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婚宠——嫁值千金》作者:锦素流年【完结 番外】(2014.02.18更新番外) > 婚宠——嫁值千金.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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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锦素流年 当前章节:147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4:43

“那是你自己的事。”她艰难地回答。

他却往椅背上一靠,冷笑:“你现在倒真分得很清楚。苏凝雪,你倒是说说看,在你的价值观里,是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能上你的床?”

“乔楠,你给我滚出去!”

她额上的青筋根根暴出,眼瞪得大大的,气急地大吼,手指直指着门口。

“既然你也不是完全不在乎这种事,那凭什么也让我装作不在意?”

苏凝雪拿起桌边的抽纸,朝着他丢了过去:“你滚……滚……”

说完,不理会他什么反应,她步伐凌乱地闯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无力地手指试了很久才捏开瓶盖,仰起头拼命地灌下咽喉。

冰冷的刺痛穿透她的喉咙直达心脏位置。

她双手撑在厨台上,手里的水瓶打翻,溅湿了她毛衣的下摆。

她听到防盗门“嘀”地一声来开,然后被重重地甩上。

空寂的公寓里,是那一声关门的回响声。

她松开了自己的手,咬紧牙关,脸色苍白得不像样,眼睛里满是血丝。

这个男人,看上去温和无害,说出来的话却是这样恶劣!

他怎么可以那样说?她哪里随随便便就跟男人往一张床上躺?

只有他,她……

可是,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这样的不欢而散,他对她恐怕是失望之极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苏凝雪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的思绪错综复杂,并没有预料中的轻松和欣喜,她走出来,望着餐桌上的杯盘狼藉,有些魂不守舍。

去洗手间洗了一把冷水脸,她才恢复了一点理智,又跑去收拾起餐桌,把所有的菜都倒进一个袋子里,盘子都放进洗碗槽里,又擦干净了餐桌。

她关上了公寓里的灯,只留下厨房里的一盏。

把窗户打开,夜晚的空气里透着刺骨的冷彻,她没有开热水器,就用水龙头里的冷水,木然地清洗着一个又一个的盘子。

人活到五十岁,不是应该什么都看透了吗?为什么还会这样偏执?

手机突然响起,手里的盘子滑落进水里,叮咚一声,碰撞上别的盘子。

她任由手机响着,像是在跟谁较劲似的,就是不接。

过了好久,铃声才停止,她这才把手机拿出来看,是苏凝秋打来的。

在看到凝秋的号码时,心底悄然生出了一丝的失望。

她以为是……

苦涩地一笑,苏凝雪,你真当人家是天生犯贱的人种吗?

手机再次响起时,她就接了起来,那边传来苏凝秋激动难捱的声音:“姐,我现在打电话给你,应该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我在洗碗,有什么事吗?”

“呃,那个……我明早回去,要我带什么早点过去?对了,你问一下乔楠,他喜欢吃什么,免得到时他不吃饿肚子。”

听到乔楠的名字,苏凝雪的眉角一挑,便淡淡地回过去:“他不在。”

“不在?”苏凝秋不由提高了音量:“怎么可能不在?”

“凝秋,下次不要把家里的钥匙随便给外人了,不然我收回钥匙。”

苏凝秋干干地笑了两声,嘀咕了一句“乔楠哪里是外人呢”,然后才卖乖地应下:“姐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把钥匙捂得牢牢的……”

不想再说话,苏凝雪敷衍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厨台边,明明是该轻松愉快的时刻,她偏生伤感到喘不过气来。

月华如水,夜,静得可怕。

她拎着那一大袋子垃圾到玄关处换鞋,推开防盗门出去,她不经意地抬头,却在下一刻嘴巴惊愕地半张,整个人都维持着开门的姿势。

乔楠不知什么时候直直地站在门口,一手怀里抱着一束花,品种杂多,另一只手上拎着行李箱,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就闻到了清淡的花香。

“看到我有那么激动吗?”明明是打趣的话,却被他说得一本正经。

她收回了自己伸出的脚,站在玄关处,似乎不知所措。

“幸好我认识楼下管停车的大叔,你也没告诉过我喜欢什么话,我只好每一种都拿一支,现在高兴了吧?”

他缓缓走近她,目光温柔。一步一步,很轻,很慢,优雅却又危险,越来越近,犹如猎人在靠近他网中的猎物。

“你——”不是走了吗?

她瞠目结舌,望着他的目光有些惊恐,脚也不由地往后移。

不知道他现在又想要做什么。

“苏凝雪。”他的语调突然变得很严肃,“我们结婚吧。”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并不是心血来潮,二十八年前我就准备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你就走了。我一直认为过去的都不及现在和将来重要,你离了婚,我也结过一次婚,算起来其实也很公平。我们也过了追求轰轰烈烈的爱情和生活的激情的年龄,所以我们结婚,我想不会再有第三者的问题,我也不用担心每天早晨醒过来,手边摸到的是一块冰凉的床单。”

他之前也有说过要跟她结婚,却哪一次也没现在这样郑重其事。

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这个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惟独没有经历过被一个男人捧着大束的花求婚,虽然,那一束花还蛮难看的。

一般男人求婚不是都会说爱你一辈子,会让你幸福快乐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或者简单的也会是,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他倒是好,直接进行了一番形式分析,然后直奔主题。

“怎么一点礼貌也没有?没看到我的手臂快压弯了,帮我拿一下。”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接花,他却把行李箱送到了她的手里。

然后他自己抱着花进了公寓,重新把她关上的灯打开来。

他把本来插在花瓶里枯萎的花丢到垃圾桶里,把手里的那束插了进去,他要把枯萎的花丢掉,她却忙阻止他:“这些可以做干花。”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看,随后便把那些花从垃圾桶里取了出来。

她想拿过来放到阳台上,他拿着花的那一端不撒手,她抬眸看他,他的眉眼间洋溢着温和的笑:“我给你一个小时考虑,现在把你的书房借给我。”

说完,他放开了花,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就进了书房。

在关上书房门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她还拿着那束干瘪的向日葵,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很直,两手放在膝盖上,两眼直直地看着前方的墙壁。

看起来,受惊受得不轻,可是,如果不逼她,她怕是一辈子给不了答案。

嘴角的笑意也逐渐收起,他轻幽地叹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砰砰地直跳,貌似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留在她的身边,能名正言顺的好像也只有婚姻了。

曾经他们之间隔着太多阻碍,靳昭东,苏家,靳家,现在,能阻挠他们的只有苏凝雪那颗摇摆不定的心,他再也等不起第二个三十年,所以只有赌一把。

如果输了,最坏的结果,重新飞回到爱尔兰,再也不踏足这块土地。

他靠坐在椅子上,笔记本打开,黯淡的屏幕突地闪出亮光,他放眼望去,一束蓝紫色的鸢尾花出现在屏幕之上,紧接着,又是一束,接着一束……

直到,紫色鸢尾花开满了整个屏幕,犹如紫色的花海。

蓝紫色缓缓地隐去,黑色的屏幕逐渐转亮,一朵特意做成冰绿色的鸢尾花缓缓绽放,隐下去的同时,一张女子秀丽的轮廓逐渐出现在屏幕上。

他伸出手,指腹温柔地拂过她冰绿色的眼眸:这一次你会答应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冰绿色的女人脸部轮廓暗了再亮,亮了再暗,他静静地等待,仿佛等到了天荒地老。

深吸口气,他握紧了双拳,起身走去门口,缓缓打开了门。

走到客厅外,他看到里面的情景,哭笑不得,他兢兢战战地在里面等,她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好像早就忘了他的求婚。

“你这是在回避问题吗?”他在沙发边蹲下来,望着她叹气。

“我只是有些累罢了。”她突然无奈地呢喃了一句。

“凝雪?”他的心跳立刻失去了一贯的频率。

她却慢慢地睁开了眼,清明的眸子像是冬夜里的星辰:“今夜,为我留下来。”

乔楠突然觉得自己的眼圈湿润了,他望着她略显羞窘的样子,嘴角勾起浅显的弧度,声音因为激动而暗哑,低低地叫着她的名字:“凝雪……”

------题外话------

总算告一段落了,满意了吧?还哭吗?反正我是不哭了,我得意的笑~

然后其他事情要来了,不知是暴风雨还是甜蜜蜜的龙卷风?摸着下巴仰望天空……

☆、【001】谷欠求不满的男人

一阵嗡嗡的蜂鸣声将她从睡梦中唤醒。/飛 天 中 文/

靳子琦揉揉惺忪的眼,转头便看到身边还在睡觉的男人。

好像每一次近距离地看着他,她都能发现点惊喜,譬如,他蓬松的黑发下,有一对浓密均匀、眉形极好的眉毛,配上那双深邃眼窝微凹的眼,更具魅力。

靳子琦用手指轻轻地摸了摸他的下颚,长出了一些青色的胡渣,不过这丝毫未损他那张将尊贵和沉敛完美融合的脸庞。

梳妆台上的手机再次一震,旋转过一个弧度,有简讯进来。

自从她怀孕后,睡觉时,手机这类有辐射的工具就被摆放得远远的,直到不会对她腹中的孩子造成影响,他才会放下心来。

手机像是因为被主人刻意的忽略感到不甘心,又重新震动了一下。

蜂鸣声一下又一下,靳子琦的黛眉一蹙,瞧了眼还没醒过来的宋其衍,内心挣扎了一下,轻轻地拿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离开了温暖的被窝。

手机里有五条简讯,两条是中国移动,一条是广告,还有两条——

靳子琦望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心跳一滞,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简讯。

清晨明媚的阳光洒在手机上,她逆着光,眯眼看到简讯的内容。

第一条: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吧。

署名:秦远。

他依旧如十年前那般细心,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包括……

他猜到她不会保存他的号码,即便曾经打过一次。

靳子琦望着那短短几个字,眉角一条,翻到下面那一条。

依旧很短,只有两句话:可以出来一下吗?我想和你谈一谈。

出来……靳子琦眉心稍稍敛起,她下意识地走到了落地窗前,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宋其衍,怕吵醒他一般,小心翼翼地拉开了纱帘的一道缝。

从这里望过去,其实望不到大铁门外的情景。

她抿了下唇角,手机便又震动了一下,一条新的简讯进来。

依然出现在那一连串数字下面。

还是就几个字,他说:我在宋宅外面。

靳子琦转头望墙上的挂钟看了一眼,还差三分钟左右才准七点。

她扑闪了下眼睫,立在落地窗前,忽然后背贴上一阵温热,她刚一侧头,便迎上来一个亲热的吻,缠绵悱恻,久久他才放开了她。

宋其衍从后面环抱住她,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喟叹道:“真香。”

靳子琦顺势依偎在他的怀里,因为他大清早的热情而微微红了脸,美眸嗔视了他一眼,略显不满:“还没刷牙……”

宋其衍一本正经地望着她,那白皙脸颊上淡淡的红晕,让他的眸色变得越加的幽黑,他在她的脸蛋上啃了一口,含糊着说:“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靳子琦擦着脸上某人的口水,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他看了非但没生气,反倒笑得不见了眼睛,只是笑着笑着就严肃起来,到最后,幽幽地瞅着她,头靠过来,声音有些哑:“早晨最适合做运动了。”

靳子琦意识到他怀里的意思,顿时觉得窘然,他却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死盯着她,就像是一条饥饿的大狗摇着尾巴可怜兮兮地等着主人喂肉骨头。

她摸了摸自己凸起来的肚子,舔了舔干燥的唇,“宋……”

正打算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忽然整个身子被凌空抱起,她猝不及防,一声惊呼,下一秒就已经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眼前突地一黑,男人滚烫的气息盆栽她的脸上,有些干爽的味道,香烟味已经淡了不少,自从她怀孕后,他甚少在她面前或家里抽烟。

沉重的身躯虚压在她身上,一只大手撑着床,一只手护着她的肚子,靳子琦双手推着他的胸膛上,却被他钳制得动弹不得。

微凉的唇重重地堵住她的,非常用力地吮吸着。

高挺的鼻梁压着她的,稍微有些疼。靳子琦没有闭上眼睛,相反的,瞪大了美眸,看到他同样睁开的瞳眸里,笑意褪去,只余深沉难辨的暗潮。

他身体的温度让她惊愕,像着了火一样,火势迅速蔓延,好像她是这个卧室里唯一的清凉来源,他只是更加拥紧她,想要索取得更多。

过去这些日子,宋其衍都很克制也很体贴,从没主动提出过这方面的问题,每晚她穿着睡裙躺进被窝里,他都表现得很淡定,甚至还抱着她聊天。

可是她忘记了,即便是素食的狮子终归是狮子,变不成温顺的家猫。

可是,总有那么一两道不和谐的声音要来打断他的好事。

吵杂的手机铃声在整个卧室里萦绕,宋其衍低低地咒骂了一句,不得不从靳子琦身上爬起来,几乎很不耐地去梳妆台边拿过自己的手机。

靳子琦还躺在床上,不过已经由仰躺的僵硬姿势变为了侧卧的慵懒睡姿。

一头墨黑的长发洒落在紫色的床单上,唇红齿白,明眸善睐,一身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小腹凸起,让她看起来混杂着一股女人和少女之间的妩媚风情。

宋其衍望着床上那有意无意诱惑着自己的女人,暗暗咬牙。

一张麦色的俊脸涨得红红的,带着怒气,可是按下接听键时,嘴上却又客气起来,确实有几分衣冠禽兽的表率。

“你好,我是宋其衍。”声音里还夹带着几分情谷欠的沙哑。

靳子琦单手撑着下颌,恶作剧地看着站在梳妆台边的他,视线若有似无地往下瞟,宋其衍只觉得被她这么一看,全身的血液刹那间直涌到大脑里。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电话那头却没有任何的声响,这让他更加不耐烦,语气也不如之前的礼貌:“找哪位?”

在宋其衍准备挂断电话时,那头才开口:“其衍,是我,秦远,靳子琦的电话关机了,我……能不能跟她说几句话?”

其实秦远说这句话的时候,靳子琦已经从床榻上下来,拖着棉拖,走到宋其衍身边,把头枕在他的胸前,自然没错过他们的交谈。

宋其衍抿紧了薄唇,他看到靳子琦的手机就躺在床上。

刚才被他扑倒时,手机从她的手里甩出来的。

只是还没等他给出答复,靳子琦已经从他的手中接过了手机,她安静了一会儿,才缓声开口:“你好,秦先生。”

电话那头这下子是死亡般的安静,几乎可以听见秦远起伏的呼吸声。

靳子琦眯眸望向纱帘后那日益明亮的光线。

好像只有陌生人之间打电话,才会有这么的沉默吧?

“我会调查清楚十年前的事情。”

“好!”

那一边再次沉默下来。

靳子琦也没有接话,只是奉陪着他的沉默,比起秦远的时间,她的恐怕就不值几个钱了,如果他要这么耗着,她倒也不介意,就当是——

她贴在宋其衍的心口,静静地倾听他的心跳,他也低下头,埋在她的发间,亲昵地亲吻她的后颈,薄唇慢慢地移向她的耳垂和唇角。

靳子琦怕痒地瑟缩了下,当他的拇指摩挲过她的红唇时,她发狠地咬住了它,宋其衍低悦的笑声在她耳边传来,不知是否也传到了电话那头。

“小年夜快乐。如果中午没有预约的话,一起吃饭吧。”

当她以为秦远终于要挂电话时,他却突兀地邀请她共进午餐。

今天竟然已经是小年夜了吗?

靳子琦低眉敛眸,嫣红的唇轻轻一抿,又迅速地扯平,回头冲宋其衍莞尔一笑,平静至极地回答:“我会跟其衍说的,看他有没有别的安排。”

秦远又一次的沉默起来,良久,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你明知道我的意思,何必要跟我装傻?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可以吗?”

“我们两个?”靳子琦转而看向宋其衍,他笑得一脸了然,敛了诧异,说:“恐怕不行,我想起来中午要跟我小姨一起吃饭。”

“那晚上呢?”明明知道她在找借口,他却没有戳破。

“秦先生,祝您和秦太太小年夜快乐。”

靳子琦说完,便想要结束通话,秦远却突然很急促地喊了一声:“等一下。”

他的呼吸变得低喘,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靳子琦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听着那边,他近乎叹息地恳求:“见一面吧。”

身边,一直搂着她的宋其衍,缓缓地,在她耳边低喃:“je*t*aime……”

左耳,是秦远低低的叹息;右耳,是宋其衍用世界上最富有浪漫的法语诉说着对她的情谊,那她以为此生再不可能得到、却最渴望的三个字。

她的睫毛抖动了一下,说了句抱歉就挂了电话。

秦远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宋宅的外面,她却已无心去想他此刻的感受。

回转过身,看向一直静静守在一旁的宋其衍,他嘴角噙着一抹笑,似乎有些得意她最后的选择,只是他的脸不知怎么了,浮现出两团红晕。

最要命的是——

靳子琦拧起了眉头,盯着他那直挺的鼻梁下,有两条鲜红的血液,正缓缓地淌出来,一声低呼:“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宋其衍一怔愣,像是刚反应过来,匆忙从一边抽来两张纸巾捂住了鼻子。

靳子琦却吓得不轻,“怎么突然流鼻血?”

他的眼眸闪了闪,喉间一阵咕噜,她听不清楚,故意贴近一些。

“你说什么?”她好奇地盯着他那四下闪烁躲避的眼睛。

然而,回答她的是“吧嗒、吧嗒”的两声,宋其衍因为低头这个动作,两滴鼻血滴落在了地毯上,染红了米白色的羊毛。

两个人不约而同看向地毯,然后又默契地抬头对视。

四目相交的瞬间,宋其衍的眼底闪过一缕狼狈,耳根子立刻就红了,但还是佯作镇定地咳嗽了一声,鼻血已经染红了那雪白的纸巾。

“我先去洗漱一下。”说完,一溜烟就躲进了浴室里。

靳子琦还站在原地,几秒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脑海里浮现出他抿着嘴角挑眉、小人得意却流着两管鼻血的样子,再也忍不住……

她笑靥如花地看着紧闭的浴室门,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欲求不满?

……

靳子琦换了衣服去隔壁看靳某某的时候,碰巧遇到刚晨跑回来的青乔。

青乔鼻尖上是一层薄汗,两只眼睛却亮亮的,一瞧见靳子琦就拉着她兴奋地说:“表姐,我跟你说啊,我刚才跑步遇到个变态!”

靳子琦不解地看着她,青乔越说越激动:“我六点钟跑出去的时候,他就倚在一辆雷克萨斯的车门上,等我跑完整个麒麟园回来,他还站在那里,都七点了呀,他还维持着我走时的姿势,不过好像心情有些烦躁了,抽着烟。”

靳子琦心头一顿,立刻就明白了青乔说的是谁。

“可惜我跟他隔得有些远,天又没怎么亮刚才,没看清楚他的长相,不过高高的,身材不错,开得起名车,应该是个高富帅吧?”

靳子琦失笑地拍了拍她的头:“刚才你不是说是变态吗?”

“变态是指心理扭曲,又不指长相猥琐,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进去洗澡换衣服,对了,表姐,我妈订好了回法国的机票。”

“这么快?”靳子琦临时接到这个消息有些吃惊。

青乔有些沮丧地扁了扁嘴:“明晚的飞机,妈说过会儿就去大姨那里收拾行李,免得到时丢三落四的,不过妈答应我,年后就让我回来。”

说到后来,她又很快阴转晴天,脸颊隐隐染上两朵淡淡的晕红。

俨然一副怜爱中小女人的姿态。

靳子琦想到韩闵峥那冰山般岿然不动的样子,再看看跟前这个热情像火的青乔,不禁喟叹:幸好小姨不是那种看门第的人,否则世上又多了一对怨偶。

☆、【002】此情可待成追忆

这个冬天真的很冷。

苏凝雪抬头看着天空,清晨的阳光有些温煦,然而寒冷依旧存在。

空气中依稀飘荡着一片又一片的白色晶状物。

她伸手,零星的雪花落在她的手心,并且迅速地融化。

“下雪了哎!”旁边传来一声少女惊喜的高呼声。

逐渐地,大片的雪花席卷了整个城市,视线里,尽是闪烁着金光的白色。

苏凝雪其实有些怕冷,她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抿着唇角,将那一大袋子的食物拎好,才低着眉眼快步走出了菜市场搭起的大棚。

她穿得很简单,大衣围巾和一双平底鞋,跟大多数大清早来赶集的中年妇女没什么两样,不过是看起来更秀雅高贵一些罢了。

早上醒来接到子琦的电话,得知了苏凝秋母女明晚要回法国,所以今天要回南都花园,她低头看了看那袋满满的食材,是该为她们践行一下的!

考虑到南都花园附近的菜市场和小超市食材不全,她才坐车跑到真正的市中心附近购物,其实可以开车,可是等打开车门时她又关上了,选择了步行。

在路边看到一个卖番薯的,苏凝雪换下脚步,在摊边蹲下来。

满天肆扬的雪花,拂过她光洁的额头上。

“这天气怎么说下雪就下雪了?太太,你大清早就买这么多东西,家里有客人来吗?”卖番薯的大婶热络地和她扯着话:“像你这样有钱的阔太太,很少有亲自动手家务的!”

苏凝雪脸上笑容淡淡的,将一个番薯放进袋子里时看了眼大婶:“是吗?”

“是啊,虽然你穿得不咋地,可我这双眼睛看过不少人,瞧你这一身气质就跟我们这些摆路边摊的不在一个档次上……”

苏凝雪没有接话,笑了笑,把选好的一袋番薯交给了大婶。

大婶把番薯搁在电子称上,嘴里喃喃自语:“这年头,有车就是好,想到哪里就开到哪里,妹子,你丈夫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来买这么多东西?”

苏凝雪一愣,随即心头一软:“他昨天刚出差回来,想让他多睡会儿。”

“也是!”大婶表示理解地点头,而是朝着苏凝雪的身后呶了下嘴:“后面那辆车在路边停了很久了,里面那男人一直坐在那里耐心等着,不知道哪个女人这么好福气,我家死鬼这辈子都没这么等过我!”

苏凝雪翘起嘴角,顺着大婶手指的方向转头,不想这个时候手机响起。

匆匆告别了大婶,苏凝雪拎着袋子,一边掏出手机,风雪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眯起眼,防止雪花飞进眼睛里。

“外婆,某某要来了哦!你有没有给琦琦准备最爱吃的烤番薯啊?”

靳某某撒娇的声音在听筒里哼哼地,犹如一粒粒的小金豆往外跳。

苏凝雪的心里暖暖的,站在寒雪里,好像某某就站在自己脚边,扬了扬手里的袋子:“都买了,还有某某最喜欢的螃蟹和年糕!”

那边传来一连串咯咯的笑声,然后电话易主了。

“妈,你是不是在外面,闹哄哄的,我们在路上,要不要去接你?”

“不用了,我就在附近,只要坐两站地铁就到家了。”

苏凝雪听到靳子琦的关心,不自觉地挽起嘴角:“你们开车小心点。”

过去二十几年,她被心中的怨恨蒙蔽,只顾着为巩固地位而在商场上你争我斗,而忽略了这份亲情,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嗯,那我们在家里等妈你……”

“子琦……”苏凝雪却突然出声,她想起乔楠还在公寓里,不禁有些脸红:“如果我跟你乔叔叔……”有些话到了嘴边还是难以说出口。

靳子琦却好像懂了她的意思,顺着往下说:“只要妈你开心就好。”

苏凝雪就像是心中最大的坎迈过去了,她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越深,挂了电话,手机屏幕上已经是湿湿的一层水汽。

她把手机重新收好,就要往地铁站走,身后却响起一道声音。

“凝雪。”那轻微的声音在飘雪中有些支离破碎,又那么小心翼翼。

苏凝雪的身形一僵,熟悉的声音让她下意识地回转过头。

刚才那个卖番薯大婶所指的方向,停着一辆玛莎拉蒂车,此刻驾驶座的车门打开,靳昭东站在风雪里,满天的雪花朦胧了她的视线,看不清他的脸。

“凝雪!”见她停驻脚步,靳昭东关上车门就匆匆地走了过来。

苏凝雪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她往菜市场里瞟了一眼,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曾经在超市遇到的那一幕,他应该是陪乔欣卉来买菜的吧?

她的视线移动,落在他那飘满了雪花的肩头和头发上,就像那个大婶说的,他确实是个好丈夫,细心体贴,但对象却不是她苏凝雪。

然而,苏凝雪重新抬起头时,却撞上他等候在那里的深沉眸光。

他的眼底溢满了愧疚和心疼,双手无措地握成拳,似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说。

苏凝雪很快就错开眼,捏紧了手里的袋子,转身就抬脚要走。

靳昭东却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凝雪,你昨天在病房说的是真的吗?”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我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出于嫉妒,所以恶意中伤你心目中那个温柔完美的情人,想要挑拨离间你们?”

苏凝雪反问,眼神有些凌厉,冷嘲地一勾嘴角:“如果这是你想听的,我可以说,没错,这些都是我瞎编乱造的,这样可以了吧?”

说着,她就冷冷地甩开他的手,一刻也不停地走人。

靳昭东望着她毫不迟疑转过身的背影,嘴唇一动,却没有喊住她的勇气,只是一颗颤抖的心有些刺痛,怎么也压不住心中泛滥的苦涩。

刚才他一直坐在车里,视线却远远地追随着她,他也没办法告诉她,他在她的公寓楼下从凌晨坐到天亮,却没有上去敲开她公寓门的勇气。

刚才那么近距离地看她,他才发现,生活在一起三十年,苏凝雪面目在他的大脑里却是模糊的,这些年,他甚至没有好好看过她一眼。

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围着一条暗紫色的围巾,穿着款式简单的羊绒大衣,清浅的笑容,那双眸子却如一抹溪流般清澈娴静。

这是苏凝雪五十岁的样子,眼角已经有一些淡淡的细纹,笑起来始终淡淡的,如远山般,隐藏在云雾后,让人看得不真切。

似乎,跟他在一起的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她这么笑过。

也许笑过,只是他从未去在意过……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苏家见她时的模样,她十八岁,身后是一大片盛开的火红木棉花,倏然回过头,眉眼间那股清丽淡雅让他动容。

她年轻的时候和子琦长得很像,瓜子脸小小的,象牙白的肌肤,眉毛像是画出来一样,穿着一身月牙白色的旗袍,极具大家闺秀的气质。

一片雪花融化在他的眼睫上,冰凉的液体渗入他的眼中,也拉回了他的思绪,他急急地追了上去,拉住了她的手臂:“凝雪,雪太大,我送你回去吧。”

苏凝雪被抓住的那一瞬间,身体猛然地抖了抖,有些抗拒他的触碰。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冷冷地望着他:“我不需要,请你放手。”

路上已经有行人望过来,苏凝雪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在他的禁锢下挣扎了一下,“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吵,如果你还嫌不够丢脸的话。”

靳昭东嘴唇嗫喏,不敢直视她那双清冽的眼睛:“天下雪,路不好走,我只是想送你回去,而且,我也有话想要跟你说。”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苏凝雪讥诮一笑:“这不是S城这三十年来第一场雪,今天也不是这三十年来最冷的,这条路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走,即便我的身边需要一个同行者,也不会再是你。”

她在他错愕伤痛的神情下,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越过他僵滞的身体,径直走开,将手里拎着的袋子抱到胸前,就像是抓住了一个依靠。

靳昭东却没有放弃,不远不近地默默跟着她。

她好像彻底无视了他,自顾走地走,脚步有些快,穿梭在人流里,走过十字路口,然后下楼梯走进地铁口,刷了卡后就随着大流进站。

这个时候是上班的高峰期,人来人往的,尤其是地铁里格外拥挤。

靳昭东没有坐过地铁,一下子被挡在关卡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人群里淹没,耳畔似乎听到了地铁到站的播报,他心中一紧,竟然像个无知的愣头青,在一个乘客刷开关卡时,率先一步闯了过去。

身后的叨骂声他置若罔闻,只是推开挡路的人,去追寻她的身影。

站台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闹哄哄的一片,广播里是播报地铁到站时间的悦耳女声,苏凝雪捧着一大袋东西,静静地站在队伍里。

他压制着自己急喘的呼吸,“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他抬不起头来看这个被他辜负了三十余载的女人,说这句话时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苏凝雪侧眸看了他一眼,淡淡的,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我知道我这些年做的,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一笔带过的,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谅我,可是,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三十年够不够?”

靳昭东的脸色骤然惨白,他的眼圈逐渐泛红,紧紧地盯着她。

“补偿?你想要怎么补偿我?靳昭东,我给了你三十年的时间,可是你放弃了,现在你再跑到我面前说这些有意思吗?现在子琦也长大了,不再是走路东倒西歪的孩子,你以前给不了的东西,我想她现在也不缺了。”

苏凝雪说得格外平静,一字一句没有抑扬顿挫的起伏,好似他本来就是一个毫不相关的路人甲乙丙,他却因这份漠然而面如死灰。

他宁愿她像那些跟丈夫生气的妻子扯着他的衣领,哭着喊着谩骂他,甚至动手甩他耳光,指责他的负心,也不愿意她这样的若无其事。

情急之下,他抓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作为一个丈夫,我很失败,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也没有脸再说什么,可是,凝雪,给我一次机会……”

苏凝雪转眸,对视上他期待的视线,平静如水,那一刻他的心突地冷了。

“我给你机会,那乔欣卉怎么办,还有乔念昭,二十八年前你为了她们母女可以不顾念一点夫妻情分和我离婚,现在,是要反过来了吗?”

靳昭东握着她的手指关节青白,满脸的懊悔和沉痛。

“靳昭东,我不想瞒你,我已经答应乔楠的求婚了。”

“凝雪,你是在说气话吗?”靳昭东的声线有些颤抖,无法面对这个事实。

“我不会再拿自己的婚姻去赌一口气,傻过一次就够了。”

苏凝雪的话音刚落,疾行的列车就呼啸着进站,也迷离了她的眼,他怔怔地望着她,她却随着人流快速地挤进了车厢里。

靳昭东回过神,想要追进去,列车门却咣地一声在他的面前合上。

他看着她站在车厢里,神情静默,甚至连瞟他一眼都没有,他往前追了几步,她的身影越来越远,随着列车消失在那一片的黑暗尽头。

而她的那句话似乎还飘荡在地铁站阴冷的空气里——

她说:“我已经答应乔楠的求婚了。”

靳昭东只觉得心被狠狠地揪成一团,那股疼痛牵扯了全身血脉,让他整个人像是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再也站不住,不得不扶着旁边的廊柱。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和他生活了三十年的妻子现在却要嫁给别的男人了?

而他这些年自以为的幸福美满原来不过是一场粗劣的笑话罢了。

在得知了一切真相后,他还怎么走得开?

☆、【003】粑粑不能说的小禾必密!

本就只有两站路,苏凝雪却提前了一站下车。

外面雪花飞扬,天气也冷了不少,她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走出了地铁口。

雪花打在脸上,一片一片的冰水顺着脸颊滑落。

有些人有些事虽然已经放下,然而却还是没做到彻底地放开。

在地铁门合上的那一刻,她捏着拉手的双手青白,看得旁边的乘客好心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只是扯了扯嘴角,表示自己没事。

即便真有不舒服,也是胸膛里的这颗心吧?

三十年,她曾一度渴望的东西就摆在她面前,曾可望不可即的现在唾手可得,她却发现没有预料中的开心,甚至只觉得可悲。

可悲,纠缠了三十年,到头来才发现不过是庸人自扰地困了半辈子。

年少的时候,总会做一两件犯傻的事情,聪明的人总会悬崖勒马、很快更正过来,而愚笨的人总会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不知道转身这一说。

所幸,在她五十岁这一天,她终于变得聪明了。

落了雪的地有些滑,有好几次,她都差点摔倒,拎着食材的手冻得发僵,她搓了搓手心,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南都花园附近的那个地铁站。

不远处,有一道烟灰色的身影匆忙跑过来,地上的积雪让他趔趄一下,但还是险险地站住,他撑着一把硕大的雨伞,朝着她跑过来。

苏凝雪停驻脚步,静静地看着,很快,头顶就多了一把伞。

“雪下这么大,怎么不坐车?”乔楠穿着及膝的大衣,出来得有些急,脚上穿了拖鞋,难怪刚才回滑倒,“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苏凝雪掏出手机一看,竟然关机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按掉的。

“可能是没电自动关机了吧?”她说着掸去他肩上薄薄的那层积雪。

看他刚才好像是从地铁站里跑出来的,像是想到了什么,诧异地看他:“你去下面找我了?”

乔楠没有否认,反身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大袋子。

“早上起来看到下大雪了,打电话给你想问你有没有带伞,电话不通又看到停在楼下的轿车,就猜到你回来可能乘地铁,就来碰碰运气。”

“我下错站了,看路不远就走过来了。”

地上的路有些滑,乔楠小心翼翼地伸手拦住她的肩,犹如一对寻常夫妻。

苏凝雪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随即便放松下来,由他护着自己,往南都花园走去,一路上遇到熟人都会跟他们找招呼。

在南都花园这一带,大家似乎都下意识地认定他们两个是夫妻。

才刚进入南都花园大门,就碰到不少住在同一幢楼里赶着去上班或买菜的住户,都热情地点头打声招呼,或热络几句!

“苏姐啊,这么早就跟你家先生出去买菜了?”

“哟,乔先生这几天上哪儿出差了?这会子一回来就陪老婆买菜,真的是二十四孝老公啊!”

“看看,人家年到中年还是这么恩爱,羡慕死人了,而且女儿女婿还都是有身份的人,我上次好像在哪本杂志上看到乔先生那女婿了!”

身后是一群邻里的感叹声,苏凝雪听得有些窘迫,毕竟她跟乔楠还没正式结婚,即便都好几十岁的人了,还是不免有些脸臊。

转而看看身边的乔楠,他却幸福地咧着嘴,和路过的邻居礼貌地问候。

苏凝雪也随之微翘起了唇角。

……

走到公寓楼下时,刚巧靳子琦他们的车子也到了。

宋其衍去上班前顺便把一竿子人都带来了。

车一停下,苏凝秋就催着虞青乔下车,顺带抱走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小灯泡。

密闭的车厢内只剩下靳子琦和宋其衍。

靳子琦瞅着车外苏凝秋她们跟刚购物回来的苏凝雪他们汇合,转头便跟宋其衍嘱咐:“晚上下班后来这里,我们一起为小姨他们践行。”

宋其衍碰了碰她的脸颊,探身在她的眉角印下一吻:“知道了,管家婆。”

靳子琦的嘴角慢慢上扬,脸上的线条也渐渐柔和,然而眼角瞧见车外有人偷偷往这边张望,脸上有些淡淡的红晕。

宋其衍不知什么何时把视线放在她脸上,挑起她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俯身看进她的眼睛,轻勾嘴角,“小年夜快乐!”

靳子琦看着他的深眸,那璀璨之处,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为什么突然对她说这么一句?难道是因为清晨秦远说了同样一句话?

还是这样寸步不让……

她腾出手抚上他的眉眼,却在他又俯身过来时,刮了刮他直挺的鼻梁,推开车门迅速地旋身下去,让驾驶座上系着安全带的男人扑了个空。

宋其衍被她阴了一次,车外传来隐约的笑声,他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靳子琦却站在车边,在关上车门前说了句:“下雪开车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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