“说错了,你甚至都不能保证自己的躯壳对母亲忠诚,你如果觉得这些年对她们母女不公平,那就让她们住在这里吧,昭告下那是你最爱的女人和你们爱情的结晶。”
“念昭……念昭……这个名字起得,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靳子琦讥诮地一笑:“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知道让她姓靳?还是您也在害怕什么?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财富和地位吗?别说当初和母亲结婚你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你自己妥协在了家族的压力下,又有谁能压着你去领结婚证?”
靳昭东被她咄咄逼人的气势说得有些恼羞成怒,双手死死地握成拳,想要开口反驳却被靳子琦制止,“你跟乔欣卉之间有什么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请不要再说给我听了,我想我知道一个故事就够了。”
“一个二十一岁的千金大小姐,不远万里赶赴新疆寻夫,即使是被扒了钱包后也没有气馁,拎着一袋橘子只身上山,可是她换来的又是什么?一个人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孩子等待丈夫回来,结果却等来了离婚协议书!”
她说得太快太急,一时情绪太激烈,她停了会儿,深吸了口气,才自嘲地继续说道:“乔欣卉可怜吗?她十月怀胎陪伴在她身边呵护备至的是谁?乔念昭可怜吗?在我缺失的那些童年里,又是哪个野种在喊我的父亲爸爸?”
与她的尾音一同落下的还有剧烈的敲桌声,不过野种两字,便激怒了他?
靳昭东望着她错不悔改的倔强样,目光有些恍惚,似乎透过她在看另一个女人,良久良久的对峙,却终究没有朝她扇上一巴掌或是厉声训斥。
他的神色瞬间衰老了几分,错开了和她对视的眼,“所有的错都在我,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不要再迁怒到她们母女身上。”
“是迁怒吗?”靳子琦觉得自己的指甲都要去嵌进肉里了。
“乔欣卉身为一个有夫之妇,大学几年的高等教育就是教导她如何成功破坏别人的家庭,却还要装出一副‘我不过是爱他,没想要破坏他婚姻’的鬼模样?爸爸,你什么时候这么单纯了?她要真是善良,又怎么会三观不正当小三?”
靳子琦发觉自己竟然比母亲还要刻薄几分,也许是上午超市偶遇挤压的怒火,也许是因为怀孕了才会这样容易动火,她只知道自己不吐不快!
即便这些难听的话会伤到自己的父亲,然而想到母亲便觉得很不值,这份不值也让她更加不待见在这个别墅里俨然一副女主人姿态的那人。
“子琦,这是你该说的话吗?靳家这些年就是这样教你的吗?我苦心栽培你成为靳家的继承人,你现在回报我的是什么?”
靳昭东望着她的目光颇为失望,“恪守本分,行事有度,言行举止间注重礼义廉耻,你又做到了几点?!”
靳子琦却微笑起来,却又蹙着眉头:“这话爸爸你应该对鸠占鹊巢的那对母女说吧,别忘了,她们母女干的事可是如出一辙啊!”
“你——”靳昭东神色一冷,却是被她逼得寸步难行。
靳子琦笑得越加自然,“在这个家,我恪守规矩,安分度日,家族赋予我的责任我努力承担着,希望能自尊自爱成为靳家名副其实的继承人。可是,爸爸,我没有得来应有的回报,您的另一个女儿好像没有恪守该有的规矩,却能轻而易举地就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都夺走,甚至让我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爸爸,难道您定给我们两姐妹的规矩也有不同吗?还是,我理解错了你的规矩?”
靳昭东垂眸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靳子琦的眉眼间已有了几分不悦:“四年前的事你还在怪我?”
“爸爸你说笑了!”靳子琦挑了下眉:“我只是想知道恪守本分的好孩子又会得到怎么样的奖赏。毕竟,不管是我的父亲你,还是我的前未婚夫,可都喜欢不安于室,逾矩乖巧的女子啊!”
紧闭的书房门“砰——”地一声,被用力地推开,乔念昭那拔尖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爸爸,我就说她不会原谅我的!”
靳子琦回眸,便看到气势汹汹而来的乔念昭,心里暗笑,果然,喜欢偷偷摸摸躲在暗处的女人,这些年也没有长进,还是喜欢偷听她跟父亲说话。
只是现在,不再听完后默默地退下,而是敢踹开门过来跟她叫板!
靳子琦双手环胸,冷眼望着已经到跟前的乔念昭,乔念昭被她这样一看,莫名地就往旁边退了一步,转而跟靳昭东委屈地抱怨。“爸爸,现在你总该看清楚,究竟是谁欺人太甚!”
靳昭东看到乔念昭突然破门而入有些不高兴,尤其看到靳子琦那盛气凌人的姿态和乔念昭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样子,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靠在椅背上,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挥挥手:“我累了,都出去吧!”
“爸爸——”乔念昭不想就这么罢休,却被靳昭东一声厉喝:“我的话没听到吗?整闹,想要闹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乔念昭嘴巴一扁,侧眸怨恨地瞧了眼靳子琦,愤愤不满。
靳子琦懒得理会她,转身离开前,又偏过头冲靳昭东淡淡地笑了笑:“离婚协议爸签完字就寄吧,你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是闹上法庭……”
靳子琦没再说下去,径直走去门口,身后还传来乔念昭错愕中带着欣喜的声音:“爸爸,你要离婚?这个是离婚协议吗?”
又停了下来,靳子琦侧头看着乔念昭,吐字清晰:“爸爸,我也不是非得继承靳氏不可,可是,本该是我的东西,容不得旁人再三觊觎,该我的,毫厘不让,我是你亲手培养出来的,你该相信我是个什么性子?”
靳昭东抬头看着她,目光意味不明:“即便是跟所有人为敌也不放过?”
“爸爸,你说笑了呢,我从来都提倡与人为善。”
靳昭东却在靳子琦的眼里看到了狠绝,心头一震,不由地扫向身旁的乔念昭,血缘,怕是到靳子琦的手里,早已成为了陌路了!
“子琦,我的遗嘱也是可以修改的。”
“爸爸,古人有云,好儿郎不谋爷田地,这话我记在心里。”
又往门口走了两步,蓦地回头,清雅的脸上是小女人的娇羞:“并且,我有人养。”那个人,比靳氏不知要有钱多少倍。
靳昭东被她混不在乎的模样逼得脸色黑沉,而乔念昭却是在听到遗嘱两字后便焦急万分,不断扯着靳昭东的衣袖询问,生怕自己没份。
靳子琦走出书房,站在走廊上,深呼吸了一口,眼角瞟了眼敞开的书房门,修改遗嘱?那也得确定自己还有遗产可以遗留下来。
转身下楼,便看到楼梯口的乔欣卉,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那里。
乔欣卉见靳子琦回头,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自在,但还是努力扯了个笑容:“子琦,要离开了吗?快晚饭了,要不吃了再走吧。”
靳子琦只是瞥了她一眼,并未多加理会便下楼,刚走下几步,便听到客厅里传来那倚老卖老的声音:“欣卉啊,人家不愿意,你又何必自讨没趣,你也是给我们靳家生下孩子的女人,怎么算也该是她的一位长辈。”
靳子琦停驻了脚步循声望去,孙兰芳正坐在沙发上,颐指气使地微仰着下颌,一副眼高于顶的嚣张样,还真把自己当成靳家的顶梁柱了!
“忽然想起已经很久没在家里吃饭了,今晚就留下来吧,欣姨和奶奶虽然都不是这个家的人,但好歹也是客人,大家一块坐去客厅聊吧,家里可不缺做饭的佣人。”
靳子琦说这便兀自走去客厅,脸上也是一派坦然,丝毫不去管乔欣卉难堪的脸色和那握紧咖啡杯的双手。
在孙兰芳鄙夷的斜视里,靳子琦拿出手机给宋其衍打了个电话,让他来这里吃晚饭,宋其衍几乎没什么犹豫就应了下来,语气竟有些欢欣雀跃。
傍晚时分,宋其衍就到了,还特意去商场提了两袋子的礼品,大摇大摆地进了靳家,靳子琦迎上去,他压低嗓音和她咬耳朵。
“如果等会儿我笑出来,可千万要掐我啊!”
靳子琦扬眉嗔了他一眼,忍不住勾起嘴角,这场战争看来胜算颇高啊!
☆、【008】被关进酒窖的乔念昭
孙兰芳瞧见门口你侬我侬的两人,轻嗤一声,撇过头继续看电视。
乔欣卉从厨房出来,看到到来的宋其衍,似乎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打招呼,索性就转身想走,却被宋其衍眼尖地发现并且喊住。
“难道这位就是念昭的母亲欣姨?”宋其衍拉着靳子琦走过去。
乔欣卉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并未立即就逃开,温雅的表面下也是沉稳的性子,她冲宋其衍点点头:“上次没好好认识一下,你是子琦的丈夫其衍吧?”
宋其衍咧嘴一笑,露出皓白的牙齿:“欣姨客气了,我个后生晚辈,怎么好意思劳您这么放低身段问候?对了,欣姨,在这里还住得习惯吗?”
乔欣卉扯了下嘴角,并未开口回答。
作为聪明人,这个时候沉默确实是最好的回答。
面对宋其衍这种笑面虎,无论她的答案是什么,都可能被扭曲掉原来意思。
靳子琦挽着宋其衍,浅浅地笑了一下,“你这话问得多余了,欣姨怎么会不习惯?现在这个家的女主人不是搬出去了吗,做什么事都可以无所顾虑了。”
说着转而看向乔欣卉:“你说是不是,欣姨?”
乔欣卉面容神色一僵,倒是那边的孙兰芳插话进来,语气里饱含了对苏凝雪的斥责和不满,俨然一副长辈训斥不懂事的晚辈模样。
“子琦啊,你有空回去说说你妈,都几十岁的人了,还真当自己是小姑娘?还要离婚?我们老靳家什么时候离过婚,她倒好,一个劲想往咱们靳家的门面上扑脏水,老爷子在世时如果不替她撑腰她哪能在老靳家待到今?”
“现在是翅膀长硬了也不把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欣卉怎么说也给咱们老靳家生下了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那母亲就是心胸狭隘容不下人,才会让自己过得那么苦,男人嘛,怎么可能只让她一个人说了算!”
理直气壮,理所应当,还头头是道。
靳子琦嘴边噙着笑,不冷不怒,好似没有听到孙兰芳那番“大道理”。
乔欣卉为难地看着孙兰芳,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兰姨……”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不成?”孙兰芳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大家里出来的女人就是娇气,男人哪里有不犯错的,她倒是抓着不肯放了!”
“呵呵,这位奶奶说的没错。”宋其衍忽然缓缓笑开,点着头附和孙兰芳。
孙兰芳见宋其衍那样,更加得意地轻哼一声,心想,还是这个小子上道!
岂料宋其衍却突然话锋一转:“像奶奶这样从小家出来,却能过五关斩六将,一连成为两家大户儿媳,即便是回到娘家都能一把手坐稳的小家碧玉,在这个世上还真是屈指可数,奶奶也算是女中豪杰中的枭雄了!”
用了枭雄这个词,已辨别不出宋其衍话里的褒扬还是讽刺之意。
“你——”孙兰芳起得差点吐出一口血,为自己的识人不清,刚才怎么还认为这小子是个识时务的,这明明就是个一身匪气的痞子!
宋其衍却是冲着她笑,眼眯成了一条缝,一口白牙在嘴里闪闪发亮。
“哎呀,奶奶,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用不好意思,我都是实话实说,您的那些丰功伟绩我也不过是略有耳闻,称不上崇拜但也佩服得紧!”
宋其衍一脸无辜,离客厅站得远远的,任孙兰芳想砸东西也心有余力不足。
偏生他还不消停,扭头贴近靳子琦的耳朵,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这年头不怕不要脸,就怕明明已经没脸没皮了还要戴着张面具四处招摇。”
“你……你你你……”孙兰芳胖嘟嘟的手指指着宋其衍,半说不出话来。
宋其衍却好整以暇地揽着靳子琦,轻挑眉梢,自顾自地带着靳子琦走去客厅里,在孙兰芳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这才抬头看向孙兰芳,笑得灿烂。
“别这样啊,奶奶,我知道您一身正义之气,最见不得的就是那种倒贴上门、恬不知耻的人,不过您也别气,”宋其衍朝送茶过来的虹姨道:“虹姨,老奶奶太正直了,刚才听我一说那些鸠占鹊巢的恶人就起得说不出话,你给她倒一杯凉茶来吧,别的不求了,只求降个火,要是在我们家出了什么事可不好了。”
孙兰芳涨红了一张老脸,战巍巍地瞪着宋其衍那欠揍的笑脸,乔欣卉已经隔了托盘,快速过来替孙兰芳顺气:“兰姨,你怎么样了?”
“有他这么说话的吗?想要气死我老太婆就直说,别拐着弯骂人!”
靳子琦放下手中的水杯,冲气急败坏的孙兰芳微笑:“您这话可是冤枉其衍了,幸好这里也就您跟欣姨,要是被别人听去了,指不定还怎么编排我们夫妻。”
“兰姨,别生气了,这里面可能有误会。”乔欣卉依然好心地劝着。
然而看在靳子琦眼里,乔欣卉的这份贤淑却有煽风点火之嫌。
老婆子越生气难保不会在靳昭东面前嚼舌根子,如今苏凝雪也搬走了,再让她跟宋其衍不受待见,那么,以后靳家是谁的,还不是一目了然?
当然,乔欣卉心里究竟是什么想的,靳子琦就不得而知了。
只因她是破坏她父母婚姻的第三者,她父亲私生女的母亲,所以她无法把乔欣卉往好人这个词语沾边。
倒是虹姨没多久,真的端了一杯凉茶上来:“老太太,喝杯茶消消气吧!”
孙兰芳非但没压下怒气,反倒一把扫翻了茶杯,顷刻间,客厅乃至整个别墅都萦绕着器具摔破的刺耳声响,也惊动了二楼书房里的人。
靳昭东一出来就看到客厅茶几下那只碎裂的玻璃杯,眉头一皱,刚想问怎么回事,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靳子琦和宋其衍。
靳子琦听到开门声就抬头,跟错愕的靳昭东一笑:“欣姨的盛情难却,我就叫其衍一起过来吃饭了,爸应该不介意欣姨的手艺被我们尝去吧?”
靳昭东的俊脸一僵,却没有回应她,转头看向这边的孙兰芳,而乔欣卉正一下一下轻柔地抚着老太太的背,不由问出口:“怎么回事?”
孙兰芳一见靳昭东来了,立刻哭丧着脸喊起来:“你教的好女儿选的好女婿,我老太婆年纪大了,就被这么不待见,想当年我含辛茹苦地拉扯你长大,跟着你爹时吃了上顿没下顿,宁愿自己不吃也不能让你饿着!现在……”
“不说了,每次说起来眼泪就止不住地下来,老太婆是该死了,留在这个世上也只能碍着人的眼,惹人嫌倒不如一头撞死在那柱子上好了!”
孙兰芳说着就要起身冲向客厅里的柱子,却被乔欣卉及时拉住制止:“兰姨你这是要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孙兰芳一边仰大哭一边对着胸口又捶又打,只可惜哭了半也没有一滴泪下来,被乔欣卉拉在怀里,扑了两下硬是没有扑到柱子上去。
宋其衍看了孙兰芳的表演,颇为瞠目结舌,靠在靳子琦身上,显然活了几十年还没见过这么撒泼撒得理直气壮的女人!
“倒是我的罪过了,她要真死了晚上会不会找我来锁魂?”
靳子琦瞟了他一眼,忍不住哼了一句:“德行。”
宋其衍看了她娇嗔的一面,眼底精光一闪,搂着她心里甜滋滋的,哪里还会去注意那边正寻死觅活等着他去磕头认错的老太太?
靳昭东快速走下楼,就近看明白客厅里闹哄哄的一幕时顿时黑了脸。
然而,正因为孙兰芳所说的那般,靳昭东依然顾念着孙兰芳的生养之恩,才没把她赶出去,甚至还好吃好喝地在家里供着。
也是这份纵容,让孙兰芳至今看不清这靳家当家的是谁。
“妈,你到底怎么了?”说这话时,靳昭东的语调已经不复往日的尊敬。
孙兰芳却没有回答他,她就像是个独裁的女帝一样,颐指气使地指着靳子琦夫妻所坐的沙发,跟自己的儿子下令:“这样没教养的人,你怎么还请进门?”
靳昭东面露尴尬,瞄了眼靳子琦,护犊之情还是有的。
“妈,子琦是我的女儿,你的孙女,你怎么能这么说?”
孙兰芳一听,哪里受得了这个打击?
儿子竟然不帮自己,还要给那两个欺负自己的小崽子撑腰!
孙兰芳一把推开乔欣卉,摇摇欲坠地站起来,一头捂着太阳穴,脸色苍白。
“妈!”靳昭东担忧地上前想要去扶她,却被她拒绝地避开。
“你就好好跟你的孩子相处吧,我这老婆子就不劳你费心了!”
孙兰芳说着就独自一人步履维艰地走上楼,乔欣卉急忙赶过去搀扶她的手臂,靳子琦坐在客厅里,能听到孙兰芳一两句话。
“这事你别管,什么样的母亲养出怎么样的孩子,我今算是见识了!瞧那口蜜腹剑上不了台面的模样,幸好念昭不像她那样不识礼数,不然,真真抹黑了老靳家的名声!”
“等改找个机会,我就让昭东跟那女的把这婚离了,别让我的孙女在外面抬不起头来,知道吗?”
明明是商量的语气,但客厅里的众人却听出了那不容置喙的命令意思。
尤以靳昭东的脸上最为难看,别人不清楚,他还不了解母亲的脾气吗?
孙兰芳十六岁嫁进靳家,十七岁便生了靳昭东,也在靳家站稳了脚跟,即便是在生完孩子的那段日子,也是按规矩伺候公婆,不敢怠慢。
像这样一个有着浓重封建思想的老妇人,又怎么容得下事事能干的苏凝雪?相比之下,乔欣卉这样温柔可人的女子必然更得她的欢心。
在孙兰芳的心目中,外头是男人的下,家里是女人的下。既然做了老靳家的媳妇,就应该安守本分,伺候公婆,相夫教子。一个女人,即使丈夫再宠爱,可是不见容于公婆,也是失败。
结果那个苏凝雪嫁到靳家,不但不伺候自己,还整摆出一副清高的姿态,生了个女儿不说,后来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要进入靳氏!
像这样不知好歹的女人,却成为了她的媳妇,这不是明着给她一巴掌吗?
孙兰芳年轻时在那些手帕交里,也是顶顶拔尖的人,娘家孙家有权有势不说,丈夫也是对她言听计从,却偏偏要整日听到苏凝雪的冷言冷语!
不错,这也是靳昭东的父亲死后她为什么要改嫁的原因。
在靳家儿媳妇根本不事事顺着她的意,相反的,还要跟她对着干,这对于从小娇生惯养的旧时官家小姐孙兰芳来说,怎么可能忍受这种日子?
靳昭东死后没多久,在靳氏就再次出现危机,股价跌宕,不少决策层精英被挖角的背景下,孙兰芳义无反顾地拿着自己该得的财产远走高了!
当然,孙兰芳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今再回到靳家有什么不对,这靳家当家作主的是她生下来养大的儿子,要儿子供养不是附和中国自古传承的美德吗?
孙兰芳心里这种唯我独尊的思想,在看到靳子琦后迅速地膨胀开来,因为这个孙女跟苏凝雪简直一个模样,不把她老人家放在眼里!
要是把这对母女安置在靳家,老靳家还不翻了,以后还怎么立规矩?
于是,在孙兰芳走上楼的这会儿工夫,她就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势必要让昭东讨一个合她心意的媳妇儿回来,如果他不答应,她自有逼他点头的一套法子,自己生的儿子要还制不住他,她孙兰芳三个字倒过来写!
看到孙兰芳回屋,靳昭东才头疼地揉着额头回身,看了眼靳子琦,便把目光落在宋其衍身上,“既然来了,就吃了饭再回去吧。”
宋其衍点头应下,也许是开场就旗开得胜的缘故,脸上也是笑容浓郁。
正是这晃人眼的笑容看得靳昭东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语气也不如之前的平和:“我有事先回书房,你们就坐在这里看会儿电视吧。”
说着就兀自转身回了书房,徒留下客厅里相亲相爱的夫妻俩。
宋其衍的嘴角带着笑,对这种安静和祥的气氛适应良好,将子琦拉到自己的腿上,把她环在自己的怀里,摸着她的肚子凑近她低语。
“医生说前三个月是危险期……”然后便没有了下文,只是一双眼睛晶亮。
靳子琦细细一琢磨,便明白了她怀里的意思,脸慢慢地热了起来,碍于这是在外面,强装镇静地把手伸到他的后背,轻轻地捏了他一把。
宋其衍“嘶”地倒吸一口气,龇牙咧嘴地去摸自己被掐红的地方。
靳子琦却顺手推开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满脑子的黄色思想。”
宋其衍一扬俊眉,身上的匪气自然而然流露,既然她不让他抱,那他让她抱好了,随意地倒贴过去,英俊的脸上却满是严肃的神情。
“那倒是跟我说说你纯白的思想,我秉着不耻下问的精神不吝赐教!”
靳子琦忸怩了起来,想要避开他的触碰,宋其衍却越缠越紧,勾着嘴角笑开,“其实还有别的方式的——”
略显沙哑的性感嗓音,湿热的呼吸吹在她的耳根,她的脸豁然一红,在他抓着自己的小手移向他平坦坚实的小腹时低低的一声尖叫。
另一只手朝他的身上招呼过去,嘴里也不肯服软,“你个色胚子!”
宋其衍躲避着她的花拳绣腿,又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暧昧,低低地笑:“我怎么就成色胚子了?还是你脑子里正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事,嗯?”
靳子琦恼羞成怒地揍了他几拳,两人正要掀起一轮混战,楼梯上响起一阵高跟鞋踏地的清脆响声,也让两人立刻停住了手。
楼梯口,乔念昭正一脸诧异地看着沙发上衣衫不整的两人,尤其是宋其衍,松开的衬衫扣子露出麦色的胸膛,让人不免看到后浮想联翩。
靳子琦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确定两人没有过大的走光率后,才挑眉回望向还怔愣地站在那的乔念昭,而乔念昭看宋其衍的眼神让她着实不舒服。
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挪到足以遮住濒临*状态的男人位置。
乔念昭的视线被靳子琦挡住,又看到靳子琦冷漠的表情,挽起唇角,慢悠悠地抱胸走过来:“姐姐和姐夫真的好雅兴,打扰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了。”
靳子琦回之一笑:“哪里,幸好只是被你听到了,要是被家里的长辈听到,我们才要不好意思到钻进地缝里去。”
说着,坏心地把两人相握的手在乔念昭的眼前故意地晃了晃。
对于刚刚和苏珩风离了婚的乔念昭,哪里受得了这样*裸的刺激?
乔念昭涨红着脸,拔尖的语调刚刚响起来,却又是想起了什么而有所顾虑,才强行压制下去,忿忿的声音听上去更添了几分嫉妒。
“哪里会钻进地缝里去,姐姐和姐夫两人那都是经验丰富的人了,自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道理,其乐无穷啊,是我没眼识打断你们,该钻到地缝里去呢!”
靳子琦的美眸一眯,乍现的冷光硬是把靠近的乔念昭逼退了两步。
身后的宋其衍则已整理好了仪态,笑呵呵地拥着靳子琦,一双眼也是难离靳子琦,话却是对乔念昭说的:“就是再丰富也抵不上你雄厚的功力和手段啊!”
俊脸上的笑意让人揣度不出宋其衍的喜怒,然而那冷寂下来的声调让乔念昭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可是她的嘴里却是不肯认输地又分辩着:“姐夫说笑了,我哪来的手段能让姐姐也逊色!”
“偷人啊!我和小琦都没这手段呢。”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一下子刺中乔念昭的罩门!
靳子琦垂眸轻笑,被乔念昭看去那是分外的刺眼,那是嘲笑她的证据!
乔念昭还想顶嘴,却被二楼从孙兰芳出来的乔欣卉叫住:“念昭,你上来一趟,妈有话跟你说。”说完,没看靳子琦他们就重新进了屋。
“哼!”乔念昭不屑地哼了一声,就转身又上了楼,昂首阔步的自信。
靳子琦和宋其衍对视一眼,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乔欣卉懂得不该正面和他们撕破脸,如果她想嫁进靳家,就必须维持好一个善良继母的形象。
即便不能跟靳子琦母慈女孝,也不应该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那一种。
乔念昭幸亏有这样一位既聪明又世故的母亲,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靳子琦在客厅里有些坐不住,便走去厨房找家里的阿姨聊。
虹姨看到大小姐进厨房,有些诧异,擦擦湿漉漉的手,就要把靳子琦拉出去,笑着说:“大小姐你怎么进来了,里面人多,不小心撞倒你怎么办?”
靳子琦笑笑,“没事,只是搬出去了,有些想念大家所以进来看看。”
厨房里的佣人多则在靳家几十年,少则也有十几年,很多年纪大的也都把靳子琦当自己的孩子看,最近乔家母女住进来,他们也没刻意去讨好,相反的,都没怎么给她们好脸色看,即便是佣人也是恩怨分明的。
“大小姐,董事长一时被鬼迷了心窍,才会把那女人接进家里来,搁着夫人那样能干的好女人不要,那个老太太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靳子琦笑而不语,他父亲哪里是一时迷了心窍,那是已经迷了三十几年了,哪里看得到母亲的好,心里眼里都是乔欣卉的影子!
虹姨感慨着说:“女人一辈子就怕遇到一个不珍惜自己的男人,唉!”
是呀,嫁给一个不珍惜自己的男人太可怕了,足以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她母亲在沉浮了三十年后决定放手,也算是没有把自己困死在执念里。
“董事长平日里跟夫人也是相敬如宾,怎么就会做出这等糊涂事,那个女人,虽说是个当家庭主妇的好料子,但也比不过夫人的干练,我要是个男人,绝对选夫人,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才有生活的激情和挑战!”
虹姨说到靳昭东为了乔欣卉抛弃苏凝雪,更是满脸鄙夷,手上的活却没拉下,有条不紊地收拾着碗筷。
“虹姨,去酒窖拿一瓶红酒来。”乔欣卉的声音从二楼传进来。
虹姨撇撇嘴,脸上是明显的不满,但还是搁下手里的盘子要去酒窖。
靳子琦自告奋勇:“虹姨,反正我闲着没事,我去拿吧。”
“你怀孕了,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虹姨提到怀孕时,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就跟自己闺女有了孩子一样,“要不咱们一块去吧,还能聊会儿。”
靳子琦跟宋其衍说了一声,就陪着虹姨一块去酒窖。
一路上,虹姨告诉靳子琦,靳昭东和乔欣卉并未住在一个房间里,靳昭东把她安排在旁边的客房里,而乔欣卉每晚都会热了牛奶或点心送去书房。
趁苏凝雪不在的这段日子,乔欣卉正用温柔攻略试图让靳昭东倒向她。
也许,她正在利用靳昭东对她有情这一点放手一搏。
和虹姨取了红酒准备离开,却发现乔念昭不知何时也跟过来了。
“姐姐真是贤惠,连给姐夫准备的红酒都要亲自来拿。”
乔念昭也没等靳子琦的回答,径直走进酒窖,视线在众多红酒上来回,尔后瞟了眼虹姨:“那瓶九八年的罗曼尼。康帝呢?”
那神态那架势,俨然是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主人!
虹姨看了心里有些不痛快,一个小三生的女人登堂入室不说,还敢对她们大小姐这么放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当下虹姨便不怎么乐意地说:“这个酒窖不是谁都能来的,况且那瓶酒是董事长珍藏的,乔小姐要么换一瓶要么去问问董事长。”
“虹姨。”靳子琦轻拍虹姨的手,自然也是看出虹姨对乔念昭的不喜。
乔念昭看靳子琦都忍气吞声了,胆子更大了,轻蔑地扫了眼虹姨:“哼,一个吓人罢了,也敢对主人家指手画脚,姐姐,家里的规矩可得立立了。”
靳子琦含笑地点头:“你也说是主人家了,虹姨做事向来恪守本分,对我这个大小姐可有什么无礼之处,既然你要拿酒,虹姨告诉她,让她拿吧。”
乔念昭听得脸一阵青一阵白,靳子琦那一脸施舍的样子着实讨厌!
什么主人家,她也是爸爸的女儿,凭什么靳子琦一个人享受公主待遇?
虹姨看着乔念昭那嫉妒抓狂的模样,心里暗笑,还是大小姐有办法,也不再计较,随手给乔念昭指了指那瓶酒的方向:“就在那里。”
乔念昭斜了眼靳子琦就风情万种地扭头去找了,靳子琦并未多介意给自己找气受,转身就招呼虹姨一块儿走人,任由乔念昭在这里找。
靳子琦走出酒窖,虹姨却故意慢了几步,左右看了一遍,趁周围没有人,转身把酒窖的门轻轻关上,很不小心地把门上的锁一扣,锁住了酒窖……
“虹姨,”靳子琦见虹姨没跟上来,便回身寻她,却发现虹姨鬼鬼祟祟地埋首在酒窖门口,“虹姨,你在做什么?”
虹姨忙把钥匙往自己口袋里一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没什么,我们回别墅去吧,大晚上的,孕妇容易着凉!”
夜间,外面的光线并不是太好,所以靳子琦也没看到门上的那把锁。
……
晚饭时间,众人纷纷入座,靳子琦自然跟宋其衍紧挨着坐下。
靳子琦不得不佩服宋其衍,他时刻保持着嘴角的微笑,优雅地摊开餐巾,还跟靳昭东偶尔说几句话,当靳昭东说话时,他则做出侧耳倾听的姿态。
靳子琦不由低头弯起嘴角,和宋其衍这种人精耍心机,只会自掘坟墓。
乔欣卉一直在厨房和餐厅两点一线奔走忙碌,摆满了碗筷就开始指挥着佣人布菜,当佣人打开红酒给宋其衍倒上时那边乔欣卉已经替靳昭东准备了果汁。
“差点得肺炎的人怎么还能喝酒,今晚就喝点果汁吧!”
靳子琦眉目不动,喝了口虹姨给自己温好的牛奶,眼角扫向乔欣卉,那温婉的脸上是淡淡的关切,连她都心动了更何况是男人?
宋其衍含笑地附和:“是呀,爸爸,难得欣姨这么用心榨的果汁,你可不能辜负了欣姨的一番心意啊,红酒我来喝就可以了。”靳昭东却总觉得宋其衍这话说得暗含讽刺,然而,那张谦逊的脸怎么看都是一派坦诚,不由地又看向靳子琦,却只看到她低垂的眼睫,掩盖了眼底情绪。
靳昭东没再拒绝,接过果汁,也招呼乔欣卉坐下:“你也别忙了,家里有阿姨,以后这种事就交给她们做好了。”
乔欣卉脸上流露出感动的柔情,却没有当即坐下,而是眼睛四下看了一遍,靳昭东也发现饭桌上少了两个人。
“妈和昭儿人呢?”
话音刚落,二楼便走下来虹姨,她刚才是被乔欣卉使唤去叫孙兰芳了。
“董事长,老太太说她不饿,就不下来吃饭了,也别给她送上去。”
虹姨的脸色不是很好,很容易就看出,孙兰芳没少为难她,以孙兰芳的脾气,估计原话比虹姨传达的更难听一些。
听到自己母亲突然不吃饭了,靳昭东沉吟了片刻,他自然知道母亲是个固执的女人,这番是对他刚才偏袒子琦做出的无声抗争!
靳子琦闻言和宋其衍面面相觑,暗自冷笑,这个老太太是要绝食了?
她真当自己是甘地,崇尚非暴力不合作的精神让他们屈服上去道歉?
宋其衍突然开口打破沉默:“老太太年纪大了,偶尔少吃一顿也是好的,她的体重应该严重超标了,是该控制一下血糖和脂肪了,爸就别担心了。”
靳子琦差点一口呛出自己嘴里的牛奶,老太太要是躲在门口偷听到宋其衍这番话,会不会直接冲下楼找他拼命?
靳昭东却好像真的考虑起宋其衍的建议,稍后摆摆手,是打算暂时搁置孙兰芳的晚餐问题,刚提起筷才想起还少了一个。
“那昭儿呢?怎么不见她的人,又跑到哪里去了?”靳昭东说着皱起眉头。
显然,乔念昭这样招呼都不打跑出去不是一两次了。
“那孩子刚才还说要替她姐夫去选一瓶红酒的,怎么还不回来?”
乔欣卉一句话便把靳昭东怪罪乔念昭的话都推到了宋其衍的身上,那意思就像是在说,你看,我女儿是给你女婿选酒才没回来的,不表扬就算了还骂她?
宋其衍转头朝靳子琦无辜地眨了眨眼眸,管我什么事?
靳子琦抿了抿嘴角,无声地回答,找你当冤大头呗!
“嗯,别等她了,先吃饭吧,等会儿自然就回来了。”靳昭东发话。
一家之主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哪里还敢有异议?
和宋其衍跟靳子琦的低声笑语不同,乔欣卉还是时不时望向门口,一顿饭也是吃得心不在焉,靳昭东则闷声不语地夹菜扒饭。
一顿饭吃得还算宾主尽欢,只是快到一半时,乔欣卉再也沉不住气,转头问送菜上来的虹姨:“虹姨,你知道念昭去哪里了吗?”
虹姨想了几秒,才回答:“应该还在酒窖里吧,刚才去取酒时看到了。”
真的去取酒了?那怎么老半的还不回来,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乔欣卉和靳昭东对视一眼,便纷纷搁下筷子起身,靳子琦和宋其衍自然也不甘落后,一同追了出去,说是担心,其实看热闹的成分居多。
也许是那瞬间紧张的气氛,连带着厨房里的佣人都好奇地跟去酒窖。
虹姨在前面带路,刚走到酒窖门前,乔欣卉也看到了那把锁,而虹姨已经先发制人地拍了下自己的头:“哟,看我老糊涂了,怎么把门给锁了!”
乔欣卉当即黑了脸,双手紧紧地捏在一块儿,这酒窖里可是开着冷气的,从念昭说要来拿红酒的时间算起来,快一小时了,大冬的,怎么受得了?
“别急别急,我这就把门打开。”虹姨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在幸灾乐祸。
宋其衍贴近靳子琦,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问她:“你是不是知道啊?”
靳子琦摇头,她也没想到老实憨厚的虹姨竟会来这么一招整乔念昭。
这出来,人都快成冰棍了吧?
当然,死是不可能的,毕竟里面还不至于零下几度,顶多让她感冒一个。
虹姨门一打开,乔欣卉就冲了进去,昭儿昭儿地叫了几声,靳昭东路过虹姨时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也跟着去找乔念昭。
其实根本不用怎么找,乔念昭正裹着酒窖里一块盖红酒的麻布,红着鼻子,愤恨地坐在一处冷气吹得比较少的角落,麻布下的身子瑟瑟发抖。
当众人推门而入时,乔念昭正在那里咬牙切齿地咒骂靳子琦。
她认定是靳子琦让那个下人搞的鬼。
当她拿了酒心情愉悦地走到门口,却发现怎么也拉不开门,喊人外面也没人理会,最后不得不拿了这块脏布裹在身上才不至于冻晕过去!
谁让她刚巧没穿羽绒服,只是穿了一条薄薄的裙子和一双单皮靴……
此刻,见到有人进来,被乔欣卉拥入怀里关心,乔念昭却一心只想找到靳子琦的身影,然后看到了门口金童玉女般站立的靳子琦和宋其衍。
那一瞬间,嫉妒,委屈,仇视,寒冷,统统化为愤怒的火焰熊熊燃起。
她一边挣开乔欣卉一边对着靳子琦破口大骂:“靳子琦,你什么意思?你故意让那个下人锁门,是想冻死我吗?你这个恶毒的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