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怎么了?”乔楠本能地联想到了苏凝雪身上。
副驾驶座上的韩闵峥也侧头看来,不掩眼底的关心,就连某某也握紧了靳子琦的手,扁着小嘴,一脸怕怕地。
靳子琦沉吟了几秒,才说:“我父亲出车祸了。”
乔楠的神情明显地一松,但那一闪而过的不安还是被靳子琦捕捉到,乔叔怕是在担心母亲的立场了,毕竟没领证什么都是有变数的……
靳子琦想要安抚乔楠,但仔细想了想,还是没出口,这个时候,说些宽慰人的话,并不会起到正面作用,相反的,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倒不如,到了医院后,由苏凝雪亲自向乔楠说明。
……
中途,靳子琦给宋其衍打了电话,他也立刻驱车赶往了医院。
韩闵峥在半路下车去公司,代替宋其衍去应付宋氏的一位合作客户。
到了医院,靳子琦在前台询问了一下,护士立刻就告诉他们,刚才就有一个男伤员从救护车上下来,出了车祸,现在正在二楼急救。
靳子琦道了谢,某某交给乔楠照顾,她先快速地上楼。
挺着个大肚子,行动多少有些不便,走了一层楼梯,就有些虚脱的感觉。
靳子琦擦了擦额际的虚汗,急看到坐在急诊区里的苏凝雪。
苏凝雪的脸色很惨白,她的一双手还沾染着血渍,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是靳子琦,心头本绷紧的那根弦才有些松懈下来。
一旁,两名交警正在和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交涉,靳子琦瞟了眼那个满脸担忧和惊惶的男人,想来就是这场车祸里的另一方。
靳子琦走到苏凝雪面前,压低声线问:“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凝雪已经逐渐平复自己的情绪,解释:“开完会,你父亲叫住我说有话跟我说,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可以谈的,就走了,他开车追出来,再靳氏前面的十字路口和横穿过来的一辆卡车撞到了一块儿。”
说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苏凝雪还是心有余悸。
她不愿意跟靳昭东久待,就匆匆开了车走人,没想到他会那么固执,结婚三十年,何曾见他那么惊慌失措,甚至罔顾了自己的性命。
靳子琦坐在苏凝雪旁边,握住母亲微凉的手,“爸爸会没事的。”
没过多久,医生就从急诊室里推门而出,看到坐在那里的靳子琦和苏凝雪,便朝她们快步走来,一边问:“病人需要手术,你们谁是他的家属?”
靳子琦望着那份手术合同书愣了愣,医生却以为她们只是朋友,皱着眉催促:“如果没有,那么请帮忙打电话通知他的家属来,不签字不能做手术!”
苏凝雪的眸光一闪,刚想开口让靳子琦签字,那边的交警却指着她说:“医生,她是病人的妻子,可能被吓到了,没反应过来。”
“这样啊……”医生嘀咕了句,就把笔递到苏凝雪面前。
苏凝雪眉头一皱,刚想否认,走廊那头便响起一阵高跟鞋踏地声,然后是乔念昭气势汹汹的一声高呼:“她不是病人的妻子,是前妻!”
乔念昭的声量拔得很高很尖,震得整个楼层都回荡着她的余音。
靳子琦望过去的同时,乔念昭已经走到了急诊室前,她横了眼靳子琦和苏凝雪,然后跟医生说:“我来签字吧,我是他的女儿。”
紧随着乔念昭的脚步而来的是乔欣卉。
乔欣卉的呼吸不稳,额头还贴着纱布,当看到急诊室门口亮起的灯时,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抓住医生的手紧张地询问:“医生,病人怎么样啦?”
“妈,别担心,爸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乔念昭扶住摇摇欲坠的乔欣卉,咬着嘴唇,深深地望了眼急诊室。
医生先是瞟了眼乔欣卉母女,又瞅了眼靳子琦母女,像是猜到了什么,迟疑了会儿,然后还是决定把合同书递给了乔念昭:“快点签字吧。”
乔念昭点头,刚要接过同意书,横空插进来一只纤白的手,硬生生地从她的眼皮底下抢走了手术同意书。乔念昭瞳孔一缩,随即而来的是忿忿的怒气,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爸爸等着做手术,你要干什么?”
靳子琦冷眼扫过脸色有片刻变化的乔欣卉,最后落在乔念昭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拿着那份同意书,唰唰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乔念昭愠怒的瞪视下,靳子琦把手里的同意书交给一声,转而迎上乔念昭的目光,慢慢地道来:“你是养女,这名字还是由亲生女儿来签的好。”
“你——”乔念昭狠狠地瞪着靳子琦,眼看就要不罢休地冲上来。
苏凝雪下意识地就把靳子琦护在身后,冷冷地冲乔欣卉说:“你自己教的女儿,最好管好她,不要生了个人样,长了颗……”
苏凝雪截然刹住,没有说完这句话,但乔欣卉却是知道苏凝雪还没出口的那两个字,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乔念昭很快就明白了苏凝雪的意思,气得不行,只是还没发作就被身边的乔欣卉拉住,“妈,你干嘛拉着我,她们欺人太甚!”
哪知,乔欣卉非但没和她沆瀣一气,反倒越过她,走到靳子琦跟前,面带歉意地说:“子琦,念昭被我惯坏了,说话总是没头没脑,刚才也是担心你爸爸,才会一世情急说错了话,惹得你不高兴,但她真的没恶意。”
“妈!”乔念昭不敢置信地看着乔欣卉,“妈,你干嘛这么低声下气?”
就连靳子琦都有些惊讶地看着替女儿道歉的乔欣卉,怎么也没想到,乔欣卉竟然能做到这么份上,她自认为,这样舍弃尊严的事是做不出来的。
换位思考,要是现在是她得罪了乔念昭,以苏凝雪的脾气,绝对不会这样放下身段,不问是非对错就跟对方道歉,着实委屈了一些。
乔欣卉的这份委曲求全,连素来装惯了可怜的乔念昭都看不下去了。
乔念昭上前扯住乔欣卉的手臂:“妈,你做什么啊!明明是她们……”
“还不跟你姐姐道歉!”乔欣卉却厉声打断了她,俨然是命令的口吻。
乔念昭一张脸涨得通红,走廊上虽然人不多,但也有几双眼睛,她只觉得颜面尽失,怎么也不肯服软:“凭什么要我道歉?我也是爸爸的女儿,为什么她能签字,我就不能签了?我关心爸爸有错吗?”
乔念昭就像是含冤莫白的囚徒,憋屈地红了眼圈,捏紧了手里的包,望向靳子琦的目光更加幽怨,心里的恨意更深:都是她,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靳子琦无视了乔念昭的敌意,好似没看到在那里拉扯的乔家母女。
自从苏凝雪和靳昭东的婚姻破裂后,乔念昭一直以靳家千金自居,无论到哪里,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也是靳家名副其实的女儿。
即便天下人心里都知道乔念昭是靳昭东在外面的女儿,可是,没有靳昭东亲口对外宣布,她乔念昭就只能是私生女的身份。
至于靳昭东愿意站出来说明吗?
答案是个悬疑。
作为一个在商场上有地位的生意人,靳昭东自然把名声看得极重,也要在靳氏股东和员工面前维持自己的形象,如果告诉所有人,乔念昭是他的亲生女儿,那么对他自己的名声无疑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名声对于一个成功的商人来说,有多重要不言而喻,一个声名狼藉的人,如何在商场立足,如何在下属跟前树立威信?
所以,尽管以后靳昭东真的和乔欣卉结了婚,成了正式夫妻,如果靳昭东看重靳氏看重声誉,还是只会对外说乔念昭是养女,或是继女……
这亲生女儿和养女或是继女间的差别,可不是字面上那么简单。
乔欣卉见女儿怎么也不肯认错,有些着急,然而,一抬头,在对上苏凝雪冷漠的眼神时,心头一紧,迅速地移开了眼睛,双手揪紧了衣袖。
那日在病房里说的话,在她的心里至今留有余威,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苏凝雪看在眼里,反衬得她是多么地可笑。
那张凌雀图,并不是她偷来的,只是乔楠那些日子一直宝贝似地一遍又一遍抚平那张褶皱的画,她看着喜欢,才悄悄从他的房间拿过来看一看,想要临摹出一只类似的凌雀,何曾想过会因一张画和靳昭东结缘?
乔欣卉千思万绪理不清,那边的护士匆忙地从急诊室里出来。
“你们这里有没有人是B型血,病人之前失血过多,急需要输血!可是,血库里B型血不足,如果从附近医院调过来会影响手术进程!”
“需要什么血型?”一道低沉而略带疑惑的声音传来。
宋其衍疾步而来,不着痕迹地看了遍走廊上的人,走到靳子琦身边。
护士看到来人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按压下不耐,又说了一遍:“血库缺少B型血,病人刚好是B型血,所以我们需要现场抽血给病人使用!”
苏凝雪拧起眉头,她是AB型的,子琦是B型的,可惜怀孕了,自己供给都成问题,怎么还可能有多余的血来输给靳昭东?
宋其衍敛起俊眉,思忖了几秒,就跟护士说:“抽我的吧,我是B型血。”
说了半天,却只有宋其衍一人站出来,护士显然对这个结果有些失望,视线掠过靳子琦高高突起的肚子,首先排除,然后望向乔欣卉母女,见乔欣卉额头还贴着纱布,就知道她近期受了伤,最后把目光定在乔念昭身上。
“你是病人的女儿吧?照理说,病人是B型血,你是B型血的几率很大,你要是不确定的话,我们可以先验一下。”
护士的话音一落,廊间的几双眼睛齐齐看向乔欣卉和乔念昭。
乔念昭被众人看得不自在,下意识地拽了拽乔欣卉的衣袖:“妈……”
只是乔欣卉还没说什么,廊间忽然响起了乔楠的声音:“不用验了。”乔楠抱着某某走近,扫了眼乔欣卉,对护士说:“她母亲也是B型血。”
说着,乔楠把某某放下,对宋其衍道:“其衍,我跟你一起去。”
苏凝雪走到他身边,手搭在他的臂弯上,轻声说:“量力而行。”
乔楠眸底柔光闪动,拍了拍她的手,脸上露出一抹笑。
倒是一旁的乔念昭望着伉俪情深的乔楠和苏凝雪,愤恨地一甩手提包,发出响声,在几人不悦地看过去时,她朝着护士伸出自己的藕臂。
“既然我是B型血,那就抽我的吧,为爸爸做些事是我应该的!”
靳子琦听完暗自冷笑,乔念昭倒是抓住任何可以昭告她孝顺的机会。
只是,不等乔念昭跟着护士走人,乔欣卉却突然拉住了乔念昭的手阻止她离开,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都诧异地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乔欣卉。
“妈,你怎么了?”乔念昭不愿意被靳子琦等人看低,急着去献血呢!
靳子琦本正挽着宋其衍交代,也被这略显焦急的一声叫唤吸引了目光。
乔欣卉抿着嘴唇,在众多打量的视线下,冲护士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女儿也有了身孕,她救父心切,但我不能不顾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乔欣卉一句话,给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个炸弹,瞬间炸得水花四溅。
靳子琦和宋其衍互看一眼,乔念昭怀孕了?
两人一致看向乔念昭平坦的小腹和那双高跟鞋,这是孕妇该穿的鞋子吗?
事实上,更让靳子琦好奇的是,乔念昭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自从乔念昭和苏珩风分手后,似乎一直和孙皓厮混在一块儿,前几日乔念昭还和孙皓如胶似漆,那么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是他的。
想到这个可能,靳子琦的眉头拧得更紧,想到的是萧潇那一脸幸福的样子。
孙皓在乔念昭和萧潇这两个女人之间,究竟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
宋其衍发现了她的走神,拥了拥她的肩头,“怎么了?”
靳子琦回过神,摇头,“只是想到一些事,没什么,回去和你讲。”
宋其衍点头,便不再问,同其他人一样,等着乔欣卉的解释。
本还有些不满的护士,知道乔念昭怀孕后,便体谅地点头,“这倒是。”
倒是乔念昭,听了乔欣卉的话,有一秒钟的错愕,随即立刻不高兴地沉了脸,扯着乔欣卉的手臂:“妈,你怎么拿我怀孕的事……”
“难道你要冒着流产的风险吗?你早上呕吐的事,以为我不知道吗?”
难得,乔欣卉会露出这么严厉的神色,乔念昭立刻就噤声了,再也不提献血的事,只是低头站在乔欣卉的身后,低低地叫了声:“妈……”
乔欣卉却别开脸不去理会她,径直走去急诊室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乔念昭瞟了眼靳子琦几人,小跑到乔欣卉脚边蹲下:“妈,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不然我一定不会瞒你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乔欣卉颇为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一切等你爸爸醒了再说,现在没有什么事比你爸爸来得更重要。”
乔念昭点点头,就乖巧地静坐在乔欣卉身边,跟乔欣卉一起望着门口。
苏凝雪望着乔欣卉一副贤妻良母的姿态,抿了抿唇瓣,不想在这里久待,便对乔楠说:“我跟你一块儿过去,献完血直接回家吧。”
乔楠低头望着她,有些诧然,苏凝雪看了眼乔欣卉,淡淡地开口:“说起来,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连朋友也算不上,何必让人误会什么?”
乔楠握紧了苏凝雪的手,过了一会儿,才说出一个字:“好。”
苏凝雪回了他一个极淡的笑,然后两人一起牵着某某就先跟护士走了。
靳子琦和宋其衍稍稍落后,离开之前,靳子琦回头看了眼乔念昭,碰巧撞上乔欣卉的眼睛,乔欣卉一怔,但很快就冲她一颔首,收回了视线。
靳子琦眉角一挑,那边护士催了,她也不再多想,跟紧了宋其衍的脚步。
……
抽血很快就完成,乔楠和苏凝雪走了,作为女儿和女婿的靳子琦和宋其衍留了下来,等他们回到急诊室门口时,只有乔欣卉一个人坐在那里。
靳子琦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乔念昭人影,原以为她走了,身后就响起高跟鞋声,乔念昭拿着两杯热奶茶过来,擦肩而过时瞪了靳子琦一眼。
靳子琦不以为然,宋其衍拥着她在乔念昭她们对面坐下。
急诊室的红灯灭了,乔欣卉第一时间跑到门口,在医院出来的时候,直接上去问:“医生,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摘掉口罩,“情况基本稳定了,不过还需要在重症病房观察几天。”
宋其衍也起身询问:“现在我们可以进去看看病人吗?”
医生点点头:“病人还没醒,进去的声音轻点,不要打扰到他休息。”
靳子琦道了谢,跟宋其衍一起推门要进去。
医生却在那里独自嘀咕:“我说你们也是的,病人对蜂蜜过敏,作为家人你们不可能不知道,怎么还能让他喝了蜂蜜之后开车,嫌命太长吗?”
靳子琦闻言止住了脚步,看着医生:“您说,我父亲开车前喝了蜂蜜?”
靳昭东对蜂蜜过敏,在靳家不是秘密,所以靳家的佣人平日里也非常注意,不会在靳昭东的食物里或是茶水里加蜂蜜。
“是呀,他在接触了过敏物质后,非但没及时治疗,还剧烈地运动了,之后引起休克,恐怕这也是车祸发生的最主要原因吧!”
走廊上,忽然发出“啪嗒——”的声响,靳子琦循声转头,就看到乔念昭手里的咖啡洒在了地上,溅了她一身,手上也被烫到。
乔念昭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恍惚,似乎忘记了手上的疼痛,怔怔地愣在了那里,乔欣卉皱眉看着她,低声训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乔念昭就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猛地一抖,蹲下身去捡地上的杯子。
靳子琦没有看漏乔念昭的惊慌失措,她看了眼虚掩的病房门,宋其衍也抿着薄唇,若有所思地望着那边忙着捡杯子的乔念昭。
显然,他们两个想到一块儿去了。
只是,还未等靳子琦发难,手机便突兀地响起来。
靳子琦看了一眼,和宋其衍说了一声,便拿着手机走开去接电话。
宋其衍淡淡地望了眼乔欣卉和乔念昭,便开门进了病房。
一时间,走廊上只剩下乔欣卉和乔念昭两个人。
乔念昭从地上站起来,有些精神晃动,手里的咖啡杯被捏成了畸形,她的双肩微微地颤抖,嘴唇苍白地望着乔欣卉,充满了惊惶:“妈,怎么办,我……”
还没等乔念昭把话说完,乔欣卉就喝止了她:“闭嘴!”
“妈……”乔念昭两手拽住乔欣卉的手,眼泪就要流出来,不住地颤抖。
乔欣卉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警惕地四周看了一遍,还是不放心,拉起乔念昭,也不管她会不会摔倒,迅速地,带着怒气地,扯着她往前走。
“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要爸爸出事……”
两母女一走进偏僻的卫生间,乔念昭就急急地解释,害怕得脸上毫无血色,“我只是想要阻止爸爸去追那个女儿罢了,没想到会出车祸!”
乔欣卉恨铁不成钢地望了眼乔念昭,捂着额际,待平静下来,立刻转身关上厕所的门,隔绝了内外,又仔细地听了听,确定里面没人声后才放心。
“妈,你一定要帮我,不然我会去坐牢的!”
乔欣卉瞪着这个不成器的女儿:“你是想绝了我们母女俩的后路才甘心吗?”
乔念昭惊恐地摇头,“我没有,我只是想要爸爸留在我们身边而已!”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乔欣卉倍感疲倦地叹了口气。
乔念昭心有余悸,连带着说话也带着颤音:“我去公司找爸爸,爸爸正在开会,我看到那个女人也在,爸爸一双眼睛黏在她身上移不开,会议休息时还跟她拉拉扯扯,我就……就在爸爸的咖啡里加了点蜂蜜,我只是想要爸爸身体不适,然后不能再跟她牵扯不清,没想到爸爸会追出去还自己开车。”
乔欣卉狠狠地一巴掌挥了过去,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厕所里回荡。
乔念昭被打得傻傻地盯着乔欣卉,乔欣卉则指着她怒道:“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如果让你爸爸知道你做出这样的事,你觉得他还会喜欢你吗?”
乔念昭听了母亲的话,吓得眼泪直掉,想要去拉乔欣卉的手,却被乔欣卉无情地挥开,最后大声痛哭起来:“我就是不甘心嘛!我也是爸爸的女儿,凭什么,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让靳子琦占去了!我们住进靳家又怎么样?妈你处处为爸爸着想,可是倒头来得到的是什么?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你一辈子也捞不到靳太太的名分,连家里的佣人都能理直气壮地喊你欣姨!”
乔欣卉像是被戳到痛楚,喉间哽咽了一下,乔念昭还在继续控诉:“这些年我受够了,在靳家我只是个养女,当我跟靳子琦一起参加晚会的时候,我永远被划分在私生女里边,想要和那些正牌的千金小姐们说上半句话,都是一种奢望,想要跟那些少爷小姐一起玩,简直是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当我被收养进靳家的时候,不管我怎么向尹沥示好,尹沥只围着靳子琦一个人转,连看我一眼都没有,我也是靳昭东的女儿,为什么我就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可靳子琦呢,可以肆意挥霍不珍惜别人的感情!”
乔欣卉望着接近于崩溃边缘的女儿:“你不甘心?那你以为我甘愿这么低声下气地做人吗?”说着,冷笑出声,笑声森冷而讥嘲。
乔念昭被这诡异的笑声惊愕住,乔欣卉却立刻敛了笑,冷肃着脸色,“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不管谁提起,你都只要说不知道,懂了吗?”
乔念昭慌忙地点头,看到母亲还是维护自己的,破涕而笑,所有的担忧也随风而逝,抹去脸上的泪痕。
乔欣卉看她的样子,心生怜悯,抚摸着她的脸颊:“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一定要听话知道吗?现在,去病房,妈希望你爸爸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
乔念昭用力地点头,便挽着乔欣卉一起走出了厕所。
恢复安静的厕所,忽然响起一声开门声,一个隔间的门从里面拉开,靳子琦从里面走出来,脸色淡淡的,径直走到盥洗台前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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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终于出现了一个万更!明天更新要很晚,大家晚上十点后来吧,明天没时间码字。
☆、【008】看谁沉不住气!
靳子琦从卫生间出来,便直接去了靳昭东此刻住的重症病房。
一路走去,耳边却还是回绕着乔欣卉母女的谈话,她早就猜到靳昭东误食蜂蜜的事跟乔念昭脱不了关系,没想到还真的是她下的手。
然而,最让靳子琦诧异的是,乔念昭最后气急败坏下出口的那句话。
这些年,乔念昭和苏珩风耳鬓厮磨、如胶似漆,恐怕不止她,所有人都以为乔念昭喜欢的人是苏珩风,哪里会联想到尹沥身上。
靳子琦深吸了口冷气,眯了眯美眸,如果不是她无意间听到,也许这辈子都不知道,原来乔念昭心里最喜欢的人是尹沥,而非苏珩风!
果然女人的心思你不用猜,更何况还是一个和她是死对头的女人!
乔念昭选择和苏珩风暗通曲款,最初也只是为了享受那种从靳子琦手里夺走东西时的那份成就感,至于后来有没有真喜欢,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如果苏珩风知道自己不过是乔念昭用来打击报复靳子琦的工具,往日的甜言蜜语都带着目的性,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在病房门外,靳子琦原地站了几秒钟,收拾起自己的思绪才推门而入。
一阵暖气扑面而来,靳子琦刻意放轻脚步,一进去,发现乔念昭坐在病床边,纤柔的背影正对着门口,只要有人进来一眼就会看到她。
病房内设的洗手间里,隐约传来放水声,然后虚掩的门被打开,乔欣卉端着一盆热水出来,“子琦,打完电话了吗?”
若非在厕所里听到乔欣卉那阴冷的讥笑声,靳子琦也会认为乔欣卉天生便是这般温柔似水的性格,可现在,她只觉得乔欣卉的演技非凡。
乔欣卉见靳子琦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自己看,一时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在起来,“你自己坐,我先给你爸爸擦一下身子,都沾了血渍。”
靳子琦眸底寒光一敛,望着乔欣卉拿出靳家当家主妇的姿态,唇角微微勾起:“这些日子倒是多亏了欣姨照顾我爸爸的衣食起居。”
倘若搁在以往,听到靳子琦这句话,乔欣卉心底多少有些高兴,毕竟,靳子琦对自己的认同会让她和乔念昭进靳家的困难大大减少。
可是,今天,还是在乔念昭说出那句“即使是靳家佣人都可以理直气壮地叫你一声欣姨”后,乔欣卉便不怎么喜欢欣姨这个称呼,尤其是由靳子琦含笑地说出来,即便她的笑容淡淡的,看在乔欣卉眼里却格外具有讽刺意味。
但在靳昭东得知苏凝雪才是他当初该爱的女人后,乔欣卉也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一般的筹码,比起乔念昭,靳昭东怕是出于内疚更加地疼爱靳子琦了。
忌于这一点,乔欣卉也没有过多表现自己的不满,只是扯了扯嘴角,说了句:“这是我的应该做的,毕竟他也是我的男人。”
闻言,靳子琦的黛眉一拧,乔欣卉不动声色地宣布了自己的主权,却又让人抓不到把柄,这段数,是乔念昭哪怕再学十年也达不到的高度。
乔欣卉好似没看到靳子琦若有所思的神情,径直走去了病床边。
“昭儿,把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再打高点,我要把你爸爸的被子掀一下,刚动过手术,要是再感冒就不好了。”乔欣卉压低声线和乔念昭交代。
靳昭东在这场车祸里骨折了右胳臂肘,头上也撞破了,留了不少血,并没想象中严重,现在没有清醒过来,是因为手术的麻药效果还没有过去。
乔念昭也看到了靳子琦,却在轻哼一声后选择了忽略,望着乔欣卉细心照顾靳昭东的样子,不禁一声嘀咕:“擦个脸和手脚,妈你真大惊小怪!”
乔欣卉责怪地瞄了她一眼,乔念昭立刻捂住嘴,转动了下眼眸,拿起遥控器开始调温度,之后又帮助乔欣卉一起给靳昭东擦拭身上的血迹。
靳子琦站在那里望去,确实是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幸福画面,受伤的父亲,任劳任怨的母亲,乖巧懂事偶尔有些小脾气的女儿,多么感人的一幕……
靳昭东醒来第一眼看到恐怕也会感动。
当然,感动的前提是他不知道乔念昭是害他躺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想至斯,靳子琦才发现,病房里没有看到宋其衍的人影。
不是说好在病房里等她吗?
靳子琦转身正欲去寻他,病房的门就被推开,宋其衍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去哪里了?打个电话去那么久。”他一上来就自然地拥住她的肩头。
靳子琦看了一眼那边忙里忙外的乔家母女,眸底幽光一闪,一丝恶作剧的念头从大脑里滑过,她倚靠在宋其衍怀里,笑吟吟地整理他的大衣。
“哦……接完电话后,顺便去了一趟厕所。”
那边的乔欣卉明显地身形一滞,连给靳昭东擦手的动作也停止了。
乔念昭则蓦然回头望过去,紧张兮兮地瞪着靳子琦,十指搅紧了手中的被褥,脸色也逐渐褪去血色,那样子,看起来吓得不轻。
即便开着暖气,病房内的温度也硬生生地降了几度,诡异地寂静。
甚至,还能察觉到乔欣卉和乔念昭变得粗喘的呼吸声。
靳子琦垂敛着眼睫,掩饰住眸底的那抹算计,直到乔念昭已经沉不住气,她才抬起头,眉眼间流露着几分不悦,语气也是极为抱怨。
“也不知道是谁,把厕所的门反锁了,我只好去三楼上厕所。”
她这句话一出口,宋其衍挑了挑眉毛,像是明白了什么,却没有点破,瞟了眼病床边行为举止有些怪异的母女,弯起食指轻敲她光洁的额头。
“笨,爸爸房间里有**的卫生间,何必要跑得那么远?”
靳子琦微微一笑,扣住他的手指,握在掌心:“我这不是忍不住了嘛!”
有些撒娇的语调,冲散了一屋子的诡异氛围,她垂下眼眸的时候,眼角却不放过病床那边的情况,如她所料,乔念昭重重地松了口气。
倒是乔欣卉,似乎并没有因为靳子琦的后面一句话而放松警惕。
靳子琦挽起嘴角笑开,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既不说听到也不说没听到,含糊其辞的说法,依照乔欣卉谨慎的性子,今晚怕是要难以入眠了。
她转而跟乔欣卉道:“欣姨,我怀孕后经不起熬夜,其衍最近也忙着公司的事,今晚恐怕不能留下来陪爸爸,得麻烦你了。”
靳子琦难得的和颜悦色,让乔欣卉更是加重了心中的忧虑。但面上,她还是回了靳子琦一个浅显的笑,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
她搁下了毛巾,点头应下:“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和念昭就可以了,你爸爸醒了,我会告诉他,你和其衍来看过他了。”
一个女儿彻夜守着,一个女儿看了眼就走了,哪个孝顺不言而喻啊!
靳子琦眉角一动,佯装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曲曲,脸上的笑意更浓。
“那就劳烦欣姨了。”说着,她挽过宋其衍的臂弯,顺便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眸也眯了眯,催促道:“走吧,困死了。”
乔念昭看着靳子琦迫不及待要走的样子,不由地来了气,刚才在医生面前,靳子琦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她是靳昭东的女儿,现在却这副德行……
靳子琦把乔念昭气得头顶生烟的不甘样尽收眼底,随即故作轻松地看着乔念昭说道:“如果熬不住就回家睡觉,通宵可对宝宝成长不好。”
乔念昭嘴角猛烈抽了抽,而靳子琦已经带着甜蜜笑容,拉下宋其衍的头,和他亲昵地耳语了几句,然后两人挽着手开门走了。
病房的门重新合上,“砰——”地一下,就像是砸在乔念昭的心头上。
“妈你看她……”乔念昭忿忿地把手里的毛巾甩到一边的椅子上,气得直跳脚:“凭什么要我们守着,她却可以回家睡大头觉!”
乔欣卉拧着眉头,望了眼床上昏睡的靳昭东,听了乔念昭的抱怨,深深地看着门口,“如果你能像她沉得住气,我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乔念昭听乔欣卉夸靳子琦,更加来火,“妈你怎么帮着外人欺负我?”
乔欣卉一记冷眼扫过去,本还忿忿不平的乔念昭立刻就抿紧了嘴唇,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放肆,安静地坐回到床畔。
将手里凉透的毛巾丢回脸盆里,乔欣卉斜睨了眼一脸怨怼的乔念昭,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藏住心事,而不是写在脸上!”
乔念昭无言以对,心中却对靳子琦的怨念更深了一些。
乔欣卉仔细观察了阵靳昭东,确定他没醒来的趋势,才对乔念昭说:“至于你肚子里这个孩子,这件事不能瞒着你爸爸,还需要他来为你出头。等他醒来,就把你怀孕的事告诉他,到时不管他什么态度,你都不要顶嘴知道吗?”
“可是……我还没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乔念昭嘀咕了句,乔欣卉便瞪了她一眼,语气既疲惫又带着脾气。
“不确定?不确定你不会买测孕棒去测?难道还要我领着你去妇产科检查出来,昭告天下你未婚先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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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申明一下,这不是小白文,我不会采取一根筋到底的逻辑构思来写,也许你们现在看到的真相往往都是我抛出的烟雾弹,没有到结局,什么都有变数,我想要呈现一个环环紧扣、悬疑不断的故事,所以不会剧透,即使你们要骂我,我也不会改变我已经拟好的构思,至于楠竹的贞操问题,我可以保证,他是清白的!以后不再做强调……
☆、【009】尊严值几个钱?
“不确定?不确定你不会买测孕棒去测?难道还要我领着你去妇产科检查出来,昭告天下你未婚先孕的事?”
乔念昭害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如果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怎么办?”乔欣卉稍稍拔高了音量,但碍于靳昭东还躺在那里,深呼吸了几下,平复自己的怒火,“你都做出这种事了,还敢问我怎么办?”
“妈……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那晚喝醉酒了,孙皓带我去酒店时我已经没意识了。要怪都怪靳子琦,她明明看到我,却还是把我交给了孙皓……”
乔念昭说到后来,声音充满了愤恨,微微地抽泣着,把责任都推卸到了靳子琦身上:“她一定是见不得我好,才故意陷害我的!”
只是她刚说出这句话,就换来乔欣卉怒其不争的斜眼,终归是自己的女儿,乔欣卉无可奈何地捂着额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幽叹一声,才抬头看着在那里红眼圈的乔念昭:“如果你自律性强,会被她抓到把柄吗?与其在这里骂这骂那,不如给我想点实际点的东西!”
乔念昭望着自己平平的小腹,心里一阵忐忑:“妈,我不想堕胎啊!”
“谁让你去堕胎了?”乔欣卉拧起秀眉:“我只是让你去验孕,怎么连这件事都搞不清楚?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今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害怕嘛!我虽然最近没演戏了,可怎么说也还是公众人物,被周刊拍到了怎么办?况且……”乔念昭惴惴不安地说:“我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乔欣卉深沉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这个孩子难道不是孙皓的?”
乔念昭被看得有些紧张,捂着肚子,弱弱地说:“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是吧?”乔欣卉抬起手,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蠢货,但还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咬着牙训斥:“你还跟哪些男人乱来过?”
“没有了,就孙皓一个。”乔念昭扁了扁嘴唇:“可是之前我还跟阿风……”
岂料,乔欣卉立即两道冷光射过来,乔念昭身体一颤,闭了嘴。
“你就不能给我长点记性吗?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苏珩风!他和白桑桑双宿双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处境?即使这个孩子……”
乔欣卉呼了口气,才继续说:“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面前,要么你没有怀孕,要么你肚子里这个孩子是孙皓的,除此之外,你没有别的选择。”
乔念昭连连点头,脸色被吓得苍白,过了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所顾虑地说:“要是孙皓不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怎么办?”
“这就由不得他了。”乔欣卉眸色渐深:“那晚你爸爸也亲眼看到了你们赤身**躺在一块儿,他要想抵赖也得看过不过得去你爸爸这一关。”
“那要是孙皓不想要这个孩子,让我去打掉,那我不是……”
“不可能。”乔欣卉直接打断了她的猜忌:“怎么可能这么便宜了孙皓?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等你用验孕棒证实怀孕后,就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你奶奶。”
提到孙兰芳,乔欣卉的胸口憋了口气,手指拂过额头的伤口,那晚的帐还没跟她算呢,要不是她还有些利用价值,哪里需要这么忍让着她?
一个二嫁了的女人,还敢跑来靳家倚老卖老,老不死的东西!
乔欣卉面上依然是一派安和,“到时你奶奶一定会告诉孙家那边,以我这些日子的观察,你奶奶有意无意在怂恿你爸爸把手底下一些项目的建材方面交给孙家,如果知道你怀了孙皓的孩子,在她看来百利而无一害。”
“妈你的意思是说……”乔念昭不算傻,很快就懂了母亲的用意。
乔欣卉见女儿还没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满意地颔首:“孙家在A市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对他们家的名声也不好。虽然孙皓只是继子,但这些年你那位堂伯一直膝下无子,把孙氏交给孙皓是指日可待的事。”
乔欣卉分析起孙家来头头是道,一听就知道她之前已经做过一番调查,若孙家现在是个穷酸户,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趟这趟浑水。
“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就好好地给我养胎,不要再折腾出什么事儿来,更别再去想苏珩风怎么样了,从今晚起,你记住,你是孙皓孩子的母亲,将来是要做孙家女主人的!”
也许是这辈子受压迫受的多了,乔念昭一听到孙家女主人几个字,两眼直发光,重重地点头:“妈,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孩子的,不让他出现任何差池!只要等这个孩子生下来,那就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实,谁也赖不掉了!”
即便此刻乔念昭心里依旧想着念着都是苏珩风,但在知道进宋家无望后,总算懂得迷途知返,义无反顾地朝着孙家的大门迈进了。
乔欣卉满意地抚摸了下乔念昭之前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看到乔念昭吃疼得躲闪了下,目光才逐渐柔和下去,拧了块毛巾给她擦拭消肿。
“如果可以选择,妈也不希望你这样委曲求全地嫁给孙皓,只是你和苏珩风的事情四年前闹得满城风雨,虽然现在提及的人少了,但是他们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你要还想在这个圈子里待着,有时候总得牺牲点什么。”
乔念昭听得忍不住落下了眼泪,为自己和母亲这些年不见光的日子委屈。
乔欣卉见女儿伤心,也放柔了声音:“你之前一直埋怨妈不催促你爸把你的户口迁进靳家,现在,应该明白妈的苦心了吧?你要跟孙皓在一起,就必须是没有任何的亲属关系,若是被旁人抓去了把柄,以后拿出来说事也够你受的了!”
乔念昭后怕地战栗了一下,却也因为自己和靳子琦的不公平待遇而不平,当年,靳子琦也是孤身一人带着孩子过来的,现在还不是嫁得很好?
单是想一想,她就忍不住来火,同样是孕妇,靳子琦成为了S城首富的儿媳妇,她却要被迫远嫁其他市,和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共度一生。
靳子琦是靳家名正言顺的千金大小姐,而她,乔念昭,却是地地道道的私生女,当靳子琦在琴房里练钢琴的时候,她却只能拿着抹布讨好佣人。即便后来自己成为了众星捧月的大明星,但在靳子琦面前,本能地有一份自卑感。
在那个高贵得眼睛长在头顶的公主眼里,她不论怎么变化都只是癞蛤蟆,在靳家公主那双冷漠犀利的眼睛注视下,她自然而然就暴露了原形。
乔念昭不由地看向病床上的靳昭东,压抑不住心中的怪异情绪,眼底含着泪,轻声问乔欣卉:“妈,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没尊严地活着吗?”
“尊严?”乔欣卉自嘲地一笑:“尊严……人的尊严值几个钱,尊严是那些虚伪的上位者拿来哄人的噱头,像我们这样的人,要是把尊严当饭吃,早就饿死街头了,要是当年我把尊严放在第一位,就该在你爸爸结婚的时候自杀了。”
“妈……”望着乔欣卉神思恍惚的模样,乔念昭不由地心底一慌。
乔欣卉反而笑笑:“我曾经也想平静地和丈夫举案齐眉地生活,可是命运却不给我这个机会,我在结婚前偷尝禁果,在那一场婚姻里我就得到了报应,最后我被赶出来,如果我真忠贞不二,就该跳进江里死了一了百了。”
乔念昭听得难受,乔欣卉却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宁静的夜幕。
“在那个时代,女人要活下去远远比想象中的难,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也想像个寻常人生活,更加不会孤注一掷,跑去天山找你爸爸,更不会有你了。”
病房里逐渐变得安静,犹如死亡一般的安静。
在温暖的屋子里,乔念昭却狠狠地打了个冷颤,她看到乔欣卉缓缓转过身,她的母亲这些年受的苦让她远比苏凝雪的外貌看上去衰老沧桑。
乔欣卉却像是没看到女儿眼里的怜惜,径直走去沙发前的茶几上,倒了一杯水放到床柜上,坐下来静静地等待靳昭东从昏迷中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