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总觉得这个计划漏洞百出,但又说不上来其他的东西,想了想傅文佩的苦难,想了想今后的日子,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依萍狠下心点头同意。
“依萍,伯母叫你。”方瑜对着外面喊了一嗓子,依萍听后眉开眼笑地往里飞奔,等看到傅文佩陌生的眼睛之后,依萍飞扬的心又沉沉的落地了。
“依萍,妈会很快记起你的。”傅文佩拉着依萍的手,感受到血缘带来的亲近,笑得很甜,后来又想起了有女儿就应该有父亲,忙问,“依萍你爸呢?”一家人不应该团圆才是么。
依萍把傅文佩放平让她躺好,轻声说:“我爸把我们娘俩丢下去了,妈也不要伤心,以后有我在呢。”依萍的话让周围除了傅文佩之外的几人都错愕不已,但依萍已经说出来了,他们这群无关的人也不好就地反驳。
傅文佩想做出伤心的样子,可惜那个依萍的爸在她脑子里连个影儿都没有,要伤心流泪更不可能呢,她垂下眼帘愧疚地说:“我竟记不起这么多人,真是该死。”
依萍虽然对傅文佩没记起自己心里难过,但见傅文佩对陆振华的态度又忆起刚才莫泽晖所说的话,她叹了口气,笑说:“只要我们母女平安,我们就把它当成代价好了,总比您伤了哪里好,您说是不是?”既然忘了就忘了吧,不要再记起来了,她会跟所有人说,不要再在傅文佩面前提起任何一个姓陆的。
尽管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自己,依萍心里还是憋屈的难受,但不敢在莫泽晖面前显露出来,以防他担心。晚饭后,趁着众人不在依萍坐在沙发上运气。
“哎,我说小丫头,咱们做笔交易怎么样?”蒋少勋的话在依萍耳中从不好听。
依萍眼角余光扫到蒋少勋,其间二人目光电闪雷鸣之后,依萍傲娇地扬了扬小下巴,傲慢地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把方瑜卖了滴。”不用想也知道,他的交易内容,只是蒋少勋有什么砝码要和她做交易呢?
蒋少勋千万次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深吸了几口气,又呼出来几口浊气,坐到依萍跟前,继续诱惑道:“我知道关于你妈被绑的真相哦,还有最新的实时消息,要不要听?”他可是千方百计撒出人手才打听到的,目的嘛显而易见。
依萍垂下眼帘想了想,她虽然很恨姓蒋的,但蒋少勋毕竟是莫泽晖的好友,她不想让阿泽为了她而夹在朋友中间为难,和蒋少勋表面和谐做做样子还是不难的,“说说你的条件。”
蒋少勋没想到依萍今天这么好说话,他都打算抛出饵儿了,却没有料到一拳打倒棉花上,收敛了一下心神,马上说:“就是帮我在方瑜面前说几句好话,容易吧?”他向陆依萍示好,也是为了方瑜,对于相看两相厌的两人来说,能互相退一步是非常不容易的。
依萍听了话也没有意外,她料定蒋少勋也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去给他说几句话确实不难,她本就不想让方瑜这么难过,虐别人的时候还虐了自己,反正就是几句本来就想说的话,却换来了实时消息,这笔买卖怎么想怎么划算,顾依萍心念翻转数回,就点头答应下来:“我同意了,说吧。”
蒋少勋狐疑地看了依萍一眼,心里有万般迷惑,不知道这位怎么突然好说话了,不是有什么陷阱等着吧,但此时若不搏,等会心思百变的丫头又反悔,他也得悔得肠子青了,看到依萍要不耐烦了,马上说:“你应该猜到了绑架你妈的是江家的人,对不对?”这丫头的头脑还是很不错的,果然他就看见依萍点头了,“那你知不知道下令绑架你妈的可是江家的老夫人?”
“啊,江家的老夫人?”老夫人这名字就说明她在江家的地位,“照理来说,应该是江老爷或者江夫人下令才对啊?”他们才是江家的实际掌权人。“而且我记得这个老夫人平素是个吃斋念佛的主儿。”
蒋少勋对依萍赞赏的看了一眼,接着说:“你要知道江家少爷可是三代单传,上顺下捧,他看上李可云,却不想人家没看上他,江家老夫人也生气,所以他们就绑架了你妈。”
依萍觉得江家一群脑袋抽风的人,要绑架就绑李副官他们,绑他妈算什么事啊,“你说江家的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
蒋少勋憋着笑不理会依萍的话,继续把自己想说的说完,“你知道本来绑了就绑,也会有什么撞头事件,就在这个时候江家又发生了一件事。”蒋少勋把胃口吊得高高的,可惜依萍不接话茬,没有人捧场,蒋少勋摸了摸鼻子,只好继续说,“那个李可云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了江家,刺伤了江少爷,所以江家老夫人才那么愤怒,下令对你妈下手。”
还没等蒋少勋说完,依萍就站了起来,“我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后来呢?”她可不信他们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可云。
“他们知道了可云已非处女,以不守妇道的名义,遵循古礼明天把人烧死在镇中的广场上。”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傅文佩来说忘记了陆家的一切,重新开始也是一种幸福。PS:真的有失忆这回事哎,我同学的同学,就是有一次去庙会,结果没站住,摔了一跤磕了头,就失忆了,他连学习什么的都忘了,没办法他么家只能让他暂时休学。说这个事情,是想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啊
☆、闯祸
“烧死,这也未免太狠了吧?”依萍没想到这个清塘还有这样的古礼,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
蒋少勋摊了摊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江家在清塘有几代人了,他们说依照古礼也是有凭有据,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可云不是清塘镇的原著居民啊?”依萍真没想到这座美丽祥和的小镇居然有这么惨绝人寰的刑罚,“她应该不用守清塘镇的规矩吧?”等依萍问出口,看到蒋少勋鄙视的眼神,依萍坐下尴尬地对手指。
“我说完我知道的事情了,你也记住你要干的事。”蒋少勋才不在意谁烧死,只要依萍肯给他说情就他OK了,依萍的一句可以顶他十句。
依萍点点头,拍了怕蒋少勋的肩膀,故意装大姐大说:“你放心吧,小弟有事你大姐我一定会帮你的。”依萍说完自己就乐开了花,难怪那么多人想要当姐呢,原来这么爽。
莫泽晖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蒋少勋憋着一张黑脸,忍着怒气看着依萍头上隐约还能看到小火苗,而依萍已经笑得仰躺在沙发上了。他走过去,给笑得痛快的依萍揉肚子,看了蒋少勋一眼,笑问:“有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依萍双手习惯性的搂住莫泽晖的腰,把头埋在莫泽晖怀里,笑声才停止,闷住的嘴说出的话让声音有些低沉,“没什么,我和蒋少勋谈了一点事情而已。”她之所以笑就是非常欣赏姓蒋的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解气实在是太解气了。
“你们聊吧。”蒋少勋踢了依萍一脚,头也不回的走了。
依萍从莫泽晖怀里探出头来,也没有在意蒋少勋那一脚,反正有莫泽晖在他也不敢踢实,更何况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找回场子,忆起可云的事情,依萍忙敛了心思,问莫泽晖:“你知道清塘镇有不守妇道的女人会被处以火刑的古礼吗?”
莫泽晖奇怪依萍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立马点了点头,很肯定地说:“有是有,不过很久都没有人提了,虽然没有明着废止,但一些年轻人早就忘记还有这么一条,我也是早年听我父亲回忆往事的时候说的。怎么了?”
依萍想了想就把从蒋少勋那里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然后悄悄觑了莫泽晖一眼,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建议:“我们可不可以把可云偷出来?”
莫泽晖也没有着恼,只是无奈地摸了摸依萍的头发,摇头说:“你要知道这里是清塘,拿得出手的只有三户人家,我又久未在清塘,江家发现人丢了一想就能想到是蒋伯伯他们干的。”亲了亲依萍的脸颊了,他接着说,“你刚才也说了江家三代单传,这刺伤江家少爷的事情,本身就是让人绝嗣的大事,无论谁出手最后都会造成两家火拼。”
莫泽晖没有说完,依萍就明白了过来。不是她冷血,但让她看着莫泽晖为了一个李可云和人拼死拼活的,她说什么都不会愿意的,蒋家估计更不愿意出手,蒋世雄还想在清塘清净养老呢,又怎会为了一个陌生人插手他家的事务,想明白这点的依萍有点心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让她眼睁睁看着一个认识的人就这么奔向火场,她日后岂不是要寝食难安?
莫泽晖安抚地拍了拍依萍的手,低沉地声音给了依萍一种安全感:“现在当务之急是知道江家那个少爷怎么样了,若是轻伤凭莫蒋两家的关系还能把人救出来,若是伤重恐怕就玄了。”依萍了然的点头。若是伤重她也无能无力。
依萍在房间里等着莫泽晖的消息,她仔细的算着这些日子连续发生的事情,惊觉她到了清塘之后更加的揪心忙碌,本来她是来躲陆家那堆糟心事儿的,却不想到了这里更加烦心。因为心里存了事情,连和傅文佩聊天也心不在焉,害得傅文佩以为依萍不舒服,哭笑不得地劝依萍早点休息。
到了半夜莫泽晖才回来,也带来了他打探的消息:“江家少爷江丙坤伤了肾水,似乎对以后的子嗣有碍,而江家到现在也没有第四代。”
依萍听了差点昏过去,她不了解伤了肾水是不是真的对以后的孕育孩子有影响,但人家大夫这样说了,那可云十有□是逃不了了,带着绝望依萍嘴里嘀咕着:“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莫泽晖见不得依萍这个样子,轻声说出了另一套方案:“不过江家少爷貌似很喜欢可云,若是他闹上一闹,或许有可能救可云。”
莫泽晖的话音刚落,依萍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可云必须嫁进江家做妾?”
莫泽晖点了点头,他劝依萍:“这件事一出来,江家那边要给江丙坤娶一个门当户对的,恐怕难上加难,若可云嫁过去,看在子嗣的份上,他们也不敢太过分。”说完他又叹了口气,“若是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以莫蒋两家的势力,让可云明媒正娶也不是问题,可现在?”
依萍知道莫泽晖的意思是让她去劝李副官他们同意江家的婚事,只是人家都是做媒娶妻,她这个却是做媒纳妾,想到这里,依萍就怎么也迈不动脚。
莫泽晖看依萍嘴角翕动知道她一时也回不过来弯,但若想救可云此事不能再拖,“我打听到明天早上8点行刑,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尽快决断。”
依萍这时也忘记了犹豫,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就冲进了浴室,嘴里叫道:“阿泽,你等我一会儿。”
到了李副官的家门口,依萍还是有点发怵,莫泽晖在一旁无所谓地说:“不救可云咱们就走吧。”
依萍赶忙推开车门生怕车子启动。敲开了李副官家的门,看到他们在焦急地寻找可云,依萍才知道他们并不清楚可云的去向,这样更加让依萍难以启齿了。莫泽晖捅了捅依萍,依萍咬着牙上前把事情给说了,李嫂当场晕过去了。
依萍的双臂被李副官的手钳着,他激动发疯地问:“是真的,是真的?”
依萍点头,“昨天我妈上山刚刚乞求蒋家同意帮忙,结果今天可云就把人给刺伤了,江家不依不饶的,蒋家也没有办法,毕竟可云伤害的是江家唯一的后代。”依萍在莫泽晖的帮助下,从李副官的手里挣脱出来,忆起她今天到来的目的,依萍继续劝道,“现在唯一能救可云的希望就在江家少爷身上,只要你们同意可云去江家,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李嫂悠悠转醒,抱着李副官就哭,李副官烦躁地推开她,问依萍:“依萍小姐,真的只有这么一个方法?”
依萍知道李副官的迟疑,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李副官,你和李嫂还是快点做决定吧,明天早上八点行刑,离现在也就不到七个小时,就算我们同意人家江家未必愿意。”声音顿了顿,看了看李副官挣扎地表情,她继续说,“只要你们答应,我立刻带着阿泽去求蒋伯伯,只有他们一家作保,江家才不会继续胡搅蛮缠,你们快点做决定啊?”
李副官和李嫂对视了一眼,李嫂也顾不上什么一家之主之类的话,马上点头同意:“好,只要能保住可云的命,怎么样都可以。”李副官蹲在地上,嘤嘤的哭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但可云不是没死,他哭什么?
由蒋家出面,李副官和李嫂当面道歉并许诺可云的婚事,江家的怒气才稍微缓解了一下,这个时候依萍才知道江家三代单传,嫡系不易,旁支猖狂,他们也急需寻找外援,而蒋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虽然可云和蒋家没有直接关系,但可云怎么也比他们这种一点联系的人都没有强,江家在此事上蛮不讲理也是为了能让蒋家出面干预,他们好谈条件。
依萍叹了口气,说白了李副官一家还是受了蒋家的连累,但江家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自己老夫人会怒极之下绑了傅文佩,惊扰到了莫家,接着可云又刺伤了江丙坤,这才是让江家人愤怒的根源,他们若连后代都保不住,还算计些什么。
李副官他们是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的,他们在得到了江家的同意,在天擦亮之前把可云带走了。依萍见到可云对她的变化大惊,而可云则抱住依萍的手问:“江家少爷怎么样了?”
依萍目光注视着可云,发现她的眼神清明,甚至比他们间接治疗后的效果更好,依萍叹息了一声,说:“你问李副官吧。”在经历这么一场巨变之后,可云竟然恢复了,依萍不得不感叹天意的无常,只是事已做错已成,都晚了。
三天后,依萍去给可云送嫁时,清醒如常的可云说:“我这一辈子大部分时间都让父母担忧,直到最后还依然如此,现在我要嫁人了,父母就不要在为我哭了,这是我应得的处罚,只因我一时之错。”
李嫂对着可云的背影哭得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治不好的可云一直属于定时炸弹的那种,这次真的闯了祸,最后有这样一个结果也不错。
☆、重新出现的家人
忙完了可云的事情,依萍总算有闲心坐下来,边喝茶边和方瑜这个闺蜜天南海北的聊,顺便把自己几句关于蒋少勋的好话说出来,然后交工一般的转移话题。事后还得意的想,他让我说我就说了,至于方瑜肯不肯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嘿嘿。
“依萍,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方瑜正襟危坐,神情严肃,让依萍心里泛起了小突突。
“你说吧,是不是蒋少勋那个混蛋又堵你门口了?”这是来到清塘之后的常事,蒋少勋依仗这是自己家这个优势,无数次的轻松堵截到方瑜。依萍边说边做出一副与人决斗的样子,眼睛的余光却小心地观察方瑜的表情。
方瑜先是严肃破功,紧接着又一阵紧张,最后深吸了一口气说:“依萍,陆尔豪又来学校找我了。”
方瑜的话音还在嗓子里绕啊绕的,依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居然还有脸找你?”她气得呼哧呼哧的,又问,“你告诉蒋少勋没有?”照理说蒋少勋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啊?
方瑜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告诉少勋。”然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皱了皱眉,接着说,“他很奇怪,旁敲侧击地一直追问你的下落。”
“追问我的下落?”依萍的脑袋上升起了大大的问号,她和陆尔豪一直不对盘,陆尔豪怎么会那么好心去询问她的去处,难道他有什么不良企图?可陆尔豪对她能有什么不良企图呢?依萍百思不得其解,她见方瑜一脸担忧的神色,安抚地拍了拍她,让她不要操心。
跟方瑜分手后,依萍就打听清楚了蒋少勋的所在,破天荒地在门口等蒋少勋回来。莫泽晖虽有心有疑惑,搞不清楚这两个人怎么忽然那么好了,但他还是希望依萍能与少勋和平相处,温柔地给依萍整理好额间的碎发,笑着说:“那你们慢聊,我在房里等你。”依萍红着脸点头。
转头把蒋少勋拉到葡萄架前,跟他嘀咕:“你知道陆尔豪又去骚扰方瑜的事情吗?”
蒋少勋一听陆尔豪三个字就大怒,又听到他又不怕死的去骚扰方瑜,一甩手就跑出去了,嘴里还念叨着:“我要让他好看。”
依萍看着蒋少勋的背影跑远,笑嘻嘻地说:“看吧,不用我出手,就有人教训陆尔豪了,我才不管他是不是图谋不轨,收拾你了,我看你的那些诡计还怎么使?”回到房中,依萍就把方瑜告诉她的事情又转告给了莫泽晖,双重保险安全可靠。
莫泽晖明白依萍的意思,微笑着颌首,把依萍抱在怀里说:“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了。”
后面的事情依萍就丢手不管了,她还好好的安慰了一下方瑜,让她不要忧心,有两能人出手,一切都相当EASY。
这天依萍难得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心里思量着是不是要回莫家,在蒋家她是各种的不自在,虽然有意让傅文佩与蒋世雄培养感情,但人家情侣彼此分离两地都能谈,更何况两人住的这么近,依萍决定这两天就动身离开。
莫泽晖进来就见依萍双手托着下巴,目光呆滞地望向远方,一看就知道是神游太虚幻境去了。他爱极了依萍这样茫然无辜的样子,坐过去小心亲吻她的耳垂,直到某人被骚扰到醒来,他才停止。
依萍满脸通红地推开作怪的人,正想和他商量几天后回家的事情,门口传来响动,傅文佩神色激动的走了进来,看见依萍忙招手让她过去,等依萍到了她身旁,她就赶紧介绍:“依萍,这是你舅舅,这是你姥姥。”傅文佩身后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
依萍虽然心里存了疑惑,但看见傅文佩兴奋到通红的脸颊,她还是顺从的叫:“舅舅,姥姥。”男人很激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位老妇人更是老泪纵横,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几人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把两个人送到了客房,依萍才听傅文佩断断续续地说出事情的来由,世事无常,她的外祖一家竟搬到了清塘生活了二十年,其间外祖父因迁徙劳累早早的过世了,外祖母眼睛本来就不好,现在也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了。
“你舅舅在清塘这边做生意,生意还算红火,他有三个儿子,都成家了。”想到这些傅文佩恍然,“我虽记不起什么了,但看到这些亲人都还活得幸福,我也就放心了。”
依萍觉得这个世界太玄幻了,劝兴奋的傅文佩回房歇着,她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莫泽晖,扬了扬眉,问:“这个新出来的外祖是真是假?”她可不相信世间有这么巧的事情,她妈刚刚说要寻找外祖,就有人送上门来。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莫泽晖念了这么一句,依萍就明白了。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这要是被我妈看出来,这以后可怎么说?”说完又想了想,悄声问,“找的这两个人可靠吗?”
莫泽晖拿起依萍放下的报纸,翻看着,漫不经心地回答:“蒋伯伯找的,他总不想以后有后患不是?”
依萍心想,这个蒋家老爷子果然是千年狐狸幻化的,这都能想得出来,那以后他和傅文佩结婚,就是实打实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任人再反驳也找不出证据,只是这件事她总觉得有点不踏实,“我别的不担心,就是担心万一我妈恢复记忆,这可怎么办?”虽然她总有点杞人忧天,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你没看见那个舅舅长得很像你妈吗?”莫泽晖连头都没抬,继续翻看报纸,好像报纸上有什么他很感兴趣的东西一样。
依萍仔细回想了一下那男人的面貌,似乎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而那个老妇人大概是年纪大了皱纹多了,她仅能看清几分面容而已。依萍晃了晃脑袋,决定把这件事抛在脑后,蒋世雄总不想以后的婚姻生活有祸患,他一定是千推万算的。依萍又神游天外,自然没有看清莫泽晖抬头时那神秘莫测的笑容。
晚上蒋世雄回来,依萍才知道找到姥姥舅舅一家不是什么惊喜,最大的惊喜是蒋世雄以前竟是傅文佩的那个未婚夫,依萍被震得差点倒在地上,而蒋少勋也一脸想死的表情,他倒不是在意自己有一个后娘,而是发现他爹似乎玩过头了。
“你们就不能悠着点?”依萍把莫泽晖拉到房间里,质问他,“我妈只记得她出嫁前,你们就真的弄出父母未婚夫来,你们你们也太”依萍才发现自己也有词穷的时候。
莫泽晖抱住依萍,耐心地炸毛的依萍,笑着说:“不要担心,不要担心,你妈又没有见过那个未婚夫,怎么样说不都行?”
依萍气得几天不理他,但她又看到傅文佩真心的笑容,依萍只能把这些烂在肚子里,在莫泽晖几天赔小心之后,依萍气哼哼地说:“我告诉你,到时候要死一起死。”莫泽晖连忙点头答应,生怕晚了依萍又冷战好几天。
因为没有阻隔的在一起,傅文佩和蒋世雄更加腻在一起,腻得程度远超其子女后辈。依萍觉得陆振华始终是他们之间的一根刺,若不拔出这根刺迟早是会让人吃痛的,所以找了个机会跟蒋世雄谈了谈。
“你既然喜欢我妈,那应该知道陆家的事情,陆振华还没死了,你就要娶她的八姨太,怎么想这都是一个问题,蒋伯伯打算怎么解决?”依萍要真正的确定傅文佩和蒋世雄之间没有阻碍,她不希望这个妈伤心。
蒋世雄一脸淡然,仿佛根本没把陆振华当一回事似的,他见依萍一副认真地样子,才开口说:“这件事我早就派人着手去做了,当初战乱年代,一没有书面身份证明,二也没有当初他们成婚时的人证,这本就不难办,你毋须担心。”
依萍最近常被人告诉不要担心,可问题是他们所做的事情是非常让人担心的,但看看他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依萍憋着的话又咽回去了,这些人全都是老江湖了,哪一个不是一身的故事,小心谨慎滴水不漏应该都能做到,算了,她想管也管不了了。
“既然你们胸中已有沟壑,我也就不多嘴了。”思忖了片刻,又道,“我作为女儿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只希望你能记住莫蒋两家的情分,对我妈好一点。”说完依萍就躬身行礼离开。
蒋世雄坐在靠椅上,看着依萍离去的方向,呢喃着:“果然够聪明,也够识时务。”不去计较不能改变的事情,尽量改变能改变的,人都是说的明白,却在做时没有半分明白。
悠闲的过着猪一样的生活,却被一个电话搅了局,不知道如萍哪里知道他们那天回莫家,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对着接电话的依萍就哭诉:“依萍,依萍你快回来,尔豪带着家里仅剩的一点点钱,不见了。”
☆、盛宴
对于陆尔豪卷钱跑路的事情,依萍没有任何反应,依然照常悠闲的度日。这日依萍正要跟莫泽晖商量是不是离开蒋家回莫家住,蒋家老爷子蒋世雄就宣布,他和傅文佩的婚礼定在今年的十一月二十八。
听到消息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不知作何反映才对,依萍最先反应过来,问一脸娇羞的傅文佩:“妈,怎么那么快?”只相处了三个月,就结婚这可比后世的闪婚稍微的好一点点,可这也太先进了。
傅文佩见是女儿问,忍住羞意,小声说:“你外婆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她说想在有生之年看到我幸福,所以你舅舅就挑了这么一个日子。”
依萍听后别有深意地看了蒋世雄一眼,而蒋世雄神色如常仿佛一切天经地义,依萍心里大骂蒋世雄是老狐狸,不会连婚期什么的都是他算计好的吧?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自然是莫泽晖。他无奈地说:“蒋伯伯,你这不是拆我台么,我正打算和依萍年底结婚,您把日子定在十一月二十八,依萍这个做晚辈的自然不能越过他妈。”想到他还得等到年后才能抱得美人归,莫泽晖的心里就不舒坦。
蒋世雄不愧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被晚辈如此抱怨他都能面不改色,依萍吐槽,这厚脸皮就不是一般人能修炼出来的。
“爸,你这也太迅速了点。”蒋少勋反应过来先是大大咧咧的谴责了一下自己老爸的默不作声,之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指着莫泽晖的鼻子就笑,眼睛中的幸灾乐祸都快要随着眼缝流出来了。
依萍不能忍受自己男人被讨厌的人嘲笑,拾起抱枕一把扔在蒋少勋的脸上,嘴里恨恨地说:“我叫你笑。”这一举动无疑是一场战争的导火索,不用过多的语言形容,就知道依萍和蒋少勋两人又打起来了。
莫泽晖抱着依萍往外走,蒋少勋被方瑜拉着不能再动手,沙发的蒋世雄一脸悠闲自得的模样按住傅文佩示意她不要动,双方骂骂咧咧地被彻底分开,依萍被塞进了车里还气呼呼的,她对刚进来的莫泽晖说:“阿泽,我实在是不知道你怎么能和那么样的一个人交朋友。”
莫泽晖此时很乖觉地当背景板,手有一下没一下拍打在依萍背部,帮她顺气。在依萍渐渐消气的时候,才开口劝道:“你和少勋两个人就是冤家,见面就吵,吵不过瘾就动手。依萍淑女,你不是说你是淑女吗?”
依萍闭着眼睛根本不听莫泽晖的喋喋不休,过了一会儿,就累得睡着了。莫泽晖好笑地把外套盖在依萍身上,他对依萍了解的正如了解他自己。
依萍这一睡就到天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莫泽晖那张亦正亦邪的脸,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虚无缥缈的异世找寻到自己的爱人,这眉这眼哪一处都让她砰然心动,依萍的手不闲着随着自己的思想一点点的探索着莫泽晖的脸,当手到达眼睛的时候,却不想手掌下的眼睛在依萍措不及防之下睁开了。
莫泽晖眼明手快地抓住了因羞涩而要退开的手,他侧过头看着要钻进地缝的某人,笑着问:“怎么有胆儿做,没胆儿承认呢?”
依萍埋在莫泽晖的胸膛里,感受着他的胸膛因笑意而颤抖,头埋地更深了,心里暗暗腹诽,自己第一次花痴就被人给逮到了,真逊啊。
莫泽晖见依萍怎么也不肯抬起头来,他就反过来一压,把依萍压在了身下。早上过多的精力再加上身下柔软的身体,莫泽晖的血都集中在了某一点令他身体微微僵硬。
依萍可不知道莫泽晖的苦楚,百十来斤的人压在身上,让她的小身板有些承受不住,呼吸困难,她使劲推开莫泽晖,嘴里抱怨着:“赶快起来,快起来。”依萍不动还好,一动莫泽晖某处更加亢奋了,他瞅了瞅身下无知的小女人,决定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男人在早上是不能撩拨的。
骤然而来的吻让依萍有些反应不过来,感受到男人炙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睡衣一寸一寸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最后停在腰间顺着敞开的衣襟慢慢滑进里面,带给身体一片又一片的颤栗,而依萍自己则被唇间舌头勾着神志越来越不清楚,大脑渐渐混沌一片,只剩下身体的本能跟着那作怪的手走。
莫泽晖没料到自己想要稍微惩戒一下依萍,却不想把自己也给陷进去了,手下的触感太过美好,身下的人儿太过美妙,他几次命令自己停手都停不下,手反而越往深处探秘,当摸到大腿根部的时候,两人身体都不自觉的轻颤了几分。依萍由于不适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这让莫泽晖的脑子“嗡”一下所有的气血全部被勾了起来。
他此时已分不出多余的理智去注意事后的问题,只能跟随自己的意识,让唇沿着依萍诱人的曲线,不停地往下滑,然后隔着睡衣一口含住了胸前的蓓蕾,另一只探入衣襟的手也随着唇的动作抹上了吸引人的乳峰。
依萍清楚的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但她不想停也不要停,她的两次人生中才能找到这么一个挚爱的人,连最珍贵的爱意都倾囊而受,更何况是自己的身体,两厢的配合让暧昧到了顶峰。
清楚的感受到了依萍身体的顺从,莫泽晖更加激动,他已经受够了衣服的阻隔,在依萍的暗许下,快速的解开了依萍身上的睡衣扣子,呈现出让他心动不已的身体。大概是被注视的太久,依萍停止运转的脑袋又稍稍的转动了一下,抬眼看见莫泽晖眼中闪现的兴奋,羞红了脸,过了一会儿不见莫泽晖的动静,她抵制住羞意,双臂环住莫泽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这本就是一场邀请。
少女的香甜让莫泽晖血脉喷张,唇和手开始一步一步的探索少女每一处身体。无论是小巧的肩头还是诱惑力十足的乳峰,亦或是少女唇间溢出的呻//吟,无一不是这场盛宴的催化剂。身体的热流流向四肢百骸,从涓涓细流到江河奔腾都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身体的某处,那昂首挺立的欲望已经多次探寻神秘幽静的入口,却被依萍一次又一次不适的呻//吟给挡了回去。
“依萍,你爱我?”莫泽晖实在是无法忍受身体极致的疼痛,抓住一丝清醒的尾巴,问出心里的话。
依萍双手握住莫泽晖光滑的肩膀,从中汲取力量,耳旁传来莫泽晖的问话,她马上回答:“爱,很爱很爱你。”若是不爱她岂会容许他做到这一步,若是不爱她岂会将他当成自己的苍天大树,若是不爱她又怎么会在伤害之后依然固执地不放过他的手,若是不爱她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留在这个地方等待。
莫泽晖听到这句话眉开眼笑的同时,腰部猛然一用力,欲望深深的沉进了那处紧致的巢穴里,释放自己的爱意,艰难地说出:“我也很爱很爱你。”
依萍“啊”的一声痛苦尖叫,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她从未想到这是如此之疼。莫泽晖强忍着自己的渴望,小心地亲吻依萍脸颊上的泪花,右手习惯地安抚,待到依萍慢慢放松舒展了身体,他才低吼一声,开始轻轻律动起来。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撞击,莫泽晖也越来越把持不住自己,加上依萍刚才疼痛用手指抓伤了他的后背,血腥的气息更加刺激了他的神经。依萍刚开始还能跟得上莫泽晖的节奏,后来他不断的加快,不断地往里面探求,依萍甚至能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嗜血的疯狂,心底微微害怕让她伏在莫泽晖腰上的双腿夹得更紧,而这一举动更加刺激了莫泽晖往里深探的劲头。
此时的依萍犹如在大浪中挣扎的小船,只能跟随着风浪航行挣脱不了。依萍感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莫泽晖一声低吼把火热留在了依萍体内,这场盛宴才宣告结束。依萍心想,终于结束了,她刚刚轻微的动一下,埋在她体内的火热又挺立的起来,依萍的纤细的腰肢又被重新搂在怀中,重新开始另一场盛宴。
依萍再次清醒已经是红霞满天的傍晚,感受到私//处的清凉,依萍知道这是莫泽晖给她上的药,转头看向身旁的男子,依萍笑得很甜。她深切体会到了衣冠禽兽的表层含义,从未想过莫泽晖这么彬彬有礼的青年,居然在床上是如此的样子,她已记不清自己做了多少次,想来若不是自己第一次,若不是自己的哭求,恐怕这位还不会放过自己。
莫泽晖在依萍的盯视下悠悠转醒,看着依萍脸带春//色的样子,笑得心满意足,但当他抱着依萍出来吃饭的时候,又不住的懊悔自己的孟浪,爱人的气味惊醒他这个饥饿已久的狮子,看到可口的猎物就迫不及待的把她吃掉。
“吃完晚饭,再去睡一下吧。”莫泽晖一边给依萍夹菜,一边嘱咐,若不是依萍想要出来透透气,他就让依萍在房里吃了。依萍红着脸幸福地点点头,却不想刚拿起碗来,就“啪”的一声掉在了饭桌上,依萍的脸更加红了,而莫泽晖脸上却全是后悔和自责,他似乎太心急了,让人重新盛了饭,他端起碗来喂,“不要挣扎,小心又打翻了。”
正在柔情蜜意的时刻,佣人走了过来,禀报道:“少爷,陆家那边的电话。”
依萍示意莫泽晖让人把电话拿过来,莫泽晖颌首,挥手让人把电话放到了餐桌上,感谢电话线留的很长很长,要不然依萍还得自己走过去,把电话筒放在耳朵边上,就听到如萍痛哭:“依萍,你快点回来,快点回来,爸他中风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只能写到这里了,再写就超了。PS:这是昨天的章节,我知道我还欠了两章,不知道明天码不码得玩。今天出去了,回来累的睡着了,实在是抱歉。
☆、中风的原因
依萍对陆家可以说完全没有感情,对陆振华也就把当作是熟悉的陌生人,自然不会为了陆振华而回上海,但如萍显然不这么认为,她每天必打电话三催四请,而且现在渐渐有一天里隔一个小时来一次的频率,可依萍问她陆振华为什么中风的时候,她却支支吾吾不肯正面回答,依萍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你若是因为好奇陆振华生病的原因,我可以派人去查,不用你那么费劲长途跋涉回上海。”莫泽晖握着依萍的柔荑,心猿意马地说。依萍瞪了心不在焉的某人一眼,向他解释:“你以为我是去看热闹的?”顿了顿,依萍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你的事业毕竟扎根在上海,老是陪我住在清塘算怎么一回事。”双臂环住莫泽晖的脖子,柔声细语如三月的春风,“只要你在哪里,我也在那里。”莫泽晖听了这不算情话的情话,激动地一翻身就把依萍压在了身下,占着便宜嘴上痞痞地说:“我们再来场盛宴吧!”话音还未落,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依萍进入了爱的旋窝。依萍心里其实还有一个疑问,就是关于江家那位未曾蒙面的老夫人怎会舍李副官而绑架傅文佩,可惜她问莫泽晖,莫泽晖转来转去就是不往这方面靠,而且小狐狸依萍在面对已成仙的狐狸精时无力是必然,而询问蒋少勋又必须开出条件或者被他冷嘲热讽一番,依萍认为她没有受虐的癖好,不接受蒋少勋的由条件的帮助。因为条条路皆不通,依萍只有暂时放下心思,打着哈欠整理行李。依萍边整理还边后悔,当初她就不该一时冲动,就不该一时头脑发热从了莫泽晖,现在才知道,她根本就是放出了一匹饿了许久的狼,此时依萍算真正的相信莫泽晖三年未开荤,否则也不会这么饥渴难耐了。定下行程就去蒋家告别,却不想被蒋世雄告之,他们也要回上海,“我的故交好友都在上海,婚礼就定在上海吧。”依萍觉得蒋世雄是去气陆振华的,不过依萍表示她很乐意看戏。到了火车站,依萍才发现李副官和李嫂两口子,不知他们怎么听说了陆振华中风的事情,忠心作祟要回上海照顾他。“你们不管可云了吗?”可云虽然嫁了人,但没有娘家的妾侍是很难熬的,况且她还刺伤了江丙坤,江家三大实权人物可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这么走他们就不怕和可云是永别?“依萍小姐,我想把司令的房子卖了,然后把司令接到这里来。”上海那个地方什么东西都贵,没有钱的陆家怎能再过得下去,不如卖了房让他们都搬到清塘来。依萍揉了揉眼睛,抽了抽嘴角,她发现李副官这么大的人了,却要比小朋友还要天真,他陆振华要是想要搬早就搬了,哪里用得着到现在这个地步?况且不知道李副官到底有没有记起,他们一家也是靠着蒋家才能在清塘混口饭吃饿不死,又哪里有钱去养一个饭桶?当然了,依萍心里的这些想法是万万不会泄露出去的,她对着李副官鼓励地笑了笑,扶着莫泽晖的手臂上了车,睡死过去。昨天莫泽晖根本不管今天是不是要出门,连续要了她两次,完全不顾她的哭求,依萍再次肯定某人其实就是一匹不折不扣的狼。依萍迷迷糊糊地下火车,又迷迷糊糊地坐车回到莫家。下车的时候才发现上海的天空竟飘着稀稀拉拉的雪花,雪的清凉唤醒了依萍一直未醒的神志,她环顾了一下周围,奇怪地问:“我妈呢?”方瑜极有可能被带回蒋家,但傅文佩不可能跟着一起走吧?莫泽晖搂住依萍的纤腰,笑逐颜开地说:“岳母被蒋伯伯接到了蒋家,方瑜也被少勋接走了。”没有人能打扰他们独处,这难道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依萍无语望天,人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她娘是有了丈夫不要孩儿。依萍的心里很复杂,“哎,对了,李副官他们呢?”李副官和李嫂不会也去蒋家了吧?“李副官回了你以前的家,说今天天色已晚,明天再去陆家见陆振华。”莫泽晖对李副官的识时务很满意,若他住在这里,依萍必然得分出些精力,现在依萍的全部心神都是自己的,莫泽晖看李副官顺眼了很多。“哦。”依萍没有过多的注意李副官一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选择,只是不知道陆振华对李副官还有几分香火情。陆家已经没有闲钱去请佣人了,所以开门的自然是如萍,她见到依萍无语泪先流,哗哗的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洒。安抚了如萍一番,依萍才得以坐在陆家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杂乱的屋子,依萍嘴角抽了抽,陆家姐妹不会被养的不会做家务吧?“你要不要喝茶?”如萍对刚才自己的情绪化感到抱歉,把依萍迎到客厅,招呼着。依萍赶紧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连家务都不会做,她严重的怀疑那茶水能不能入口,“爸在休息我就不上去了,你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依萍一直搞不明白,豹子的心脏怎么也比猫强壮上几分,怎么就那么心理脆弱到中风了呢?如萍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语气柔和的说:“我怀孕了。”顿了顿,语气又转化成沉痛,“梦萍也怀孕了。”依萍瞠目结舌,两姐妹一起那啥,又一起怀孕,这只能用天意来形容了,“爸在发生尔豪的事情之后,本来就心情不太好,当知道我和梦萍的事儿后,当场晕倒了,醒来就口不能言,身体不能动了,我把家里的一些东西也变卖换钱,才将将维持住一切开销,可爸的病怎能不吃药,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说着说着如萍的眼泪又流出来。依萍觉得自己快要被如萍的泪水给淹了,亲,你就不能正常点?“孩子是谁的?”依萍关心的是这个棘手的问题,现在的法律可是不能不要孩子的。如萍红了脸,想点头却又摇头,“我也不知道是谁的。”但接下来又确定,“肯定是书桓的。”你不是不知道么,还能这么肯定?“不管是不是,你都要把人约出来,这件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了的。”男人作为生孩子另一种材料的提供者,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需要问他,愿不愿意负责,也就说要不要和你结婚。”王雪琴不会连这种女人该有的常识都没有教导过吧?如萍想到那样的场景,还残留着泪痕的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苹果,她不好意思的食指搅在一起,好像何书桓真的已经答应了和她结婚一样,如萍羞涩紧张的问:“依萍,你说书桓会不会答应?”依萍心里腹诽,何书桓答不答应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不过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不试试谁知道。”果然是有了情郎忘了爹,如萍刚才还一副好担忧的样子,说到何书桓的时候双眼放光,大脑根本没有陆振华的踪迹了。依萍懒得计较这些身外之外,想到自己到陆家的原因,刚刚好有听到门铃响,一时拉着如萍激动地说:“来了,来了。”如萍不明所以,还反过来问:“什么来了?”如萍睁着一双兔子眼,被依萍拽到了大门前,看见一个满发皆白的老人,神情恭敬地喊他:“如萍小姐。”如萍疑惑的小眼神投向依萍。依萍见状从中当中间人解释:“如萍你肯定不记得了,他就是爸以前的助手李副官。”“李副官?”如萍惊叫了出声,被依萍一脚给踩没了。依萍歉意地对李副官笑了笑,说:“李副官你先进去,我和如萍好好聊聊。”转头警告看了如萍一眼,手伸出来示意李副官先过去,李副官紧张地搓了搓手,离开了他们的视线。依萍看不见李副官的背影,才问如萍:“你叫什么叫啊?”这在别人面前可是很失礼很失礼的。如萍委屈地低下头,瞥了依萍一眼,颤颤的说:“李副官害了尔豪,也间接害了爸。”他们一家都这么认为,若不是可云事件,陆振华就不会逼着尔豪娶可云,尔豪就不会为了反抗离家出走,结果到头来弄成现在这个家不成家的样子。依萍才不管如萍和梦萍对李副官的态度,她只要让李副官在这里住下就可以,“我不管你们如何怨恨李副官,他这次能在爸这样的情况下来伺候,本身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见如萍还要反驳,依萍马上问,“你是不是不想嫁人一辈子只守着爸?”这问题严重了,如萍还心心念念地想要嫁给何书桓,怎么会甘愿一辈子守着这么一位瘫痪在床的老人。最后一句话彻底压下了如萍的千言万语,依萍拉着如萍回到客厅,带着李副官去看看曾经叱咤风云的黑豹子,这时的豹子已经转化成一只病猫了。推门而入一股骚味扑鼻而来,屋内全是乱糟糟的杂物,而床上陆振华半死不活的躺在那里,身边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李副官见到这样的司令,伤心地眼泪都掉了下来。依萍看了如萍一下,如萍马上捏着鼻子上前解释:“梦萍一闻到这个味儿就吐,现在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如萍看着陆振华与李副官相认的戏码,终于明白了依萍的意思。难怪有人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依萍在陆振华那里呆了不到十分钟就嚷着有事情出来了,她握住了如萍的手,说:“你毕竟有了身孕,要小心些,我过几天来看你。”说完就跟后面有几十只野兽追似的,不等如萍说什么就跑远了。至于几天之后,依萍一直在帮着傅文佩准备婚礼,哪有时间去管外人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