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子琦勾起嘴角,斜了他一眼:“你想玩暗恋?”
“明恋也没用。”尹沥耷拉着头,懒洋洋地眯着眼犯瞌睡,“人家摆明了选中了猎物,我还眼巴巴凑上去,不是自掉身价是什么?”
“嗯,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靳子琦赞同地点头。
“去去去,不安慰几句还落井下石,你家那位是怎么调教你的啊?”尹沥佯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对我都这样了,还不骑到他头上为所欲为?”
靳子琦垂眸笑而不语,尹沥扁了扁嘴,也识趣地安静下来。
她当然知道尹沥是在担心她,虽然话说得不好听,却是实实在在地在警醒她,简*罗切尔是个该让她放点精力提防的情敌。
“阿沥,谢谢你。”
面对靳子琦突然的道谢,尹沥微带邪气的双眸倏地一眯,令人感觉有些诡异,他的视线却穿过靳子琦,落在她的后面。
“你不用冲上去维护领土,人家已经主动送上门,就看你的战斗力了。”
靳子琦一回头,就看到款款而来的简*罗切尔。
蓬荜生辉,靳子琦看着体姿优雅的简,暗暗感叹道。
而宋其衍,则跟在简的身后几步远,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绷着唇线,似乎想阻止简的靠近,却没有成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她后面。
“这位是景升银行的贷款部经理,也是伦敦当地数一数二的大美女。”
最初和简打招呼的那位中年男子热心地过来替双方作介绍。
靳子琦在简距离自己只有五步远时就站了起来,当这么近地看到简那细腻得不见毛孔的脸庞时,她好笑地闭了闭眼,只想到一句话——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不知道简*罗切尔和宋其衍是不是真有过什么,靳子琦从简的眼睛里能捕捉到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敌视和嫉妒,尽管被她用笑意掩盖得很好。
简仪态万方地微笑,抬起头,正好对上靳子琦淡然的眸光,一怔,微笑犹如一道清风拂过,吹散了一缕轻嘲,“第一次见面,还请多海涵。”
那语气,那神态,都如同是高高在上的一位公主,对着仰望她的民众,表现得很亲和,然而,没有遮掩住的是骨子里的孤傲和清高。
靳子琦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算是清高了,见到简,才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
这样的女人,即便是娶回家,也只能当观世音菩萨供起来。
突然想到这个比喻,靳子琦忍不住弯起嘴角,却恰好被简收入眼底,她眸光一闪,“这位就是靳小姐吧,久仰大名了!”
简的中文说得很流利,像是刻意去认真地学过,没有五六年说不到这么好。
靳子琦迎视上她,表现得有些诧异,但依然噙着笑,握着了简伸过来的橄榄枝,“乔尼先生不止一次提起你,让我也对与简小姐的碰面颇为期待。”
“哦?”简扬了扬用眉笔描绘过的秀眉,“看来我们还真是有默契。”
“应该的,简小姐远道而来,若去S城一定要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那倒是可要叨唠靳小姐了。”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看起来笑容嫣嫣,实则早已硝烟弥漫。
“我可以坐下吗?”
靳子琦点头,态度格外友善,一点也不见女人的善妒。
对面的尹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暗自嘀咕,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本站在简后面的宋其衍折回去拿餐点,这会子刚回到桌前,就看到坐在桌边的简,眉头忍不住拧起,不是很欢迎她坐在这里。
“回来了?”靳子琦柔和的声音响起,也让他皱起的眉头散开。
宋其衍低头看着靳子琦温和的笑靥,松口气,嗯了一声,在她旁边坐下的同时,把那一盘餐点递到她的跟前:“就这些种类,不喜欢也勉强吃点吧。”
靳子琦微笑着把手伸进宋其衍的手中、握紧,依偎在他的身边。
宋其衍宠溺地摸了摸她的长发,很受用她这样如猫咪样的依赖,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去看同桌的简一眼,好似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我刚听说下面的酒吧旁边有面包坊,等会儿上去前先去买些当夜宵。”
靳子琦拿起叉子,朝宋其衍莞尔:“你说了算,我没意见。”
听到这段对话,外人不知情的,都会以为靳子琦是个对丈夫千依百顺的小妻子,也满足了宋其衍作为男人的虚荣心,哪里见过这么听话的老婆?
这么一来,宋其衍哪里能不高兴,干咳一声,咧着嘴角,搂着她的腰,摸摸那高起的肚子,压着嗓子粗声道:“把这些东西都吃完,别挑食知道吗?”
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啊……
靳子琦笑意更深,点点头,搁在背后的手捏了下他结实的大腿。
宋其衍一吃疼,倒吸了口凉气,立刻安分了要对靳子琦吆喝来吆喝去的念头,话头一转:“这里的食物味道不怎么样,要不喜欢就别吃了。”
“怎么会,你特意拿来的,我都喜欢。”靳子琦露出羞赧矜持的神色。
简不急不怒,悠然地喝着茶,把旁边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
靳子琦微微眯上眼睛,坦然地接受这个类似于情敌女人的打量。
良久,简才转向宋其衍,诚恳地问:“frank,为什么看到你妻子安静下来的样子,我就想起了几年前自己坐在咖啡厅里看书的情景?”
靳子琦闻言,不由多看了简几眼,还真看不出两人有什么相同之处。
但她说出这番话,无异于一种挑衅的预兆!
靳子琦非但没有同战斗时竖起一身铠甲,反而放松了脸部表情,嗔了宋其衍一眼,决定把捍卫她的权利留给他。
“你也可以说,你安静下来的样子,怎么跟我妻子那么像。”
宋其衍抿了一口咖啡,微微一侧头,不满全部落入靳子琦的眼里。
靳子琦本悬着的一颗心在缓缓着陆,好笑地抽手轻拍他的手臂,微微仰头,这一次,她想要做一个可爱小女人,躲在这个男人的臂弯里。
“其衍,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简小姐?”
“你不是在大陆吗,哪来的时间遇见。”
宋其衍不咸不淡地应道,顺带着把咖啡杯归于原位。
转眼间,寥寥几语便反客为主,将简置于了被动的位置。
靳子琦又嗔了宋其衍一眼,转过脸,那素来清冷的面容盈上浅笑,直视着简的双眼,说:“简小姐,我们安静下来的样子是不是傻乎乎的?他一直不喜欢我安静下来的样子,说很难看。”
简微微一怵,脸色不好看,却还是笑着摇头:“不傻,至少,我很喜欢自己安静下来的样子。”
说着,她又转头看着没拿眼瞧过自己一眼的宋其衍,笑得愈发灿烂。
“frank,你可要真的确定你爱的是谁,我不会再等你。”
靳子琦轻轻地笑出声,起身亲了亲宋其衍的嘴角,回头对着简表示感谢:“我离开的那些日子,谢谢你的陪伴。”
不管简和宋其衍有怎样的过往,她表现出大度总没有错吧?
简的面容一僵,握着茶杯的手指不由地扣紧。
靳子琦握紧宋其衍的手,十指紧扣,无名指上的红宝石婚戒熠熠闪烁,艳红的光泽晃了谁的眼,她却兀自说着:“十年前的匆匆一别,让我们错过了那么多年,还好,现在还来得及补救。”
“呃?”这下不仅简,甚至连一直旁观的尹沥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状况?
尹沥则瞅着靳子琦,似要把她盯出格洞来,简看向宋其衍,无比的纳闷,十年前,十年前宋其衍怎么可能认识这个女人?
然而,稍稍片刻,简便平复了自己翻滚的复杂心绪,她端起茶杯,低下头,掩住了眼底片刻闪过的错乱,再抬头时早已一片平静。
“不过,靳小姐,不知道是该同情一个寻求慰藉的男人?还是该同情有一个需要寻求慰藉男人的女人?”
这话问得很犀利,靳子琦都不禁正襟危坐,桌下悄悄地踢了踢宋其衍的脚,他却没有动,将这个尴尬的局面丢给了她。
靳子琦不得不收敛了笑容,认真回答:“我也很好奇,是该同情一个被当成替身的女人,还是要同情那个有替身的女人?”
简被靳子琦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气得豁然站了起来。
这样的愤怒,然而,在简这样的大家小姐脸上,也只是让那姣好的面容出现了丝丝波澜,随即便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只是未等她缓过一口气,那头,靳子琦又依着宋其衍问:“阿衍,我听说景升银行是极致的最大投资商,你和简小姐,是怎么认识的啊?”
宋其衍沉吟了会儿,刚想张嘴回答,有人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先走了。”简蓦然开口,脸上却像结了一层冰般冷森。
简没想到在初次见面的时候自己就输了,还输得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她强忍着胸口的愠怒之气,靳子琦的心计太深,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她身上完全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嫉恨和质疑,只是一直温和地笑着,听到她暧昧的话语,也没有说扯着宋其衍的衣领质问他,反倒是像是看笑话样看着她。
简自认为是个沉得住气的女人,在商场上也是,甚少遇到像靳子琦这样的对手,要不是她后面几句锋锐的反驳,她都要以为宋其衍娶了个傻大姐。
刚刚靳子琦所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在给宋其衍台阶下,即便是和她针锋相对的时候,都没忘记炫耀宋其衍对自己的爱护之意,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不在心底里窃喜?
轻轻巧巧,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她踢出局,人家还是相亲相爱的好夫妻。
如果她现在大吵大闹,丢脸的是整个罗家,靳子琦毫发无损,反倒会给人留下她不知检点的坏形象,宋其衍对她一定会心生反感。
到时候,靳子琦只要稍微装个楚楚可怜,就能在这场较量里占得上风。
这个女人,果然是高手,是她以前小看了她!
简无心再恋战,也不想再看人家夫妻秀恩爱,转身就要走。
“怎么就走了,既然碰到了,一起用餐吧。”靳子琦客气地跟着起身,“如果不喜欢这里的餐点,我们可以去附近的餐厅,让阿衍做东,好不好?”
靳子琦说着,询问地看向宋其衍。
宋其衍配合地笑笑,“求之不得,请都请不来呢。”
一直沉默的尹沥却笑呵呵地插话:“子琦,人家有事,别耽误人家了。”
靳子琦有些遗憾地看看简:“那好,简小姐,再见。”
说请也是她,又说不请下逐客令的也是她,自己就被牵着鼻子跟着走?
简怨怼地回眸,看了眼坐在那里的宋其衍,略显狼狈地离开。
“刚才说要去外面就餐,是中餐还是西餐?”尹沥磨拳擦脚,跃跃欲试。
靳子琦瞥了他一眼,转而对宋其衍说:“阿衍,我想吃蛋糕,你陪我去。”她挽着他的手臂,轻轻地晃了一下,还维持着之前小女人的姿态。
“好。”别说是买蛋糕,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会勇往直前。
宋其衍笑得坦然,并没有躲躲闪闪的心虚,倒是有一点点的紧张,简*罗切尔出现在这里,不是什么好事,他不让靳子琦来的原因也在这里了。
“我知道酒店左侧五百米处有个元祖面包坊,很不错,里面还有哈根达斯,我刚才看到了,带你们去吧。”尹沥举着手主动请缨。
靳子琦斜睨着他:“尹三少,我和我老公视力都很好,不需要太明亮的灯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肚子坏水的尹沥哪那么好心?
宋其衍好心地说明:“我听说,尹董事长有意给英俊洒脱的尹三少撮合一门婚事,好像今天……那位晏家的小姐也来了。”
“国内饮料行业里的排名前三的晏氏集团?”靳子琦略略有些诧异,晏家那位小姐,她见过几面,很漂亮,但总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尹伯伯这次逮尹沥回国,最大的原因恐怕是这门婚事吧?
尹沥一提到这婚事,就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烦躁,胡乱抓了抓头发,“好心当做驴肝肺,算了,我走行了吧,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
“他这几天估计都得躲着那位晏小姐寻上门。”宋其衍一语点破。
靳子琦抿了抿嘴角,横了他一眼,“你好像很开心嘛。”
“呃……”宋其衍摸了摸鼻梁,呵呵地笑:“看到你能不高兴吗?”
靳子琦淡定地瞟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就朝门口走去,宋其衍那快步追上,紧紧地牵住了她的手,然后在众多的视线里拉着她出了就餐区。
走了很长的一段走廊,靳子琦倏然止步,不肯再让他牵着继续走下去。
“怎么不走了?”宋其衍错愕地回头。
“被你伤害到了!”靳子琦没好气地说,然后快步就要走去电梯。
宋其衍愣住了,随即便匆忙追上去,拉住她的手:“我跟她没什么。”
靳子琦没有看她,抽回自己的手,捂着肚子,没有看他,黛眉微蹙,那样子看得宋其衍心里发慌,挡住了去路生怕她跑了。
“你让不让开?”靳子琦的脸有些红,带着威胁地瞪他。
“不让。”宋其衍严严实实地堵住电梯门,急着解释:“简家和我们家是旧识,生意上一直都有些往来。家里一直都希望我们在一起,但终究没有成功,已经很久没联系了,这次在这里遇到也是巧合,没有别的意思,子琦。”
他轻轻地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靳子琦的眉头却越来越紧,宋其衍闭上眼,轻叹了一声,缓缓地就要吻上她的唇,却被腾空出现的一只手推住脸。
“说完了?”
宋其衍一怔,讪讪地点头:“说完了。”
“那让让。”靳子琦说着就要去推他,动作有些急促。
宋其衍却顺势抓住她的手腕,修长的手指一扳,包住她的手。
“乖,听话!生气对宝宝不好。”
靳子琦还是捂着肚子,眉间的纠结更浓,她在心里面叹了一声,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我想上厕所,你一直堵在这里,我很难受。”
“那不生气了?”他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靳子琦呵呵一笑,不答话。
“你要是还生气,我就站在这里不动了。”他威胁她。
“宋其衍,你今晚不用回房了。”
靳子琦笑吟吟地说完,索性原路折回,如果她没记错,那头也有电梯上楼。
“小琦,我知道错了。”走到另一个电梯口,宋其衍也跟了过来。
靳子琦扫了他那认错的可怜样,在电梯门开时就走进去。
“小琦……”她前脚进去,宋其衍后脚就要跟进去。
“停!”靳子琦却伸手,在两人间保持一臂的距离:“你坐下一趟。”
宋其衍站在电梯外,脸上有种仿佛被离弃的郁闷表情,“有差别吗?”
“我说有就有。”她瞪了他一眼,然后按下了关门键。
靳子琦走出电梯,快到房间门口时就瞧见靠在门边的宋其衍,竟然比她还要快地回到了房间,宋其衍一瞧见她,立刻走上前来迎接。
“怎么这么慢,快开门吧,不是要上厕所吗?”
靳子琦拍掉他伸过来要摸她手背的手,越过他,掏出房卡开门。
宋其衍揉揉自己被拍红的手背,看来气得不轻,干净灭火,扯出个笑,露出皓白的牙齿:“小琦,咱们先不生气,有话回房里再说。”
靳子琦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宋其衍那个笑眯眯啊,就说她不是真生气,就是撒娇而已,想得美美的,跟在她的后面,继续说:“你先去上厕所,把房卡给我吧。”
结果,门一打开,还没等他跨进去,就碰了一鼻子灰。
怔怔地看着重新合上的房门,三秒后,他才连忙敲门:“子琦啊,快开门,我还没有进去呢……”
“宋其衍,你今晚换地方睡。”里面传来靳子琦不紧不慢的声音。
宋其衍觉得自己最近有够倒霉的,罗家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来,他也不是刻意瞒着靳子琦关于简的事,因为没放在过心上,所以才没说。
他在门口站了一支烟的工夫,门始终没打开,他又尝试着敲门,开始在门外做自我检讨:“小琦,我知道错了,我这人嘴笨,不会哄女孩子,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我相信一定是我错了,不过刚刚那些事纯属误会。”
顿了顿,宋其衍酝酿了下,继续说:“小琦,我真的错了,是我欺上瞒下,对你不够诚实,但是子琦,我也是因为太在乎你了,就像我看到尹沥对你好会生气,我也担心你知道那些对我别有企图的女人会生气。”
“每天晚上,即使你睡在我旁边我还是觉得不安心,总想把你时时刻刻锁在身边、捧在手心里,子琦,开个门吧,子琦?”
……
宋其衍把耳朵贴在门面上,听着房间里的动静,好像有脚步声,宋其衍一喜,开心地咧嘴笑了笑,露出两个酒窝,“子琦,让我进去吧……”
然后,门真的开了,他忙不迭地就要迈进去,一个行李箱却被丢出来,惊得他往闪身躲开,心有余悸地想往里瞧。
“砰——”,房门再次合上,只余一个行李箱搁在门口,显然是他的。
房间里传来靳子琦凶巴巴的声音:“宋其衍,你还让不让人休息?”
宋其衍囧囧地摸着鼻子:“子琦……”
靳子琦:“我数到十!”
“好好,别生气,我走,我走……”
宋其衍拎着箱子灰溜溜地转身,尹沥叼着一根棒棒糖站在他身后。
“我说这是谁啊,大晚上的,拎着个箱子要去哪儿旅游啊?”
尹沥挂着一个欠揍的笑,两手兜在裤袋里,吊儿郎当地从他旁边走过,然后在靳子琦所在房间的隔壁停下来。
宋其衍皱起眉头:“你不回自己的房间,站在这里做什么?”
尹沥反身望着他,手里转着一张房卡:“当然是回房间睡觉啊!”
“房间?”宋其衍快步上前,一把夺走了尹沥手里的房卡。
“喂,你做什么,”尹沥说着就上前想要抢回自己的房卡:“把卡还给我。”
宋其衍险险地避开他伸过来的狼爪,把房卡护得紧,一边躲闪一边翻开房卡,还真的是隔壁的房间,这下子,是怎么也不肯奉还了。
宋其衍把房卡往袋里一兜,拖了行李箱,就往隔壁的房间进发。
“拿来。”尹沥堵在门口,朝宋其衍摊手。
宋其衍一派无辜,惊愕地望着他:“什么?”
“房卡。”尹沥眼见他有耍无赖的趋势,也冷了脸:“快拿来!”
宋其衍反瞪着他,两个人僵持在廊间,忽然,尹沥的手机响起,他刚一转身去接电话,再一回头时,廊间哪里还有宋其衍的人影。
旁边传来房卡开门声,尹沥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一个行李箱被推出来,然后房门又匆匆地关上,尹沥迅速地扑上去推门,却扑了个空。
“宋其衍,不带你这么无耻的!快给我开门!”
尹沥重重地拍了几下门,里面没有任何的反应,反倒是附近有几个房间打开了门,其中包括一个略显丰腴、穿着打扮时尚的女子。
她走到尹沥旁边,一把捏住尹沥的耳朵,拎着他就往自己房间里拖:“吵什么吵,大晚上的,给我进去,省得丢人现眼。”
“啊啊啊!二姐,轻点轻点……”尹沥咋呼地直跳脚。
……
靳子琦将脸埋在枕头里,早早地上了床,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好几次,穿着拖鞋在房间里来来回回,顺便去开了几趟门。
还真的拖着行李走了……
心里嘀咕了句,对宋其衍这种轻易妥协的行为颇有微词。
今天,遇到简,让她感到从来都没有过的危机感,那是当初碰到白桑桑时不曾有过的,像简*罗切尔这类生活在金字塔顶端的女人,绝不甘愿服输。
即使宋其衍对她没有丝毫感情,但靳子琦相信,她不会这样善罢甘休。
靳子琦倒了杯水喝,夜越来越深,她却越来越清醒。
原来她的预感是正确的,她的不安正是来自简*罗切尔这个女人。
……
靳昭东的电话打进来时,靳子琦正准备重新上床睡觉。
当靳昭东提出见面时,靳子琦便主动说自己过去找他。
她简单换了身衣服便去了靳昭东的房间,
在拐弯处,就看到两个眼熟的人,靳子琦不禁眯起了眼。
不奇怪,靳昭东来了,乔念昭必须跟来,乔念昭来了,她的王子哪里会不在身边保护着。可是,貌似,王子的心情不太好。
孙皓的脸板得像快风僵的化石,埋着头往前直冲。
乔念昭嘟着小嘴,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趣的是——
对贤伉俪没有手牵手,而是一前一后,像是互不相干的两个陌生人。
“孙先生,这么巧,也来参加宴会?”
靳子琦等孙皓快步走到跟前时,笑吟吟地打招呼。
孙皓听到耳熟的声音,一愣,脚步也缓慢下来,抬起头,铁青的脸刷地一下子红了,眼神也变得有些躲躲闪闪。
而乔念昭迅速地走到孙皓身边,把手塞进他的掌心,挺直了脊梁,嘴角弯起,以示恩爱的程度无人可以分割:“姐,你来找爸爸吗?”
靳子琦看着两人紧扣的手,微微一笑,这样的笑,足以让某些人难受。
“是啊,爸爸打电话让我过来。”靳子琦落落大方地承认。
乔念昭的眼底闪过嫉恨,但脸上却换上和善的笑容:“嗯,爸爸在里面。”
靳子琦点点头,双方擦肩而过时,她停了停,侧头瞅着孙皓穿在休闲西装里面的V领T恤:“上次见你买这件衣服,原来是送给孙先生了。”
此话一出,乔念昭和孙皓两人同时脸色一变。
这件衣服乔念昭是买过,不过是好几个月前了,她送给了苏珩风,那时候两个人还没分手,当时她还刻意拿着衣服在靳子琦眼前晃过。
至于为什么穿在孙皓身上,原因,自然不是乔念昭从苏珩风那里还回来了,而是这件t恤靳子琦在萧潇公寓的沙发上看过。
心里有鬼的两个人这个时候哪里还能和靳子琦谈笑风生。
孙皓的脸立刻红成了酱紫色,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他钻进去,对萧潇,他心中始终有愧,以至于面对跟萧潇相识的人时都抬不起头。
“阿皓,明天白天没事,我们租艘游艇出海,好不好?”
乔念昭被母亲教育得愈发沉得住气,很快就恢复如常,挽着孙皓,娇柔地扭动着腰肢,眼风瞟都不再瞟靳子琦。
孙皓脸僵着,没有应声,但也没有拒绝。
靳子琦觉得好笑,孙皓虽然姓孙但不是孙家沾血缘的子孙,上回和孙家人一起用餐,她看出孙皓在孙家过得并没有想象中好,这也是萧潇说得,孙皓迫不及待想脱离孙家自己白手起家的源头,不想再被人压在头上。
即使孙家有私人游艇,孙皓也不能想用就用,还得看孙家脸色,靳家有游艇,不过情侣出海却用女家游艇,要是传出去,只会让人看低孙皓。
租一个游艇的价格也不低,两千多块一个小时,租一天大概也得两万。
这笔钱对有钱人家的子弟不算多,但对薪资阶层来说,可能是一个月甚至两个月、三个月的工资,而孙皓算是个拿月薪的富家子弟。
换做是萧潇,这个时候一定会说:“皓哥哥,明天我们去海边游泳吧,还可以晒日光浴,何必要租个游艇,平白无故地砸一笔钱给资本家呢?”
可惜,从小就幻想过城堡里公主生活的乔念昭不懂孙先生的心思!
“如果要出海的话,现在就得去租游艇了,明天可能会来不及。”靳子琦浅浅笑着,好意地提醒道,“说起来,阿沥可能也要出海呢!”
“尹沥回来了?”乔念昭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等发现自己的失态,乔念昭立刻补充:“我的意思是说,尹沥有私人游艇?”
靳子琦笑得弯了眼,她没忘记乔念昭的那点心思:“阿沥要结婚了。”
靳子琦的语气淡淡的,就像是在说“天黑了”一般自然。
“尹伯伯说,想要给阿沥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据说是晏家,不管是家境还是女方身世都是一等一的好,配阿沥刚刚好。”
这句话听在乔念昭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从五千米高空投下一枚巨型炸弹,把她炸得血肉模糊,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
乔念昭是知道的,尹沥喜欢靳子琦,这些年都没结婚,所以,即便她得不到尹沥,也不担心靳子琦和尹沥在一起,而她还能拿苏珩风气气靳子琦。
总体说来,她还是赢家,最起码,靳子琦的未婚夫选择了她。
可是,现在,靳子琦却告诉她,尹沥要结婚了,新娘不是靳子琦,是另一个名门千金,却永远不可能是她乔念昭。
一个私生女的头衔,将她拒在了名流圈的大门外,得不到渴望的一切。
如果……如果她是靳家名正言顺的小姐……
孙皓见靳子琦笑吟吟地望着乔念昭,便条件反射地侧身看着乔念昭,乔念昭脸色苍白,两眼发直,颤抖的双手泄露了她的心里有多么地激动。
“看我,只顾着跟你们说话,忘记爸爸还在等我。”
靳子琦挥了挥手,如沐春风地走去靳昭东的房间,对利用了尹沥一把,还是有些歉意,好吧,她承认她不是好人,抓住了乔念昭的软肋。
孙皓和靳子琦像两具化石,无言地朝前走着。
两人依然手牵着手,然而,却是各自怀揣了一份心思。
……
靳子琦按响门铃,看到来开门的乔欣卉时愣了愣,没想到她也来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没有乔欣卉出谋划策,乔念昭必然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随即,靳子琦便奉送上一个笑容:“欣姨,我父亲在吗?”
乔欣卉可能没想到靳子琦对自己这么好的态度,有些没反应过来,听到里面传来靳昭东的声音,她才连忙让开道:“进来吧,你爸爸正念叨呢!”
“爸。”靳子琦走进去,就看到靳昭东正坐在窗前看晚上的海景。
靳昭东的手臂还没彻底康复,还用夹板固定着,要不是想和景升银行搞好关系,或者说,靳子琦还没出嫁,苏凝雪还没跟他离婚,他这趟是不会来的。
想到苏凝雪,靳昭东的心头便一阵酸楚,情绪也不由低了几分。
他往靳子琦身后看了几眼:“其衍呢,怎么没看到他?”
靳子琦自然不会把自己将宋其衍扫地出门的事说出来,在空椅上坐下,随意地回答:“公公交代了他一些工作,他在忙着呢!”
靳昭东一脸“原来如此”地点头,紧跟着想起了什么,对靳子琦道:“说起来,城东那块地我也想好了,准备建设一个高档住宅区。”
靳子琦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听说景升银行要在S城投资一百个亿,我希望能争取到这个款项,即使不拿到全部,也想占到三分之一,那样对这个项目开发很有利。”
景升这次在S城投下了一块肥肉,势必形成群雄争霸抢夺的局面。
房间门忽然打开,乔欣卉心疼的责怪声打断了父女俩的谈话。
“怎么冒冒失失的,怀了孕的人还这样,阿皓呢,回房间了?”
靳子琦垂眸笑笑,果然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这个时候的乔念昭,心里眼里想得恐怕都是尹沥了,哪里还有孙皓?
“哎呀,我还不是知道姐姐要过来,所以特意来和姐姐说说话嘛!”
“你呀!”乔欣卉含笑地说了她一句。
乔念昭如鬼魅般移到了靳子琦旁边,然后挨着她坐下,抿着脸颊上的梨涡,天真地眨了眨眼睛:“姐,明天晚上的宴会,你准备好礼服了吗?”
靳子琦微微一笑,“像莱森这样的酒店,不是有专门为贵宾提供晚礼服的地方吗?明天,我要先去做个孕妇适用的SPA,最近浑浑噩噩的,明晚的宴会是重头戏,来了那么多名流,可不能出什么差池。”
靳昭东赞同地颔首:“不管是为了靳家还是宋家,你都得好好表现。”
乔念昭听了心头一动,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偷偷地瞄了眼靳子琦,自己的长相并不输给靳子琦,如果好好打扮一下,一定能在宴会上大放光彩。
乔念昭想得跃跃欲试,心里痒痒的,朝着一旁的乔欣卉使了个眼色。
乔欣卉知道女儿的想法,她自己又何尝不想真正地步入上流社会,但也知道急不来,靳昭东暂时打消了娶她的念头,那只有把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
乔欣卉思忖了一番,才笑着对靳子琦说:“子琦,你爸爸这样是参加不了宴会的,明天,恐怕只能由念昭一个人去了,你得照料着她一点。”
靳子琦一挑眉,却没有当即回复,而是慢条斯理地喝着开水。
乔念昭的性子很急,这个时候,靳子琦越是不答应她,她越是心急如焚,越想要靳子琦点下这个头,当即急得又看乔欣卉又看靳昭东。
她不想要再错过这个好机会,明晚那是真正上流社会的宴会,而不是以往那些说是豪门盛宴却混杂了无数暴发户、土财主的荒淫派对。
☆、【027】女人心海底针
靳子琦佯装没看到乔念昭渴望的神态,好奇地看向乔欣卉,“念昭不是有孙皓陪着吗,要是跟着我一块儿去,会不会不太好?”
怎么可能不太好?!
乔念昭一听靳子琦的推诿之词,顿时如坐针毡,在椅子上动来动去。
跟孙皓一块儿,那只能说明她是孙皓的女伴,而她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她要让宴会那些名流人士看清楚,她乔念昭也是靳家的女儿!
靳子琦望着乔念昭眼底的野心澎湃,抿起嘴角笑:“念昭年纪是不小了,这类宴会是该多参加参加,免得到时候嫁入孙家后不适应。”
乔欣卉的脸色一僵,靳子琦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讽刺她女儿没见识。
“那姐姐你明天去SPA的时候,记得喊上我啊!”乔念昭却没听出靳子琦的言外之意,看靳子琦有松动的意思,立刻亲昵地挽了靳子琦的手臂卖乖。
只要靳子琦当众替她说上一句好话,就足以令她在圈子里挺直腰杆了!
靳子琦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脸上淡淡的笑意,乔念昭倒也没介意,毕竟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就没必要再同靳子琦虚以为蛇了!
靳子琦看着靳昭东,声量有些刻意地压低:“爸爸,你可想好了,明天我如果带着念昭去参加宴会,该怎么对外介绍念昭的身份?”
乔念昭的身份,这些年一直都很尴尬,说是养女,但明眼人一看就知是靳昭东的亲生女儿,不说别的,单是乔念昭那双眼就像足了靳昭东。
靳昭东被问住了,若是以往,他还可以插科打诨,随便敷衍应付过去,可如今,经历了太多事,他的心态也早已不复往日的简单平和。
他深深地瞅了眼一脸殷切的乔念昭,还有一旁安静地收拾着房间的乔欣卉,想了一会儿才问靳子琦:“你觉得怎么介绍才合适?”
乔念昭和乔欣卉万万没想到,靳昭东竟然会连这个主意都拿不定,需要靳子琦来点拨决定,母女俩心里又气又急,表情也变得复杂。
乔念昭直接在靳昭东身边坐下,撒娇:“爸,我可是你的女儿啊!”
是呀,是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而不是路边捡的阿猫阿狗啊!
靳子琦坐久了有些累,就靠在椅背上,“这种事我怎么好妄下断论,念昭是爸爸的女儿,要是我说得不好,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乔欣卉识趣,立刻出来打圆场:“瞧子琦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虽然念昭不懂事,但你是念昭的姐姐,怎么可能亏待她?”
“欣姨说的是。”靳子琦点头。
倒是乔念昭,早已等不及地跟靳昭东建议:“爸爸,姐姐怀孕了,到时行动会不方便,要是再带着我,恐怕会拖累她,倒不如让妈陪我一块儿去吧。”
靳子琦低敛着眼睫,微笑地,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乔欣卉却连连摆手,“我怎么好去?”说着,尴尬地一笑,颇具自嘲意味,“名不正言不顺的,我在这里陪你爸爸就好了,你自己去吧。”
靳昭东听了却不是滋味,他自然没忘记,前几天罗家送来请柬时,乔念昭欣喜若狂的样子,还有乔欣卉苦涩的笑,她怕是早知道自己没资格去了。
靳子琦不由多看了乔欣卉几眼——
看起来安分守己,不代表人家心里也甘愿这样憋屈地活下去。
靳昭东素来喜欢知道进退的人,乔欣卉这招以退为进算是正中他的下怀。
果然——
“反正你欣姨待在这里也没事,就让她跟着你们一块儿去吧。”
靳昭东思索了会儿,像是做出了重大的决定,看着靳子琦的眼睛道。
乔欣卉受宠若惊地阻止:“这样不好吧?昭东,别为难子琦了。”
靳子琦为乔欣卉的话失笑,每一句话都在拿乔,而且顺带着把她往枪口上推,要是她今晚不答应,靳昭东难保不会对她有几分不满。
到时,乔欣卉虽然参加不了宴会,却也成功让他们父女间出现嫌隙。
乔念昭早已嚷嚷开:“怎么不好啦?妈,爸爸都开口了,要是不好的话,爸爸会说的,既然爸爸说可以,那你就去,不是有姐姐在吗?”
“这……”乔欣卉犹豫地看了眼靳子琦,像是在等待她的首肯。
乔欣卉心里是激动不已的,当她看到摆在靳家茶几上那张烫金请柬时,眼睛一亮,脑海里浮现出的便是淑女名媛相聚一堂的盛景。
尽管靳昭东前面说了,不会娶她进靳家的户口本,可是,这种事总是天算不如人算,谁能料准不会出现意外呢?
与其坐以待毙,整日守着靳昭东当他后面的女人,倒不如让她主动出击,和城中那些名流多多来往,等到她和她们打好关系,靳昭东可能就改变主意了。
怀揣着这份侥幸心理,乔欣卉才会想方设法让靳昭东带上自己来三亚。
靳昭东瞅了眼乔欣卉那为难迟疑的样子,终有些愧疚,既然已经说过不能娶她进门,那最起码还是要给予一些尊重,让她能抬得起头。
“子琦,明晚的宴会上会有很多S城的阔太太参加,其中不少你也熟悉,这次就带你欣姨过去,让她陪在我一个老头子身边也没什么事做。”
靳子琦眼角捕捉到乔欣卉眼底暗暗涌动的惊喜,心中不免为靳昭东觉得可惜,这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怎么就惟独栽在女人手里?
表面上,靳子琦还是笑着:“一切都照爸说的做,我没意见。”
反正,就算出事,也碍不到她什么事,她可不和她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靳子琦在心里暗暗地嘀咕了一句。
靳昭东满意地点头:“你欣姨和念昭很多事情还不太懂,到时多提点她们一下,虽然你出嫁了,但毕竟是靳家的面子,你也得护着点。”
末了,靳昭东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了几句。
“爸放心,我一定会把念昭和欣姨带进场的。”靳子琦温顺地回答。
那一边,乔家母女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乔欣卉还是知礼节地跟靳子琦道谢:“子琦,到时候可要麻烦你了。”
靳子琦淡淡地颔首:“我不过是答应爸的要求而已。”
言外之意,不是买你乔欣卉的面子,所以你别得意洋洋地自以为是。
心性多疑的乔欣卉,对靳子琦突然言听计从的态度颇为怀疑,但此刻听了靳子琦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的回答,便缓缓地放下心来。
她不但没气恼,反而亲切地一笑:“我不会给昭东脸上抹黑的。”
靳子琦唇边的笑意更浓,有时候,抹不抹黑可不是自己能说得准的。
也许乔欣卉真的不会,但急功近利的乔念昭可保不准。
她可以负责把她们带到场地,却不会任由她们把自己当名片使,乔念昭想要踩着她往上爬,也得先问过她同不同意当这块垫脚石。
乔念昭可以是靳昭东的女儿,却不是靳子琦的妹妹;乔欣卉可以是靳昭东的妻子,却永远不可能是靳子琦的母亲,这是铁铮铮的事实!
一番谈话在各自的暗怀鬼胎中宣告结束。
靳子琦拒绝了乔念昭的相送,独自一个人走回了房间。
房间内亮着一盏浅黄色的壁灯,光线并不充足,靳子琦懒得再开灯,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准备上床,一掀开被子就吓得倒退了两步。
她诧异地看着一个一米九个头的大男人,呈大字型趴在她那张床上,欢快地打着轻鼾,抱着一个枕头睡得正香。
似曾相识的情景如洪水般涌入她的大脑,勾起两人初识时的记忆。
靳子琦转头看向阳台,果然,白色的纱帘随着夜风轻轻荡漾,皎洁、清冷的月光洒落在虚掩着、吱呀吱呀晃动的阳台门上。
忽然间,有些哭笑不得,他就料定了她不会生他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