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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锦素流年 当前章节:148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4:43

她只是无声地点点头,陪着靳子琦和苏凝雪下楼,看着她们上车后,还要隔着车门对苏凝雪安慰:“姐,等会儿我去接你吧。”

“我难道看上去真的那么脆弱吗?”苏凝雪失笑,女儿是这样,妹妹也是这样,一个两个都小心翼翼,好似她是搁放在博物馆里的名贵青花瓷。

“这跟脆不脆弱没关系,毕竟自家人离婚是头一次嘛。”

苏凝秋轻声嘀咕了几句,靳子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心情不好不坏,事已至此,也只能用平常心来看待,离婚,其实也不是什么惊动地的大事。

对苏凝雪来说,离婚,又何尝不是行到山穷水尽时的无奈之举呢?

如果生活还是继续,有谁会给自己找虐按个离婚的标签在自己头上?

话别了苏凝秋,靳子琦和苏凝雪便前往民政局,一路上,母女俩都没多说什么话,似乎都肃穆地等待一个庄严仪式的到来。

车子刚在民政局外停下,靳子琦就一眼看到了靳昭东的车,他竟然比她们还早到,昨晚的情形让她以为他是不愿意离婚的。

不过被苏凝雪那句不离婚就上诉一激将,恐怕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来。

尤其是位高权重的男人,哪里会厚着脸皮不管不顾地说着“要我离婚,除非我死”的无赖话,如果真是这样,那靳昭东就不是靳昭东了。

靳子琦不由转头看了眼苏凝雪,她的脸上依旧平静,也瞧见了那辆熟悉的轿车,她拿了包便打开车门,下车后对靳子琦道:“你先走吧。”

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苏凝雪赶她走的意思明确,大有她不走她也不进去的意思在那里,靳子琦无奈,道了别便驱车离开,视线却落在后视镜上。

苏凝雪望着靳子琦的车子远去,深吸了口深冬冰冷的空气,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大脑,然后转身走去民政局大门,每一步迈得都很优雅,也很果断。

那辆黑色玛莎拉蒂总裁的车门一开,靳昭东便从驾驶座里出来,难得没有让司机开车,也对,离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这个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苏凝雪嘴角讥嘲地一扬,靳昭东朝她走近,她才看清他的脸,不同于往日的沉敛俊朗,有些颓废,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憔悴得好像几几夜没睡。

她撇开眼不去看,淡淡地道:“协议书签好字了吗?”

靳昭东不接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双手紧紧地捏成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她有深仇大恨,似乎在隐忍着上前掐死她的冲动。

苏凝雪抬头看看空,这个冬比以往都要冷,太阳很浓烈,可是寒冷依旧存在,空气中零星飘散着几片雪花,这就是冬季,随时准备着下雪。

她忽然间想起,他们结婚是在一月,来领结婚证的那,雪下得很大,但她捏着身份证和户口本,风雪无阻地来到这里,生怕延迟一便有误。

现在回忆起来,才发现当时傻得有多真。

那也是他们结婚的第二,为了配合喜庆的气氛,她特意穿了件红色的大衣,一张冻红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忐忑欣喜,时不时转动眼珠瞟身边英挺的男人。

当时的心境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反正绝对不会像此刻这般心如止水。

“进去吧。”苏凝雪说完便自己率先转身,没有去看他脸上的表情。

三十年后再次踏进民政局,只觉得时过境迁,恍如隔世,物和人都发生了变化,早已不是当年一张矮桌两把板凳的年代。

望着那一对对捧着身份证交颈耳语的亲密年轻男女,苏凝雪也走到了他们后面排队,这离婚和结婚竟然是在同一个窗口,也算是一边欢笑一边愁。

至于愁,今和她搭不上任何的边,她平静得好似在完成一项工作罢了。

不过当她往队伍后一站,瞬间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尤其是在靳昭东站在她的旁边后,已经有年轻的情侣回头和她搭话:“阿姨,你们也结婚吗?”

苏凝雪笑了笑,摇头:“我们离婚。”

“呃……”那个年轻的小姑娘一脸尴尬,讪讪地说了句抱歉就忙转身。

然后周围打量她的目光倒不再如之前的怪异,似乎都在说:原来是离婚啊,那就没什么稀奇了,每来这里离婚的多了去,不差这一对了。

靳昭东就站在她的身后,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动静,但她能感觉到他的一双眼一直落在自己的后脑袋上,仿佛要把她看出一个洞来。

不过她没有回头去跟他大眼瞪小眼,都要离婚了,何必再吵一架?

她看到前面的新娘子小心地将结婚证藏进包包的暗袋里,然后又一层一层地拉上拉链,最后才松了口气,紧紧地抱着包包心满意足地跟新郎走了。

四周配合地响起祝福的鼓掌声,那对新人红着脸退场,嘴里不断说着谢谢。

苏凝雪不免记起当年负责婚姻登记的工作人员让她把身份证和户口本拿出来,她低头在包包里翻了半都没找着户口本,急得满脸通红,咬着嘴唇红了眼圈,最后还是靳昭东在她的大衣袋子里找到的户口本。

工作人员笑着打趣:新娘子太紧张了,要是真没带来,可累着新郎了!

她羞涩地低着头不敢去看坐在旁边的他,一张脸却红如熟透的番茄。

……

“后面一对。”工作人员站起来叫喊了一声。

苏凝雪收回飘远的思绪,在那些视线里走上前,在左边的椅子上坐下。

靳昭东很快便坐在右边的椅子上,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

工作人员只扫了他们一眼,便清楚是怎么回事,一边冲抽屉里拿两本空白的离婚证书出来,一边说道:“结婚证和身份证拿过来吧。”

话音还未落,苏凝雪的身份证和结婚证就出现在了工作人员的眼皮底下,工作人员一愣,不免多瞧了苏凝雪几眼,尔后又打量靳昭东。

依照程序,工作人员还是做最后的开导:“这辈子结成夫妻也不容易,中国十几亿人你们能走到一块儿也是缘分,我看你们也结婚有三十年了吧,孩子都结婚成家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今,真的确定肯定要离婚了吗?”

靳昭东没有出声,苏凝雪便回答得很决断:“您贴照片吧。”

见苏凝雪那坚定不移的眼神,工作人员无声地叹息,手上不耽误,开始完成两本崭新的离婚证,苏凝雪的脊梁自始至终都挺得笔直。

靳昭东放在膝上的双手在她说出“您贴照片吧”时就握紧,他稍稍侧眸看她,她的眼睛却直视着前方。他以为自己早已忘了,却发现却记忆犹新。三十年前来民政局登记那那双含羞带娇的美眸早已变得无波无澜。

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

他从山回来的那一还是更早,在他寄回来离婚协议书的那一?

曾以为该有的解脱感不见踪影,心头却像是有一个千斤的大鼎压下来,这种窒息难受的感觉很陌生,不同于以往和欣卉被拆散时的绝望,此刻他承受更多的是一种人生的无望,当他看到那一个印章敲在离婚证上。

当那把剪刀咔擦一声剪掉结婚证一角,他发现自己只能面对,无法抗争。

绝望而又冰凉的情绪如寒潮从脚下漫起,直达心底,他只觉得四肢僵硬。

……

在他们分居后的某一,下班后他习惯性地去她的办公室等她下班,却发现那里面早已清冷一片,在员工诡异的注视下,他心不在焉地走进电梯。

开了车却没有立刻回家,在环形道上一圈一圈地转,转来转去,车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不知怎么地就转进了去南都花园的路上。

那黄昏满际的晚霞,红得似要将整片空烧起来,即便气温仍然很低,可是却让人感觉不如之前几那么冷了。

南都花园所在的劳动路上,行人颇多,他跟随着一些轿车开进了大门,刻意放慢了车速,他是知道她住在那幢楼哪个单元里的。

刚把车子停好,就有一个穿着黄马甲的老头子摇着一面小红旗过来,敲开他的窗跟他要十块钱,他当即就翻了脸,哪有这样的规矩?

那个小老头也对他极为不满,当即就把他跟之前停在这里的一辆轿车的车主拿出来对比,“人家乔先生为了把他太太哄回家,就连包月也是眼睛不眨就付了钱,我看你穿得不错,怎么还这么抠?”

听到乔太太三个字,他下意识地心头一紧,追着那老头问哪个乔太太。

老头子手往楼上某个窗户一指:“不就是住在七楼的乔太太,大概一个月前搬来的,结果她口子每都捧着花站在楼下等她原谅,说起来,中午我还看到他拿着一个灯罩上楼去给他太太换灯,估计两口子已经和好了。”

他望着那老头子挤眉弄眼的暧昧笑容,两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了,手也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尔后他又缓缓地将手指伸开,然后一踩油门驰而去。

……

苏凝雪的第一次牵手给了他,第一个吻也是他的,甚至连第一次做(和谐)爱的人也是他,那么多年,她的心里眼里都只有他,何时有空位放得下第二个男人?

可是如今她的所有柔情都给了乔楠吗?不,他熟悉她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做出对婚姻不忠的事,即便是要和乔楠在一起,也会在和他离婚后。

离婚后,三个字让他的眼眸内布满血丝,离了婚,她就可以跟乔楠光明正大一起了,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成为巧太太。

她不会为了报复他而故意跟欣卉的哥哥在一起,乔楠对苏凝雪来说也是特别的,无论是三十年前还是现在,在她痛苦无助的时候,她想依赖的人、信任的人都是乔楠,而不是他靳昭东!

他当然不会忘记她十八岁时那个跟在她身后总是深情望着她的温雅男子。

从今往后,他是不是真的彻底淡出了她的生命?

此刻坐在这里离婚,也不过是为了维护作为男人的一份尊严,不然,他堂堂靳氏董事长难道真要等着她寄来律师函吗?

当工作人员把离婚证放到他们各自的手上,苏凝雪道了声谢谢便起身就走,他怔愣地望着那本绿色的证书,只觉得无比的讽刺,三十年后他如愿以偿了。

他抬步快速地追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民政局,他看到自己的身影和她的交叠在一起,似要缠绵到长地久,然而却分明是不相干的个体。

她走得很快,他要小跑才能追上她,“我送你回去。”

他刚才看到是子琦送她过来的,那她回去只能打车或是坐公交。

“不需要,这里很容易就能打到车。”她望着他的眼神已经多了一份疏离。

即便以往也都不曾柔情似水,却也好过此刻的陌生和刻意保持的距离,那好像在不断提醒着他,他和她再也没有丝毫关系了。

“那……旁边有个咖啡厅,一起去喝点东西吧。”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陪她站在路口,他并不是一个擅长花言巧语的男人,想要找一个话题,却发现自己对她的兴趣爱好所知甚少,竟无从着手。

他眼尖地看到对面的咖啡厅,就像是发现了一根救命稻草,在她真的转身离开前,忙出声邀请,生怕她一走再也没有了见面的机会。

现在才下午三点,他本该回公司继续上班,可是他的一双脚却挪不动,他只想说服她去咖啡厅里喝杯咖啡,最好能喝到傍晚五六点,然后他就有理由邀请她再一起去吃晚饭,饭后甚至还能去滨海公园散个步消化消化。

这听上去都是很普通的邀请,就当是为这场离婚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或者,如果她跟其他的阔太太一样,想要去商场购物shopping,他也可以陪她去,他也许不能帮她做参考,可是他是男人力气大可以拎袋子,她想买多少东西逛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苏凝雪却是微笑地摇头:“我不渴。”她用委婉的方式拒绝了他的邀请。

忽然间,他变得无措,就像是被一棒打入了万丈深渊。

苏凝雪哪里没看出他眼底的失落,然而却未心软答应,她苦涩地抿起嘴角,如果过去三十年有一次他这么说,那她绝对不会这样决绝地离婚。

可惜,她这一辈子最不愿意去想的就是“如果”二字。

出租车停下,她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很快又再次启动,然后唰地一下就开了出去,消失在民政局的大门口。

靳昭东却久久地站立在路口,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一动不动,一片雪花突然从而降,飘落在他的脸颊上,一阵清凉。

他没听漏她离开前的那句话,她说——

“祝你们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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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苏凝雪通完电话,靳子琦回转过身,便看到姿势不雅地趴在床上的男人。

她的父母终究以离婚结束三十多年的纠葛,想到刚才电话里苏凝雪平淡无奇的声音,似乎在跟她谈论的不过是今的气情况。

苏凝雪似乎没有一丝一缕的后悔,态度也异常坚决。

倒是她这个女儿,听到母亲扯开话题聊些怀孕该注意的问题时,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尤其在想起乔欣卉的那些事时,更加跟打翻了五味杂瓶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坏心地想,她就不告诉靳昭东乔欣卉的真面目!

她要让她的好父亲亲手揭下乔欣卉那层虚伪的面具,用血泪教训来知道他在心里爱了三十几年的女人究竟是什么品性为人。

这都是他自己埋下的因,种出的果是善还是恶,个中滋味得有他自己品尝。

即便,这对靳昭东来说未免有些残忍了。

“在想什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宋其衍的声音从床上传过来,她回过神,把手机搁到一边,才走过去。

他在家穿着很随意,房间又有暖气,所以只穿了一条淡色的休闲裤子,质地柔软的羊绒V领衫,顶着一头被他抓乱像鸟窝的黑发,有些滑稽。

《孕妈咪专家教你吃》,《孕妇产妇枕边书》,《图说怀孕四十周》,《怀孕一本通》,还有《新男人怀孕》以及《准爸爸注意事项》……

各种题目怪异见所未见的书铺了满满的一床,腾不出坐下一个人的位置。

她都很佩服他竟然能躺在这样乱糟糟的书堆里而不难受。

而之前所说的那些书籍,是现在宋其衍每的必修书籍。如果孕育的过程开设一门课程,以他这般好学的态度,如果去报名,绝对可以拿个一百分!

就像此刻,他也不过抬头瞟了她一眼,随后便专心致志地开始在一本厚厚的空白笔札上记载一些他从书上看来自认为重要的信息。

靳子琦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采购来了这些书籍,前两晚上她一进卧室,就看到他趴在一大堆书当中,耳朵上还别着一支随时备用的签字笔。

这几几乎一下班,他就一头钻进卧室研究这些书籍,也不再去书房了,一有空就捧着本《孕育大全》在那里念念有词,一度被宋之任训为“不学无术”!

但宋其衍混不在乎,这边刚被提着耳朵训完话,一转身就又拿起了书,连他的轿车里和办公室桌上都有那么一两本孕育宝典。

靳子琦瞅着那本笔札,就两时间,已经写满了整整三十页,不知道他哪来那么高的兴致和精力,简直比她这个准妈妈还要来得热忱。

走到床边,就被地毯上的毛绒大玩具绊住脚,低头看着那圆滚滚的叮当猫,靳子琦无奈地抿了抿嘴,这些玩具都是晚上要搬上床跟她一起睡觉的。

她又转头看向那两对崭新的小音箱,那里面正播放着凯文科恩的《绿钢琴》,他买来这张钢琴专辑时一脸正经地对她说,孩子的音乐细胞要从受精卵抓起!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间,他又会从床柜抽屉里拿出童话书,开始一字一句给她念各类故事,美其名曰培养孩子的文学赋!

每每百无聊赖地听完童话故事,靳子琦就瞌睡得不行,他却还要兴致勃勃地跟她讨论孕妇平日生活的注意点,有时候两人还会因为意见不一争执起来。

譬如,靳子琦因为怀孕胃口下降,就买了大袋的话梅蜜饯回来,结果被宋其衍发现后立马就没收充公了,她甚至连一颗也没尝到。

对此,靳子琦没少跟宋其衍置气,一个晚上都没理会他,她认为话梅和蜜饯都是开胃的食品,有助于她的消化和饮食,也有利于宝宝的成长。

但宋其衍先生却不这么认为,在靳子琦小姐生闷气后,就拿了自己的笔札到她跟前,指着里面自己先前摘抄下来的某一点,态度严谨地念给她听:“话梅和蜜饯里富含了山梨酸钾、异抗坏血酸和苯甲酸钠等等防腐剂和添加剂。”

在靳子琦听得似懂非懂时,他就会搁下那本写满字的笔札,捂住她的手柔声道:“小琦你想想啊,如果咱们的宝宝因为这些防腐剂和添加剂生出了第三只脚,或是吃坏了脑子,长大后在同龄的孩子里你让她怎么生存下去?”

在他连哄带恐吓的劝说下,靳子琦一愣一愣的,脑子里浮现出上次在网上看到的一则报道,因为母体怀孕期间服用了药物,导致生出来的是连体婴儿。

她抚摸着自己还算平坦的小腹,也心有余悸起来,哪里还敢再去觊觎那些话梅,又瞧着他那副啰嗦的老夫子样,扑哧一笑:“以后不吃了!”

宋其衍只觉得自己的努力成果终于得到了效果回报,捧着她的脸,重重地亲了一下,“老婆,真乖!”

靳子琦笑着横了他一眼,注意力也跟着投在了那笔札上:“还要注意什么?一次性说了吧,免得下次我又吃错东西。”

工作得到了准妈妈的肯定,宋其衍欣慰地摸摸她的腹部,暗暗下定决心,为了孕育一个新时代优秀宝宝,他一定会再接再厉,打好这场生育战!

相较于宋其衍的事事谨慎小心,靳子琦的反应却很平常,这不是第一次,她多少有点经验了,但偶尔还是被他搞得一惊一乍,好像是初次怀孕一样。

但这种被紧张被念叨的感觉靳子琦还是蛮享受的,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两个人除了偶尔在一些小问题上斗斗嘴,并未发生实质性的婚内战争。

……

卫生间里都铺上了防滑毯,被搁放在里面的熏香也被撤走了,当宋其衍在某本书籍上看到熏香会让孕妇产生滑胎的迹象。

靳子琦泡在浴缸里,每隔五分钟门外就有宋其衍在敲门提醒,生怕她一不小心在里面睡着,导致水凉后感冒生病。

晚上,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脑子里,想的是这几日的变故。

也许是怀孕的缘故,特别多想,想靳家门口的群架,想她父母的离婚,也想白桑桑和苏珩风不了了之的婚事,刚才下班可是看到佣人在撤掉礼花布置。

本来明,宋家是该有一场订婚仪式的,现在都泡汤了。

翻了个身,伸手抱住他,贴近他的胸膛。

宋其衍的身体一怔,随即便睁开朦胧的眼睛看她,手臂也随之圈过来,拥着她低声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的怀里,被子和周围都是他的味道,带着须后水的清淡香气,都一并涌入她的鼻腔里,莫名地感到心安。

“睡不着?”他低下头,亲吻着她的额角,声音带着未睡醒的沙哑。

靳子琦扁了扁小嘴,闷闷地喃道:“有点想某某了。”

四岁的孩子离家差不多一个月了,她能不担心吗?

宋其衍一想到自己今晚看到的书籍内容,怀孕时如果整胡思乱想,极容易患上孕期综合症,也影响胎儿的性格发育,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么一想,一股子不知从哪儿来的忧心就上来了,他索性抱着靳子琦从床上坐起来,靳子琦看他一脸正经有些不对劲:“干嘛起来?”

“给陆暻泓打电话,让他把儿子送回来!”说着已经把手机拿手上。

“都十二点了,这么晚打扰人家不好吧?”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她也就是说说,没有实际阻止他的行动,因为她真的思儿心切了。

结果,电话刚一接通,不等宋其衍开口说话,那头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咒骂声,连靳子琦都听得一清二楚,很难想象那样一个清冷的男人火气这么大。

宋其衍不由把手机拿离了耳朵,导致整个卧室里都是陆暻泓恐吓的声音。

“宋其衍,虽然小暖怀小樱桃时吃了你不少的樱桃,但那不代表我就要把自己的女儿赔给你儿子,明你要还不把你儿子接走,我就把他绑起来吊到*广场的旗杆上去,你可以质疑我的话,咱们可以明晚七点在新闻联播里见!”

靳子琦听着那头陆暻泓咬牙切齿的话语,黛眉因为担忧拧起,看向宋其衍,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其衍干咳一声,腆着脸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火气这么大?大晚上的,瞎叫什么!我都听到你家楼下那两条狗都被你的声音吓醒了。”

“发生什么事?你还好意思问我发生什么事?”陆暻泓暴跳如雷起来:“要不是我刚才出来上厕所,碰巧去了趟小樱桃的房间,我倒还真不知道,你的宝贝儿子竟然每晚都偷偷睡在我女儿的床上!”

“你女儿才多大,小孩子之间睡在一块儿怎么了?你何必这样大惊小怪?瞧你那点度量,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陆暻泓却冷笑一声:“你别跟我装傻,刚才我问你儿子,结果他跟我说,他爸爸就是这样每偷偷翻墙爬进他妈妈的房间,然后他妈妈嫁给了他爸爸。”

靳子琦听后囧了,真的是好的不学,坏的样样精通,还是说这是遗传?

被人揭了老底,宋其衍脸上有些过意不去,胡乱搪塞了几句,不等陆暻泓再次发作就挂了电话,又手忙脚乱地按了关机键生怕他追打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重新躺回去,默默地掖好被子,又默默地闭上了眼,权当刚才的电话是晚上做的一场梦。

良久之后,当靳子琦以为宋其衍已经睡着时,他却突然出声:“你说,要不咱们生个女儿让陆暻泓他儿子睡回去?”

“……”

……

翌日的早餐,宋其衍拉着子琦下楼,就看到宋冉琴红着眼从餐厅出来。

宋冉琴迎面撞上他们,就像是见鬼了似地往后跳开一步,待看清是他们两个,之前的惊愕神情立刻就被嫉愤掩埋,只见那双眼睛猩红得厉害。

靳子琦瞟见她手里拿着的一张纸巾,揉成一团,鼻子也红红的,瞅了眼宋冉琴身后的餐厅,显然她刚从宋之任那里哭诉完出来。

今,宋冉琴本该是笑得合不拢嘴的,结果却一大早就嚎啕大哭一场。

原因,自然是为那胎死腹中的订婚吊唁!

靳子琦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苏珩风貌似还没从警局出来。

她转头看了眼宋其衍,那晚那些民警对待白展鸣和靳昭东都那么横,背后必然有撑腰的人,这个人,恐怕其他人心里都隐约有点数了。

宋冉琴又擤了把鼻涕,恶狠狠地瞪了眼靳子琦,然后摇摆着那硕大的臀身姿摇曳地走了,门口还能听到她中气十足的骂声。

“没长眼睛吗?怎么走路的!还不给我滚开,好狗不挡道!”

……

餐厅里,果然宋之任正在看报纸,听到脚步声,老花眼镜后那双精锐的眼从宋其衍和靳子琦脸上扫过,又把目光投放在报纸上。

等他们两个入座后,他才搁下报纸步入正题:“今晚,我约了白家人在盛世豪庭吃饭,到时其衍你跟子琦去吧,算是我们宋家对他们致歉。”

宋之任似乎担心他们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还刻意望着宋其衍确定了一遍:“我的意思,其衍你清楚了吧?”

宋其衍和宋之任对视了一番,最后他扬眉笑开:“父亲的意思,我自然是明白的,您放心,我会让白家重新考虑联姻的事。”

靳子琦只是兀自低头静静地用餐,宋氏正与白氏合作那么一个重大的项目,必须需要一个让他们彼此相互信任的关系,说白了无非就是姻亲关系。

之前白展鸣和白夫人说取消订婚也不过是要给苏珩风一个下马威,其实然,并不会真的毁了这桩本城两大家族联合的婚事。今晚的这顿饭是宋家给白家搭的一个台阶,让白家顺着往下走,不至于让人觉得是他们女儿死赖着要嫁给苏珩风,也算是宋之任给足他们面子。

不管白桑桑和苏珩风愿不愿意,过程怎么折腾,他们的结局早已被控制。

咀嚼着口中的早餐,靳子琦觉得自己又是何其幸运,兜兜转转遇到宋其衍,她才免除了成为家族联姻牺牲品的命运。

对从小生活在这个圈层里的他们来说,家族利益终究凌驾所有之上。

……包括爱。

……

吃完早餐刚上车准备去上班,靳子琦便接到了靳昭东的电话。

从声音上来判断,她父亲昨晚的睡眠质量很不好,处处透着疲惫。

难道是为即将被分割的靳家财产担忧得彻夜未眠吗?

靳子琦挑挑眉角,撇了撇嘴,语气上依然恭敬:“爸,有什么事吗?”

“下午来一趟靳氏吧,我昨晚已经打电话让律师拟好了遗嘱。”

靳子琦闻言攥紧了眉头,但还是答应下来:“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旁边的宋其衍便投来目光:“谁打来的?”

“……我父亲。”靳子琦揉了揉眉心,“他让我下午去看看他立的遗嘱。”

宋其衍哦了一声,声线上扬,勾着嘴角:“心还真是急,昨刚离婚,今就想着怎么捞钱了,看来是担心夜长梦多,防范于未然啊!”

昨晚靳子琦便把乔欣卉的过去一五一十告诉了宋其衍,宋其衍并未多诧异,只是在她说完后来了一句总评:果然是千年的狐狸,成精了。

“人性如此,她不是傻瓜,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料子,也对你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尤其现在害得你父母离异,必然明白你以后也不会善待她们母女,若是没有这份遗嘱,等你父亲百年之后,怕是要露宿街头了。”

靳子琦听着他详细的分析,被他看透自己的心思,佯装赌气地抱怨,眼梢挑了他一眼:“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阴毒的性子吗?”

他斜眼看她,眼底的促狭之意渐浓:“越毒越好,我可喜欢得紧。”

靳子琦不理他,靠在车窗上,合眼休息,嘴角却微微翘起。

如果宋其衍是狼的话,那靳子琦就是狈,合在一起,狼狈为奸!

……

中午靳子琦便驱车前往靳氏,一路上楼畅通无阻。

也难怪乔念昭那么嫉妒她,在靳氏,所有员工遇到靳子琦便会鞠躬喊一声“大小姐”,换做任何一个女人,被那么多人尊重,都会满足那份虚荣心。

推开靳昭东办公室的门,他正站在落地窗前,像是在思索些什么,格外入神,甚至连她进来的动静都没有听到。

靳子琦敲了敲房门,提醒他自己到了,靳昭东听到“笃笃”声转头,看到门口站立的女儿,眼神有刹那的恍惚,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她”。

不可否认,靳子琦长得很像年轻时的苏凝雪,连蹙眉的动作也一样。

他的脚步较平日里缓慢了许多,不再那般意气奋发,他走到沙发区坐下,靳子琦进去前关上门,只觉得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有些怪异。

那份遗嘱就放在茶几上,两个黑色大字映入她的眼帘格外醒目。

“子琦——”靳昭东沉吟着,女儿对自己的淡漠又岂会看不出来?

自从知道十年前是乔念昭推了子琦一把才会误杀了人,他在这个女儿面前更是挺不直脊梁,他以为自己亏欠小女儿,到头来发现却是委屈了大女儿。

一时间,办公室里安静得不像有人存在。

靳子琦抿着嘴角,抬头瞥了眼靳昭东后,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一抹讥笑划过眼底,她低下了头静等靳昭东先开口。

“你妈她……还好吗?”没想到竟然是以这句话为开头。

靳子琦对他轻轻一笑:“吃得好睡得着还能出门买菜,爸说好不好?”

靳昭东脸色一僵,被靳子琦带着讽刺的反问驳得哑口无言。

他在心中叹息一声,不愿多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将遗嘱推到子琦跟前,“看看吧,如果哪里有不同看法的,就说出来,我让律师修改。”

靳子琦却没当即打开遗嘱,只是笑望着靳昭东:“爸爸,您允许我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吗?”

靳昭东被这话堵得一滞,淡笑着带过:“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自然尊重你的意见,只要是我能力范围,自然是可以满足你的!”

换个说法,不管她怎么提出反对,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他手上!

靳昭东把她撇嘴角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压低了声音补充,颇为无奈的语气。

“我就你和念昭两个孩子,不想看着你们其中任何一个将来无所依,子琦,我希望你能体谅作为一个父亲的苦心。”

看来乔欣卉的思想工作做得不错,让靳昭东动的恻隐之心也不小。

靳子琦控制住自己想冷笑的*,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垂着眼态度谦逊:“自然,就算您想把公司都交给念昭,我也是没什么意见的,当然,前提是,您必须保证我的生活有保障,毕竟,我公公还不确定谁才是继承人。”

靳昭东听出这个女儿不愿意吃亏的意思,甚至不惜拿丢下公司不管来威胁他,他不是蠢货,哪里会把公司交予乔念昭,那等于是自掘坟墓。

乔念昭哪里会打理公司,即便以后要留在公司,也绝不是那头领头羊!

靳昭东沉吟良久,便说起了另一种打算:“公司,以后还是有你来打理,念昭就每年拿分红,至于我名下的财产里,我会把城北金通华府的地皮和外滩旁边的地皮转到念昭名下,其余以后都是你的。”

不干活就想分走她以后的劳动成果,想得倒是挺美好的!

那两块地皮,倒是价值不菲,她的父亲到现在也不想委屈那对母女。

不过,都说了,这遗嘱得他百年后才生效,现在,距离他百年还远着,这段时间里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也许在他有生之年名下就已经空无一物了。

靳子琦的脸上流露出失望,犹豫地挣扎了一番,才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在沙发上捂着自己的额际:“您都决定了,我还能说什么?”

靳昭东还想说什么,她却站了起来,“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子琦,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若是以往,依照她的脾气,知道他把这些财产给乔念昭,必然要和他争执一番,可如今,却是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愿意说,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不知道父亲您指的是哪件事?”她依旧笑意涟涟,虚心求教之态。

靳昭东看她那极具嘲讽的笑,脸色霎时阴沉下来:“怎么学其衍那股子匪气?好好的爸爸不叫,喊什么父亲?”

靳子琦却是苦涩地笑开,脸色也有几分苍白:“父亲和爸爸不都是一个意思?况且,父亲,您还会缺喊您爸爸的女儿?”

靳昭东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不知觉地便想起苏凝雪那日搬离靳家时的表情,跟此刻靳子琦流露出来的何其相似,都充满了无奈和自嘲。

靳子琦望着靳昭东脸上闪过的懊恼,嘴角微不可见地一扬,面上却是淡淡地疏远之意,她听到办公室里也是自己冷漠的声音。

“父亲,再见。”

靳昭东的嘴唇颤动了几下,靳子琦却已经走到门口,只是她刚伸出手,门就自动开了,她看到的是气喘吁吁的乔欣卉,想来是匆忙赶来的。

乔欣卉一张脸如同白纸,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定定地盯着她。

靳子琦黛眉一挑,乔欣卉莫非是得知她要来找靳昭东,怕她把从韩闵峥那里打听来的事如数告知给靳昭东,情急之下不管不顾地跑来了?

还是说,她也担心靳昭东在看自己后临时改变遗嘱,所以她要跑过来监督,亲眼看到遗嘱里提到乔念昭的名字才肯放心?

“你怎么来了?”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靳昭东,看到乔欣卉时他一脸不解。

乔欣卉发现靳昭东对自己的态度和早上离开前并无异样,便料想到靳子琦没有说出真相,她困惑地望了眼靳子琦,按捺下紊乱的心绪,冲靳昭东笑了笑:“我只是担心……现在看到你们没事就好。”

乔欣卉的话暗指她上来是为了阻止她们父女吵架的!

靳子琦望着乔欣卉那善解人意的贤惠嘴脸,抿着唇角笑起来:“倒是劳烦欣姨为我父亲操心了,我也就过来看看遗嘱,替父亲参详一下。”

一听靳子琦说参详,乔欣卉柳眉微蹙,但随即便浅显地一笑,无尽地柔和:“子琦,你也劝劝你父亲,这么轻的年纪立什么遗嘱,你父亲不顾忌,可是传出去对靳氏的股价难免造成影响,外界还以为他怎么了。”

“这点欣姨就不必担心了,这遗嘱代表父亲自己的意愿,哪里是旁人能左右的,作为子女,我也尊重父亲的决定,欣姨,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乔欣卉就像是松了口气,知道靳子琦没有改动遗嘱后。

靳子琦心里觉得好笑,乔欣卉的心思这么重,又是担心她来改遗嘱,又要随时提防她告诉靳昭东那些事,整日担惊受怕,难道不怕得抑郁症吗?

不知道是谁说的,有时候,精神上的折磨比*上更为残忍。

乔欣卉何等聪明,刚才一进来就察觉到了里面气氛的怪异,立刻明白过来这父女俩肯定冷战了,关切地望着靳子琦,说:“子琦,别和你父亲赌气了。”

靳子琦嘴角微微一动,本就淡的笑意还未彻底展露就已经消失,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牵强,话里也带着三分妥协七分愁苦。

“我怎么会跟我的父亲生气?你都说了,他是生我养我的父亲。”

这般示弱的靳子琦哪里正常?乔欣卉有些怀疑地打量着她,事情太过顺利,反而更让人起疑心,靳子琦知道靳昭东有意把财产分给念昭怎么这么冷静?

“子琦,如果对那份遗嘱有异议,不要憋在心里憋坏自己,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不能受一点气,我始终不愿意因为我和念昭而伤了你们父女感情。”

听听,听听,这话说得多有涵养,多无私!

这等高风亮节的气度哪里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靳子琦突然眼圈一红,然而面上还是故作无事:“我没事。”她在乔欣卉的瞳眸里看到了自己脸上流露出来的不甘,尔后便不想与她多说,抬脚就要走,却不想乔欣卉唤住了她。

靳子琦嗤笑一声:“欣姨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一次性说了吧。”

那清冷的眉眼间若有似无的鄙夷却让乔欣卉的心头一松,这才是靳子琦对自己该有的态度,之前紧绷的神经也稍有放松。

乔欣卉回头看了靳昭东一眼,迟疑了片刻,才望着靳子琦道:“子琦,其实你对你父亲一直都有误会,十年前……”

“欣卉!”靳昭东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眉头皱起,似乎不愿意乔欣卉多提过去的往事,他看着靳子琦:“你有事就先走吧。”

靳子琦却未动,被挑起的好奇心怎么能不了了之,既然乔欣卉要说,她自然是要给她这个表现的机会的。

“十年前怎么了?”靳子琦追问,一双眼直直地盯着乔欣卉不放。

乔欣卉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为难地看了看靳昭东,似痛下决心,大义凛然地对靳子琦说:“十年前,你父亲根本没有叫人打断秦远的腿,只不过当年为了让你断了念头,他才认了下来,其实那件事根本与他无关!”

靳子琦听完后不由眯上眼睛,随即笑起来,很灿烂的笑容,看得乔欣卉脸色一变,似没想到靳子琦竟会是这样的反应。

正常情况下,得知这个真相,不是该失魂落魄地离开吗?

“欣姨告诉我这个我父亲辛辛苦苦隐瞒了十年的秘密,我很感激你为了修补我跟我父亲之间关系所作出的努力,不过,你早不说晚不说,在我结婚生子后才突然告诉我,要是不知情的人,还当是你见不得我幸福,故意使坏呢!”

看着脸色风云骤变的乔欣卉和同时黑了脸的靳昭东,靳子琦忍住笑意,偶尔给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生活制造一点小麻烦她还是会的。

靳子琦的眼圈又红了一周圈,她想起昨晚在电视剧甄嬛传里看到的一幕,貌似里面那个娘娘就是这么演出悲愤的情绪的。

“谢谢欣姨告诉我这件事,只可惜曾经沧海难为水,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和他早已经回不去了,我不再是十八岁的靳子琦,他亦不是那个会傻傻地站在雪地里等我的少年,他早已走远了,我亦哭着跑远了,我不难过,况且我不是失忆了吗?要不是欣姨提醒,我都忘记我生命力曾经出现过这么一号人物。”

靳子琦说着叹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靳昭东听见,果然,靳昭东的眼中滑过心疼,她却又勉强地挂起笑意:“爸,我先走了。”

这个时候,有气无力地唤上一声“爸”可比愤怒地摔门而出效果好得多。

“子琦……”靳昭东果真站了起来,扫向乔欣卉的眼神颇为责备。

那意思好像在说:她都已经忘了当年的事,你现在故意提出来是想干什么,难道真的是存心想让这孩子难受,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乔欣卉的脸色变了变,想要张嘴解释,靳子琦却抢先一步开口,颇高的音量盖过了乔欣卉的那一声“昭东”。

“爸!您别怪欣姨,欣姨也是无心的,她只是想要化解我们父女的矛盾,她可能还不知道我失忆的事。您跟我母亲离了婚,但您还是我父亲,关于欣姨刚才说的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事情过去就让它过去吧。要是被外人知道,不明就里的人很容易误解,以为欣姨在赶走我母亲后又迫不及待想要把我撵出靳家,就连立遗嘱的事,恐怕都会归咎在欣姨身上,大家都会以为是欣姨的主意,让您克扣了我,到时欣姨就很难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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