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婚宠——嫁值千金》作者:锦素流年【完结 番外】(2014.02.18更新番外) > 婚宠——嫁值千金.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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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锦素流年 当前章节:148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4:43

电影院的大厅里,立刻传来一阵小孩子欢愉的笑声。

靳子琦望着那一大一小、活蹦乱跳的身影,心中不免羡慕:年轻果然好!

回过头时,发现萧潇也专注地盯着青乔和某某离开的方向,眼中浮动的是羡慕和期待的柔光,察觉到靳子琦的目光,她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萧潇讪讪地冲靳子琦一笑:“我和皓哥哥说好了,等到来年夏天我们就结婚,然后一起搬到上海去,等他工作稳定下来,再要个孩子。”

“你不是说他继父家里有公司吗?”

萧潇点头:“是呀,虽然他也随了他的继父姓,但终归不是亲生儿子,他继父对他一直有提防,要不是他妈妈,他早就离开他继父的公司了。”

她叹了口气,但随后脸上是对未来憧憬的神情:“他跟我说了,等这次在S城的合同一完成,他就跟他继父说辞职的事,我相信,凭他的实力,在上海闯出一番天地应该不难!”

靳子琦没有当即说话,安静了片刻,才看向萧潇:“你刚才叫他皓哥哥?”

“是啊,怎么了?”萧潇不明就里地回望着靳子琦。

靳子琦一扯唇角,错开了自己的眼睛:“只是觉得同名同姓的人挺多的。”

她心里宁愿相信这是个巧合,也不愿意她所猜想的假设成真。

如果那是真的,对萧潇,未免太过残忍了!

青乔很快就买了三把伞过来,嘴里还忿忿不平着:“我说,她不用买伞,直接去打劫好了,五十块一把破伞,还敢跟我说是VIP9。8折!”

青乔说得没错,的确是破伞,刚一撑开,伞骨就咔嚓一下断了一根。

整张伞布都罩在了青乔的脸上,周围是一片哄笑声,靳子琦也忍不住轻笑,看着她一把扯掉脑袋上的布,青着一张脸把伞往地上一丢。

“有这么坑人的吗?奸商,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奸商!”

青乔气愤不平地叉着腰,朝抱着另两把伞的靳某某一使眼色:“某某,上,我们去找那个老太婆讨回公道!”

某某呆呆地仰头看着青乔的黑脸,又低头瞅着怀里两把花哨的三折伞,哦了一声,就跟着走得风风火火的青乔屁颠屁颠地去找小卖部老板算账。

靳子琦对忙来忙去的这一大一小的活宝无奈,揉了揉额际,怀着孕站久了难免累,“萧潇,我们去旁边的咖啡厅坐会儿吧。”

那两人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找茬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

转身走了几步,却没听到萧潇跟上来的脚步声,不禁回头:“萧潇你……”

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底,当靳子琦看到萧潇像是失了魂似的杵在门口,一双眼直直地盯着电影外面,眼角似要撕裂开来,渗透着血色的红。

她顺着萧潇的视线看过去,斑马线的尽头,乔念昭踩着一双高跟鞋,穿着一身碧色的裙子,亭亭玉立地站在一把雨伞下,而为她撑伞的……

靳子琦的喉间一紧,她瞧见的是孙皓一手高举着伞,一手搂着乔念昭的纤腰,脸上是宠溺而呵护的神情,而乔念昭亦笑得像多盛开的花儿。

两人似乎在等红绿灯,笑语晏晏的样子,乔念昭说了句什么,孙皓立刻体贴地俯下颀长的身体,听了几句,嘴角也缓缓挽起温和的笑。

红绿灯变换后,孙皓体贴地把伞都倾向乔念昭,任由自己大半个身子淋在雨里,然后才挽着她越过马路走去那边的停车场。

忽然一辆大型的火车飞驰而过,车轮驶过路边一个大水坑,溅起了一路的水花,孙皓眼疾手快地拉住乔念昭后退,两人退回路边,乔念昭高跟鞋一拐,整个人都倾倒在他的怀里。

雨幕下,俊男美女,相依相偎,无疑是一道养眼的风景线。

电影院里等雨停的人群里,有人低声唏嘘:“啧啧,这才是真正王子和公主的故事,高富帅和白富美,咱们这些**丝呢,只能靠边站!”

“那个女的我觉得挺眼熟的,好像哪里见过,不过说实话,那两人还真是般配,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娇柔可人,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百啊!”

身后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让靳子琦侧眸,在那些歆羡的感慨声中,她转过头去看身边的萧潇,她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雨中的那一幕。

那一刻,靳子琦知道,自己的猜想不再是猜想!

她再次看向马路对面,孙皓正温柔地替乔念昭拭去她颊侧的水珠,然后把伞扶正,尽量不让乔念昭的身体暴露在雨中。

“轰——”天边响起一道惊雷,雨变得又大又急。

乔念昭因为害怕,整个人都缩进了孙皓的怀里,一双手也拥紧了他的腰。

孙皓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带着她走去了车边。

“萧潇,我们走。”靳子琦拉起萧潇的手,想要带她远离这令她不堪的一幕。

萧潇却僵化成了石像般,不论她怎么拖都不动,只是酸涩地收回了视线,转头怔怔地看着靳子琦,表情也呆呆的,再也找不到之前谈及未来的欣喜。

“昨晚他告诉我说要去开会,我就知道他有可能在骗我,那个合同我前几天就在他的公文包里看到过,都已经签字盖章了,怎么可能还要商讨开会?可是,我宁愿相信他是记错了工作安排,坐在办公桌前等着他打电话过来,也不愿意去怀疑他在骗我。子琦姐,你说,为什么那个人要是乔念昭?”

萧潇的双手攀着靳子琦的手臂,眼圈泛红,眼神却满是不敢相信。

靳子琦看得鼻子有些发酸,她在萧潇身上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同样的心灰意冷,不过自己只是默默地转身就走,不曾再留恋一秒。

显然,萧潇做不到她的豁达,或者说,她那样的冷血无情。

靳子琦握住他的手:“萧潇,别乱想,也许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这个时候,除了这样的说辞还能说什么?如果她残忍地点破那层薄雾,她相信萧潇也许会崩溃,可是,她也清楚这句话有多么的苍白无力。

“他妈妈不喜欢我,说我是孤儿没有背景,不能给他带去好处。我以为只要我爱他就够了,现在才知道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萧潇说着说着,泪水从眼角喷涌而出,滑过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我们上学的时候,他说要好好学习不想谈恋爱,我就一直等着他;他说他想要成为A市建筑设计界最闪亮的那颗星,我可以故意把设计图撕掉不再触碰建筑设计就为了让他的梦想成真,现在我终于和他在一起了,可是他从来没说过他喜欢我,一直都是我在主动,都是我在那里自以为是。”

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靳子琦看着萧潇的泪脸,不知该劝慰什么。

萧潇却径直转身眺望着外面的雨帘,嘴角浮现出一抹类似自嘲的苦笑,然而眼泪却没有停止流下来。

“我真的很傻,一起长大又怎么样?他又怎么甘心一辈子屈居人下,尤其在他过惯了衣食无忧的日子,子琦姐,你说我活着是不是很失败?”

萧潇的眼中浮动的是绝望的晦涩暗光,靳子琦无奈地上前,半抱着她,不顾周围诧异的眼神,轻抚她的后背,转头看向雨中那辆火红的跑车。

只看到孙皓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小心翼翼地护着乔念昭坐进去,替她关上门,转身的刹那,清俊的脸上还残留着那一抹温柔的笑不曾散去。

怀里的萧潇却突然跑向门口,靳子琦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萧潇!”

滂沱的大雨里,萧潇毫不犹豫地闯了进去,就像是闯入了一个本不属于她的世界,靳子琦下意识地就要抬步追上去,旁边好心的群众却拦住了她。

“我说姑娘,你有身孕的人,别冒冒失失跑出去,路滑要是摔倒了怎么办?你朋友固然重要,你也得顾着自己的孩子,悠着点!”

“是呀,你别担心,我们去追她回来,来,你先来这边坐会儿!”

靳子琦果真看到有两个年轻的男人,出于善意跑进了雨里,去追穿越马路的萧潇,靳子琦根本坐不到,一双眼紧紧地黏着萧潇的身影。

“表姐,大家怎么都聚在一块儿?”青乔捧着崭新的三把伞过来,拎着某某的小手,好奇地环顾了一圈:“萧潇呢?怎么不看见她?”

靳子琦闻声看了她一眼,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急促:“萧潇刚才跑出去了,你带把伞去把她找回来,我担心她出什么事!”

青乔意识到事态有些严重,收敛了笑意,把某某放到子琦身边,就撑着一把伞跑出电影院,靳子琦牵着某某也不由地往门口走近几步。

即便有淅淅沥沥的雨帘挡着,她依然看到萧潇跑去的方向是乔念昭的那辆红色跑车,当萧潇跑近的时候,孙皓正绕过车头走去驾驶座。

褐色的雨伞下,孙皓停滞了脚步,当他看到萧潇跌倒在了地上,他的脸上有惊讶,也有紧张,隔着雨幕,静静地望着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萧潇。

他的手紧紧地握紧伞柄,力道重得似要把伞柄折断。

萧潇的手心蹭破了皮,血液渗出,染红了附近的雨水,她没有因为疼痛而哭泣,只是艰难从地上爬起来,她全身都被淋湿,冷得全身打颤。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皓……”那一声皓哥哥她再也难以启齿。

她哆嗦地攥紧拳头,掌心剧烈的刺痛也让她更加清醒地面对他。

孙皓一动不动地盯着在雨里站立不住的萧潇,眉头逐渐地敛起,目光也变得森冷阴沉,似乎很嫌弃她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

身后有好心的民众跑上来,拉着萧潇的手往回带,嘴里喊着:“姑娘啊,你别站在这里了,你姐还大着肚子等在那里呢!”

青乔也很快就追过来,把雨伞撑在萧潇头上,“干嘛站在这里,快过去!”

然而,萧潇只是愣愣地盯着对面的孙皓,无法挪动自己的双腿。

青乔一急,拽过她的臂膀,正要扯着萧潇走,跑车的副驾驶座车窗却缓缓地降落了一点,露出乔念昭那双柔水涟涟的美眸。

她透过那一条缝,看着外面雨中的众人,眉心一皱,冲孙皓唤道:“阿皓,怎么还不上车,雨下这么大,你衣服湿了会感冒的!”

青乔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眯着被雨水冲刷得难受的眼睛望过去,在看到车里面一派惬意的乔念昭时,就差没跳起脚来,然后像明白了什么,倏地睁大眼看向孙皓,下一秒就错愕地说不出话来。

还真的被她这张乌鸦嘴说中了,乔念昭的新男友真的是萧潇的……

相较于青乔的惊异,萧潇的茫然,孙皓显然镇定不少。

在雨中,他没有认出虞青乔,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萧潇。

在听到乔念昭的关心后,他才像是恢复了感官意识,没有说一个字,转身,就像不曾认识萧潇,走向驾驶座,然后红色的车子如一道闪电飞驰而去。

萧潇的眼泪混杂着雨水遍布整张脸,她忘记了伸手去擦,只是呆呆地,两眼无神地望着红色跑车远去的方向,直到化作一个红色的小点。

虞青乔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萧潇,暗地里自责,不由轻拍自己的嘴,怎么这么嘴贱,说什么什么准,这下好了,害得人家失恋了!

萧潇在雨中哭成了一个泪人,立马成为了马路边的一道亮眼风景,回头率绝对不比刚才孙皓和乔念昭相拥的画面低。

正当虞青乔努力用雨伞抵挡着过于强烈的风劲时,一辆白色雅致的商务车在她们旁边缓缓停下,后座车门被打开,探出一颗小小的脑袋。

“姨,快点上车,某某来接你们啦!”某小人拼命地往自己身上揽功劳。

驾驶座车窗降下,靳子琦望着哭得不像样的萧潇,和狼狈地举着一把被风吹刮得翻了顶雨伞的虞青乔,说:“别耽误了,上车吧!”

除了虞青乔在上车时踩了个空,以狗刨式趴在后座上,其他情况良好,她暗暗地骂了一句,便扶着神色呆滞的萧潇坐好。

车子开去了医院,一路上萧潇都没说话,安静得让人心生不安。

靳子琦开着车,偶尔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所幸还有青乔坐在她旁边看着,不然她还真担心萧潇一个人坐在后面会因为受了刺激做出疯狂的事情。

都说爱情会令人失去理智,她在萧潇身上似乎看到了这一点。

而她自己呢,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靳子琦始终都能淡然处之。

她现在甚至怀疑,这究竟是好现象还是坏现象?

……

这个时候的医院不忙碌,大堂宁静得甚至能听到喘息的起伏声。

萧潇手心的血已经止住了,但整只手红肿得厉害,交错分布的血痕看得骇人。

医生为她处理伤口,用消毒药水清洗时,她都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就像是没有生命的洋娃娃,只是偶尔,扑闪一下眼睫毛证明她还活着。

青乔抱着某某百无聊赖地坐在外面,时不时地探出两颗脑袋望进来。

每次和靳子琦的视线对上,一大一小,两双大眼睛无害地眨啊眨。

靳子琦在床边坐下,摸了摸萧潇的额际,没有发热,还好,医生已经包扎好了她手上的伤口,为了防止浸水恶化伤口,给萧潇戴了一个防护手套。

一双眼睛因为之前肆虐的哭泣而红得像兔子眼,靳子琦看着有些难受,扯了被子要给她盖上,她却转头看着子琦道:“我想上洗手间,子琦姐。”

萧潇的声音也变得很粗,就像是叫不出声的鸭子声音。

靳子琦听得一皱眉,但还是扶着她下床,和门口的青乔知会了一声,就挽着萧潇纤瘦的手臂去洗手间,发现这一楼洗手间的灯坏了,只好爬到上一楼去上。

医院的洗手间并不干净,一靠近,就有一股难闻的尿骚味从里面飘溢出来,着实地难闻,靳子琦忍不住憋了气。

“子琦姐,你在这里等我,里面脏,别进去了。”

萧潇冲靳子琦虚弱地笑了笑,用自己的手扶着墙壁往里走,整个人在暗黄灯光的映衬下,摇摇欲坠,让她好几次都想要过去扶住她。

可是,她亦明白萧潇的骄傲,她不希望自己此刻再成为一个废人。

“子琦?”

熟悉的苍老女声在身后响起,微微颤抖的声带泄露了她的激动。

靳子琦的心脏莫名地撼动了一下,她捏紧了自己的双手,当她看到墙壁上那一道佝偻的消瘦的身影,顿了顿,还是缓缓地扭转过了头。

秦母怔愕地望着靳子琦,抬起手擦了擦自己浑浊的眼,似乎还不相信会在这里再次看到靳子琦,嘴唇嗫喏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子琦……你……你是来看我的吗?”

秦母的脸上洋溢着喜悦,靳子琦看到她老树皮般粗粝的手背上,因为多日挂针而导致大块的淤青,胸口一滞,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老人的希望。

最终,她只是朝秦母礼貌地点头,嘴角淡淡地笑:“好巧,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伯母。”她换了另一种说法告诉秦母她的意思。

秦母一愣,眼底有些失落,但这也不影响她此刻的好心情。

她走了过来,近距离地望着靳子琦淡雅秀丽的五官,“子琦,你……你吃过晚饭了吗?我房间……房间里有阿远刚买来的汤圆,你去吃点,好不好?”

靳子琦避开了秦母殷切的目光,她既然已经和秦远没了关系,那么,和他有关的人和物她也该划清界限,即便……这对一个老人有些残忍。

她从秦母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不好意思,伯母,我还有点事。”

秦母两只手搓揉在一起,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终究是没心硬到如磐石的地步,靳子琦刚想开口劝说秦母回病房休息,眼前的视野突然一暗,一道身影遮住了从走廊上射过来的光线。

靳子琦下意识地抬头,秦远静默地站在她的身后,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看向她的眼神却仿佛是穿越了冰川时代而来的冷漠疏远。

她的睫毛扑闪了几下,没有打招呼,只是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秦母一瞧见秦远来了,激动地两手发颤地抓住他衣服的前襟,一双眼睛却怎么也不肯离开靳子琦,苦口婆心地说着:“阿远,子琦来了,你好好跟她说说话,她没吃晚饭,我让她去楼上吃她不肯去,你去说,快过去说。”

------题外话------

周六凌晨的更新还是要推迟,真的课太多了,我没时间写,只能放到白天写,大概还是下午更新,具体更新时间我明天晚上会写在留言区置顶的留言下面。

我会置顶一条留言,专用于以后的更新时间通知,大家有时候没等到凌晨更新就去看看置顶留言,如果没意外我会先通知大家的!

☆、【036】合影照下面的另一张合影照

秦母说着,有些心疼地看向一旁的靳子琦,视线落在她微凸的小腹上,拉了拉秦远的衣袖,“阿远,子琦怀孕了,更该注意保暖,请她一起回病房吧。”

靳子琦没有去看秦母,只是自顾自地盯着洗手间门上的标示转移注意力。

身后,很快就响起秦远淡淡的声音:“妈,你刚输完液,先回去。”

秦母迟疑地看了眼靳子琦,似乎并不放心,“阿远,把子琦一起叫上吧。”

秦远没有出声,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他的沉默却已是最好的答案。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秦母抱怨地瞪了眼秦远,便自己上前走到靳子琦的身边:“子琦啊,他就是那个性格,你别往心里去!”

靳子琦回头望着秦母和善的脸,没有去看站在那里的秦远一眼,只是冲秦母极为自然地一笑:“伯母,您回去吧,我在这里等我朋友出来。”

秦母这才意识到靳子琦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她愣了一愣,随即惊愕地看向靳子琦身后的洗手间,神色间流露出隐约的失望,微不可闻地一声叹息。

靳子琦只当自己没听到,维持着嘴角那抹恰到好处的笑。

她的眼角却瞟向洗手间,祈祷萧潇快点出来打破现在这样的僵局。

秦母将靳子琦的抗拒和疏远看在眼里,即便偶尔神智会不清,但心里却是如明镜一样,却也是抑制不住的难受,她突然握住了靳子琦的手。

“子琦,妈一直都在等你回来。”秦母的声音很轻,无限地沧桑和期待。

靳子琦看着她殷切的目光,即便心有不忍,但还是缓慢而坚定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面对秦母的错愕,她只是礼貌地回答:“我现在很好。”

秦母似乎早已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然而,即便是知道,却还是想要一试。

因为心中依然还有期待,即便只是一丁点飘渺的、微乎其微的希望。

她静静地望着靳子琦,布满鱼尾纹的眼角竟有些湿润:“子琦,你是不是在怪我让阿远接受了那个晴云,子琦……”

“不好意思,我得进去看看我的朋友。”

靳子琦突兀地打断了秦母的话,她没有再看秦母一样,只是在秦母堪堪的注视下,迅速地转身走进了洗手间,用一扇门阻挡了秦母的凝望。

她知道自己的声音很冷漠,也很平静,听不出一丝的波澜。

对秦母,她说不出是怎么样的感情,十年前的苏凝雪过于冷情,没有让她尝到过母爱,秦母在知道她和秦远交往后就一直像照顾亲生女儿一般对待她,即便是后来她看到秦远的双腿被打断,面对父亲的威胁不得不做出妥协。

当年的她说要离开秦远,年近六十的秦母正独自守在秦远病床前当值。面对她突然说出的离开,秦母只是理解地点头,没有责备,没有怨恨。

那个时候的秦母望着她的眼神慈爱而悲伤,自始至终只有一句:“回去打得到车吗?要不要我叫老王送你去车站?”

也正是秦母的这份宽容,让十年后的靳子琦对她依然存在着愧疚。

洗手间里传来呕吐声,靳子琦收敛了自己的思绪,走到紧闭的厕所单间门口,敲着门出声询问:“萧潇,还好吗?”

里面的呕吐声停止,靳子琦听到冲水声,然后是萧潇虚弱的回应。

“没什么,子琦姐,我可能吃坏东西了,胃不舒服,你再等我一下。”

靳子琦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确定里面的萧潇没事才点头:“好。”

其实她并不愿意立刻出去,宁愿在里面忍受这样的尿骚味,也不想再见到秦母,她看着洗手台前镜子里的自己,早已不复十年前的青涩和娇柔。

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靳子琦转身走了出去,走廊的灯光有些暗,些许落在廊间伫立的那道颀长的清雅身影上,她脚下一滞,没想到他还没走。

秦远听到脚步声回头,没有说话,只是一双幽深地眼投落在她身上。

沉默在廊间渲染开来,然后是一道清脆的童音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安静。

“琦琦!”靳某某蹦蹦跳跳地从不远处跑来,路过秦远时还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秦远下意识地俯身去扶跑得跌跌撞撞的某某,“小心。”

靳子琦本能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去接过被秦远搂住的某某。

秦远却没看到靳子琦脸上流露的担忧,只是低头看着怀里柔柔软软的漂亮孩子,当那双胖乎乎的小手抚上他的脸颊,秦远有霎那的恍惚。

某某咧着小嘴:“谢谢蜀黍,现在,放开某某吧!”

秦远本悠远的眸光逐渐清明,摸了摸某某的脑袋,却没有当即松开他,而是开口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啊?几岁啦?”

秦远没有掩饰自己对孩子的喜爱,靳某某也感觉到了这个叔叔不会伤害自己,所以赖在秦远的怀里,晃着小肉手指,自豪地哼道:“粑粑说某某可以叫靳某某,也可以叫宋雨基,某某过了年就要五岁啦!”

秦远只是为了抱某某久点才随便扯了个话题,如今听到某某笑嘻嘻地说出自己的名字,“靳”和“宋”两个敏感的姓氏让他脸上的浅笑有些疏淡。

未等秦远做出反应,某某已经扭头看向一边,一张苹果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从秦远怀里探出身子,朝靳子琦伸开了自己的两手臂。

“琦琦,你怎么还不跟萧潇姨下去呢?某某等得肚子都饿了!”

秦远的身体有些僵硬,而某某已经挣开他的怀抱,颠颠地跑到了靳子琦身边,一把搂住了靳子琦的双腿,扭动着肥嘟嘟的身子撒娇哼唧。

“饿死了饿死了,琦琦,咱们回家吃大龙虾吧!”

靳子琦抬手摸着某某柔软的头发,蹲下身把他抱进怀里,“再等一会儿,萧潇姨还没出来,我们不能把病人丢下不管对不对?”

柔声细语的安抚,眉眼间淡淡的笑意,那是一个母亲才会有的神情。

秦远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立在一盏壁灯下方,淡黄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苍白的沉重,也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边相拥在一块儿的母子,片刻之后,就把脸背了过去,心中竟有些说不出的紧涩,然后不动声色地抬步就走。

靳子琦一抬眸,便看到转过身的秦远,她望着他迈出脚步,望着他的背影,她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口:“那天在福贺楼……谢谢你。”

那一天若不是他及时出手,她会遭到的侮辱可想而知。

秦远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视线落在靳某某的脸上,俊脸上带着几近冷漠的笑,“我竟然不知道你们五年前就在一起了。”

答非所问,靳子琦敛起了眉头,然而面对他的讥诮,她没有任何辩解。

秦远看着她淡漠的样子,语气也冷淡了不少:“如果那天换做别人,我也会那么做,并不会因为你是靳子琦,所以……没必要自作多情。”

靳子琦蓦地抬头看他,他却冷冷地偏开头,然后一刻不停地走了。

“琦琦啊,那个蜀黍怎么对你这么凶?”

某某也察觉到了秦远的不友善,怯怯地趴在靳子琦肩头问。

靳子琦收回自己的视线,拍拍某某的背:“可能他的心情不好吧。”

某某玩弄着自己的小手指,哦了一声,陪着靳子琦一起等萧潇出来,某某看到靳子琦微凸的小腹时,好像想起了什么,脆声说:“刚才某某在拐弯处也看到一个肚子凸起的阿姨哦,她一直看着那个蜀黍!”

靳子琦心中一紧,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方晴云的脸,那个费尽心机都要把秦远绑在身边的女人,为了一个执念十年如一日的女人!

对方晴云,靳子琦说不上有多怨恨,只是觉得她既可悲又可怕。

如果哪一天,秦远离开了她,不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萧潇从洗手间出来时,脸色并不是很好,比之刚才更苍白了几分。

靳子琦想要扶她,萧潇却拒绝了她的好意,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我还不至于颓废到走不动的地步,子琦姐,你牵住某某吧。”

靳子琦没有强迫她,但目光却落在萧潇捂着自己肚子的手上,萧潇刚才吐个不停,现在又用手臂护着自己的小腹,一个猜测涌上心头。

萧潇察觉到了她的眼神,把手从肚子上移开,堪堪一笑:“刚才发现例假来了,肚子有些痛,子琦姐,你送我回家吧。”

“好。”靳子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那走吧。”

回到楼下病房的时候,靳子琦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眯着黑眸眺望窗外风景的宋其衍,有些诧异,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宋其衍听到开门的声响,转过头,露出一抹笑:“怎么去这么久?”

说着,人已经起身,走过来,抱起了某某,捏了捏那粉粉的脸颊,某某咯咯笑着躲避,一把扑进了宋其衍的怀里,但不时偷偷抬头瞄他一眼。

靳子琦望着父慈子孝的一幕,也跟着弯起唇角。

倒是一旁用手机打着游戏的青乔,突然撇着唇角,抬头瞅了眼抱着孩子的宋其衍,说道:“姐夫你不是也上去了很久,怎么没把人带回来?”

靳子琦一怔,侧眸看向宋其衍,他干咳一声,没有看她,只是揉了揉某某的脑袋,尔后才转过头望她,嘴边噙着笑:“可以走了吗?”

这么说,他也看到了走廊里她跟秦远碰面的那一幕?

靳子琦心中了然,然而,见他没有点破,她也不想多提。

面对他的询问,她点点头,看了眼萧潇:“先送萧潇回去,我们再回家。”

青乔也不打游戏了,瞧瞧这个,再看看那个,眼睛睁得大大的,最后嘟囔一句:“打什么哑谜嘛,明明知道我这样的人听不懂。”

宋其衍无声地笑了笑,抿抿嘴角,牵起了靳子琦的手,牢牢地握紧。

靳子琦抬头瞧着他的侧脸,也莞尔,反握了他的手。

……

四楼的走廊窗口,秦远站在那里,冷眼望着两辆车相继开出停车场。

黄昏后的天空,早已染上了阴暗的颜色,看不清晰,然而,他却知道那是谁的车,他亦记得刚才在廊间看到的拐角处那抹挺拔的身影。

五岁,那个孩子说他就要五岁了……

现在想来,那个孩子的眉眼的确和宋其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秀气的小鼻子和红红的小嘴唇却是像极了靳子琦,那是他们两个共同孕育的结果。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太可笑了?

他曾推心置腹的好朋友,和他曾许以一生的女人在一起了,还有了结晶。

周围安静得可怕,他倚靠在墙边,静默地望着楼下的那盏路灯。

马路上车来车往,宋其衍的车子早已湮没在了车海里,他却依然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只觉得心头异常地烦躁疲惫。

其实,他没有什么可以不知足的,他有了一个爱他的女人,不久的将来,他就要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就像……她的那个孩子一样可爱。

早就戒掉的烟瘾又涌了上来,他随手往裤袋里一兜,便摸到了一包香烟,不知何时被他藏在这里的,也不知是何时又开始抽烟。

在国外的这些年,他甚少碰烟酒,却在回国后,所有的劣习都来了。

袅袅烟雾升腾而起,也朦胧了他脸上的神情,只觉得心里别样地空虚。

过于沉浸在自己的回忆思绪里,他没有看到不远处久久凝望自己的女人。

方晴云看着窗边萦绕在烟雾中的男人,心脏仿佛被绞碎般窒息。他从洗手间回来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怎么会没看出来?

即使现在他人站在那里,可是心魂早就不知道已经飘到哪里去了。

也许,早在遇到靳子琦的那一瞬间,跟着她走了,留给她方晴云的唯有一个空壳,没有灵魂的,没有喜怒哀乐的躯壳!

她心里苦涩得很,觉得慌张又忧愁,可是却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靳子琦比她早走进他的心,比她早一步拥有了他的爱情,不服气不甘心那又怎么样?一年,十年,或者是一百年,结果都不会改变。

秦远爱着靳子琦,给她的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感情,骄傲如她,怎么会稀罕着不完整的爱情?曾想过要放弃,可是时至今日,直到他承认心里还有另一个女人,她依旧选择了留在他的身边,因为爱了,所以连基本的骄傲都丢失了。

方晴云暗自苦笑,这些年能做的她都做了,是走进了他的心,却驱赶不走他埋藏在心底的那道纤影,她才知,沧海桑田不止是过眼云烟,也有可能是心口的一根刺,拔不掉,每次拂过却是一阵阵的疼痛。

又不是没有哭没有闹过,结果还不是一样?再说了,一个男人的心要是变了,哭又有什么用,那只会让他愈加地厌烦不耐,离开得更快罢了。

她深呼吸了下,敛去脸上的晦暗,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身后:“阿远。”

秦远猛地惊醒,从那悠远的地方拉回自己的心神,在回转过身之前,就捻灭了指间的香烟,然后不着痕迹地丢入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望着身后纤瘦的方晴云,即便是怀孕也未见她长胖,反倒是越来越瘦,本红润的面容最近是愈加地疲惫,眉宇间也是挥散不去的心事。

“妈已经吃过了,现在阿姨正在帮她洗脸洗脚,你放心吧。”

方晴云的鼻子被冻得红红的,唇边却还挂着一缕笑,让人心生怜惜。

想到自己对靳子琦那份感情的割舍不去,秦远心头一阵刺痛,他上前一步,将她带入自己温热的怀里,低头在她额角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饿了吧,我们去旁边的餐厅吃晚饭吧。”

他修长的指尖拂过她黏在唇上的长发,体贴地替她拂到耳根后。

方晴云被他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哽在喉间的那股子郁闷之气,顿时消散了大半,她含情脉脉一笑,“好啊,我想吃绿豆糕。”

秦远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圈住她的五指,放在自己的掌心摩挲取暖。

方晴云瞅着他专注的样子,眼圈逐渐泛红,有些受宠若惊。

“你已经多久没这么关心我啦?当年向我求婚的时候,还说要一辈子待我好的,看来以前是我太纵容你啦,才会让你觉得我好像离不开你似的!”

她微抿着唇角,撒娇般抱怨:“秦远,你要是敢辜负我,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对我知道吗?”

秦远一怔,随即便干干一笑,搂紧了她:“之前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

她双手反抱住他,闻着他身上的烟草味,犹如一阵愁绪迎面而来,可是她却只能选择视而不见,只是斜睨着他:“无缘无故道什么歉?”

秦远眸色幽暗,耸动了下喉结,低声说:“晴云,我好像从没正式告诉过你,我跟靳子琦曾经是一对恋人,我的腿也是因为她而断的。”

方晴云眼底闪逝过慌乱的光芒,她咬了咬唇瓣,又听得秦远说:“对不起,晴云,我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方晴云却因为他说出的话而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退出了他的怀抱,冷冷地望着他,“你是想告诉我,你一直都对她念念不忘是吗?”

秦远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变脸,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愣了几秒。

也因为他这一霎那的晃神,让方晴云立刻阴沉了脸,心里无法控制地燃起了嫉妒的火焰,“你既然离不开她,现在跟我这样浓情蜜意又算什么?”

“晴云……”秦远皱起了眉头。

“我以为这些日子你已经想清楚谁才是你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呵呵,原来都不过是我的自以为是。”她自嘲地冷笑:“是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所以你才说不出分手的话吗?”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方晴云厉声反驳:“你真当我是傻瓜吗?你要是不在意她,福贺楼那晚为什么要替她出头,还要暗地里对洪书记……”

“方晴云!”秦远赫然冷沉下的语调,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方晴云眼中水光一闪:“被我说中了对不对?你对我突然那么体贴,也不过是觉得对不起我,可是这样的同情我不需要,秦远,我想要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秦远眉眼间的冷意因为她哽咽的声音而消散,“对不起,晴云,我……”

他抬起的手想要去摸她的脸,却被她迅即地避开。

她转过脸,冷冷地说道:“你是要跟她彻底断绝关系、形同陌路人,还是要跟我做个了结、重回她的怀抱,都是你一句话说了算,我不拦你。”

秦远只觉得这句话格外刺耳,他眉间的褶皱越发地深刻。

“她已经结婚生子,孩子都五岁了,第二个孩子几个月后也要出生了,我的孩子也要来到这个世上,你何必要说些有的没的?”

“那要是没宋其衍呢?”方晴云咄咄逼人的样子让他有些烦躁。

秦远不愿再去看她那被嫉妒染红眼的模样,只是幽幽地说:“她从没对我说过暧昧不明的话,也没暗示过想重新跟我在一起。”

“我有说她想要和你旧情复燃吗?”方晴云的心口一痛,“我还没指责她破坏别人的婚姻,你就这么急着维护她了吗?”

“我没有维护她,只是实话实说,我看你也没有吃饭的心情了,我晚上在这里陪着妈,你先回去吧。”

秦远不愿再跟她纠缠下去,越过她就要走。

走廊里却是她带着哭腔的质问声:“秦远,你不要忘了,现在我还是你的妻子,你向我求婚的时候承诺过的话,是不是都不算数了?”

秦远停止了前行的脚步,只是望着不远处的那盏壁灯,心头却是觉得异常地苍凉和疲倦,不知道为什么晴云会变成这么歇斯底里的样子。

他没有办法把她和在英国时那个温柔活泼却又懂事的女孩联想到一块儿,此刻的她,就像是被嫉妒占据了理智、疑神疑鬼的女人。

“你说过,你永远不会背叛我,永远对我忠诚的!”

秦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回过神,望着泪眼婆娑的方晴云。

“我没有背叛你。”

“身体是没有,可是你的心呢?”

“晴云,这样没意义的争执我不想再继续,我觉得我们需要冷静一下,你还是先回家吧,等你想明白了,再打电话给我。”

方晴云一听,心头直冒火,“你不回家想要去哪里?去她门口守着吗?”

“晴云,不要再无理取闹了!”秦远无奈地说了一句。

方晴云却没有止声,反而提高了音量:“是我在无理取闹吗?秦远,你这样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们即将出世的孩子吗?”

“先生,小姐……”多次接到投诉的护士也看不下去,走过来,“这里是医院,如果你们要吵架就回家吵,大晚上,病人们都要休息了!”

安静的走廊里还残留着一些余音,都是来自于方晴云的嘶吼声。

秦远向护士歉意地点头,随后看向别过脸的方晴云,压低了声音说:“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再吵下去,妈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你走吧。”

方晴云看他不但没向自己示好,反倒冷着语调赶自己走,立即就怒了。

她推开挡道的护士,护士一个不稳,手里拿着的盘子一倾,里面的医疗用品洒了一地,不少玻璃制品摔成了碎渣片,廊间充斥着药水的味道。

秦远的眉头拧得死死的,沉脸冲方晴云一声低吼,“你干什么!”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吵的最凶的一次,也是秦远第一次这样吼她。

方晴云的眼圈酸涩地红,泪水不再流,她只是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枚银白色的戒指,在秦远惊异的注视下,举到半空,在灯光下闪烁着银光。

“你一直都藏着它,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她的指腹一点一点细细地摸着戒指上的纹路,其实不过是一枚最普通不过的铂金戒指,可是代表的意义又岂是那么简单?

方晴云浅浅地挽起嘴角,然后突然狠狠地把戒指砸向旁边的墙上。

秦远猛然转头,戒指“哐当”一声,从坚硬的墙壁上弹落在冰冷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又在地上转动了几圈,然后滚远停在墙角静止不动。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如果不能全身心地爱我,为什么要给我希望,让我傻傻地以为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应!”

秦远闭了闭眼睛,面对她激愤的斥责,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旁的护士也被吓得有些胆怯,但看到那被打碎的药品,还是硬着头皮走到相对理智的秦远身边:“先生,你太太打破的东西,你看着办吧。”

秦远也不想再跟方晴云僵持,听到护士的抱怨,二话不说,就掏出了皮夹,从里面抽了三张红色纸币给护士:“这些还够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先等等,我去药房问一下。”

护士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廊间除了那一地的药品,只有秦远和方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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