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婚宠——嫁值千金》作者:锦素流年【完结 番外】(2014.02.18更新番外) > 婚宠——嫁值千金.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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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锦素流年 当前章节:148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4:43

靳子琦不由地拧紧眉头,她不知道乔尼怎么会站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经历了刚才那一遭,甚至连招呼,她都懒得打。

然而,乔尼的后背好像长了眼睛,在靳子琦快步离开之前便转过身。

靳子琦明白已经逃不过一声问候,便也不动了,静静地牵着某某站在那里。

乔尼已经换上了一身深咖色流光的休闲装,更衬得他气度不凡,他嘴角噙着一缕笑,人已经大步走来,无视周遭的惊艳目光,冲靳子琦笑得灿烂。

“靳小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他也注意到她身边正提防地瞅着自己不眨眼的某某,友善地笑笑:“这位小朋友是……”

他的身边,没有看到那个和他缠绵的女人,前前后后就只有他一人。

靳子琦收回巡视四周的视线,冲他礼貌地颔首,“其衍带我和孩子一起来游泳,在这里看到乔先生,真的很巧。”

乔尼兴味地多打量了几眼靳某某,才望向靳子琦说:“本来应该更巧的,谁让你们一家三口在泳池里玩得太投入呢!”

靳子琦一惊,他的意思是……刚才他也在泳池里游泳?!

乔尼看到她的错愕,脸上的笑意更浓,两手兜在裤袋里,耸耸肩:“约了我妹妹简一起来健身,不过那丫头游完泳跑楼上做面膜去了。”

“是呀?”靳子琦随口应了一句,很明显地不想再继续话题。

乔尼却自顾自地说开:“是呀,不过看来那丫头把我丢在这里是对的,不然怎么能遇到你呢?我正想着请你吃顿饭,苦于没有时间和机会,不过今天看起来倒是蛮巧合的,反正其衍在游泳,我妹妹也没空理我,去下面的咖啡厅坐坐?”

靳子琦礼貌地婉拒:“这恐怕不太好,我和乔尼先生貌似不太熟。”

乔尼挑了一挑眉,并不介意她给的冷脸,黏了上来,走在她的另一边,“你们中国不是有几句话叫一回生两回熟吗?我是其衍的好朋友,虽然我没有参加他的婚礼,但我一直都希望能和那个折服他的东方女孩认识。”

靳子琦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他,他亦正看着她,眼中缱绻着异常柔和的眸光,那不是一个男人该看朋友妻子的,更像是凝望意中人时才有的深情。

如果没有看到刚才那淫(和谐)乱的一幕,或者,她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可能会相信自己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让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为自己着迷。

况且……她在他眼睛里看到的不是深情,是一种征服掠夺的血性。

靳子琦露出一个清冷的笑:“乔尼先生对每一个初见的异性都这样热情?”

乔尼一愣,看到她眉间的冷意,以为她是介意自己对每个女人都这样深情,笑意更深:“并不是每一个初见的异性都像靳小姐这么美丽迷人的。”

靳子琦听完后点点头:“那么,下次说这些话之前,还请乔尼先生先把自己身上的‘毒药’味道祛除干净,免得引起异性的误会。”

说着,她牵着某某就径直往前走,连瞟都没瞟他一眼。

毒药,传说中象征着女人诱惑和迷人气息的香味……

乔尼站在原地,执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稍稍的怔愕过后,望着靳子琦纤长的背影,脸上浮现出兴味的笑意。

“对了,明天大年初一,我们罗家在三亚会有一场四天五夜的聚会,届时会邀请S城圈子里的朋友们一起参加欢聚庆祝新年,宋氏肯定在我们的邀请行列之内,到时候欢迎靳小姐和其衍一起来玩!”

身后乔尼的声音传来,靳子琦的脚步缓了缓,却没有停下来。

“靳小姐不用担心路途,这次是我们罗家会启用二十架私人飞机接送受邀的宾客,至于在三亚的一切费用,也由我罗家全部报销。”

乔尼的声音里难掩上位者的倨傲和施舍之情,靳子琦转过头,看着他笑道:“好的,如果明天其衍没有别的安排的话,我们一定会前往,在这里先谢谢乔尼先生的盛情邀请了。”

“靳小姐客气了。”乔尼扬起嘴角,露出一个自诩完美的微笑。

靳子琦点了点头,回过身的刹那,脸上的笑意一敛,至于他说的盛宴,早被她抛掷了脑后,刚才应对他,也不过是不想因为一时之气为自己树敌。

走远后,靳某某忍不住扬着红彤彤的小脸问:“琦琦,那个人是谁哇?怎么那样看着你,就像老鼠盯着大米一样,好讨厌!”

老鼠?靳子琦扑闪了下美眸,想到乔尼那眯起眼审度她的样子,确实不比猥琐的老鼠好上多少,一样的不安好心,惹人不喜。

不愿让孩子牵扯到大人的纠纷里,靳子琦安抚了几下某某的脑袋,用最简单的话语解释:“那是你粑粑的朋友,不过琦琦也不认识。”

靳某某听了,嘟嘟哝哝地说:“粑粑怎么和这种坏人交朋友?”

靳子琦赞同地点头,欣慰地瞅着某某,这孩子,今天终于聪明了一次!

“好了,现在,去看看粑粑有没有背着我们找女朋友!”

靳子琦只是随口玩笑地说了一句,结果,带着某某回到游泳馆里时,还真的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火辣的女人缠着宋其衍,笑靥如花地不知说着什么。

宋其衍一张脸阴沉得不比黑石好看,眉头紧紧皱着,眼睛也看向别处,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想要离开却被那个身上三点式的美女拦住去路。

靳子琦在岸上观望着宋其衍寸步难行、额际青筋暴动的样子,也没出手帮忙,拉着某某找了一处椅子坐下,幸灾乐祸地欣赏着这霸王硬上钩的戏码。

那位美女无视了宋其衍的冷脸,一双风情万千的美眸左顾右盼,不知说到了什么,忽然开始动手动脚起来,两条白皙的藕臂舒展着,有意无意地摆出妖娆的姿态,随着她的动作,走光率大大地增加。

身上是典型的三点式泳衣,遮不住胸前的大片春光,也只是有几条细细的带子缠绕着,靳子琦摩挲着下颌,甚至怀疑,要不是碍于公共场合,那美女会不会狼性大发,一把扯掉身上的泳衣,迫不及待地扑向宋其衍?

“琦琦,那个阿姨想对粑粑做什么?”某某晃着两只小脚,好奇地问。

靳子琦把他搂在怀里,亲了亲他滑嫩的脸颊:“你说呢?”

某某撇了撇小嘴,鄙夷地看着泳池里那个恨不得把宋其衍拆吃入肚的美女,哼哼两声,便安静地靠在靳子琦怀里砸吧着嘴闭眼睡觉。

而泳池里,那个美女突然惊慌失措地高呼一声,两条手臂在空中优雅地挥了挥,却角度准确地挥到了宋其衍的胸膛上。

靳子琦看得眉心一拧,那里,貌似,好像是她的专属地……

下一秒,她就瞧见宋其衍再也忍受不住地,霍地从泳池里起身,毫不怜香惜玉地把那位柔弱的美女一推,那美女一脚不稳被水淹没头顶溅起一大朵水花,直到最后一刻,她都不敢相信这个英俊的男人会做出这么无礼的动作!

宋其衍愠怒地转身,却瞟到泳池边那惬意而坐的纤影。心中又气又好笑,他都这样了她还能那么淡定地坐在那里喝饮料?

这个时候,不是该英雄救美……不,美女救英雄吗?

宋其衍哭笑不得,颀长的身子窜入水中,迅速地朝她游了过去。

“怎么样?野味打得开心吗?”

他刚钻出水面,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含笑的清雅脸庞,粼粼水光在她的眼底闪烁着潋滟的光晕,她往前稍倾着身,眯着眼浅浅地笑。

宋其衍给了她一记白眼,姿态优雅地上岸,露出那令无数女人着迷的身材,靳子琦听到一片吸气声,无奈地揉了揉额头,蓝颜祸水啊!

“过来。”蓝颜突然冷冷地下达上岸后的第一个命令。

靳子琦没有任何的反抗,只是刚一靠近,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低头,恶狠狠地啃噬了一番她的唇瓣,直到她发出痛呼他才松开她。

这个时候,他也没忘记亲一下某某肥嘟嘟的脸颊。

“我去冲个澡,很快就回来。”

靳子琦点点头,坐回到椅子上,目送他只着一条泳裤在各种视线里穿梭。

她眼角瞟到那个纠缠宋其衍的美女已经从水里爬起来,正趴在池边,一双闪着狼光的美眸一直盯着宋其衍的背影,只差没流出一管口水来。

靳子琦抿了抿嘴角,不知为何,心里似乎有些不是滋味。

然后,那个勾引宋其衍未遂的美女向着这一边游过来。

坐在怀里的靳某某忽然扭动起那软糯糯的身子,咬着嘴唇,眼巴巴地瞅着靳子琦,两只小手捂着自己的裤裆,那是要尿尿的暗示!

靳子琦脑海里灵光一动,一边摸着某某的脑袋,一边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才把靳某某往泳池边一带,自己则坐回椅子上。

“琦琦……”某某委屈地哼哼,掰着自己的裤子不知道怎么办。

靳子琦则拿起牛奶饮了一口,姿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朝靳某某挥了挥手:“琦琦在这边帮你看着,有人来了就告诉你。”

靳某某憨憨地哦了一声,三下两下就把裤子推到膝盖处,然后对着泳池,靳子琦望着那两瓣白花花的小屁股,缓缓地眯起了那浅棕色的眸子。

“嘘——”

冬天的游泳池里自然是温水,此刻雾气袅袅,看得并不真切。

那个美女用蝶泳的姿势一口气到底,泼水而出,刚摘下眼睛,一抬头,还没来得及攀住上岸的扶手,不偏不倚地接住了某某的那泡尿。

“咳咳……”美女五官都皱成了一团,无法忍受那股子尿骚味。

“啊,这里怎么有人?”本坐在椅子上的靳子琦已经站在了岸边,一脸惊讶地看着被浇了一脸尿的美女,“不好意思,这里雾气这么大……”

说着,靳子琦朝骨碌碌转着眼珠子的靳某某一使眼色,后者立刻绷直了两条腿,弯腰把裤子窸窸窣窣地穿好,躲到靳子琦的身后探着脑袋不肯出来。

“我儿子没什么病,所以小姐你放心好了。”靳子琦浅笑地补充。

“你……”美女自认倒霉,呸呸地往外吐了几口唾沫,但是那股子尿骚味在口腔里挥散不去,看到靳子琦那虔诚的致歉态度又不好多说什么,“虽然这雾气大了点,但你也不能让你的孩子随地大小便呀!”

“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不过,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我又怀孕了,也管不住他,某某,还不过来跟阿姨说对不起。”

靳子琦伸手就把靳某某拖了出来,某某扭捏着,抿紧小嘴,如阶级敌人般瞪着那美女,士可杀不可辱,要头有一颗,道歉,没门!

“怎么这么不听话?如果因为你,阿姨又长出几条皱纹怎么办?”

靳子琦作势拍了拍某某的屁股,然后冲那美女歉意地一点头。

倒是那美女气得不轻:“什么阿姨?我才二十岁好不好!还有,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又,你咒我提前进入更年期啊!”

“你才二十岁?那长得有些太成熟了。”靳子琦诧异地看着她。

“你……你……”美女恼羞成怒,不想再面对这对母子,一头砸进水里准备令找个上岸的地方,结果在水里还没待到一秒就钻了出来。

美女失声尖叫,不住地做呕吐状,虚掐着自己的喉咙,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欲哭无泪,该死的,她怎么忘了这水里掺杂着尿液!

“小琦,某某,回家吧。”换好衣服的宋其衍已经走过来,揽过靳子琦,另一手牵着某某,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看那狼狈不堪的美女。

那呕吐不成的美女,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盯着离开的三人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却又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一出游泳馆,靳某某就不高兴地大喊:“琦琦,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唔唔……”怎么可以这样陷害某某!

靳子琦及时地捂住了某某叽叽喳喳的嘴,眼角视线飘过去,宋其衍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难道刚才在里面,他也看到了什么?

“怎么不让某某说完?”他靠过来,暖洋洋的味道充斥了她的鼻腔。

靳子琦做贼心虚,他却揽着她的腰,垂眸看着她细腻的皮肤,又笑,沉沉的愉悦的声音,笑得异常开怀,并且笑了很久。

就像是看书的人遇到有意思的情节,越看越想笑,越笑越觉得有意思。

靳子琦心里有些毛毛的,刚才那样的事确实不是名门千金会做出的事情。

“还不走?不是要赶回去吃晚饭吗?”靳子琦说着就自顾自地要走。

一条铁臂拦在她的大肚子前,让她一步都难以迈出,一回头,有些羞恼地瞪他,他却笑吟吟地拥住她,“我以为你不在乎呢……”

“谁在乎了,不过是有傲人的凶器罢了,没听过胸大无脑吗?”

“还说不在乎!”

靳子琦懒得理他,“宋其衍你——”她不敢置信地张大眼,随后有些气恼地看着他,象白的肌肤泛起红潮,那本搁在腰际的手竟然摸到了她的胸口!

“我喜欢这个型的。”宋其衍却义正词严地用严肃地表情看着她说:“也只喜欢一个女人的这个型号。”

“粑粑,现在你可以给某某看你裤裤里藏了什么东东了吧!”

在这个关键时刻,一个极度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靳子琦、宋其衍相顾无言,头顶一群乌鸦灰溜溜地飞过。

……

除夕之夜,刚一入夜,黑色的天空便绽放了一簇又一簇璀璨的烟花。

靳子琦和宋其衍带着某某先去了一趟南都花园,如今,乔楠已经搬来跟苏凝雪同住,看望了他们之后,一家三口才回宋家吃团圆饭。

宋宅位于半山坡处,因地处郊野,山林空旷,灿烂的花火更显得撩人,一朵一朵,在半空中绽放,千姿百态,五彩缤纷。

把车开到大门口时,宋其衍接到电话,宋之任出去见老朋友回来,车开到山脚下没油了,大过年,家里的司机就一位,只好让宋其衍下去接。

“你先进去,我下去一趟。”宋其衍亲了亲她的脸颊就又上了车。

某某哼唧地不愿意下车走路,就跟着宋其衍一块儿去山脚接人了,心里打着小算盘,等会儿粑粑就会把车开到家门口,而不是大门口!

靳子琦看着车子开远后才转身往家里走,如今怀孕了,她每走一步都格外地小心,天没有彻底暗下来,而且有路灯,看得清脚下的路。

快走到大门口处时,路过一辆黑色雅致轿车,那熟悉的车型让她的呼吸一滞,距离她也不过三步之遥。她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它停在这里,已经是第五次了……

靳子琦在原地停驻了几秒,便目不斜视地月过去,走了几步,她回了一下头,车子仍然静静地泊在淡黄的路灯下。

她走到了铁门前,按响门铃,里面的保全似乎不在。

寒冬的夜晚有些冷,她的两手都被冻得冰凉,她略略侧眸,那辆车依旧还在,没有人下来,也没有发动车子,仿佛静止在了那里。

铁门迟迟没有打开,一缕焦躁涌上心头,靳子琦盯着那古铜色的铁门,耳畔却突然响起乔欣卉的那番话,她又看了眼那辆轿车,那就像是一个威胁的黑点凝滞在她的胸口,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她站在驾驶座的车门边,深吸了口气,抬手,轻叩着车窗。

里面的人,仿佛被突然惊醒了一般,玻璃车窗迅速地落下,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鼻而来:“你喝酒了?”她有些惊愕地看着他,而且喝得不少。

秦远不说话,也没有表情,眼睛干干的,泛着血丝,脸色苍白如吸血鬼般。

“你坐到副驾驶座上去,我让家里的保全送你回去。”

秦远就像是机械人似地极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缓缓地抬手,抓住了她搁在车窗上的手,紧紧地扣住:“不要走。”

靳子琦本欲回去叫保全,不想一个不注意就被拉住了,那冰凉得没一点温度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腕上,她心跳一顿,那不是正常人的体温。

“你是不是不舒服?”她语气很淡,但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秦远只是望着她,“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邂逅,照顾,默契,什么都是假的,没有未来,没有责任和义务了,我……小琦……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只……爱过你一个。”

“秦远,你喝醉了。”靳子琦垂了垂眼睫,语调不带丝毫的情绪起伏。

沉默,萦绕在他们周身的唯有沉默。

靳子琦抬起眼,看到的是他脸上流露出的痛楚与无助。

他眼神中的恳求与绝望,是她从未见过的,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好像在湍急的河流中,她是他抓着的那块门板,如果她松开他,他就会溺水而亡。

只是中间隔了一个十年,什么都变了,也都回不到过去了。

靳子琦看到他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借着路灯光,近了半步,才发现他的另一只手一直用力抵着自己的胃部,驾驶座上胡乱撒着几个药盒子。

“你的胃病发作了?我让人送你去医院!”

他却不肯松开她的手,看到她对自己尚有的关心,晦暗的双眸中闪过夺目的光彩,“小琦,我们重头来过好不好?我们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你生病了。”靳子琦没去看他希冀的眼眸,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

“小琦……”他还想说什么,“咳——”却被一声喉间溢出的咳嗽打断,然后,一口鲜红的血液喷在了靳子琦的手背上。

☆、【019】所谓的真心

靳子琦看着阴暗光线下,自己手背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那温热的红色液体顺着她的虎口潺潺流下,滴落在他那白色的衬衫上,迅速地化开来。

“我帮你叫救护车……”说着,她瑟缩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他却更加用力地握住她的手,任由粘稠的血液模糊了他们相触的地方。

“为什么不回我的短信?”秦远沙哑而无力的声音萦绕在她耳畔。

“什么短信?”大门边的路灯光映出她的神情淡若远山一般。

秦远深深地看着她,“没收到吗?”他垂眸喃喃低语,随即哑然失笑,“没收到没关系……你还是过来了……这样就够……咳咳……”

他又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喉咙里涌上一口血腥味,秦远强忍住没有吐出来,他的视野有些黑暗闪烁,望着那淡色光晕里的纤影,怎么也不舍得移开眼。

“小琦……我……只剩下躯壳,好像再也撑不住了,陪在我身边好吗?没有方晴云,没有其衍,只有你跟我……我们……”

他的嘴唇哆嗦个不停,俊秀的眉紧紧地拧起,似在忍受钻心的痛楚。

他惨白的薄唇上残留着点点血迹,捏着她手腕的手也在不可遏制地战栗。

靳子琦的手指关节僵硬地蜷缩,心中一阵窒闷的难受,像是承受不住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如果他这个表白对她来说算是惊喜的话。

他们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他都表现得极为小心翼翼,百般呵护在手心,即使他没有优越的家境,也不愿意让她受一点委屈,分手的时候,她果断而坚定,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他亦没多说一个字,默默地斩断了情丝。

时隔十年的再相见,他温润儒雅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数得过来的几次见面,不是她的身边佳偶相伴就是他的臂弯间挽着良配,即便他们身边没有别人,也终究是找不到最初的那种感觉,破镜重圆,却圆不回那镜中央的那条裂痕。

他很尊重她的决定,十年,没有纠缠,她也没有去扰乱他的生活。

或许,在伦敦大学看到他和方晴云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决定远走。

靳子琦按压下复杂百味的情绪,看着面如死灰般憔悴的秦远,他望着她的眼神,就像是绝处逢生的癌症患者遭遇了生的希望,让她的心头狠狠地一震。

只是……此刻,他的神智并不清明。如果在清醒的情况下,他不会向她说出这样的话。他是醉了,她亦不能把几句醉言当真。

她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却发现手机放在包里,没随身携带。

而包……搁在了宋其衍的车上!

靳子琦抬头,发现他的脸色越加地苍白,嘴唇也由白转为淡紫色,她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深吸了几口凉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先放开我,我去里面叫人送你去医院,你需要看医生。”

她的手微微地挣扎起来,秦远意识到她要走,甚至用那只捂着胃部的手也抓住了她的手,眼底闪过紧张:“小琦……”

“那把你的手机借给我,我帮你叫救护车!”

靳子琦自然也感觉到自己手腕上无法挣脱的力道,她索性也不浪费力气,跟他索要手机的同时,眼角却瞟向远处一直幽静的环山马路。

如果宋其衍来了,倒是可以让他送秦远去医院,毕竟他们也算朋友。

“我没事……”秦远摇了摇头,一开口,结果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整个人紧接着弯下了腰,本紧扣着她的双手也松懈了,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手握着车窗,似要将指尖死死地嵌进去,额际有冷汗不断地落下。

他压抑的咳嗽声由轻转为重,斑斑的血迹在白色的衬衫上越来越多。

“你坐到后面去,我马上叫保全开车送你去!”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她可以假装没听到,但看到他这样子,她即便再铁石心肠,也做不到转身走开,任由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那边宋宅的保全打开门探出身,一看到门口的场景顿时就傻了,听到靳子琦的吩咐,立刻跑出来,一边掏手机一边说:“少夫人别担心,我就叫救护车。”

靳子琦注意着秦远的脸色,话却是对保全说的:“你直接送他去医院吧。”

“什么?”保全错愕地看看车里面的秦远,又看看靳子琦。

“我跟你一块儿去,你来开车,”靳子琦说这话手上也没停,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现在把他扶到后座上去躺着。”

保全一时没从惊愕中缓过神,听到靳子琦的指挥,动作有些僵硬地执行。

一阵寒风吹散了车内的温暖,秦远一个激灵,本涣散的意识略略清晰起来,他睁开眼睛,看着眉间流露着担忧的靳子琦,嘴角强行扯出一抹笑意。

“你还是关心我的……是答应跟我在一起了,是不是?”

他苍白的俊容不禁一喜,眸底刷地焕发出粲然的神采。

他蓦地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扑通、扑通,心跳如奔马,指尖同时感觉到透过薄薄的丝织衬衫的热度。

“秦远,不要这样子,换做是别人,现在我一样不会坐视不理。”

“我知道错了,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就是不要再离开我,小琦,现在我什么都有了,你爸妈不会再看不起我,我也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靳子琦别开头,不去看他眼中那恳请的目光,她如果在意的只是钱,那么又何必在十年后才跟宋其衍在一起,名流圈随便一个青年才俊就可以了。

旁边的保全早已因为他们的对话而傻傻地、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瞅着他们。

他算是看出点门路了,这个陌生男人是来跟他们少夫人表白的!

秦远滚烫而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的侧脸,靳子琦从繁杂的思绪里回神,看到他苍白中带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便验证了心中一闪而过的猜测。

靳子琦不再犹豫,冲保全说:“抓紧时间,他的情况不太好。”

保全连连点头,不敢再乱想,钻进驾驶座就去把病弱的秦远搀扶出来。

靳子琦因为秦远刚才的那番话,往车边站远了几步,甚至已经在迟疑要不要跟着去医院,她无意间的举动会不会让他误会什么?

秦远被保全扶着去后座,但一双眼紧紧地追随着靳子琦,看她没有上车的意思,便挣脱了保全的搀扶,要朝她这边走来,却一个不稳靠在车门上。

“先生你……”保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为难地看向一旁的靳子琦。

“你在发热。”靳子琦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眼神示意保全扶人。

秦远却像是嫌保全碍事,抬手隔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没有关系的,小琦,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会好起来的,一切……一切……”

他还想说更多的话,却发现自己突然没有力气再出声。

“还不快扶他上车去医院……”

耳边,靳子琦的声音是那样熟悉,他虚弱地笑笑,扶着车门撑起身体,才一动,便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在一声惊呼声中,他终于将靳子琦抱在了怀里。

记忆里的柔软,记忆里的清新气息,那如黑缎般柔顺的发丝,那……

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他的额头,试探他的体温,他知道那是小琦的,他的嘴唇动了动,含笑任自己滑向黑暗,失去了仅存的意识。

靳子琦手心下的额头,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样,烫的可怕,而他的嘴唇,煞白、发紫,保全过来帮忙把昏迷的秦远扶进了车子里。

“少夫人……”保全站在驾驶座门边等待她的指示。

“上车,去医院。”靳子琦在上车前还是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路口。

驾驶座上摆放着杂七杂八的药,却没一盒被拆封过,她一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就嗅到一缕淡雅的花香,从后座的方向飘过来。

转过头,定睛一看,后座上躺着秦远,但旁边却摆了一个长方体的透明盒子里面竟然是大片的蒲公英,犹如一朵又一朵的雪花圣洁。

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那时候,他总会抽出时间从读书的B城跑到S城只为看她一眼,情人节她偷偷从家里溜出去跟他约会,散步路过一家花店,门口聚集了前来买花的男子,都只为博得心上人一笑。

他也要跑去排队买花,有些羞赧地问她喜欢什么花,她知道他家里条件并不好,却又怕这个理由会伤他的自尊,正找理由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

“我喜欢雪花。”她当时不经大脑地胡诌了一句。

他仰头,白色的雪花落在他的眼睫上,他眨了眨眼,他本就生的好看,俊雅的脸上漾起笑意,没有说话,只是眸色缱绻地望着她。

等到来年春天,他每次回来见她,都会想方设法送她一束蒲公英,虽然拿到她面前时差不多已经只剩下了底下的根茎,但他依旧孜孜不倦地送着。

后来她问他为什么是蒲公英,他摸了她的头发:“因为只有它像雪花。”

那点点的白色蒲公英就像是一条拉链,一拉开,尘封的记忆便蜂拥而出。

胸口猝然发紧,她收回自己的视线,靠在座椅背上,望着前方被车灯打亮的山路,一阵倦意朝她袭来,她揉了揉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

“他高烧四十度,你还任他喝得烂醉,还有他已经有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吧?本来就有胃病的人还这么折腾,是嫌活得太顺畅了吗?”

医院里,值班医生摘下口罩,便冷着脸开始训话。

“我……”靳子琦想要辩解,却发现医生那认定了事实的眼神,无奈地扶着额际,轻叹:“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她望着病床上正在输液的秦远,即便是昏睡不醒,右手却还能准确地扣住她的手腕,护士只得在左手臂上打吊针。

“虽然你怀孕了,要照顾肚子里的孩子,但也要适时地关心男人,不能让他为了挣钱养家就累成这样子,你看看他,都成什么鬼样子了!”

医生口气很冲地训斥着她,靳子琦也懒得去争辩。

她直接切入正题:“输好液就能回去了吗?”

“热度太高,肺部有些问题,又伴有胃出血,至少在医院呆三天,这几天只能吃点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靳子琦点点头。

医生交代完,嘀咕了句:“现在的年轻人啊……”然后就带上门出去了。

病房里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亮着,散发着淡黄的光,安静而又昏暗。

靳子琦捏了捏眉心,低头看着秦远,病房门被推开,还没离开的保全蹑手蹑脚地进来,把手机递给了她:“少夫人,大少爷的电话。”

她轻轻地从秦远的掌心里将手抽回,冲保全道了声谢,拿过电话出门到走廊尽头,那头宋其衍的声音并没有慌张,但却也夹杂了几分紧张。

“在市人民医院?乖乖地等我过去,别到处乱跑。”

靳子琦呼了口气,在他要挂断电话时,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是秦远。”

“我知道。”他稍一停顿,便回答:“刚才在路口看到了。”

挂了电话,靳子琦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错综复杂……有过之而无不及。

来迟了十年的表白,早已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了!

她曾坏心地希望秦远知道所有的真相,那样,即使她没有证据证明方晴云就是四年前撞她的人,也可以让她自己尝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可是,如今,看到秦远一天两天的出现在宋宅外,她却又希望他们不曾在十年后相遇过,她最怕的就是和曾经的感情纠缠不清。

她一直认为,对过去的爱情最好的行为是……不去打扰!

病房门口,保全依旧守着,看到她回去连忙起身:“少夫人。”

靳子琦把手机递还给他,然后推开病房的门,秦远还在睡,一瓶葡萄糖已经快要见底,她按了铃,让护士换药,下一批是生理盐水。

护士刚走,她一转头,感觉室内有呜呜的声音。

她找寻了好一会,才发现声音是从秦远的裤袋里传来的。

是手机震动的铃声。响了一会儿,安静了,但很快又响起来,锲而不舍地,似乎只要主人不接,它会一直响下去似的。

靳子琦怔了怔,但还是拿出了他的手机,出于考虑,等宋其衍来了,她也是要跟他回家的,在此之前,是该找人来医院陪秦远。

震动铃声消停下去,但亮起的屏幕上却显示了一连串的未接来电,都显示了方晴云的名字,当铃声再次响起时,她迟疑了会儿才接起。

“阿远?”方晴云有些急切地叫唤出来:“这么晚,为什么还不回家?”

靳子琦看了眼床上的秦远,才淡淡地开口:“他在市人民医院。”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沉默,过了半晌,方晴云才说话:“你怎么跟他在一起?今晚是除夕夜……我跟他母亲在家里等他吃饭。”

靳子琦眉头一皱:“那是你们自家的事,没必要跟我报备,至于要不要来医院照顾生病的丈夫,是你自己的选择。”

说完,不给方晴云说话的机会,靳子琦便按掉了电话。

方晴云拐弯抹角地指责她,她又没做什么错事,何必要承受她的怨怼?

把手机放到床柜上,靳子琦便从椅子上起来准备去外面等宋其衍。

“小琦?”秦远不确定地叫唤在身后响起。

靳子琦一回头,就看到他已经醒了,正着急地盯着她要离开的背影。

“我已经给你家人打了电话,过会儿他们就该过来了。”

秦远却突然撑坐起来,微微地气喘,发热外加胃出血,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只觉得无比的疲惫和憔悴:“你要回去了?”

“嗯,今天除夕,家里等着一起吃饭。”

她说话的语调不带一丝异样的情绪。

秦远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家里的保全就在外面,其衍过会儿就到了。”

靳子琦上前阻止了他,手腕却又被他扣住,他的呼吸还是有些炽热沉重,一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你不愿意,对吗?”

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但靳子琦听懂了,一下子僵在那里。

他从袋中拿出一支烟,却在看到她突起的肚子时,点烟的动作僵持在了那里,随后,他不动声色地把香烟丢在了一旁,定定地看着她。

“我是喝了酒,却没有醉,我知道我说了什么。”

“你真的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靳子琦紧接着反问了一句。

秦远顿在那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当即接下话来。

“你跟我都结婚了,我现在真的过得很好,这辈子都没这么好过,我们就已经为那段感情画上了句号,离开得太久,你现在何必又要把我拉回去?”

秦远听得太阳穴一挑,他缓缓闭上眼,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苦笑,重新睁开眼时,他的眸中是浓郁得化不开的幽深感情,“还能为了什么?”

靳子琦侧过脸:“我真的该走了。”

“我会证明你这些年的空白时间。”秦远不气馁地开口。

她回转过身,望着他的双眼,没有如之前那般回避。

“没有必要,如果可以,还是像这些年来一样吧。”

不闻不问,这才是她最想要的答案。

他低垂下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了他眼底的波澜,再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郑重的表情,却又带着漫不经心的语调,说:“给我一个机会。”

靳子琦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你结婚了,秦远。”

秦远灼灼地看着她的笑容,“只要你给我机会。”

靳子琦不经意地,眼角扫到,他的无名指上竟然没有了以前见到的婚戒,在灯光下,只留下淡淡的一圈白色,他竟然把婚戒摘了。

她一惊,随即便转开了眼:“恐怕答案会让你失望。”

不再做无谓的停留,什么也不再说,转身走了出去。

从里面拉开门的刹那,一抹鹅黄色的身影便闯入她的视野,她握着门把的手也紧了紧,如果不是她的错觉,房门好像是虚掩着的。

门外,方晴云不知站了多久,又听去了多少,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脸上的神情却早已看不清,失神般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靳子琦并没有替她感到同情,任何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没有和方晴云打招呼,她走向坐等在那里的保全:“我们先下去吧。”

方晴云望着靳子琦远去的身影,眼圈有些许的泛红,但在伸手去推门时,却是压下了心中澎湃的心潮,只是握着保温杯的手指早已僵硬得没了知觉。

一阵呛鼻的烟味扑面而来,但她还是强忍着不适走了进去。

秦远正靠在床头,指间夹着一根烟,刚刚点燃没多久,火星忽明忽暗,他缓缓地吐出一圈厌恶,眼神却落在稍远的地方,微微地出神,连她走进去都没发现。

“妈知道你胃不舒服,特意给你准备了青菜瘦肉粥。”

她把保温杯在床柜上放下,站着,俯视着神色迷离的男人。

秦远闻声才拉回自己飘远的思绪,却没有抬头看她一眼,隔了一会儿,他弹了一下烟灰,反手将烟蒂摁在了烟灰缸里。

他捂着刺痛的额际,整个人往后靠在床头,默不作声地闭上眼,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左边侧脸上,模糊了他的五官,眉间却是化不开的纠结。

“阿远……我刚才看到靳子琦从里面出去。”

靳子琦猛地睁眼看了她一眼,但也只是一秒钟的停留,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去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就移开了眼睛,却被搭在椅背上的红色围巾吸引视线。

那应该是靳子琦刚才落在这里的。

他立刻就掀开被子,穿上皮鞋,顾不上穿外套,直接拿了围巾就要追出去,却忘记自己是生病的身子,一站起来就头晕眼花,趔趄地差点跌倒。

“阿远,你有没有事?”方晴云担忧地忙去扶他。

只是她刚伸出手,还没触碰到他的手臂,就被他推开,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为这份陌生的疏离,“阿远,你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好?”

“你在门口不是都听到了吗?”

方晴云脸上刹那失色,望着那无情戳破她谎言的男人,他竟然……竟然知道她站在外面,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说出那样始乱终弃的话来?

当着妻子的面,让另外一个女人给他一个追求她的机会……

秦远看向她,顿了一会儿,平静地开口:“晴云,我们离婚吧。”

方晴云睁大眼睛,整个人一个不稳,差点撞到旁边的椅子,她捂着自己已经很明显的肚子,揉紧了衣衫:“秦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秦远有些疲惫:“我会把我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财产转移到你在瑞士的账户下,至于其他不动产,年后我就让律师……”

“砰——”保温杯的爆破声打断了他的话。

清淡的粥香弥漫在病房的空气里,也淡化了本浓浓的消毒药水味。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钱吗?如果是因为钱,追求我的富家子大把大把都在,我何必要选择当初是个穷光蛋的你!”

方晴云倔强地没让眼泪流出来,她死死地瞪着坐在床边的男人,“秦远,你就是头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失去了那么多,我的青春我的感情我的真心,你通通都不在乎……”

“你真的有你说得这么爱我吗?”秦远突然反问,迎上她怨恨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爱我,偷偷寄匿名信给靳昭东;爱我,叫人打断我的腿;爱我,刻意制造了在伦敦的偶遇;爱我,私自藏起了小琦寄给我的信,爱我……”

“不要再说了!”方晴云有些慌乱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不说,这些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毕竟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在他的目光里,她更加慌乱了,他却笑了笑,“我竟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可以残忍到这个地步,毁掉他在乎的一切。”

他的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冷冷的,如同站在法庭上,质问着对方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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