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婚宠——嫁值千金》作者:锦素流年【完结 番外】(2014.02.18更新番外) > 婚宠——嫁值千金.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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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锦素流年 当前章节:147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4:43

心中仿佛不断有暖流潺潺流过,双手下意识地扣着身下的床板。

“还冷吗?”略显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安静昏暗的病房里响起。

他微扬着头,皎洁的月光下,容颜出乎意料地清冷英俊。

她摇摇头,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她突然很想要去依赖他。

就像她想要一直陪在他身边,无论幸福还是困难,她也想要他陪着自己,一直,不管将来遇到什么,都想要和他不再分开。

这个霸道的想法刚浮现出来时,让她一惊,但她还是俯下身,环住他半蹲的身体,搂着他精瘦的腰,头埋进他的脖颈间轻轻地蹭:“宋其衍……”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反手拥住她即使怀孕也不见长胖的身体。

她的下颚靠在他的肩头,望着窗外的星空,“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她柔顺的黑发,流连不去:“问。”

“你……是不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我?”

他的动作一顿,放开了她,望着她的眸底潋滟淡淡:“为什么这么问?”

靳子琦捕捉到了他那一秒的怔愣,往前凑了一点,和他的鼻梁越发贴近,他拧起眉头下意识地往后撤了撤,她却像是来了兴致,圈住了他的脖子。

“如果四年前是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会对我那样?”

她的眸光灼灼,盯着他一动不动,他微微眯眸无声地回望着她。

然后,她的身体往后一倾,他站起来,双臂撑在她的两侧,用高大的身躯包围了她,他嘴角的笑容很高端,让她竟看不出里面的含义。

也许因为他的高大、健硕,以及非凡的自信和周身围绕的低调的奢华。

靳子琦望着他,觉得自己的逻辑忽然有些混乱,由主动转化为被动。

他慢慢地靠近她,带着淡淡烟草的味道呼入她的口鼻,她屏住呼吸,睫毛轻轻颤动,敛下的眼眸瞧见他棱角分明的唇,竟本能地合上了眼。

意料中的吻却没有到来,她不解地睁开眼,额头却是被轻轻一弹。

他笑嘻嘻地反身坐在她的旁边,侧眸凝视着她红透的脸颊,“起点那么高!难怪,那么多年都没找到合适的对象。”

靳子琦被他看得狼狈,白了他一眼,脸色亦飞红。

这个事事顺从她的男人,怎么也能把她逼得这么毫无反抗之地?

宋其衍只是笑,掀开被子把她的双足放进去,似乎担心被子里面冰凉,一直都用自己的手捂着她的脚,很久的沉默后他的嘴里才蹦出一句话。

“我其实也很好奇,四年前你为什么要那样……嗯……”他停顿下来,皱着眉,似乎在努力找着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当年她的行为。

她微瞪圆的美眸,警惕地看着他,他却始终神态自然,在她放松防备之际,他却突然俯身在她的上方,伸出一只手,拇指擦过她红红的脸颊。

“你引诱我的时候,是看上我的身材,还是我的体力?”

靳子琦便腾地越发红了脸,抬头想反驳他那色色的问题,却被他用力地封住了唇,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禁锢住了后脑袋。

她跟他贴着脸,呼吸跟身体一样,紧密地缠绵着。

这感觉让她喘不过气来。

他掀开她微合的唇瓣,吮吸她的舌,她的睫毛不住地扑闪,脑子里是缺氧后的一塌糊涂,突然主动开启唇瓣,卷住他的舌头,恶作剧般狠狠地咬下去。

他似乎早有防范,舌迅速地退出,她咬了个空,牙关却因上下撞击而生疼,甚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尖,心有余悸地呼吸有些急喘。

他却在阴暗的光线里轻笑一声,摩挲着她的头发:“还想咬我吗?”

“耍诈!”她红着脸,把这两个字咬得极重,眼神也是恨极,说完便轻推开他就要掀开被子下床穿鞋。

宋其衍见她真的沉了脸,哪里还敢再跟她玩笑,立刻紧张得去拉她的手。

“跟你开玩笑,怎么就生……”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本准备离开的女人,竟然折过身,猛地扑向他,攀住他的肩头就跳上来,宋其衍猝不及防,身上骤然增加的重量让他的身形不稳。

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膝盖弯碰到床沿,两人同时闷哼一声,齐齐摔落在床上,所幸,有宋其衍整个人肉垫,靳子琦才避免了摔疼。

宋其衍抵着身下坚硬的木板,整个背都被撞得发麻,眉头微微敛起。

靳子琦却跨坐在他的身上,纤长的手臂搁到他的脖子上,低俯下头,张开嘴,一口咬下去,宋其衍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并不是痛呼,而是一声难耐的口申吟,他的敏感点恰好在脖子动脉处。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呼吸间是她身上淡淡的茶香,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然后扣住她的后腰,一个翻身将她反压在身下。

“宋其衍,你又耍赖!”她忿忿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却绷着脸线,蓦地侧过身子,往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靳子琦吃痛不住地惊叫出声,又忙着推打他:“放开、放开!属狗的啊!”

他松开了,却是恶心地在那咬痕上又舔了一下,让她浑身一震,他却恶狠狠地在她耳畔咬牙切齿:“下次还要咬吗?”

她红着脸,偷鸡不成蚀把米,羞恼地红了眼圈。

宋其衍却没有当即撤开自己的身体,他的黑眸沉沉地望着她。

“对你一见钟情,你信不信?”

靳子琦被他看得全身发软,尤其那句一见钟情更是让她心跳扑通扑通加速。

似乎除了宋其衍,还不曾有异性对她这样直白地表达过爱意!

她撇开眼不看他深邃的眼眸,却是闷声地问:“怎么一见钟情?”

他勾起嘴角,从她的身上翻下,静静地躺在她的旁边,两条手臂交叠着放在脑后,目光悠远地望着昏暗的天花板。

靳子琦见他良久没有声息,便回过头看他。

他没有回望她,只是自顾自地开口:“史密斯教授认为女人和东方人不适合神圣的钢琴,他说她们的手指缺乏力度和想象。可是教授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年轻的东方少女就突然走了上去,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安静地坐到钢琴前。”

“她就那样出人意料地弹奏了巴哈的E调前奏曲,教授听完就不说话了,乃至全场都选择了沉默,下课铃声响了,那个少女低调地离开,教授却还怔愣地站在讲台前,很久后惊呼,来自东方文明古国的天才!”

靳子琦的心头一荡,他口中这个音乐天才难道说的就是自己?

她不禁低头去看自己那双白皙而纤长的手。

他却笑了笑,似乎往事让人很愉快:“她的手非常美,不过她只在弹钢琴时摘下来,其余时间,不管春夏秋冬她都戴着一副蕾丝手套。她看上去很孤僻,走在校园里,那样高贵美丽,却没有人敢去跟她打招呼。”

宋其衍突然翻过身,盯着她泛动着疑惑的眼,“她的声音很独特,我想只有我有幸听过她的歌声。”

“独特?”靳子琦的眉角一动。

她的声音素来没有女人的清甜和娇柔,所以并不适合唱歌。

“嗯。”他忽然靠过来,高大的身躯蜷缩着拥住她:“像流沙……”

“有点酸。你在背诗?”靳子琦撇了撇唇角,静默了语气。

“我是有点酸。”他静静地笑,“可是她却一点也不记得我。”

靳子琦的心头一震,没有回头去看他,却轻轻地问:“你们见过?”

宋其衍却没有回答,他只是搂紧她,正当她努力回想着过往时,他的声音竟突然从后背传来:“你对我笑了。”

靳子琦一怔,却没有任何印象,她转过头:“你是说在美国那会儿?”

他望着她的眸光变得深远而平静:“我当时在天台睡觉,醒过来时一仰头就看到你对我笑了。”

靳子琦黛眉蹙紧,听得一愣一愣,好像完全没这回事。

像是看出了她的不记得,他有些许的丧气,但很快就被他爷们地忽略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忘记了?那个时候我可能还要年轻一点。”

靳子琦仔细地端详起他的脸,但实在回想不起来他说得那回子事。

也许根本不是忘记了,而是根本就没那么一回事。

她在美国留学时是偶尔一个人去天台坐着,可是,她的记忆里,她笑得次数屈指可数,如果对着一个异性笑了,那绝对是个奇迹。

她素来记性好,又怎么会忘记这样一位对她来说算是奇迹的异性?

看着他那缅怀的眼神,靳子琦选择了沉默,她心里大概已经明白了,要么是他认错了人,要么就是他当年自作多情了。

可是,如果是自作多情,还是自作多情了这么多年,她该打击他吗?

答案是否定的,所以,她没有说任何的话。

宋其衍何其聪明,哪里会看不出她的心思,他没有多说,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相册里哗哗地划过去,然后停留在一张像素不太高的照片上。

照片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一个摆满了废弃乐器的天台。

靳子琦往照片上瞄了几眼,瞬即下意识地开口:“我有一天好像是在天台上看到一个从略高的围栏处伸出来的土种狗……头,原来是你……啊。”

宋其衍翻看照片的动作一顿,转头扫她一眼,嘴角一抽,眼神凉飕飕的。

“谁跟你说那是狗头的?”

靳子琦吞了吞唾沫,抿着红唇,眼神飘忽:“……看到的。”

那样子,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充满了委屈和尴尬。

宋其衍盯着她,黑眸逐渐变得深沉,似乎还有一丝一缕的怨气。

靳子琦正欲张嘴安慰,他就转身背对着她,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他阴沉缓慢的声音:“就算是狗,那也是中华田园犬,绝对不是土种狗。”

她的眸光一闪,这有区别吗?

不过一个是官方称谓,一个是民间的叫法。

靳子琦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盯着那张照片,嘴角禁不住泛起笑意。

她如果记得没错,那段时间,他们学校貌似在举办一个大型的COSPLAY,的确有不少学生穿着动画片里的人物服四处走动。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娇憨的狗头,竟然会是他!

靳子琦正看得出身,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回过了身,冷不丁地飘过来一句话,声音冷森森的:“你看到的真的只有一个狗头吗?”

靳子琦被一吓,握着手机的手指稍稍不稳,一个抖动,就不小心按下了删除键,那张灰白色的天台照片就一眨眼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心头一慌,想要按回去,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了。

“呃……”她眨了眨眼睛,为自己刚才那个小小的失误觉得抱歉。

“在干什么?”身后的男人探身过来,来看她鬼鬼祟祟在做些什么。

她蓦地回身,扯起唇角浅浅一笑,把手机还给了他,“没做什么。”

宋其衍却蹙着眉头,眼神锐利地望着她,似在质疑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一边看着她一边就要低头去翻看相册,一只白皙的手却伸过来,覆住了手机屏幕,她低垂着眼眸,难得撒娇地贴着他的手臂,“我头有点晕。”

宋其衍的注意力瞬间就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一眼都没看就把手机放进了裤袋里,然后抱住她,把她放到自己腿上,摸她的脸颊:“发热了吗?”

靳子琦心虚地不敢抬头看他,生怕一对上那双犀利的眼就被看穿。

两个人如胶似漆地黏在床上时,病房的门口却传来一声轻咳。

靳子琦转头,就看到邹向干干地笑着:“不好意思,虽然知道不该这个时候来打扰,不过这些资料BOSD急用,我只好冒昧进来了。”

宋其衍瞟了他一眼,邹向丢下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就跑得没了踪影。

靳子琦看着宋其衍下床,拆开了那个文件袋,然后大致浏览了一遍那些资料,眉头越拧越紧,但随后便又一把都塞进了文件袋子里。

“出什么事了?”她刚一问完,走廊里便响起笃笃的高跟鞋声。

脚步声接踵而来,并不是一两个人,靳子琦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应该有男有女,而且还是那种性子比较沉稳型的,从他们的步伐来看。

“大鱼来了,现在准备收网吧。”宋其衍幽幽地开口,眼底冷光一闪。

……

靳子琦跟着宋其衍从病房里走出来,就看到走廊那头迎面而来的众人。

宋冉琴带头,气势昂然地走着,身后是一干西装笔挺外套着大衣的中年男子,也有几个脸色凝重的女人,看起来颇有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味道。

待他们走近,靳子琦便认出了几张熟面孔,她一一看过来,心中惊然,如果她没猜错,这些都是宋氏的大股东和几位分区的负责人。

宋冉琴脸上已不见不复之前在秦母病房里的魂不守舍,她的精神看上去很好,冷冷淡淡的好,走在最前头,偶尔还和旁边的人交谈几句。

一干人越走越近,靳子琦能察觉到那一阵强悍迫人的气场。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急诊室,红灯既然亮着,宋之任还没脱离危险。

宋冉琴此刻带这些宋氏决策层的人来这里,用意不言而喻。

不过,短短时间能把这么多人召集起来,看来宋冉琴这些年在宋氏也没白呆。

靳子琦心中思绪回转,宋其衍却已往前一步迎上,脸上淡淡的,薄唇抿着,眼角的余光从左扫到右:“我父亲身体不过稍有抱恙,还不需要各位劳师动众。”

宋冉琴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朝旁边的一个满眼精光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那男子立刻站出来,朝宋其衍客气地一笑。

“宋经理误会了,我们并没有别的意思,不过董事长向来是公司的顶梁柱,如今身体不适,我们这些下属自然是要来探望探望的。”

“探望?”宋其衍冷哼一声,也笑了,“那你们还真是费心,公司五成的决策人员都站在这里了,这架势跟古时候的逼宫倒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众人听得脸色骤变,却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宋冉琴。

宋冉琴深呼吸了下,走到宋其衍面前,直直地对视着他,“爸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刚才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宋冉琴瞟了一眼还紧闭的急诊室门,又深深地望了眼宋其衍,才转身看着等在那里的众人说道:“我父亲年事已高,现在身体不好了,恐怕不能再……”

“姐姐,我忽然想起来有件事要跟你交代。”

宋冉琴被突然打断,有些不悦,冷眼扫向宋其衍,“什么事等我说完再提。”

宋其衍却含笑地看她:“姐,说那些话之前,我希望你能先看一下。”

说着,他非常有礼貌地把一个牛皮纸袋递到了宋冉琴跟前。

宋冉琴嗤了一声,夺过纸袋,迅速地拆开,拿出那叠资料翻阅,越往下看她的脸色越加苍白,但是她还是一直让自己镇定地没瘫倒在地上。

宋其衍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和反应。

但是,他只给她一条路。

在宋冉琴平复了忐忑的心情,酝酿了言语准备开口之前,宋其衍蓦地回身,背对着那群决策人员,两手随意地兜在裤袋里,望着前方的廊灯眯起眼。

“如果姐姐能在明天的宋氏最高董事会任命商讨会上支持我当选之后,宣布退休,从此再也不踏足宋氏,我会给你一个月时间来筹措弥补文龙地产对宋氏的亏空。这份资料从此由你来保管,并且我从未见过,如何?”

宋冉琴的脸色惨淡难看,宋其衍却看了看腕表,“我希望你能在明天早上十点的会议上直接给我答案,现在,让这些人回去吧。”

宋其衍说完,便挽着靳子琦越过那些人径直走去电梯口。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他微笑地低头告知。

靳子琦回望了眼那边黑压压的人,知道他已经搞定了,所以也放下了。

两人走出电梯,靳子琦突然想去一下洗手间,宋其衍便在大堂里等。

在靠近洗手间的走廊里,和方晴云算是狭路相逢,靳子琦一愣,但随即便点了点头,然后就要越过她走去洗手间。

方晴云却止住了脚步,擦肩而过时在她耳边轻声说:“靳小姐,在阿远面前伪装失忆是不是很辛苦?”

☆、【027】方晴云的秘密

靳小姐,在阿远面前伪装失忆是不是很辛苦?”

方晴云的声音很轻,轻得稍不注意就会消散在阴冷的廊风间。

靳子琦却听到了,那一刻,心口狠狠地一震,随即便平静下来,她慢慢地停驻脚步,偏过身看向同样目光灼灼望着自己的方晴云。

两人默默地对视,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彼此。

空气里似乎弥漫了浓郁的醋意,靳子琦黛眉一动,微微拧起,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仿若置身事外,对方晴云的敌意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好像,方晴云对靳子琦而言,不过是一个不能再普通的路人。

方晴云面对着这样冷静的靳子琦,有些出乎意料,她可能一开始以为靳子琦会尽力地遮掩这个不小心被她发现的真相,然而——

没有,靳子琦竟然没有慌张地掩饰,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方晴云不禁蹙起眉心,微微眯起的眼打量着靳子琦,似要戳穿她淡漠面具后真实的情绪,想要看她懂得惊慌和惨白,可惜,结果着实让她失望。

靳子琦,依旧是那个骄傲优雅,美丽清高的靳子琦,像女神一样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名媛,甚至连一点惶恐都不曾在眼底波动。

靳子琦望着陷入困惑的方晴云,唇角微微上扬,稍稍抬起下颌,眼角却是瞟向那无尽暗的走廊拐角,尔后才缓缓地把视线扫向方晴云。

“我这样的反应是不是很出乎你的意料?”

方晴云一怔,随即也跟着露出一抹淡笑,目光敏锐地盯着靳子琦。

“看来我猜得没错,你果然没失忆。”

靳子琦含笑地望她:“方小姐,如果没有秦远这个人,我们大概也是永远都不会交集的平行线,我有点好奇,你为何这么在意我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方晴云的嘴角一动,撇开眼:“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用失忆这一招,究竟是世人皆醉还是……靳小姐你,太过清醒?”

她重新落在靳子琦身上的目光比之前更为犀利,似要将靳子琦看透。

“知道你哪里露的陷吗?”

靳子琦不作回答,只是沉静地看着方晴云,等她进行详细的剖析。

“那天在机场,你看到阿远母亲的时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也有些失神,即便是后来她拉着你的手一直缠着你叫子琦,你也没有任何的慌张,只是想要摆脱她,想和她划清界限,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认识阿远的母亲。”

方晴云深吸口气,“我不关心你为什么要装作失忆,我只希望你能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秦远,再也不跟他牵扯不清。”

“如果是他要来找我,我该怎么办?”靳子琦淡淡地笑了笑。

方晴云正了正脸色,“靳小姐,别忘了,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靳子琦点头,眼角看向她的肚子,“我知道啊,不过这是你们夫妻的事,你找我来说做什么?方小姐,你也别忘了,我也是有丈夫的人。”

靳子琦冷淡的态度却让方晴云有些不舒服,她自然也发现靳子琦的目光所落之处,下意识地就用手臂护住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

子琦却不再看一脸提防的方晴云,兀自笑了下,才又瞄了她一眼。

“我知道你刚才说那些话不过是你自己的猜测,你其实也不确定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失忆,那么说也只是想要试探我一下。”

方晴云的脸色一僵,望着她那没有深达眼底的笑,秀雅的眉微微敛起。

“不过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是不是没失忆?你是担心我记得十年前的事跑回来跟秦远旧情复燃,还是……”

靳子琦深深地望着方晴云,红唇轻微地开口:“害怕些别的什么?”

寂静的冗长走廊,刮过一阵森冷的寒风。

方晴云的身体微微地一颤,她环抱着自己的双臂,阻挡寒气的入渗。

靳子琦望了眼她那张秀气美丽的脸略显苍白,手指尖的指甲有些紫红。

好像是真的被冷到了!

抿直唇线,靳子琦不愿再与她多说,也没了去洗手间的冲动,转身就要原路折回,她没忘记宋其衍还在大堂等着自己去吃晚饭。

“我知道,他的心里始终有你,我也没办法和他那些回忆争宠,所以……只想像过去十年这样守着他,难道这样子卑微的要求也有错吗?”

靳子琦抬起的脚停住了,然后缓慢地放回原地。

她回过头,方晴云还站在那里,低垂着头,鬓边的长发在风中拂过她的脸。

方晴云徐徐转过脸,看着靳子琦说:“我在伦敦和他重逢,是在一家酒吧后面昏暗的小巷里,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样的脏乱和颓废,那不应该在他身上出现,我认识的秦远一直都是积极乐观面对生活的。”

“可是,那一晚,我看到的是一个一脸胡渣,深凹着眼窝,两眼无神,如同行尸走肉,喝得酩酊大醉,因为没钱付酒钱而被酒保拖出来暴打一顿的男人,即便是昏迷不醒的时候,他的嘴里都念着那两个字。”

靳子琦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没有开口,方晴云却是苦涩地一笑。

“至于是哪两个字,你心里因为比我清楚。后来,我才知道他也来了英国读书,赞助他的竟然是你的母亲,而他的身上竟然还揣着一张五百万的纸票。”

幽静的廊间,除了轻微的风声,只有方晴云讲述过往的声音。

那无非是一个名门佳人和一个被富家千金抛弃的穷小子的爱情故事。

靳子琦低敛着眸光,沉默地聆听着她的回忆……

勤工俭学的方晴云在伦敦偶遇了大学校友,即当时被情所伤、一蹶不振的秦远,异乡见校友不容易,她就把醉酒不醒的秦远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又是让他在自己干净的浴室里洗澡,又是替他洗那些已经发臭的衣服,给他的伤口上药后还要煮了碗姜汤让他喝下,之后看他饿得胃痛,就又为他亲自下厨做了顿饭。当秦远重新振作起来,搬到她对面的公寓住下,两人之间的故事,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开始了。

方晴云是秦远自我放逐的黑暗世界里的那一点星光,让他重新找到了人生的目标,也成为他余生里最为重要的女人。这个故事听上去有些俗套,却真的那么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现实之中。

而故事的女主角,现在就站在她的跟前。

靳子琦望着在回忆里挣扎的方晴云,竟忍不住暗自发笑——

原来方晴云不仅仅是遇到了秦远,她甚至可以说是拯救了秦远的后半生。

而她,靳子琦,就是那个摧毁秦远人生希望的魔鬼吧?

“那个时候的秦远瘦得几乎不成人形,而且神态气质也完全变了。原来的他是个连笑都充满阳光的少年,在大学里也是开朗活跃,充满朝气的。可是我在伦敦遇到的秦远,却是浑身充斥着阴鸷堕落的感觉。”

“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的僵尸,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了,只留下一副躯壳在这个世界上,他狼吞虎咽地吃完饭,就盯着空空的碗发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时,青灰呆滞的脸上才有一点点表情,眼圈却是越来越红。”

方晴云说着顿了顿,看着靳子琦的目光逐渐转为幽深。

“那个时候,我问他怎么了,可是他只是摇头,表现得很安静,也很有礼貌,似乎又变回了大学里那个温雅的男孩,可是,他却不再笑,甚至连道谢的声音也冷冷的,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他的诚意,那样没心没肺得让人想揍他。”

“我洗完碗出来,才看到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秦远,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样难过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兽,找不到依托,无助地颤抖着身体,只是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却还是不断发出哽咽声。”

“在大学时秦远就是个风云人物,他很优秀,追求他的女孩里不乏校花级人物,可是,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大家都知道他有一个女朋友,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有人说他攀龙附凤,将来想靠着女人上位,他也只是笑笑,提到他女朋友时他的目光总是那么柔和,甚至口袋里一直都藏着一张照片。”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时候,你已经跟他分手了,是你父母逼着他出国,甚至还打断了他的双腿来威胁他,如果他继续和你在一起,就要让他一辈子躺在床上成为废人,而你……”

方晴云呜咽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深呼吸了下,看着靳子琦:“我知道我无权评论你们过往的感情,可是,我不想再看到因为你而让他受伤,十年前你带给他的创伤至今还未愈合,我不希望又多添上一道。”

惨淡的月光从旁边的窗口投入,她的声音变得极轻,然而却显得异常地沉重:“你知道吗?那个时候,他的精神衰弱很严重,一直靠吃安眠药才能入睡。但是他常常不吃药,睡个一两个小时再从噩梦里惊醒过来,然后睁着眼睛看天亮。”

靳子琦的背脊挺得很直,并未因方晴云那些话里蕴含的指责而愧疚。

她冷淡地听着,自始至终都没有打断过方晴云的回想,只是偶尔,眼眸扑闪几下,但眼底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澜无痕,平静得仿佛她是一个局外人。

走廊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寒冷的夜风吹得走廊尽头未关好的窗户来回摇曳,吱呀作响,那孤寂的声音在廊间来回穿梭,就像一个幽灵一样,绕着两人打圈。

“靳小姐。”方晴云静默了几秒开口:“以一个爱着秦远的女人的立场,我希望你体谅我的心情,我知道我很自私,但在爱情里又有谁能做到真正的大度?”

“你的确很自私……”靳子琦轻幽地从唇间飘出一句话。

方晴云瞳眸一缩,怔愕地看向她。

靳子琦只是冲她扯了扯唇角,笑得极淡极淡:“是秦远亲口告诉你,他的腿是我父亲打断的吗?以秦远的骄傲,还不至于把自己狼狈不堪的过往一字不差地全盘托出像故事一样讲给你听吧?”

方晴云眉头一拧,看着靳子琦,一脸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那你知道吗?秦远当年双腿被打断的原因……知道的人极少。”

靳子琦望着她倏变的脸色,笑得深味:“作为靳家的小姐,跟人私奔,这样的丑闻对一个有声望的家族来说是要不得的,我的父母又岂会让这个消息流出去?即便我再回头去查当年的事,也只能查到秦远因为车祸撞伤了双腿。”

方晴云的眸光闪烁,她看向靳子琦:“你跟他的事……他没有瞒我。”

“可是,”靳子琦刻意拖长尾音,眼角的余光却一瞬不瞬地注意着方晴云脸上的表情:“我的父亲却告诉我,秦远的腿根本不是他派人打的。”

“当然,也可以说是,他还没来得及下手,就有人先替他花了这笔冤枉钱请人去教训了秦远,虽然最后还是他补贴了这笔医药费。”

方晴云警惕地盯着靳子琦:“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似乎有些不解,但随后她就抽了一口气,明白过来,随即是难以掩饰的愤怒,瞪着一脸坦然的靳子琦:“你怀疑是我做的?”

方晴云没看到靳子琦否认,气得浑身发抖,不敢置信她这样的武断。

甚至连双眼都因委屈和愤怒而猩红,一双手紧紧地捏着腹部的衣服,但也在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后,便慢慢地平息了那怒不可遏的火气。

靳子琦目不转睛地看着方晴云重新恢复的平静,心中暗叹,的确是个沉得住气的女人,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乱了阵脚。

不过,火既然是她挑起的,那么,就看她有没有把它熄灭的本事。

靳子琦自认为,她并不是唯唯诺诺,处处受牵制的女人。

即便是在自己曾爱过的男人的妻子面前,也不会觉得要低着头走过。

况且,当年的事,孰是孰非还说不定!

眼前这个秀外慧中、出自书香门第的小姐,是不是也如表面上这么简单?

“其实你一开始就猜错了,我的确是失忆了,就在四年前的盛世豪庭地下停车场,我被一辆香槟色的奔驰撞成重伤。”

靳子琦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在看到方晴云眼底有瞬间的错愕后,红唇一勾,侧过身越过她的肩头看向窗外的漆黑夜色。

“也许也可以说你没有猜错,我是已经想起了一切。你也许很好奇是在什么时候,其实也没多长时间,就在我跟宋其衍去度蜜月的时候,在悉尼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我看到一辆车撞飞了一个人,然后过往的片段都回到了我的大脑里,甚至包括……”

靳子琦蓦地看向方晴云,方晴云的视线和她对上的刹那,身形有些不稳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被靳子琦那凌厉的眼神给震惊到了。

靳子琦却不以为然,兀自说着:“包括四年前发生的那场车祸。”

“你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方晴云冷冷地说完,转身就要走。

然而她刚迈了两步,一道纤长的身影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靳子琦唇角噙着一缕浅显的笑,“我以为你会感兴趣,也许是跟你太投缘的,才会不自不觉地把埋藏在我心里这么多年的秘密都告诉了你。”

方晴云却冷然了脸色,绷着唇望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靳子琦失笑,“不是你叫住我的吗?如果不是你跟我提及失忆的事,我恐怕都快要忘了这些事,哪里还会跟你重提旧事?”“那是你的*,我不便多加了解,我的婆婆醒来还需要我照料,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再见。”方晴云说话的速度很快,生怕被她打断。

望着方晴云不愿多停留一刻的样子,靳子琦的眸光却越来越犀利。

在方晴云和自己错身而过时,靳子琦幽幽地开口:“那秦远有没有告诉你,我当年去找他被我父母知晓,是有人给我父母通风报信,寄了一封匿名信?”

说完,靳子琦侧眸瞟向怔愣的方晴云,“看来他还不知道,虽然我没想过要跟他重归于好,却也不愿意整日背着一个黑锅过日子,也不想要他总是拿一副受害人的表情看我,十年前,受到伤害的并不止他秦远一个人。”

靳子琦作势就要上楼,方晴云却突然伸手拉住她,她微微扬起下颚,呼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才从唇齿间蹦出几个字:“你想怎么样?”

“能怎么样?不过是想还当年的事一个真相,我想,以秦远今时今日的地位,要查清当年的事对他来说,绝对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她轻轻地挥开方晴云的手,方晴云却往她前面一步,不让她离去。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再来追究,又有什么意义?”

方晴云低低的声音在靳子琦耳畔回绕,靳子琦的眉角一挑,转眼就笑起来,那样的笑看在方晴云眼里,只觉得让人倍感不安和忐忑。

靳子琦却轻松地说道:“你别想多了,我也只是随口说说的。你费尽心思才得到秦远这个男人,用了十年时间才得来这段婚姻,古人有云,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虽然没有方小姐这么知书达理,但这点做人的底线还是有的。”

然而,方晴云听了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仍然死死地盯着靳子琦。

靳子琦没有去看她,说完后就自顾自地准备走人,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又退了回来,半明半暗的光线下那道萧条纤细身影,让人有些于心不忍。

但她还是问出了口:“听之前在宋家时秦远说过,你每年都会回国参加文化交流会,如果我了解得没偏差,你和你父亲每年都在邀请的嘉宾之列,而近年来,文化交流会好像都在S城举办,很巧的是,都在盛世豪庭。”

“你回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方晴云忽而笑了笑,有些牵强。

靳子琦却有些无辜地点点头,“我的记性不错,当时我被撞晕过去前,依稀看到那辆车只是停了一会儿,就突然倒退转弯开走了,后来警方却说对方不是逃逸,是因为害怕自己开车去警局投案了。”

“从当年停车场的监控录像显示的时间来看,和那个肇事司机去警局自首的时间之间相距两小时,我亲自去测试了下从盛世豪庭开到警局的时间,车速最慢也不过四十分钟,我很好奇这中间的空档这个肇事司机去哪里了。”

方晴云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握成拳头,眉目间是越发地清冷。

靳子琦却没有就此停止,继续说着:“我托了关系去警局翻看当年那起车祸的档案,说起来还真的很巧,发现当年开车撞我的竟然是当时在你们秦家做司机的一个中年男人,根据口供,他当时转弯的车速太快刹不住车才撞了我。”

“秦老先生的确是个仗义疏财的优秀学者,知道自家的司机撞伤了人,就偷偷地往那个司机的账户上打了一大笔钱,想来是怕做好事被人发现。”

她瞧了眼方晴云煞白的脸色,“你知道吗?十年前我去英国找过秦远。”

方晴云定定地站在那里,很久之后才回过神,她僵硬地回过身,望着靳子琦冷淡地说道:“那也不过是你的臆想,如果没有证据,就请不要信口开河,就你刚才那些暗含诽谤的言论,靳小姐,我完全可以一字不差地转达给我的律师。”

靳子琦点了点头:“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我才只能这样说说而已,不过方小姐,我只提醒你一句,毁尸灭迹的道理谁都懂,不过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如果当年的事情不是一个巧合,那么……”

她转而深深地看着方晴云,一字一顿地说:“这就是一场谋杀。”

靳子琦那样沉敛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惊心动魄,方晴云的心里一阵凄凉的惶恐无助,她捂着自己的头,踉跄地往后退到墙角,肩头颤颤发抖。

看着被自己逼到崩溃边缘的方晴云,靳子琦没有高兴却也没有懊悔,只是不等她离开,身侧响起秦远幽冷的质问声:“你们在做什么?”

待秦远走近时,方晴云已经蹲在地上,背抵着坚冷的墙壁,他的眼眸一阵恍惚,在越过靳子琦时脚步一滞,但还是很快就走了过去。

在方晴云身边半蹲下,将方晴云拥入怀里,抬手轻抚她的脑袋,柔声道:“怎么了?不是说去给妈买宵夜的,怎么到这里来了?”

方晴云好像突然从噩梦中苏醒,扑到秦远的怀里,紧紧地反抱住秦远。

她的眼角有些湿润,“阿远,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靳子琦静静地站着,俯瞰着地上那交颈的爱侣,却感到前所未有地可笑,她想要转身离开,秦远却突然唤住了她:“子琦。”

她诧异地转头看他,他已经站起身,怀里靠着方晴云。

他的个子跟宋其衍差不多,她要稍稍扬起下颌才能和他对视。

曾经,他总是迁就地俯下身听她说话。

“如果有事不要再找她,晴云怀孕了,不能受刺激。”

秦远看着脸上平静的靳子琦,他的声音一如过去那样温润缓和,然而却又不似记忆里那般让她感到温暖,其实,很多事,早已潜移默化发生了变化。

即便没有方晴云,他们之间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过了荷尔蒙最为旺盛的年纪,等他们彼此安静下来,才会发现对方身上自己无法磨灭的棱角。

只不过,方晴云让这个假设提前成真了。

靳子琦看着秦远,美眸弯成了月牙状,“好,不找!”

她不置可否,他却皱着眉头,有一丝的不确定。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不过随便聊聊,只是没想到你太太这么开不起玩笑,我走了,再见。”

再见,再也不见,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走廊那头却出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宋其衍不知何时竟已站在那里,他慢慢地踱步过来,自然而然地环住靳子琦的肩膀。

靳子琦低头看着肩上的大手,心头一颤,鼻子竟有些发酸,本能地依偎在他的胸前,宋其衍眨了下眼睛,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是说只是去一下洗手间,怎么这么久?”

他并没有刻意要等靳子琦回答,尔后就看向那边扶着方晴云的秦远。

“对了,我有件事一直忘记告诉你……”

秦远的视线也投放在宋其衍身上,他没有去看靳子琦一眼,甚至连眼角也没有,没有去看那个他曾经最深爱的女人靠在他挚友的怀里。

再相见时,他何曾想过会是这样的情景?

当他亲眼看到他们伉俪情深地站在一块儿时,那就像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可是,他能做的却只是默默地承受那一巴掌的余痛。

“上次去调查十年前的事,牵扯出了上一任市委书记的千金,好像叫夏文雪,前阵子得到消息,说她……在一个夜店的厕所里猝死了。”

“她死了?”秦远怔了一下,直直地望着宋其衍,“怎么死的?”

宋其衍挑了挑眉梢,不露痕迹地瞟了眼秦远怀里的方晴云,“我怎么知道?她又不是我的老情人,我关心她做什么?只是碰巧听说罢了,你要是想了解,就自己去查,以你的本事,难道还挖不出事情的前因后果吗?”

听到“老情人”三个字,秦远的脸色骤变,而方晴云本搭在他手臂上的手也扣紧了他的衣袖,脸因埋在秦远的怀里而看不到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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