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任重哼一声:“你是在教育我吗?”
“不,小子怎么敢在老子面前班门弄斧,只是我突然发现,比起你的事业,你似乎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你的亲情,包括陪在你身边将近三十年的女儿。”
宋其衍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急急追出来的宋冉琴,薄唇微微地翘起,“你既然输了,记得我们的约定,人事部经理的位置,给我。”
说完,宋其衍便果断地挂了电话,而宋冉琴已经在两米开外停下来。
“爸都跟你说了什么?”宋冉琴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能说什么。”宋其衍语带感慨,看起来却又春风满面,在宋冉琴心绪不宁的注视下,他却兀自轻松地回答:“也就是让我接手庸才济济的人事部罢了。”
“什……什么?”宋冉琴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人事部……人事部不是她管辖的部门,宋其衍是人事部经理,那她是什么!
“海外开发部待得好好的,你去人事部做什么,公司内部人员怎么可以随便调动违背公司的规章制度?”
急切啊!多急切!就是要让你急切呢!
宋其衍眉梢一挑,笑而不露齿,“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去人事部可是刚才爸亲自下诏书的,你不是保释出去了吗,那回家去问问吧。”
看着变了脸色的宋冉琴,靳子琦跟着微笑道:“爸的意思既然如此,自然有他的一番打算,也许他给夫人有了更好的安排也说不定,先别慌。”
“谁说我心慌了?”宋冉琴咬着牙关怒瞪了眼笑意涟涟的靳子琦。
靳子琦点点头:“夫人,你的脸色不好,还是早点回家去休息吧。”
宋冉琴正在那里彷徨失措,其他几位打架的参与者已经三三两两地出来,苏珩风和白路晨皆被民警盯着,不给他们随便走动的机会。
当看到走廊上失魂落魄的宋冉琴,苏珩风忍不住问道:“妈你怎么了?”
宋冉琴转头看到苏珩风,本涣散的眼眸才逐渐清明,按压下心底的忐忑,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有些累了罢了。”
此话一出,白夫人便挽着自己的双臂哼笑道:“你刚才打人打得那么出力,怎么可能不累,我这个被你打的人可是全身酸痛不止啊!”
宋冉琴只觉得一阵羞恼,也是懊悔不已,可是又能说什么呢?
白夫人缠住白展鸣的手臂:“小白,我们走吧,路晨的事回去再想办法。”
白展鸣没有异议,离开前不忘嘱咐白路晨千万别再惹事。
白路晨轻嗤地瞟了眼身旁同样被警察压制的苏珩风,就跟着警察走了。
在白家人退场之后,廊间便只剩下靳昭东和乔家母女还有苏家三口子。
宋冉琴拉着苏珩风的手:“阿风,别担心啊,妈一定会保你出来的。”
对留宿在警局的事,苏珩风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排斥,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跟警察离去前,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扫向那边鹣鲽情深的靳子琦和宋其衍,眸光有些晃动,然而也只是在靳子琦脸上停留了几秒便逃跑似地走了。
靳子琦和苏珩风对视了片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她去安慰自己的前未婚夫亦是外甥遭遇这般麻烦后的脆弱心情?
可是,什么话由她对苏珩风说出来,在这个时候,恐怕都是一个笑话。
眼看苏珩风要离开,乔念昭突然跑了上去,攥住他的衣角,“阿风,我在这里陪着你,你什么时候走我也什么时候走!”
只是一旁的宋冉琴伸手就推开了乔念昭:“大献什么殷情!现在阿风跟白桑桑的婚事告吹了,你高兴了吧?你以为这样就能嫁给他?想都甭想!”
宋冉琴的泼辣是有目共睹的,打起人来更是无所顾虑。
乔念昭被她扇巴掌的余痛还一阵一阵的,免不了心有余悸地后退,但依然不愿意松开苏珩风的衣服,而警局里已有不少人认出了她。
“那不是娱乐圈的女明星吗?怎么混到警局里来了。”
“谁知道呢,你看她的脸被打得那么肿,旁边那些人衣服都穿得名贵,可能是她做了人家小老婆,被人家正室抓奸在床后挨打了。”
有路过的警员不忘偷偷地瞄上乔念昭那张红肿的脸几眼,之后的谈资更为丰富,也听得靳昭东和乔欣卉的面色愈发地难看。
乔念昭低头咬着唇瓣,而苏珩风却突然抬手来拂开她的手。
她错愕地看他,却发现他的脸上亦满是疲惫,苏珩风幽幽然道:“念昭,放手吧。”放手吧?什么意思?
乔念昭有片刻的失神,放手……
是让她放开他的衣服,还是让她从此放开他和他形同陌路人?
乔念昭的眼底泛起水雾,却是更加握紧了他的衣角,大声质问:“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爱过我,跟我在一起也不过是有钱公子玩的成人游戏?”
苏珩风没有去看她委屈怨恨的脸,“放手。”眉间的倦意更浓。
靳子琦却听得心中好笑,乔念昭这般质问苏珩风想要他的心,那么她自己呢,自己对苏珩风又是不是一颗真心相付,而不是出于对命运的不甘抗争?
乔念昭这样一喊,也害得靳昭东他们再次成为了众目焦点。
乔欣卉走过去拉了把乔念昭:“还不过来?成什么样子!”
她显然也对贴着苏珩风不放的乔念昭产生了怨怼,或许在乔欣卉眼里,苏珩风这样优柔寡断的男人并不值得自己的女儿如此低声下气!
话毕,乔念昭又转而朝宋冉琴颔首,淡淡地说:“苏夫人放心,只要有我一天在,便不会再让她去打扰你的儿子,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乔欣卉深谙人情世故,把错误都归到乔念昭身上,而对苏珩风和宋冉琴之流无论言词上还是神情间,皆无埋怨责备之意。
宋冉琴顺着竿子往下滑,嗤了一声:“你知道就好,以后好好教管你的好女儿,不要让她再出来破坏别人家的姻缘造孽了!”
乔念昭被人这么轻视贬低,也是侧面在靳昭东和乔欣卉脸上打巴掌。
但他们又能怎么样,在这件事上宋冉琴纵然蛮横不讲理,但乔念昭和苏珩风离婚了就是离婚了,现在两人牵扯不清错当然在他们这一边。
即便心中再有不忿,此刻也只能任由宋冉琴指着鼻子冷嘲热讽!
宋冉琴说完,鄙夷地扫了眼乔念昭就走了,苏晋安也无奈地摇头叹息离开。
苏珩风跟着警察离开,乔念昭又想要追过去,却被乔欣卉紧紧地拽住。
“妈你做什么!”乔念昭转头责怪乔欣卉,手上也是奋力挣扎。
结果换来的是乔欣卉的一巴掌,清冷的声响回荡在幽静的走廊里。
乔念昭不敢相信地望着还扬着手的乔欣卉,眼圈迅即地红润起来。
乔欣卉却没有心软,一对单薄的肩在灯光下微微发抖,她低声呵斥:“他都这样对你了,你怎么还要倒贴上去!全天下难道就他一个男人了吗?”
靳昭东亦不耐地拧眉训话:“回家给我好好地反省反省,他都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你还缠着他做什么,难道还不嫌丢脸吗?”
“呜,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乔念昭大声哭了起来。
“我们就算不知道,也比你明白不少!”靳昭东额际的青筋突起,双手撑着腰际,“你难不成真要为他当一个见不得光的小情人?可是,诚如古人说的,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恩断,你以后老了他还会多看你一眼吗?”
“那你跟妈妈不是还在一起吗?”乔念昭一句反驳让本愤怒的两人刹那间静默了,乔欣卉的眼眶跟着一红,却是默默地转开了眼。
靳昭东随即便是怒极,他一手直指着乔念昭:“胡说什么!跟你妈道歉!”
乔念昭抬手胡乱抹去渗出眼角的泪珠:“我怎么就胡说了?我又没胡编乱造,爸,你如果不爱妈妈,会在天山留那么多年吗?如果你不爱妈妈,会让我叫你爸爸吗?妈,你别拉着我!”
她甩开乔欣卉的手,望着靳昭东吼道:“爸你不是也为了爱情跟妈妈在一起,我为什么不能跟阿风在一起?况且,我除了阿风也没有别的男人。”
乔念昭无心的一句话,让乔欣卉骤然惨白了脸色,整个人不稳地一个倒退,撞上身后的墙壁,有时候无心之语更加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靳昭东和乔欣卉训导起乔念昭头头是道,恐怕早已忘记比起乔念昭,他们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又何尝为道德所容?
靳子琦看得好笑,心想乔念昭在乔欣卉和靳昭东这种地下恋情的熏陶下很有可能也形成了一种畸形的爱情观——爱情真的凌驾于一切之上。
当真是害人匪浅!
对那争执不下的三人靳子琦已经不想再去多看,她收回自己的视线,拉了拉宋其衍的手,“我们走吧。”
宋其衍点头,挽着她转身,却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苏凝雪。
靳子琦也眼露惊讶,却没察觉母亲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苏凝雪的脸上并未有过多的神情,看到他们发现自己也没闪躲,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淡道:“看你们一直不出来,就过来看看。”
本正和乔念昭大眼瞪小眼的靳昭东,忽然听到苏凝雪的声音,迅即地回过头,四目相接,瞳孔一缩,然而苏凝雪下一秒便错开了眼。
她朝靳子琦和宋其衍说了句“走吧”便率先原路折回,没有丝毫的迟疑。
靳子琦和宋其衍对视了一眼,也没说什么,抬步就要追上去。
然而,有个人比他们更快一步。
靳昭东大步跑出去,追上了苏凝雪,挡住了她的去路。
“离婚协议怎么回事?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会离婚,你还特意让子琦送过来是什么意思?”靳昭东语气森寒,摆明了不能苟同她的做法。
苏凝雪并未因为他的质问而动气,浅浅地笑了笑:“能有什么意思,我的想法协议上都写清楚了。靳昭东,以后不要再对我大呼小叫,我们现在已经没什么关系可,你再也不用痛苦地履行跟我的夫妻责任和义务,你的事以后我也不会过问,我们日后就待在各自的圈子里,不见是最好的。”
“说这些话,你的心里是不是很畅快?”靳昭东皱起了眉头。
苏凝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靳昭东,这不是也是你三十年来一直想要的吗?我现在成全你们,我也不想把我全部的人生都押在你的身上,我不是木头,也该有幸福的权力。”
可惜,幸福,能给我的人,从来都不曾是你。
苏凝雪把后面半句话留在了喉间,嘴角的那抹笑却越加的讥诮。
靳昭东觉得语言在这一瞬间变得空洞、无力,他似乎找不到任何能让她回心转意的言词,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挽救这段婚姻!
她说得没有错,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三十年,午夜梦回的叹息,想起心口的那道伤疤,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咀嚼那里面的痛、痒、涩,可是为何如今有另一种痛竟然覆盖了那道伤疤带来的刺疼?
靳昭东凝视着神情坚定的苏凝雪,唯有沉默。
其实他自己很清楚,当苏凝雪对他挑明一切时,就说明了她再也没有经营下去的决心,便注定了这段婚姻毫无回旋的余地。
当她让靳子琦送上那两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她已经用最为决然的方式将所有的后路堵死了,而她的性子让他知道,她绝不会回首!
这番一想,靳昭东只觉得身体一股凄凉的气流涌动,竟是别样的颓然。
当他跟她结婚那一天,他喝得酩酊大醉,心中所想的是——
爱情是一回事,婚姻是另一回事。既然欣卉已经嫁给了别人,那他也只能寻找自己的婚姻,即便他心里装的满满的都是那个清秀温婉的少女。
可是,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娶到自己刻骨铭心的女人做妻子?
可是他们不也平静地牵手到老了?
况且他的家族企业需要苏家的帮忙。
于是他把他的爱放在心底深处,留给欣卉。而他会做苏凝雪称职的丈夫,一年的婚姻,他自以为和她平衡得很好,然而却不知她竟会孤身上天山找他。
一夜情难自己,意乱情迷的放纵后,是再也回不去的颓然和心酸。
当他看到怀中满脸泪痕的欣卉时,一颗心再也平伏不下来,他深埋在心底的爱再次复燃了,甚至于让他忘记了自己已经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
只是,爱一个人难道也是错吗?这些年他不是也一直在她的身边吗?
这个婚姻,不是让她不惜搬出老头子来逼他放弃欣卉母女吗?
现在,她却突然间说离婚吧,当他们都已经不再年轻,早已过了年少轻狂的冲动年龄,她却义无反顾地提出了离婚!
“虽然你的坚持,让我有一点点的欣慰,证明我这个人对你好象还是有用的。”苏凝雪眼底却是有恍然的黯然,她自然清楚,当年若不是她是苏家的小姐,身后代表了苏家的财力,他又怎么会选择她?
其实当年能成为他新娘的可以是任何一个不相识的富家千金,却没有一个人像她这般愚蠢,竟然敢去把所谓的爱情搁放在第一位。
苏凝雪不去看靳昭东:“你能跟不爱的人相守到老,我却不可以跟我不爱的人携手白首。就到这里吧,靳昭东,这一次我不会再破坏你们来之不易的幸福。明天下午两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只能起诉。”
说完,苏凝雪便抬脚走去停车的地方,靳昭东则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乔欣卉也突然跑出门口,越过靳子琦和宋其衍,径直跑向苏凝雪的方向,嘴里叫喊着:“凝雪,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然而,苏凝雪并未停下来,她上车关上车门,动作完成也就两秒钟,在乔欣卉快靠近轿车时,苏凝雪面无表情地一踩油门,车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乔欣卉吃了一惊,一阵疾风刮过,她匆匆地后退,脚下一个不注意,绊到后面凸起的石头,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惊呼。
靳昭东回过神,看到几欲摔倒的乔欣卉,忙上前从后面扶住她,“没事吧?”
乔欣卉轻轻地摇头,面上带着几分焦急:“我没事,你去追凝雪吧。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什么傻事都做得出来。”
然而,靳昭东却没有真的放开她,他的眉眼间染上复杂难解的情绪,只不过无声地叹息,闭了闭眼睛,“小昭呢,都回家吧。”
靳子琦望着靳昭东和乔欣卉相依在夜色中的身影,深吸了口气,缓缓地吐出来时带着一份感触,她的父亲终究是选择了这个女人吗?
当他把乔欣卉拥入怀里时,苏凝雪难道会没在后视镜里看到吗?
孰轻孰重,竟然已经如此明朗!
靳子琦走过去,靳昭东循声转头看她,乔欣卉已经站稳了身形。
“倒是不知道该为我父母离婚感到难过还是为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感到高兴,不如,爸爸你自己来告诉我吧。”
“子琦!”靳昭东失声地低吼,想要制止她这般尖酸刻薄的话语。
靳子琦却撇撇嘴,不甚在意地瞟了眼乔欣卉,“其实,爸你也是一个懦夫,你既然这么爱她,为什么还要一直受人牵制地维持和母亲的婚姻?”
在权势利益面前,爱情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乔欣卉听了靳子琦的嘲讽,面色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只是难堪地转开眼,低敛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伤痕累累的眸光。
“明天要不要连结婚证也一起领了吧?”靳子琦巧笑盼兮,分外迷人。
靳昭东紧绷的面容哗地失去了血色,好半天,都没办法张嘴说话,只是瞪大了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和自己针锋相对的女儿。
“哦,说来这也是你们的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靳子琦喃喃自语着,脸上露出释然的轻松,那表情似乎在说:从今以后,靳家真的再也跟她靳子琦沾不上一点点的关系了。
不等靳昭东说出反驳她的话,靳子琦已经转身坐上了宋其衍开过来的车,车子迅速地飞驰而去,和苏凝雪离开时的样子如此地相似……
☆、【015】扶不上墙的烂泥!
靳子琦跟宋其衍一走进宋家主楼,便听到宋冉琴愤然的怒斥。
“这不公平,我也是你的女儿!”
循声转头,便看到虚掩的餐厅门缝里,透出几缕微亮的水晶灯光。
宋之任的定力十足,面对女儿的不敬,也只是轻轻地摇头,兀自舀起一勺甜点入口,并未对宋冉琴的责问做出任何的呵斥。
宋其衍挽着靳子琦走过去:“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他嘴角噙着笑,似乎没察觉餐厅里尴尬僵持的气氛,忽略了宋冉琴那张阴沉的脸,望着宋之任道:“年纪大还是少吃点甜品,血糖太高不是好事。”
宋之任横了一副孝子姿态的宋其衍,轻哼了一声,心想,血糖高不高我不知道,但我的血压绝对很高,被你们今晚这么一闹!
宋其衍也浑不在意父亲对自己的不待见,一挑眉瞧向宋冉琴:“哟,姐姐也在这里啊,是在为阿风担心吗?还真是让我这个死了娘的孩子羡慕!”
宋之任手中的调羹搁到了瓷碗壁,发出叮咛的脆响。
靳子琦依偎在宋其衍的臂弯里,悄然打量着几人的脸色,虽然有些失态,但终究也克制得很好,都是在商场打滚几十年的人精,自能做到喜怒不外露。
宋冉琴冷眼瞪着宋其衍:“宋其衍,你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在跟爸说什么,你心里会不清楚?少给我在那里幸灾乐祸。”
宋其衍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地挑了挑俊挺的眉梢。
宋冉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宋其衍,道:“难道你死了妈就是我的错?那也只能怪你自己命苦,和旁人又有什么干系!况且,你说你没娘,我那出生不满足月就消失无踪影的弟弟流落在外难道就不可怜了?”
“冉琴!”宋之任低低地喝止宋冉琴,脸色有些不豫。
“您干嘛不让我说,还是我哪里说错了?”宋冉琴咄咄逼人地反问。
宋其衍笑着颔首:“是可怜,你没说错啊,谁敢说你说错了?只可惜啊,父亲这辈子宋家女主人的位置太过拥挤,坐不下第二人了。”
宋冉琴面色一沉:“你这什么话!敢情你是宋家的宝,我和我那命苦的弟弟就合该被扫地出门?都是宋家的孩子,怎么能这样厚此薄彼?”
宋其衍一敛笑意,正了神色慢慢道:“这孩子和孩子还是有不同的,就说目前,我可是父亲名正言顺娶的妻子生出来的儿子,就算以后你的弟弟回来了,我依然是嫡长子,和你们自然是要不同的。”
宋冉琴脸上姹紫千红的好看,没有宋其衍的巧舌如簧,轻哼一声:“同辈之间,哪来那么多区别!”
靳子琦轻勾嘴角,宋冉琴挑衅宋其衍,着实不是明智之举!
“自古有云,嫡庶有别,相较于长幼有序,大家族都更注重嫡庶的顺序,如果这庶出的孩子骑到了嫡长子的头上,可会让外人觉得父亲治家不严,家风不正,姐姐看来是书读得少,连这基本的伦理常识都不懂啊!”
宋其衍说着就把头朝一边转,直接无视了气炸了肺的宋冉琴,与同样脸色异常的宋之任说话:“爸,最近宋氏和白氏的合作项目要开始了,应该会需要不少的技术专业人才,我思量着招一些人进公司。”
宋之任抬头看着宋其衍,似乎要看穿他笑容背后的想法,许久之后才说:“这点倒还这没想到,既然你提醒了,我会想一想,明让闵峥去给你回复。”
这话一出口,就像是重新撕开了宋冉琴心头的伤疤,她好不容易忘却的敏感话题再一次地暴露出来——
她的人事部经理位置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被宋其衍篡位了!
而她的去处至今仍然是个迷!
宋冉琴立刻气急败坏,倏然一拍桌面,拔高了声音,瞪着笑得令她恼火的宋其衍尖叫:“公司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宋其衍好笑地回望着她,勾起的嘴角,越看越具讽刺意味。
餐厅里瞬间一派寂静,似乎所有人都丧失了言语功能,静等着一场闹剧发生。
宋之任依然自顾自地低头喝着甜品,好像没看到暴怒中的宋冉琴。
靳子琦一扬眉,宋之任这个态度,很大程度上纵容了宋其衍的言行。
然而静下来的餐厅里,能真正维持着脸上轻淡笑意的恐怕只有宋其衍和靳子琦二人,宋其衍故意清了清嗓子,拉开椅子惬意地坐下。
他交叠着两条修长的腿,开口打破了沉默:“父亲年岁已高,退居下来也是情理之中,作为儿子的我想替父亲分担一些重任难道有错吗?”
“难道没错吗?”宋冉琴振振有词地反驳:“那我怎么办!”
宋其衍笑得越加愉悦:“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脸上尽显狂妄不羁的讥嘲,短短一句话就已经将宋冉琴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晶亮的灯光下,宋冉琴脸色的苍白更为明显!
“况且,宋氏这些年一直处于停滞不前状态,即便是披着全国百强企业的外壳,也摆脱不了后退的枷锁,再过十年恐怕难保本城首富的地位。”
宋其衍停了一下,特意看了眼宋之任,抿着薄唇继续说下去:“无论是总公司还是分公司,都需要职业人士管理,而不是实行所谓的家下,如今社会都是能者居之,凭借裙带关系步步稳升的决策人才岂能肩负起大任?”
他说得极为隐晦,但又字字珠玑,听得人无法心里舒坦,让人不免有对号入座之嫌,宋冉琴只觉得他字字句句都在嘲笑贬低自己!
最终宋冉琴忍受不住这般的冷嘲热讽,冷冽地看着宋之任,一字一句像是从冰冷的地窖里蹦出来一样,“爸爸,这就是你的父爱吗?是不是谁给你挣的钱多,谁就是你的好子女!”
这样一句质问从宋冉琴嘴里说出来,倒是颇具水平,若不是现在亲眼亲耳看到听到她说,靳子琦甚至都会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教她。
宋家大家长终于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宋冉琴!”宋之任拍案而起,怒目而视,指着宋冉琴,大声骂道:“你这摊扶不上墙的烂泥,怪这怪那,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宋冉琴的脸色突然涨得通红,嘴角抽动了几下,终究是说不出能站住脚的话,转身快步地小跑离开,旁边的苏晋安迟疑地站了一会儿,也仓促地追了出去。
餐厅恢复了平静,宋之任揉着额际做回椅子上,然而身形比之前颓废了几分,他轻叹了一声:“你这个姐姐任性,多担待点吧。”
宋其衍起身莞尔一笑:“任性?这是富家孩子才能有的奢侈品,今时今日,父亲,你觉得我这位姐姐又有何资格任性?”
宋之任脸部的肌肉猛抽,宋其衍却兀自揽过靳子琦的腰,“让厨房给你炖点燕窝粥喝吧,瞧这脸瘦的,可别饿坏了肚子里的孩子。”
“爸还在这里呢,怎么可以任性而为?”
宋其衍眉梢一动,笑吟吟地接道:“你是我的妻子,父亲的儿媳妇,怎么就不能任性了?旁人又何须你去顾忌,我说你任性得来就尽管任性!”
尽管知道他说这番话是别有用意,但靳子琦听了仍然觉得暖心,她挽住他的手臂,笑得弯了美眸:“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老公!”
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靳子琦转头看向宋之任:“要给爸爸准备一份吗?”
“不用了。”宋之任不假思索地回绝了她的“好意”。
他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接过明管事递过来的拐杖,阴沉着脸准备离开。
“您不吃了吗?”靳子琦看着还满满的甜品,错愕地关心问道。
宋之任摇头,一言不发地拄着拐杖离开了餐厅!
靳子琦无声地叹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坐到宋其衍的旁边,看着他一手拿着高脚杯一手斜拿着红酒自斟自饮沉迷在酒香里。
燕窝粥很快就就由佣人端上来,清淡的粥香覆盖了餐厅里沉寂的空气。
“别空肚喝酒,吃点东西吧。”
宋其衍不作响,只是低头慢吞吞地喝着酒,薄唇抿得很紧,似在思索什么。
靳子琦索性自己拿了个干净的小碗,倒了一半的燕窝粥,递到他的面前:“我吃不完,这一半你帮我吃了吧,凌晨可没人为你做宵夜!”
他这才搁下了酒杯,刚才低垂着的俊脸终于抬起,他的视线对上她的。
静静地,那深黑色的眼底有着极淡的光在幽幽地转动。
宋其衍忽然握住她端碗的手,双手合十,包裹了她的五指,贴近他的唇,他重新微垂下头,柔光的灯光在他棱角鲜明的轮廓上打下阴暗的浮光掠影。
“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真的很卑鄙无耻?”
靳子琦有些怜惜地看着他清瘦了不少的脸庞,摇摇头,鬼使神差地伸出另一只手,抚住他的面颊,让他的头轻靠在自己的肩头。
“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光明磊落的背后是肮脏龌龊的本质?比起那些虚伪的衣冠禽兽,我宁愿要一个坏得光明正大的男人。”
☆、【016】当年的一些真相★万更
“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光明磊落的背后是肮脏龌龊的本质?比起那些虚伪的衣冠禽兽,我宁愿要一个坏得光明正大的男人。”
“你这话怎么听得像是在骂我呢?”
他微眯上眼睛,声调轻轻上扬,那慵懒的样子,像是一下子就拨动了人心。
她的手被他若有似无地摩挲,仿佛在刻意挑逗她的敏感之处。
靳子琦只觉“轰”地一声,脸上立刻蒸腾了起来!
“怎么突然脸红了?嗯?”
他又故意拉长了尾音,斜眼看她,那狭长的眼睛里,有薄薄的水光,带着几分朦胧的醉意,嘴角微勾,邪魅的弧度。
靳子琦别开眼睛,假装镇定地站了起来:“我饱了,你慢慢吃。”
说完,转身心绪不定地快速走出餐厅,凉爽的空气迎面而来,她捂了捂自己滚烫的脸颊,不解为何过了这么久被他盯着看还是会习惯性地脸红?
一般来说,不是只有刚步入恋爱阶段的女人才会这样红脸吗?
深吸了口气,却发现双脚似乎走不快,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诱惑着,怎么也挣脱不开,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状态。
“你在害怕什么?”刻意被压低的嗓音突然在耳际响起。
靳子琦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战栗了一下纤瘦的身体,迟疑地回头。
她忐忑担心看到的那一个男人却已经早一步把手搂在她的腰上。
她急忙想挣开,又是白费力气,只得软弱地回头,弱弱地争辩:“我没害怕,只是闹了一忽然觉得有点累了,想要回房睡觉。”
“哦?是吗?”他侧头贴近她的耳际,和她耳鬓厮磨,暗哑性感。
他铁定是故意的!靳子琦低低呻吟了一句,明知道她最受不了他的暧昧口吻,却每每在这样的关口上撩拨她!
“那需不需要我送你回房间?”
宋其衍没有松手,用的力气也不大。可是,她些微的挣扎却是徒劳,只能停下来任由他为所欲为:“你回去吃饭才是最需要解决的事。”
“说起来,我倒真有点饿了……”
他喃喃自语,箍紧了她的腰际,把她朝自己拉近:“我们回去好好吃点充饥,免得饿坏了自己,嗯?”
那一个“嗯”字他故意拖长尾音,那暧昧不明的言词亦说得人面红耳赤。
外加他这话几乎是含着她的耳垂说的,让她全身的力气都瞬间蒸发了。只得软软地依在他的胸前,整个人像是刚才饭桌上的蛇果,红得可怜!
这样的宋其衍,对靳子琦来说是全然陌生的,不再见一丝一毫的蛮横孩子气,就像是成熟稳重的男人,松开了领带和衣襟,眯着眼深味地盯着她。
才一恍惚,她整个人就已经被拦腰抱起,一声压制的低呼,他已经抱着她,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去自己的房间。
靳子琦早已意识迷糊,噔噔地上楼,房门是踢开的,一声闷响,惊动了隔壁的虞青乔,然而她刚打开门映入她眼帘的便是隔壁大力关上的门。
她嘟囔了一声,挠着紊乱的长发,也回了自己的卧室。
昏暗的房间内,靳子琦还没适应黑暗,人就被按在了墙壁上。
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只看到一双过分明亮的粲然黑瞳,她扑闪了下眼眸,两个人的脸凑得极近,呼吸的热气触到一块儿又袅袅散开去。
落地窗的窗棂背夜风吹得咯地响了一声。
靳子琦下意识地转脸看过去,不想擦着了那近在咫尺的柔韧薄唇。
那炽热的温度使她一惊,猛然向后仰去,后面是冰冷的墙壁,他的嘴唇顺势迎了上来,两人的嘴唇交接在一起。
并不是第一次接吻,曾经有过深情缱绻的法国长吻,也有过浅尝辄止的啄吻,然而,每一次和他四唇相贴,都会带来如触电般的震撼。
他的温暖,她的清凉,她忍不住嘤咛了一声,微启红唇,他的舌探进了她的口中,卷住了她的。他的呼吸中带着红酒的醇香和醉意,同时冲入她口鼻的还有须后水的清淡气息,让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一点点深入,火热地辗转厮磨,她下意识地躲闪,却被他一只手搂住后腰,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头,丝毫不允许她躲避的意思。
一双手早已上下其手,不过一下,衣物便不见了踪影!
双双跌落在床榻上,她慌忙伸手制止他覆上来的身体,“宝……宝宝!”
他炙热的眼眸瞅着她,似不敢相信她会在这个时候叫停,黑暗中只听到他轻叹一声,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的小腹:“宝宝,听到妈妈的话了吗?”
靳子琦面颊更红,想要去拍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抓住。
他依旧自顾自地对着她的肚子说话:“宝宝,你说爸爸可以进去吗?”
“你……”这样羞耻的话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宋其衍却说得格外认真严肃:“宝宝,如果不同意就吱一声,不然爸爸就当你默认了!”
靳子琦眼角一抽,两个月大的胎儿会说话吗?
他这样跟悍匪有什么区别?
“宝宝,你没反对那爸爸就当你是答应了。”
宋其衍不紧不慢地说,手上却一点也不慢,不稍片刻,靳子琦便缴械投降,他贴近她的唇:“我会小心的……”
窗外夜色渐浓,室内却是一派旖旎春色。
西风微凉,忘却世事。只图东床朱阁,一晌贪欢。
交由了心神凡思,握不住的情如流沙爱似海……
平复了喘息,靳子琦侧躺如婴儿蜷缩着纤长的身子,太过疲倦,有了朦胧睡意,不愿再睁开眼睛,扯了被子覆在身上准备睡觉。忽然,有温热的气息袭上后颈,细密缠绵,她往边上躲了躲。
“别闹了……”嘴里口齿不清地嘀咕了一句。
然而身后的人却没有就此离开,修长的手臂横在她的腰侧,温暖的身体贴上她的后背,声音低沉、暗哑:“小琦,我今看到秦远了。”
“唔。”她胡乱应了一声。
“他跟方晴云在一块儿,手里拎了不少的孕妇用品。”
“嗯。”
“看上去他真的很在意方晴云还有他们的孩子。”
“……”
他皱了下眉头,轻触她的腰际:“睡着了吗?”
“……”
依旧没有任何的答复。
宋其衍有些烦躁,又拍拍她的肩:“我还没有说完——”
本一副熟睡模样的靳子琦,却突然一个转身,好不容易聚起的睡意在他聒噪的骚扰下已经所剩无几,她睁开眼瞪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其衍被她清明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轻抿起嘴角:“没什么。”
靳子琦朝他翻了个白眼,回过身继续睡觉。
没一会儿,宋其衍便再次黏上去,一手不安分地在她的后背摩挲,懒懒地,话好像是说给他自己在听:“他还真是专情,对方晴云十年如一日。”
“所以呢?”靳子琦配合地反问一句。
他的手搁在她的肚子上轻抚,嘴角忍不住上翘,这里面可躲着他的孩子!
夫凭子贵搂着她的腰,开始媳妇媳妇地叫个不停。
背过身的靳子琦忍不住轻笑出声,悠悠地开口:“怕我回头吗?”
话一说出口,腰间的长臂就狠狠地收紧,他凑上来,亲亲她的脸颊:“不怕,秦远能为你做的,我也可以,甚至会比他做的更好。”
“我知道。”轻轻的三个字飘散在空气里。
“你说什么?”他没有听清楚,靠近了一些,想要她再重复一遍。
她却兀自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几个来回,最后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精瘦的腰,嘟囔了一声:“困死了,睡觉吧。”
说完,这次是真的怎么喊都没有声响了。
心里还是有一些别扭,不过宋其衍最后还是很爷们地自动过滤掉了。
他低头,借着月光,瞅着她白如凝脂的脸颊,禁不住心的荡漾,低头偷香了一个,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进入梦乡。
却没看到,那白皙的小脸上唇角缓缓地上勾,露出一道恬静的弧度。
……
靳子琦翌日便销了假回风琦上班。
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昨晚靳家门口的那一场群架还是传开了。
即便没有报纸这个媒介,网络上还是有一些闲言碎语,外加几张照片。
从画面来看,应该是当时住在附近的住户一时兴起拿了手机拍摄的。
照片里的人显示模糊,然而也许是靠近乔念昭方向拍的,她那张红肿的猪头脸倒是有六七分的清晰,脸上是泪痕交错,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一些含沙射影的评论拐着弯说乔念昭被富豪包养,结果被人家正室逮住,当场打了起来。至于她和苏珩风婚事告吹的消息也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乔念昭三个字,时隔四年,再次成为网络搜索排行前十的话题!
甚至连靳昭东和乔欣卉的事也被搬上了网络,尽管网友只是猜测,但这无疑对本城圈子里声望颇高的靳昭东有所影响,不管事情是否属实。
靳子琦看着电脑屏幕上七嘴八舌的评论,纸终究是保不住火,报纸压下来又如何,以靳家今时今日的地位,眼红嫉妒想要靳氏倒台的人何其少?
至于苏珩风和白路晨被拘留的事,也透过警局内部人士透露出来,即便苏白两家极力否认,然而风琦董事长迟迟不来公司上班便推翻了前者的言论。
靳子琦的辞职信已经传真到苏珩风的办公室,只要他一来上班就会看到。
三个月后她将会自动离职,也算是回家里养胎,想到母亲的嘱咐,靳子琦深呼吸了下,母亲一句“回靳氏”背后,隐含着怎么样的腥风血雨?
想到下午父母约定的离婚事件,靳子琦不免握紧了鼠标。
以她的父亲对乔念昭的那份愧疚之心,绝对不会不分店财产给她,所以即便是不出去工作,乔念昭和乔欣卉后半辈子都不会愁吃穿。
那么,她作为那个名正言顺的嫡长女,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
正思索间,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靳子琦黛眉一挑:“进来。”
萧潇一手捧着个手机,一手握着门把,笑吟吟地道:“子琦姐,楼下有人找,说想请你下去一趟。”
靳子琦面露不解,萧潇解释道:“我刚下楼去旁边的星巴克买咖啡,碰巧看到了就带话上来,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她说她姓乔。”
姓乔?靳子琦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乔欣卉。
随后便自嘲地笑笑,她认识的姓乔的中年女人除了她又还有谁?
靳子琦眼底闪过了然,却没有当即起身,她拿了一份文件摊开,又执起一只笔涂涂改改,低着头说道:“我知道了,过会儿我就去见她。”萧潇见她没有立即下楼的意思,也明白了靳子琦对那个妇女的不待见,所以没再追问,在门口稍站了会儿,才犹豫地开口:“子琦姐,我想请下午的假。”
靳子琦抬头看她,她羞涩地笑笑,挠挠自己的头发:“我男朋友是A城人,最近他陪他父亲来S城做生意,刚好今下午空闲,我想陪陪她。”
萧潇是A城的人,她的男朋友靳子琦不认识,只是偶尔会从她口中听说,如果是从前的靳子琦也许会铁面无私地拒绝,但当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宋其衍晚上躺在床上搂着自己媳妇媳妇喊着撒娇时便没由来地点了头批准。
“把手头的工作交代给小李他们,你就下班吧,还有……祝你们玩的开心。”
萧潇看着靳子琦那温和的笑容有些诧异,就像是看到了百年不得一遇的旷世奇观,一愣一愣地,直到关上办公室的门都还是满脑子的不敢相信。
子琦姐竟然笑了!还笑得那么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