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佩想了想。跟一旁的蒋世雄商量:“世雄,五月是毒月,我看把日子定在四月,你觉得呢?”
此时的傅文佩可是一家的宝,正是称王称霸的时候,蒋世雄自然顺着她:“那就定在四月。”然后转头扬声叫人给她拿一本黄历来,“我要好好的挑一个日子。”
莫泽晖笑得见牙不见眼,他就知道他们会把日子定在四月,才说了一个四月五月任挑的话,到底是四月的哪一天,他就无所谓了,只要能尽快把依萍娶回家,让他立马结婚都成,只是他成,依萍估计不会同意,蒋家这一家子也不会同意。
蒋少勋羡慕得望着莫泽晖,眼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方瑜说他现在在考核期,能不能重新作回男女朋友还两说了,更别提结婚,所以他对能结婚的莫泽晖充满了羡慕嫉妒。
蒋世雄翻看着黄历,不时还和身边的妻子说上两句,两人一商一量的和谐模样,羡煞了旁人,十分钟过后,蒋世雄敲定了日子,“阿泽也没有长辈了,我就替你做主了。”看见莫泽晖点头,蒋世雄把他和傅文佩商量好的日子说出来,“你们看四月二十这个日子怎么样?我已经看过了,四月只有这个日子是最好,大大的黄道吉日呢。”
只要能在四月结婚,哪一天都一样,而依萍算了算日子,离四月二十还有三个月左右,她上次帮忙准备傅文佩的婚礼,也只用了两个月,谁让莫蒋两家手底下这么多能人,莫泽晖点头,依萍也跟着点头,“蒋伯伯,您看着办就是了。”
定好了日子,接下来就是紧张的婚礼筹备工作。莫泽晖想要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依萍不在意这些,但最后一定要自己把关才好。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男人不会注重细节,而女人往往极为关注细节。
莫泽晖忧心依萍又被累到,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依萍的提议。依萍小脸一暗,撒娇地说:“我想自己弄自己的婚礼嘛。”有人帮忙她不介意,但一定要自己主导才行。
“不行。”莫泽晖完全不打商量,“你先前在莫蒋两家来回跑,身体状况就不好了,瞅瞅你,再不补一补,这小脸什么时候恢复健康红润?”
依萍觉得莫泽晖就属于暴君的级别,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她小脸一沉,倔劲儿上来了,“我自己的婚礼自然要我自己来,你要让别人帮忙就去娶别人吧。”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个新来的经理,整天对他眉目传情,那眼儿都快飞出来了。“你现在正好可以把我踢了,去娶别人,多好啊。”
莫泽晖对依萍的毫不讲理很生气,他的脾气上来了,撂下一句:“我已经着手让人办了。”他就头也不回的关门走掉。依萍看着莫泽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眼泪唰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趴在沙发上呜呜的哭。
几天下来,两人冷战继续升级,他们已经开始分房睡了,谁也不肯开口认输。莫泽晖的脸也一日比一日的阴沉,让他周围的人各个噤若寒蝉。袁秘书对贴身侍卫阿彪说:“要不然你想个办法撮合一下?”每天跟进冰窖似的,谁受得了。阿彪只是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走掉了。
依萍这几天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很不舒服,而且她胃口不知怎的一直不好,吃得很少,而且还有些呕吐,每天晚上都做梦,几天之后,小脸就瘦了下来,衣服也有些个空空的。偏偏在这个时候,警局给她打电话,说让她过去一趟。依萍挂了电话,小脸满是困惑,扬声让司机开车,不管怎么说,她都得去一趟。
进了警局,警官谄笑地解释:“王雪琴失踪在逃,她住的旅店里只有陆尔杰一个人,我们找不到陆家其他的人,你就把他领走就好了。我们警局也不是专养孩子的地方。”
依萍听了之后,差点跳了起来,让她去养自己仇人的孩子,这不是开玩笑嘛,再说尔杰虽说是姓陆,但他可不是陆家的种,可不是陆振华的儿子,她为什么要管这些,但这话只能堵在依萍的嗓子眼里,不能述之于口,她知道自己姓陆,知道这是家丑,家丑怎可外扬?你当初怎么不把孩子直接放到福利院?依萍感觉自己今天的饭又要吐出来。
“尔杰他在哪里?”依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不断上涌的恶心感,无力地问,就算是阿猫阿狗她也会给口吃的,更何况是一个10岁的孩子,至于尔杰以后安置问题,她此时混沌的大脑暂时想不了这个问题。
☆、怀孕
依萍机械地跟着警察走到办公室领到尔杰,机械地拽着尔杰的手上车,机械地拽着尔杰的手要下车,但尔杰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充满了泪光,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她看到尔杰那副不情不愿的死样子,心头的火蹭蹭地往上冒。尔杰大概感受到了依萍的怒火,更是不敢下车。依萍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烧得更旺,语气很冲地说:“赶快给我下来,不要让我去拽你。”
尔杰见依萍这副火冒三丈的样子,更不敢下车了,还往车门的反方向挪了挪,眼含热泪。依萍不好的心情这次真是荡到谷底,“我数三个数,你给我乖乖下来,要不然我就把你拖下来。”老娘心善把你从警局里面解救出来收留你,你居然和我摆起架子来了,“一,二,三。”
依萍见尔杰把屁股更往那一头挪,她气得七窍生烟,快步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不想尔杰又挪动了另一边,她又走到另一边,尔杰又回到原地,反复几次,依萍心上的火已有爆发之势,她深吸了几口气,吩咐一旁等候的司机,“把他给我拖出来。”大人难道还治不了一个孩子。
尔杰被拖出来的时候,不停地挣扎着哭得一塌糊涂,依萍揉着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此时她才觉得自己似乎带了一个麻烦回家。不过已经带回来了,她做不到又把人扔掉,右手拎过尔杰的衣领,厉声警告:“你给我老实点,再闹我就送你去福利院。”不知道福利院收不收尔杰这样的。
尔杰继续挣扎着,哭得脸像个花猫,“我不要你,我要找尔豪哥哥,如萍姐姐,梦萍姐姐,我不要你。”边说边用力的推依萍。
依萍气得脑门疼,头晕晕的,恰在这时尔杰猛然用力一推,依萍穿着高跟鞋没有站稳,直接被推倒在地上,依萍晃了晃脑袋,感觉一排乌鸦在叫,然后眼皮越来越重,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司机站在一边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若是莫少知道了他把依萍给抱起来,不知会有什么坏事跟着自己,可若是不管,二月天这么冷,地上那么凉,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小命都不够填的,正在司机一筹莫展的时候,莫泽晖回来了,他也顾不上地上的依萍,拦住莫泽晖的车跟他报告这件事。
莫泽晖看见躺在地上的依萍心疼到不行,觉得自己留这么一个憨厚的司机是一个错误,以前看他挺机灵的,怎么这关键时刻犯傻呢?抱起依萍不顾腿上的疼痛,抱着她回到房里,给她泡热水澡,脱衣服的时候,才注意到她裤子上风干的血迹,眼睛都红了。
等到家庭医生一到,一番检查下来,宣布:“依萍小姐怀孕一个月,身体状态似乎不是很好,莫少,不如到医院检查一下,那里设备比较全。”
莫泽晖听了这个一直想要的惊喜,愣住了。但听到后面的话,也不耽误,抱着依萍就往外走,嘴里喊着:“快去备车。”
家庭医生忙跟在后面,劝道:“莫少还是放下夫人吧,您的腿今天晚上恐怕又要疼了。”莫泽晖充耳不闻,抱着依萍就快步上车,到了车上缓过劲来,额头上的汗就冒了出来。
依萍在车上悠悠转醒,看到莫泽晖脸上全是汗珠,心疼得替他擦一擦,然后笑着问:“你去工地搬砖头了吗?”接着眼一晕又昏过去了。莫泽晖更加心疼,后悔自己和她赌气,其实后来两个人都不气了,只是堵着一口气,谁也不肯认输,最后弄成了这个样子。一再催促司机快开,一辆普通的家用车愣是开出了赛车的速度,比平常早到半个小时,这还要感谢这个时候的车不多。
给依萍检查的还是那位唐僧医生,他真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又进医院了,怒问:“你们是怎么照顾孕妇的,怎么能让她这个样子呢?”
跟随莫泽晖一道来的另外一个随从,赶忙解释:“这是我们夫人,不是我们夫人的妈。”上次他也跟着来了,自然知道这位医生的话痨本质。
再次被啰嗦了一堆之后,医生才离开,并再三嘱咐:“病人要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切忌让她再伤神。”莫泽晖点头如捣蒜。
依萍再次醒来,天已经昏暗,看着边上莫泽晖的睡颜,她忽然觉得两人其实吵架的理由很可笑,想通些事情也就放松了身心,看莫泽晖睁开眼睛,她虚弱的一笑:“我是怎么了?”依萍猜想她大概是气晕的,其实她真没必要和一个10岁大的孩子计较,况且她也没打算抚养他多久,看尔杰那个样子,她还是把他送走好了,也不知道如萍那里接不接收。
莫泽晖见依萍眉眼弯弯的样子,也跟着笑了,他们之间的冷战就在一笑中化解,“医生说你怀孕一个多月了,以后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不要自己堵在心里面,也不要自己贸贸然的独自去做。”莫泽晖心里算了一下,为了能抽出时间结婚,他可是日夜加班加点,这回依萍怀孕了,她独自一个人,莫泽晖更放心不下,实在不行他只能到哪都带着依萍。
“尔杰怎么样了?”一个10岁的孩子,依萍还是很宽宏大量的,“过些日子我们就把他送走吧,也不知道如萍那里能不能塞得下?”就算塞不下也要赛,谁让尔杰是他弟弟呢。
莫泽晖不动声色地动了一下眼皮,安慰她:“一个小孩子能怎么样,不要担心,你现在需要静养,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吧。”那个小兔崽子他一定不会放过他,若不是他依萍也不会摔倒跌在地上,致使她有些轻微流产的症状,好在最后保住了,否则他岂能赔?越想莫泽晖越坐不住,他给依萍盖了盖被子,柔声说:“再睡会儿吧,我回家给你拿几件衣服。”
依萍虽然奇怪莫泽晖居然要亲自去拿衣服,但想到他匆匆赶来,工作肯定有些要处理的事情,所以,很理解的点点头,推了推他:“那你快走吧。”见莫泽晖不为所动,她乖乖闭上眼睛,虽然睡了一觉,但身心的疲惫不是那么好缓解的,闭上眼一会儿就睡着了。
莫泽晖走出病房关好门,对阿彪说:“好好照看这里,我一会儿就回来。”想了想,又说,“找一个阿姨过来照顾依萍。”阿彪躬身应是。
莫泽晖坐上车,以身体为中心周围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司机身体本能地开着车,实际上灵魂已经在颤抖了,莫少的气势太强了。
莫泽晖回到莫宅,问负责给依萍开车的司机,“当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司机憨厚地一笑,老实的回答:“莫少,当时依萍小姐要去警局,我就带她去了,她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地带着那个小孩子,车上那个小孩子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我都头痛了,更何况依萍小姐,后来依萍小姐让那个孩子出来,他不出来,还说不用依萍小姐管,小姐最后亲自上手捉才把他捉到,那个孩子用力挣扎就推倒了依萍小姐。”
这个司机虽然有些呆气,但也不会如熊一样笨傻,依萍小姐可是莫少的心头肉掌中宝,出了事他自然要把错处往外推,要不然他的责任可是大大滴。
莫泽晖知道这个司机的性子,也了解他的憨厚和心思,但他的忠心没有问题,当初他派他给依萍做司机就是看上了他的忠心,但现在看来这位还是有的修炼,“那个孩子呢?”警局那边他交代过,陆家的事不要找上依萍,这回把陆尔杰送过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可饶恕。
司机有些尴尬窘迫,跪下磕头谢罪:“莫少,那个孩子我没看住,当时只顾及依萍小姐了,所以等我再找的时候就找不到了,而莫宅又太大,没有您的允许我也不敢随便乱闯。”
“陈峰,你真是越活越倒回去,连个孩子都看不住,既然你活回去了,那就从一开始的货车司机做起吧。”莫泽晖踢了司机一脚,说了处罚措施,然后转身吩咐莫宅管家,“这里围墙高,他爬不出去,你们给我用心搜,一定要在两个小时之内搜到。”他估摸着两个小时之后,依萍就该醒了。
不得不说莫家的手下速度就是快,尽管是在黑漆漆的夜里,莫泽晖的命令也只用了半个小时,他们就找到人了。而找到人的方法就是放狗。因此当莫泽晖见到尔杰的时候,他脸黑不溜秋的,眼里不断冒出晶莹的泪水,画的脸成了一副抽象画。
莫泽晖在手下都去寻找的时候,也在考虑陆尔杰的该如何处理,他虽然姓陆却不是陆家人,想到另一位陆家男儿,莫泽晖有了主意,既然他那么惦记着他的尔豪哥哥,就把他送去给陆尔豪好了,听说那边对陆尔豪很满意呢。
莫泽晖看到尔杰,嫌弃地看了一眼,就不愿再看,一个母亲偷情生下的野种,是没有资格叫嚣的,“既然你想念你的尔豪哥哥,我就把你送到他那里去,不要后悔哦。”
尔杰抽噎地看着莫泽晖,被他强大的气场,吓得默不作声,眼底却又一丝恨意闪过。一个十岁的孩子一个明露的眼神,自然逃不过莫泽晖的眼睛,他玩味的笑了笑,挥手让人带下去,或许有有意思的事情了。
☆、莫名其妙的电话
依萍住在医院里三天就快要发霉了,坚决要回家休养,不愿在闻消毒水的味道,莫泽晖再三问过医生之后,才勉强答应,而医生说,最好顺着一点孕妇,孕妇在怀孕期间的脾气是很大的,让她小心的散一下步,对以后也有帮助。
回到莫家,依萍就犹如鱼入了海,鸟飞向天空,她觉得连空气都是清新自然的。躺在莫泽晖的怀里,依萍忽然有兴趣问:“王雪琴去哪里了,怎么会不管她的命根子?”王雪琴虽然千错万错,但对子女的*却没有错,虽然她的*让人无法理解了一点。
莫泽晖知道依萍对这些小道消息有着浓厚的兴趣,再加上依萍孕吐严重,他也很乐意转移她的注意力,“听说是逃回上海,来陆家却发现陆家易了主,人去楼空,找到何书桓以前租的房子,她才知道连何书桓和杜飞都退租了,在上海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她用仅剩的一点钱租了一间房,把尔杰锁在屋子里头,跑去喝酒,结果就再也没有回来。”
依萍心想,梦萍*喝酒原来是遗传自她的母亲王雪琴,女人敢独自一人晚上喝酒的少之又少,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个安全意识。
想到他们吵架的根源,莫泽晖退了一步,说:“依萍你想要自己准备婚礼也行,但只能最后把关一下,其他的我来管。”既然依萍不想让他人接手,那他接手总可以吧。
依萍其实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当初算是话赶话赶出来的,现在雨过天晴,她很痛快地答应:“好啊,我等着你给我的惊喜。”她把整件事都交给了莫泽晖。
莫泽晖原以为他要多费口舌才能说服依萍,没想到这么快就达到了结果,两人愉快的相处,让二人似乎明白了一些夫妻之间相处的秘诀。依萍在莫泽晖温暖的怀抱下,睡得很甜。
养胎的日子就跟养猪没什么两样,除了睡了吃,吃了睡以外,没有别的活动,但依萍的孕吐却没有心情明朗而有丝毫改善,反而越来越严重,促头苦药的依萍,不得不吃给傅文佩找来的那个药方里的药,但药刚入口就吐出来,她只能一碗接一碗的喝,吐出来就喝,喝了再吐,胃里总能留下些药,虽然这样强迫自己喝药,满嘴都是苦味,但成果却收效甚微。
试婚纱的时候,原本量好的尺寸,穿在身上却空荡荡的,这让关心依萍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愁上心头,再什么也吃不下去,他们就只能去输营养液了,可输营养液又怎能及得上吃东西来得有营养。
依萍不能闻到一点点味道,只有稍微有一点味儿,比平时灵敏的鼻子就能把它分辨出来,一股恶心感上涌,吐得依萍相当难受。这样就导致依萍只能吃下不加盐油的寡淡食品,只要用水焯一下,熟了就可以给她吃。
嘴里一天到晚没滋没味,还要预防随时而来的恶心。这些都使得依萍的脾气暴涨,她看什么都不顺眼,指着莫泽晖就骂:“都是你,都是你没管好自己,要不然我也不会在结婚之前怀孕,我也不用挺着个肚子穿婚纱,我也不用这么受罪。”
莫泽晖站在旁边低声下气地听着依萍骂,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点生气,但看到依萍恨不得以马桶为家的样子,又心疼到不行,等适应了之后莫泽晖表示他淡定了,反正依萍每天都要骂他一次,语句翻来掉去的就是那么几句,他都会背了。谁让人家怀了自己孩子,谁让他孩子不老实老折腾她妈,而她妈没办法折腾他就只能折磨他老爸。莫泽晖这样想,对以后的孩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离婚期越来越近,众人还担心依萍会继续这样下去,却没想到她的孕吐居然神奇般的好了,只是这回又变成了嗜睡,比以前还要嗜睡,基本上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她有二十个小时是在睡梦中度过的,依萍见莫泽晖越来越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睡很想睡,你不要累到。”
莫泽晖毫不在意,“我以前比这还忙,也没什么事,你就安心地睡,不要多想。”看看依萍养回来的一点点肉,莫泽晖鼓励地说,“以后多吃点,咱们总要补回来才是。”
依萍摸了摸自己皮包骨一样的胳膊,重重点点头,因为肠胃不好,依萍根本就不胖,再加上前两个月一直在吐一直再往下瘦,现在就只想剩下骨头了,她知道这样生孩子是很危险的,所以没有异议的赞同莫泽晖的提议。
依萍虽然逼自己吃很多,但她身上的肉涨的很少,全部养分都集中在了肚子上,还只是三个月的肚子,就已经突出来了。依萍忧心忡忡地问:“这样的肚子可怎么穿婚纱?”这时候的婚纱又不跟以后的婚纱一样,有那么多花样,让人知道她奉子成婚,她的脸就丢大发了。想到这里她狠狠地瞪了莫泽晖一眼。
莫泽晖摸了摸鼻子,耸了耸肩,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迁怒他早也就见怪不怪,他只顾着安慰依萍,“不用担心,我让那群人想想办法,不会让他们知道你的肚子。”
这日依萍好不容易没有睡着,坐在沙发上等莫泽晖下班回家,自从她怀孕莫泽晖就基本上扎根在家里,极少出去,这次好像是不得不出去,他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依萍悠闲地看着报纸,发现战争的脚步越来越近,她也有些着急了,这里是法租界,暂时没有事情,可淞沪会战还是让上海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她有*人亲人朋友,以后还会有孩子,她完全没有可能去前线参战,既然有牵有挂,她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说服莫泽晖离开这里,不过离淞沪会战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她还来得及。
忽然,电话急促地铃声让依萍惊得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平息一下情绪,接起了电话,“喂,哪一位,喂,哪一位。”
一个声音低沉沙哑地人说:“明天上午十点西渡桥见。”说完不等依萍回话就撩了。
依萍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双眉微蹙,心里有些跃跃欲试,但不小心瞄到了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又把这一点点好奇给压了下去,孩子重要,孩子重要。
晚上依萍就把这件意外诡异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莫泽晖了,她很奇怪:“那个声音我没有印象,应该不是我认识的人吧。”若是熟悉的人,她多少都应该有印象才对。
莫泽晖抱着依萍笑着轻拍她的背,慢慢地哄她睡觉,“不要担心,或许是一个神经病,没事打电话玩。”
依萍心里却不这样想,这还不是后世,电话人人有,号码天天播,怎么会有人知道莫家的电话号码呢?但她一天都没怎么睡,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感受到依萍平稳的呼吸,莫泽晖的脸沉了下来,依萍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想到,对于这种逻辑很熟的莫泽晖,对那个打电话的人心里更加恼火,看了看依萍的睡颜,莫泽晖想到小四的身材似乎和依萍差不多,那就让小四去赴约好了。
第二天,莫泽晖没有如前两天说得那样,离开依萍,而是问依萍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公司,依萍听后又惊又喜,她早就在家呆不住了,可莫泽晖看她看得很严,就是上个厕所他都得跟着,这回莫泽晖松口让她去公司,她哪有不同意的,立马要冲上楼拿包包。
莫泽晖拦住依萍,笑容满面:“不需要拿什么,跟着我你还能缺什么。”依萍想了想点点头,莫泽晖比自己考虑得周到多了。
还没到远洋,依萍的脑袋就一点一点的,但她强撑着没有睡过去,莫泽晖心疼地说:“你要是困了就睡,到了那里我抱你上去。”依萍把头摇的像波浪鼓,她还要脸,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打横抱进抱出的,她以后怎么见人,再说莫泽晖的腿在上次抱她的时候疼了好几天,她宁愿这样熬着,也不要自己心痛地要死掉。
莫泽晖见依萍这样坚决,也不敢深劝怕她其反抗情绪,对身体不好,只能暗示司机开快些,他把自己那一层一间空的办公室改装成了休息室,专门为依萍设计的,刚刚弄好,又恰逢昨日的事情,所以莫泽晖没有犹豫,直接就把依萍带来一起上班。
送依萍去休息室休息,莫泽晖则在一旁办公,大概是十点半左右,前面传来消息,那个打电话的人抓到了,莫泽晖也没有问是谁,直接指示:“既然她如此疯癫,就把她送进疯人院去。”
这时依萍被饿醒了,她正好听到这句话,疑惑地问莫泽晖:“这是要把谁送进疯人院啊?”疯人院顾名思义关着的都是疯子,若是可云没有李副官夫妻,恐怕也会被送进去。
莫泽晖笑着搂住依萍,含糊地解释:“有个人从疯人院跑出来,自然要再把她送回去。”
☆、瞌睡的婚礼
依萍本来想要让婚礼低调再低调,没想到莫泽晖的身份不允许,只能高调再高调,为此依萍又把莫泽晖揪到房间里骂了一顿,莫泽晖最近对依萍的脾气超好,说千依百顺都不为过,也正因为这样,依萍的小脾气蹭蹭地无阻碍往上升,不过她还是知道要在外人面前给莫泽晖留脸面,所以一般这种时候都是关起门驯夫的。
依萍的火气上来得快下去得也快,莫泽晖见依萍气下去许多,忙把她扶到床上坐好,无奈解释说:“我也不想这样,但结婚一生只有一次,我不想你留下遗憾,况且这些都是我父辈打下来的老关系了,不请不行。”
依萍也知道这些人脉什么的维护起来很复杂,但是她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惴惴不安地问:“你看我这个样子,能行吗?”虽然她已经不再孕吐,但嗜睡依旧,她能不能撑到仪式结束还是问题,更何况事后的婚宴。
莫泽晖比依萍自己还注意她的身体,这样有损身体的事情他自然也考虑清楚了,“仪式的时间我会尽量缩短,至于婚宴,到时只需要在一开始露一下面就好,其他的你毋须忧心。”到时候他把蒋少勋拉来一起就是了,嗯,女主人就定岳母吧,反正她是蒋家现任当家主母,又因为怀孕他们不会狠累到她,莫泽晖算计着,为婚宴细节推敲。
依萍心想你家关系自然是你说了算,这么想着依萍也就放下,手捂着嘴秀气地打了个哈欠,“只要你无所谓,我也就无所谓了。”她这个背后的女人只要跟在自己男人后面走就是了。想着想着依萍又窝在莫泽晖的怀里睡着了。
莫泽晖宠溺地看着依萍,轻轻摇了摇头,扯过被子给她盖上。自从那件事之后,依萍就养成了只有在他怀里才能睡得安稳的习惯,若不在他怀里睡,第二天早上必是黑眼圈严重哈欠连天的,因此他哪怕再忙也会晚上十点之前进家门,否则依萍就会一直睁着眼等到他为止。
结婚这日,天公作美,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停了,天放晴,草有一种泥土的芬芳分外好闻,依萍虽然知道要早起更衣梳妆,但怀孕后的嗜睡还是让她在早上六点的时候,还躺在床上酣睡,因为莫泽晖一再强调让依萍睡够再起,所以方瑜他们直到等到六点,眼见吉时快到了,才狠心敲门把人叫起来。
依萍打着哈欠任人摆弄,嘴里还抱怨着:“起得好早啊。”然后对一边监工的方瑜说,“你可小心不要让男人得逞,我就是□裸红果果的例子,弄得人生中最美丽的日子这副德行。”她心里很不爽,但若让她生完孩子在结婚她又不干,她脸皮薄,一想到让自己孩子当花童这件事,她的脸就火辣辣的羞涩。
为了能让依萍多睡会儿,莫泽晖把一切前期准备工作都做到能简则简,不能简也要快速完成的地步,所以依萍整个流程没有用一个小时就全部搞定了。这还要感谢这个时代妆容简单,要是搁在现代,一层一层的上妆,没有三四个小时下不来。
依萍是在蒋家待嫁,而莫泽晖是到当天早上四点才从依萍的卧室赶往莫家,傅文佩觉得这于理不合,但谁让依萍没有莫泽晖就睡不好,没有办法天大地大孕妇最大,他们这些人只能望天假装看不到。
七点十分,外面的鞭炮响个不停,迎亲的人来了,但无奈依萍头困得一点一点的,半点紧张的情绪都没有。方瑜看不下去了,揶揄道:“依萍,你就不能紧张一下,也好有个新娘的样子。”
依萍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嘴角勾了勾,笑说:“我也想紧张啊,怎知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让我紧张。”说完洋洋得意地摸了摸肚子,得瑟地说,“这一定是个贴心女儿,多么为自己这个老娘着想啊。”
方瑜不理会依萍的得意洋洋,看了看四周小心压低声音问:“莫泽晖想要个女儿?”照理说他们这些家族,尤其是莫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的,怎么会不要儿子。
依萍唆了方瑜一眼,八卦地问:“怎么你家想要个儿子?”见方瑜红着脸糯糯地低头不说话,依萍少了兴致,嘟嘴说,“阿泽才没有那种重男轻女的思想呢!”想了想又比了比自己小拳头,“阿泽若是嫌弃这是个女儿,我就带着女儿和他离婚。”
最后一句话说得声音很大决心很足,这一变故让周围的人都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语。恰在这时,门外迎亲的男人们毫无阻碍的闯进门来。依萍大大的眼睛瞪如铜铃,质问这帮呆头鹅:“不就是离婚么,你们至于这么震惊到连门都不守吗?”
依萍一番彪悍的话,让旁观的人对莫泽晖投以同情的目光,这老婆还没娶到手了,就想着离婚。莫泽晖只是笑了笑,眼睛闪动了一下,走上前抱起依萍往外走。众人纷纷让路,眼中全是对莫泽晖的淡定无波的样子而生成的敬意。
这次莫泽晖迎亲,不能拄着他随身的拐杖,所以蒋世雄把依萍安排在了一楼,而且把婚车也停在了他们家屋外,莫泽晖只需要走一段客厅的距离就可以把新娘迎回去。这一小段路莫泽晖的气势惊人,可惜因怀孕迟钝的依萍敏感神经退化,一点也没觉出和以往有什么大不同,所以在头纱的遮挡下,她把脸埋在莫泽晖怀里,打着哈欠准备到车里再睡一会儿。
关上车门,四月还算炙热的阳光瞬间都逃离这个车子百米远,作为司机的男人额头开始冒冷汗,他心道莫少的气势是一日强过一日,再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少夫人,司机大为佩服,一时间对依萍的敬仰之意犹如奔腾的黄河水泛滥不可收拾。
依萍在进入车厢之后,压根就没睁开眼,她只是稍稍的感觉有点凉意,以为是进车厢的缘故,也没有多想,把头埋在莫泽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很快睡熟。
莫泽晖一直聚集在周边的寒意,犹如皮球泄掉的空气,转瞬就消失不见了。他小心翼翼地搂住依萍,给她调整了一下位置,无声地叹了口气,决定等他的新婚妻子醒来再来算算账。
依萍觉得她的人生很悲剧,两辈子好不容易结个婚,却在自己怀孕的时候结,结就结吧,自己却有嗜睡的毛病,现在的她恨不得直接倒在地上睡过去,但偏偏这个关键时刻不行。
教堂举办的婚礼仪式上,依萍努力睁着眼睛走到神父面前,把手交到莫泽晖的手上,之后努力保持清醒,试图听清牧师嘴里冒出的每一句话,当他问向莫泽晖你愿意吗?听到莫泽晖立马回答愿意的时候,心里的喜悦犹如雨后的春笋冒出了头,而当她等到牧师问她是否愿意时,她怕自己昏昏欲睡听错了音,等了半天,才回答愿意。
这番举动依萍是没有什么感觉,莫泽晖心里老大不乐意了,但看到依萍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又心疼的不行,新郎吻新娘的时候,依萍双眼紧闭,不知道还以为新娘害羞不敢睁眼,实际上她已经困得眼都睁不开了,下嘴唇被轻咬了一下,头发也被揪下来几根,依萍暂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喜笑颜开地接受亲人朋友的祝福。
婚宴是在莫宅举办的,依萍回到屋里换了一身旗袍,在镜前照了照,忧心忡忡地问莫泽晖:“要不我还是换回婚纱,怎么样?”虽然婚纱长,容易绊倒,但它层层叠叠的人们极难看出她的隆起的小腹,依萍见莫泽晖摇头不同意,心里的火又上来了,指着莫泽晖就抱怨,“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会在那么重要的时刻睡着了嘛,我会像现在这么担心嘛。”
莫泽晖搂着依萍的肩柔声安慰,这种事情他习惯成自然,几句甜言蜜语讲下去,依萍就转怒为喜,笑得眉眼弯弯的,莫泽晖心说这娃儿也太好哄了。莫泽晖志得意满,完全忘记了去责问依萍关于离婚的豪言壮语。
依萍也知道自己自从怀孕之后,脾气时好时坏,莫泽晖经常在自己旁边晃悠,于是出气筒莫先生就诞生了,依萍拉着莫泽晖的衣袖,小心的觑了他一眼,充满歉意地说:“阿泽,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心里有一股火气,怎么也降不下去,这才把你给骂了。”
莫泽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他抱着依萍柔声细语地哄着:“你也不想这样的,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依萍这种现象他也问过医生,医生也给不出什么肯定的答案,只是说她生完孩子就会好。莫泽晖也只好暂时放下自己的忧心,暂时听从医生的话。
敬酒的时候,不知是依萍敏感还是她忽然多疑,她总觉得这些请来的客人都若有似无地往她肚子上面瞅,在一番敬酒之后,依萍明白了过来,脸黑黑地拧了一下莫泽晖的腰,逃也似的离开了会场,她知道自己在一开始就被骗了,什么他一点都没有提到自己怀孕的事情,他不提他的下属会不提,只要稍稍隐晦透露几句,狐狸属性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依萍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直到婚礼结束,依萍把陪伴的人赶出去,一个人在休息室里运气,晚上洞房花烛的时刻,可怜的莫大少被新婚妻子赶出了房门,睡书房。原因是他透露了妻子隐瞒多时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大概是累狠,笑笑怎么也提不上劲写,所以才耽搁到现在鞠躬抱歉啦
☆、提心吊胆
进入五月,依萍的身体终于迈入稳定期,不再孕吐不再嗜睡,开始疯狂的进餐。这也让依萍本人愁上心头,这么大的饭量,等临产时还不是一头猪啊。结果一个月后,依萍发现自己根本没胖几斤,肉全部都长在肚子上了,依萍安下心来,开始吃美食,可惜孕妇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医生建议为了以后好生,请少吃。
“尼玛。孕妇就不是人干的活,一会儿吐得稀里哗啦,一会儿睡得天昏地暗,现在又想吃却不能多吃,还让不让人活了。”依萍觉得自己耐心彻底告罄,她指天骂地的,把怒气怨气全部都发泄出来。
莫泽晖紧张得时刻注意站在沙发上慷慨激昂的妻子,生怕她稍有不慎就掉下来,他边注意还边劝着:“也不是让你不吃,而是少吃,生完了就好了,生完就好了。”莫泽晖把自己这辈子全部的耐心全部奉献给依萍一个人了,所以他周围的人感受到了莫少无与伦比的精力,稍有错误就被骂的狗血喷头,所有下面那些人不管信不信神佛,都各个祈祷主母快生吧,再不生他们都没命了。
六月比较让人堵心的电话来自于远在南京的如萍,她邀请依萍前去参加她的婚礼,依萍以怀孕不便为由给直接拒绝了,她虽然也想出去逛逛,但逛逛的同时还包含拯救如萍,那就不是享受是折磨了,她早就不自虐了。
可依萍不去,如萍就天天给她打电话,无奈这个年代的电话没有来显,打到莫家的谁知道是谁,所以每个电话都得接,以至于莫宅上上下下都被如萍的泪水洗了一边,依萍忍无可忍,强烈建议莫泽晖:“换电话号码。”莫泽晖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说,反正就是现在的技术改变不了。依萍气得骂娘,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总不能不接电话。
莫泽晖也对这个如萍没有办法,倒不是真没有办法,而是她毕竟是依萍的妹妹,怎么出手都有错,眼见依萍熬得都快出很眼圈了,他也怒了:“我去把她的婚礼给搅了。”
依萍揉着发胀的额头,赶忙拉住莫泽晖:“你这样不是给她一个回来的借口,到时候咱们就更加永无宁日了,你跟一脑袋不正常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她觉得她有理,偏偏你的道理她又选择性听不明白,你说你能怎么办?“阿泽,你说她为什么要叫我一定去她的婚礼呢?”她百思不得其解,也许如萍的大脑回路和她的不一样。
莫泽晖坐下给依萍细心的按揉发胀的额角,猜测说:“大概是想让娘家人去给她撑腰吧,估计是在何家的生活也不如意,而我让人做了手脚,他们一查孩子的父亲肯定是何书桓,但何书桓最清楚其中的问题,他又怎么会承认这个绿帽子?”
“耶,孩子不是何书桓的,那是谁的?”依萍靠在莫泽晖的怀里都快要睡着了,可她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又赶紧睁开眼睛,眼睛里全是好奇。
莫泽晖不想让依萍知道这些脏事,佯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是谁的,他们化验时送来的是两个人的血液样本。”依萍理解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件事很可能成为悬案了。
“我看这样吧,我和如萍说,我去就是了。”见莫泽晖想要反驳,依萍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拍了他一下接着说,“你听我说完,到那天我们派个人去就好了,到那时理由随便找就是了。”
莫泽晖想了想,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人获得片刻安静,至于以后,如萍不是很在乎何书桓么,他只要在何书桓身上下手就好了。
依萍因想到方法而洋洋得意,解决了如萍的事儿,依萍本能闲下来些,却在不经意间听到了华北局势而心中焦虑,她日子过得太舒服了,竟然忘了一触即发的战争,偏偏在这个时候,傅文佩因为不小心摔了一跤,不得不住在医院里卧床静养。
“怎么会摔一跤呢?那些佣人都是废物吗?”依萍出离的愤怒,傅文佩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怀孕生子本就危险,现在还出现了这么大的失误,“你们到底怎么看着的,是不是想一尸两命才好?”莫泽晖拍了依萍一下,心想这个小妮子已经被他惯的没边了,“你拍我干什么,我说的是实话,若不是他们不小心,我妈会这样?”
一个护士走过来,厉声警告:“医院里,请不要大声喧哗。”说完抱着一块板子匆匆走了。
依萍因为这句话老老实实地闭了嘴,但还是用自己的眼神表达愤怒,蒋家父子一脸衰败,却不敢轻易反驳依萍的话,不仅仅因为她也是孕妇,还因为她该死的说得对。这次确实是他们疏忽,没想到有人不耐烦动手动到他们头上了。
依萍见两父子被她骂的抬不起头来,不经意间瞥见他们眼中的愧疚之色,她才稍稍缓解情绪,事后问莫泽晖:“阿泽,是谁干的?”
莫泽晖觉得依萍自从怀孕后,性子一天一个样,他都快要眼花缭乱了,但天大地大孕妇最大,把这句话奉为圣旨的莫泽晖马上回答依萍的问话:“我也不知道是谁,但北方乱,人心浮动,难免的。”
这话敲进了依萍的心里,她一直担心的战争即将爆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满心满眼全是自己的男人,依萍的心稍微踏实了一下,但这不足以让她安心,可现在她和傅文佩都怀有身孕,想要去什么地方都很困难,该怎么在攻占上海之前,离开这里呢?
依萍在去病房里照看傅文佩的时候,忧心忡忡的样子惹得莫泽晖不停地侧目,趁着没人他紧张的问:“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孕妇最忌伤神,他可不想依萍有什么闪失。
依萍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难道她说她知道七月七号全面抗战爆发,让莫泽晖赶快收拾收拾逃命?莫泽晖最轻也会当自己是怀孕神经失常,不予理会的。“我没事,就是觉得战争随时会来,心里总是担心。”
莫泽晖把依萍轻轻地揽在怀里,笑着安抚她:“就算真的打起来了,这里是租界,也不会有事情的。”顿了顿,他继续哄着,“万事有我,不要担心,好好养胎就好了。”依萍只能惴惴的点头,心里不安更加扩大。
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依萍的担忧而停止转动,这些日子她已无心去关注如萍的婚礼,整天看报纸,希望能摘取有用的信息,劝莫泽晖早作打算,而且莫泽晖最近更加忙碌,依萍也隐隐有一种他料到一些感觉。
该来的还是来了,这日,依萍整宿没睡,一来是那个历史时刻悄然来临,另外一个则是莫泽晖整晚都没有回来,这是极不正常的,哪怕她没有怀孕的时候,莫泽晖不论多晚都会回来,更何况她此时还身怀有孕?依萍开着灯一直等到天亮,她感觉这将是她人生中最难熬的一晚。
七点多,依萍用冷水擦了一把脸,挺着肚子下了楼,她看到管家匆忙而去的身影,心越发沉了,今天莫泽晖回来,无论如何也要把事情摊开讲清楚,她宁愿被当作疯子,也不要这样提心吊胆。
八点十分莫泽晖揉着疲惫的双肩走进屋,就看到依萍双眼无神地看着墙上的石英钟,那副模样很让人心疼,他也顾不得自己身上有些脏的衣服,走过去抱住依萍,在怀里轻声地呼唤她,她才双眼恢复焦距回过神来。莫泽晖更加痛心安抚地亲了亲依萍的头顶,保证说:“我以后再也不会彻夜不归了。”
依萍抓住莫泽晖的手问:“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尽量把事情往这上面引,哪怕是拿出肚子里的孩子当杀手锏,也要让他尽快离开上海。
莫泽晖想了想,还是把外面的事情简略的说一遍,以免她胡思乱想,更加伤神,“昨天晚上发生了卢沟桥事变,现在上海各界群情激昂,正在游行示威呢。”莫泽晖怕依萍惶恐不安,尽量语气轻快地说,“这里是租界,不会有事的。”
依萍正想把话题往那一边引,怎么会让莫泽晖轻易转移话题,“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就算是租界也难保不会出事。”依萍握住莫泽晖的手,双眼含泪可怜巴巴地说,“阿泽,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去香港或者美国都行。”
莫泽晖没料到依萍会提到这个问题,他一时愣住了,反应过来,马上说;“不要担心,华北战场还没有打完,不会这么快波及到上海的。”
依萍就怕莫泽晖这种敷衍的态度,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家闺秀,“有一种人叫做小人得志,他们不会去想其他,只一味想要满足自己自大的欲望,我估摸着上海不久就会沦陷。”依萍今天大爆发,把自己所有担心全部说出来,“日本人一向奉行以华制华,我担心他们会找到你做傀儡,卖国贼的名声到哪里都洗不掉的。”这才是她最为担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