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删了改改了删,尽量加快速度,把文文完结掉,然后把后面的番外写出来,番外会交代很多事情,包括依萍前世那个老板
☆、离开
依萍坚定地态度动摇了莫泽晖的心,他迟疑地看了一眼依萍的肚子,犹豫地说:“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七个多月了,若是此时走,你怎能受得了颠簸?”
依萍马上摇头,她就知道莫泽晖一定会问这个问题,她也想好了回答的内容,“阿泽,我在这里整日提心吊胆,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这样的生活对我对孩子也一样没有好处,路上虽然累些,但心踏实了许多,这不是更好?”恰在这时,肚子里的孩子似乎赞同依萍的话,附和的踢了她一脚,依萍眼角都化成了柔光,“你看孩子也是这样想的呢?”
莫泽晖沉思了片刻,做下决定:“你给我三天时间,三日后,我们登船去香港。在那里生产之后,再转到美国去。”
只要莫泽晖同意离开,她对去哪里,怎么去都无所谓,如释重负地颌首说好,依萍眼间眉梢都有了几分欢快,嘴角噙着甜蜜的笑容,如三月的江南春光,温暖柔和。
莫泽晖摇摇头,搂住依萍亲了亲她的脸颊,胸有成竹地说:“三天足够了,其实在战争一开始我就有准备的,只是一直担心你的身体,没有付诸实施。”
手底下的人都希望自己快走,但依萍自从怀孕之后,脾气暴涨,易喜易怒,医生警告过他,这样的孕妇很危险,因此他就更不敢随意出去了。现在依萍说出这么一番话,他也考虑万千,决定还是尽快离开较为妥当。赶在怀孕八个月之前到香港,那里的医疗条件更好一些,依萍的生产也更安全些。
想通这些的莫泽晖哪里还坐得住,外面一堆事情需要安排,想通的他也想尽快赶去,所以莫泽晖如坐针毡般地松开抱住依萍的手,心里虽急,语气却轻柔和缓地安抚依萍:“依萍,我出去办点事,晚上必回。”看到依萍眼底的黑色,更加心疼,“我送你回房睡觉休息。”
依萍知道确定的消息,心里乐开花了,哪还会去注意什么睡觉问题,她高兴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拉着莫泽晖往饭桌上走,“陪我吃一顿饭的时间,可以有吗?”
莫泽晖知道最近出去的时间有些长,忽略了妻子,这么简单的要求自然同意,两人坐在餐桌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得香甜温馨。依萍被扶着回到房中,脸上的笑容到现在也没有退下去,只要身边的人都好,她就会很幸福。
亲了一下依萍上扬的嘴角,莫泽晖把窗帘什么的给她拉严实,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依萍,快睡吧,说不定你醒来我就在你床的另一边了。”依萍乖乖点头,不一会儿就沉入梦乡。
莫泽晖见依萍睡熟也不耽误,虽然前期工作已经做完,但后面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尽快处理,否则三天后离开有些悬。
依萍醒来虽然没有看到莫泽晖,但愉悦的心情还是让她把小小的失望放下,吃过午饭,开始收拾行装,管家张伯看着周围来来去去穿梭不息的佣人,再瞅了瞅依萍和莫泽晖卧室旁边的一间,叹了一口气:“小少爷住不到这间屋子了。”依萍知道这是老管家特意收拾出来给宝宝当作婴儿房的,她想要说什么,却被老管家制止,“夫人,小少爷才最重要,其他的都没事。”
依萍知道这位老管家是跟随着莫泽晖的父亲也就是她的公公出生入死,张伯在整个莫家都受到尊重,现在要把他奋斗过的地方空出来,他不舍是肯定的,“张伯,只要战争结束,一切就会过去的。”八年抗战,三年内战,或许再回来,他儿子都成年了。
莫泽晖真的很准时回来跟依萍吃饭,饭后他谈到关于蒋家的事儿,“岳母快要生了,蒋伯伯不放心,这个时候动身万一路上再有个意外,可就不妙了。”莫泽晖仔细地观察依萍的面部表情,害怕她激动动了胎气,“所以,蒋伯伯他们想要等岳母把孩子生下来再走。”
依萍理解的点点头,“我明白,那我们先走吧。”看莫泽晖还在小心地注意自己,她解释说,“我妈嫁人自然要随着她的家而动。”她已经保护着傅文佩走到这一步了,对得起陆依萍临去时的嘱托了。
莫泽晖见依萍是真的明白了,松了口气,然后转移话题,对依萍说:“外面的游行示威队伍一直再壮大,估计不久南京政府就会被逼做出反应。”莫泽晖其实也是希望能把依萍带离上海的,是非之地对于依萍这个大肚孕妇来说绝对是险地,这回依萍主动提出来,他也松了口气。
除了第一天的忙碌接下来的几天莫泽晖似乎又像是回到了从前,开始跟在依萍屁股后面照顾她,依萍问他有没有其他事,莫泽晖摇头表示所有的事情都已办妥,这时依萍才不得不相信他早就有了打算。依萍心里的小人捶胸顿足,颇为后悔,当初要是早点说,她也不用挺着七个月的肚子这么奔波了。
去参见如萍婚礼的几个人都回来了,依萍先前因为战争的事情,一直没有心思去管,现在终于闲下来了,而且她也要走了,自然要问清楚,算是有始有终吧。
“夫人放心,如萍小姐一切都好。”顿了顿想到莫少的交代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何先生不是特别喜欢她,但有孩子在身,何家二老又站在如萍小姐这边,所以不会有大问题。”
依萍若是听到前面的话,或许不会相信,但听到后面的已经百分之百确认了,既然孩子不是何书桓的,他自然是越看如萍越恶心越讨厌,他们家能和睦才怪。
在依萍和莫泽晖要走的前夕,李副官找到了依萍,他站在依萍面前,搓了搓手有些讷讷的不能言语,最后鼓起勇气说:“依萍小姐,我在一个流浪汉藏身的桥洞找到了司令。”想到陆振华的样子,李副官老泪纵横,“司令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抬起头看了依萍一眼,又小心地觑了莫泽晖一下,说出来他来的目的,“依萍小姐能去见见司令吗,司令只剩下你一个女儿在身边了?”
依萍用手肘杵了杵莫泽晖,示意他开口拒绝,莫泽晖默契接过话头,“依萍的肚子已经有七个月大了,我们都不让她随便出去,不如我找个医生先给他看看,再带着依萍去?”莫泽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担心陆振华有什么病传染给依萍,所以要等检查完了再去。
李副官窘迫得红了脸站在那里,这时他才注意到依萍隆起的肚子,羞愧地低下了头,小声说:“那等我给他请了大夫,再来找依萍小姐。”说完也不等依萍再说什么,就像后面有什么在追似的,逃也似的跑走了。
依萍见李副官消失在门口,转头对莫泽晖说:“陆振华不是一直在蒋伯伯的监控下吗,又怎么会被李副官找到?”她还想李副官找不到人,说不定就回清塘了。
莫泽晖想了想,回答依萍:“或许是最近这两天外面太乱,蒋伯伯没有顾及上。”莫泽晖想到蒋家最近在大批的清理人手,自然是顾不到陆振华这么一个小人物。“我待会儿给蒋伯伯打个电话,这是他的事。”依萍理解。
第二天早上,依萍在睡梦中被叫醒,他们今天要登上去香港的船,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踏上陌生的路。依萍倒是没有多大的抵触,前世她经常做空中飞人,现在她对这里只有一年感情,根本没有半点伤感。
送行的队伍浩浩荡荡,傅文佩拉着依萍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到了那边,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舒服要及时告诉莫泽晖等等,依萍觉得傅文佩把她当成了小孩子,“妈,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了,知道该怎么做。”
傅文佩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说:“你好意思说,怀孕这段时间还不都是阿泽让着你。”她环顾了四周压低声音说,“记得以后对阿泽好一点,不要随便发脾气,男人都喜欢温柔小意的女人。”依萍惊奇于傅文佩跟自己探讨驯夫之道,她想问问蒋世雄是不是被这样驯服的,无奈周围人太多,好奇心只能杀死在幼苗阶段。
方瑜握着依萍的手,抱了她一下,笑着和她告别:“依萍,你要过得很好很好,不要让我担心。”
依萍看着泪流满面的方瑜,伤心地上前给她擦眼泪:“自己要幸福,我已不在意曾经,希望你也能忘记那些不愉快,人始终是要往前看的。不论你以后如何抉择,我都会坚定的站在你这边。”
莫泽晖见依萍开始掉金豆子,怕她在伤感下去,手推了推她的背,催促道:“船要开了。”依萍抿着嘴跟随莫泽晖的脚步往船上走,船开的那一刻,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明天是最后一章,想想66还是写得很快的,后面就是番外篇,因为后面的线很乱很杂,倒不如列成番外,这样大家就想看就不看,不想看不看就好了。番外会交代依萍也就以前雨馨的一些问题,和文文中埋藏的一些没有引出的线,还有某些人的番外和结局,嗯,就这样子。
☆、震惊与忙乱
其实依萍刚开始并没有伤感的情绪,可惜临别总是会不经意间带走人们感动的泪水,依萍看着船一点一点驶离岸边,亲人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眼泪刷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莫泽晖担心悲伤情绪会对孕妇不好,马上开口转移视线:“依萍我带你到船上参观参观。”
依萍抽噎着撅着嘴,跟在莫泽晖后面,听他如数家珍的说着这艘轮船的点滴趣事,柔和如细雨般的嗓音平复了依萍的悲伤,其实她本人没有那么伤心,只是当时依依惜别的离别场面勾起了她的回忆,这才掉了几滴眼泪,现在处在另外一个环境中,很快就缓过劲来,这才发现不同。怎么她遇见的人都叫她夫人,不可能遇上那么多人都是莫泽晖的人吧?
依萍拉了拉莫泽晖的衣袖,疑惑地问:“怎么遇上的人都认识我?”
莫泽晖停下脚步奇怪地问:“我没告诉你,这艘船是我们的?”
依萍震惊的张着嘴,看着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磕磕巴巴地重复莫泽晖的话:“我们的?”她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莫泽晖想起自己确实是一句话也没提,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给依萍介绍:“这是我爸那个时候就开始建造的船了,到现在终于完成了。”
依萍把快要掉下去的下巴安上,惊讶地问:“你不是说你是干贸易的?”
莫泽晖不解地点头,“我们家是以海上贸易起家的,有那么一两艘船很正常。”
“一两艘?很正常?”依萍捂嘴惊叫,再次面对面前两层楼高的庞然大物,心里忽然觉得她才是不正常的,说起来她只是知道莫泽晖开的是贸易公司,但具体干什么的却不知道,“阿泽,你到底是干什么贸易的啊?”不会是什么非法活动吧,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赚出这么多钱。
莫泽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莫家媳妇上一堂关于莫家的发展史,他扶着依萍走到甲板上,开始叙述他们的家族史:“莫家是从清朝中期就从事海上贸易,到现在也有百年历史了。”顿了顿,他看着依萍的眼睛继续,“你要知道中国的丝绸瓷器在国外是很受贵族欢迎的,有价无市,这也让莫家赚到了足够的资本。”
对于贸易这一块,依萍虽说不是很明白,但也从自己那个老板那里听到过只言片语,贸易搞好了是很赚钱的,况且还是那个时候,“可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过你们是三代开始发展的。”她记得没有错的话,蒋雨菲那个奶娘希望蒋雨菲嫁给莫泽晖,就是因为蒋家比不过莫家。
莫泽晖沉默了一下,接着往下讲:“你知道鸦片战争时整个社会都很乱,莫家先祖远避海外才幸免于难,这中间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到我祖父这一辈重新回来打拼。”抛开沉重的话题,莫泽晖说起了欢快的事情,“等你生完孩子,我带你去看看莫家的大本营,很漂亮哦。”
依萍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她握住莫泽晖的手臂,细问:“那蒋伯伯他们知道吗?我感觉他们似乎不是很了解。”这男人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若不是现在已经*上,她一定离他十万八千里,通常秘密越多的人,身边越危险。
“他们不知道。”莫泽晖默不作声,在依萍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开口,“蒋家以前是莫家的附属家族,后来与我爷爷一起回国打拼,但蒋伯伯不是蒋家的孩子,所以他不知道这些,蒋伯伯都不知道,少勋就更不清楚了。”
依萍心下更加迷惑,“怎么会蒋伯伯不是蒋家的孩子?”不是蒋家的孩子继承了蒋家,这更加玄幻了。
莫泽晖见依萍一脸困惑不解的样子,想了想自己孩子妈知道一些也没有关系,“跟随我祖父一起出来的是蒋家的一个旁支,我也是在后来听我父亲无意中提起,蒋爷爷的亲生儿子蒋世雄因为帮派斗争死在了敌人的枪下。现在的蒋伯伯是蒋家老爷子在外出时从路边捡到的一个昏倒的路人,因与蒋世雄有几分相像,被伤心过度的蒋奶奶误认成了自己儿子。”
依萍觉得这个世界就是尼玛一出狗血连续剧,路边被拾到当成儿子,她也只能说蒋世雄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忽然依萍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蒋伯伯他们是旁支,那嫡系是不是都知道了?”她陆雨馨也是百年望族出身,虽然家道中落了,但里面的猫腻清楚得很。
莫泽晖叹了口气,“自然知道,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想让蒋伯伯和少勋知道这些的原因,若是他们回归家族,肯定会受到多方歧视,不如在外面更自由自在。”依萍也沉默了,她最后点点头,在那样的家族呆过的人,自然知道嫡庶之别到底有多严重。
依萍站在香港的莫宅前面,很淡定地和面前的管家打招呼,很淡定的跟着莫泽晖的步伐往前走,豪宅什么的在那么大的轮船面前都弱爆了,人家都有大象了,养几只小蚂蚁很正常。
到了地方也顾不上休息,直接往上海那边打电话,才从蒋家的管家口中知道了傅文佩住进医院待产的消息,依萍听说一切安好才松了口气,这番举动被莫泽晖看个正着,他关切地地问:“那边出事了?”
依萍放下电话,摇头说:“没有,只是我妈住进了医院待产,我有点担心。”傅文佩今年都四十五岁了,就是在现代都算高龄,这么大年纪再生产,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
莫泽晖看了看依萍比一般人都要大的肚子,心里一凛,心想,蒋家这件事还提醒了自己,他需要尽快联系医院,在依萍临产之前也要住进去待产。“依萍,既然已经知道那边的消息了,咱们还是先去休息吧。”依萍点头在莫泽晖的搀扶下回了房间,她很累,已经无心参观这座哥德式建筑。
这段日子让依萍最满意的莫过于这里一座梦幻般的花园,花园中有湖有景,还有一座躲避炎热的最好去处——树下小屋,“这里真舒服啊,若不是晚上有蚊虫,我都想晚上也在这里睡。”莫泽晖笑了笑不回答,让他妻子住在这里是万万不行了,别说怀孕了,就是没怀孕也不行。
一进八月依萍又开始坐不住了,为了制止自己心里的烦躁,她每天早起让莫泽晖陪她散步,美其名曰是助生产,实际上却是想要让自己的心在自然的洗涤下安静下来。
这天他们刚走了一半,管家就很兴奋地跑过来:“老爷,夫人,蒋家刚刚打来电话,说蒋夫人昨天夜里阵痛,不到两个小时就生下来一个小少爷,母子平安。”
依萍听到管家叫莫泽晖老爷,先是习惯一笑,本来莫家上上下下都管莫泽晖叫少爷的,但莫泽晖想到自己以后的孩子,就下令以后都称呼他老爷,少爷的名分留给自己儿子。迟钝了几秒反应过来,“成叔,你说什么,我妈生了?”
管家成叔此时也是满脸笑意,又重复了一遍喜讯:“是呢,夫人,蒋夫人生了一个小少爷,母子平安。”
依萍回过神,紧紧攥住莫泽晖的手,问:“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莫泽晖右手轻拍依萍的后背,缓解她激动的情绪,“是真的,你又有了一个小弟弟,和我们孩子没差几天。”依萍笑着打了某人一下,她算是彻底放心了,傅文佩过得很幸福。
同样是一天早上,莫泽晖依然准时陪着依萍散步,不一会儿管家成叔又跑了过来,脸上却是肃然,“老爷,上海那边打仗了。”
莫泽晖沉着脸也没有说什么,只说知道了。依萍望着莫泽晖欲言又止,莫泽晖自然知道依萍的想问什么,他拍了拍依萍的手,安抚她:“你放心若蒋伯伯没有几把刷子,早被人拆了,况且他们人还在租界,暂时不会有问题的。”
“嗯,我不担心。”想了想,依萍又说,“无论如何,他们也要快离开才好,是非之地带着一个婴儿,怎么想都觉得危险重重。”她不知道蒋世雄他们搬到哪里去,但不管搬到哪里只要不是战乱国度,都要比战乱的地方安全。
“你放心,蒋伯伯他心中有数,我们也应该相信他们会很好的处理好一切。”莫泽晖扶着依萍继续往前走,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此时是万万不能出什么差错的。
“你说我的肚子怎么这么大呢?”依萍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轻轻的抚摸着,“这会不会是双胞胎啊?”要是双胞胎她可就惨了,一个都不好生,更何况是两个。
莫泽晖很乐意依萍转移话题,他忧心忡忡地看着依萍的肚子,仔细回想:“我们家应该没有人生过双胞胎,这应该不会是双胞胎吧。”莫泽晖自己说得都有些底气不足,他们有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是一个孩子,而且他还生怕依萍以后难产,百般嘱咐孕妇不要多吃。依萍听大夫的话并没有多吃,可肚子还是如气球一样涨,他们这才担心,肚子里有两个孩子。
依萍这种担心惶恐一直持续到阵痛开始的那天,那天香港刚刚送走台风,正是天好的时候,依萍一大早就拉着莫泽晖去花园散步,尽管台风的侵袭让花园犹如强盗过境,到处都是落花断枝,但这不影响依萍的好兴致,大概依萍肚子里的孩子也想要感受一下依萍的好兴致,在依萍刚走几步,肚子就一阵一阵的抽痛起来。
“阿泽,我好像好像要生了。”呜呜呜,这也太突然了,不是还没有到预产期么,这臭小子也不和自己说一声就要出来。
莫泽晖的汗刷一下就滴了下来,抱起依萍就往外飞奔,“成叔,快,快去准备车,孩子,孩子要生了。”身后的成叔也快速跑走了,那速度依萍怀疑他以前是长跑健将。
依萍挣扎地想要从莫泽晖的怀里下来,“阿泽,快放下我,你这样跑小心腿疼。”莫泽晖的腿在那场火灾中被房梁压到了膝盖关节处,腿虽然没有压折,可却让大腿和小腿之间错了位,导致以后不能蜷着腿走路。
莫泽晖双眼呆滞根本没有听清依萍的话,他本能地往前跑,依萍本能地挣扎,忽然一阵疼痛,母亲般的直觉让她知道肚子里这个孩子似乎等不及了,虽然疼痛难忍,但依萍还是清醒着神志做出判断,“啪”一巴掌打在莫泽晖脸上,疼痛让男人回过神来,“快抱我回房,我可不想生在车上,快点。”
莫泽晖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在颤抖,听到依萍说不想生在车上,他又调转方向往回跑,恰在这时遇上了成叔带着人开车过来,他依靠本能要把依萍塞进车里。依萍的额头不断的冒着汗,她此时恨不得踹莫泽晖一脚,以前的镇定都哪里去了,“成叔,来不及去医院了,赶快送我回房,再不回去我可能就生在外面了。”这个孩子怎么那么心急。
成叔一听赶忙让司机往回赶,因为成叔再后面催,司机差点把车开进屋里,虽然开进去,但却撞坏了门。
依萍躺在床上紧握住莫泽晖的手,肚子越来越频繁的抽痛让她恍惚有一种乱入的错觉,稳婆进来小心的检查一下,对莫泽晖说:“老爷,夫人是要生了。”她的意思是让莫泽晖赶快出去,无奈这位脑袋混沌一片,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只怔怔地看着依萍,定在那里坚决不动地方。
依萍对稳婆说:“不用管他,你干你的。”她看着这个年约五十脸干净白嫩的稳婆,好奇莫泽晖是怎么把人给找出来的,但频繁地阵痛已经渐渐把她的意识全部都集中到了一点。
从阵痛到生产依萍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连稳婆都说没见过第一次生孩子,就那么快生完的孕妇,孩子很健康,只是依萍望着两张一摸一样的脸,窘迫地问:“这两个谁大谁小啊?”
稳婆笑眯眯地回答:“夫人,我手上这个大的是哥哥,那边小翠手上抱着的是妹妹。”
依萍尴尬一笑,拧了莫泽晖一爪子,示意他把孩子抱过来给她看看,可惜莫泽晖会错了意,对下面的人说:“你们先退下吧。”佣人和稳婆鱼贯而出。
依萍见自己心心念念费劲力气生下的孩子,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被抱走了,新仇旧恨加一起,又给了莫泽晖一爪子,“你不是说你们家没有双胞胎吗?那我生下来的是什么?”还好她两个宝宝乖得不像话,要不然依萍可得受大罪了。
看见依萍如此有活力,莫泽晖的心终于从嗓子眼里放了下来,耐心地安抚依萍,哄她睡着,他才迫不及待地去看自己的两个宝贝。
在依萍的两个孩子满月的时候,蒋家一群人才赶到了香港,傅文佩搂住依萍,看女儿气色红润,很高兴,又转身看向自己的外孙外孙女,庆幸地说:“我们差点就赶不上了,还好赶来了。”
依萍倚在莫泽晖的怀里,看着自己的两个宝贝被传来传去,幸福地笑容耀眼如冬日里的太阳,温暖人心,“阿泽,我有没有告诉你,遇上你我真的很幸运。”若不是遇上莫泽晖,她或许还深陷在剧中依萍的旋涡中,她还不得不背起傅文佩的命运,抵住陆家那群亲戚给她带来的折磨。
莫泽晖抱着她,也点了点头,笑说:“我遇上你也很幸运,这就叫做命中注定,我*你无悔。”
“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依萍的故事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了,但还木有完,我还有很多点木有交代清楚,但是写在正文里,很散不集中,而且我总觉得那是在灌水,倒不如单单列出来好。
PS:最近*不知咋回事,回复了书评居然看到半天小菊花,等不及刷新我写的那么长又没鸟,捶桌子懊恼。
☆、王雪琴番外——失去的珍贵
在上海近郊有一处风景如画的院子,里面全都是三层的小洋楼,从外向里望去,娇嫩的花翠绿的树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外面的人无不感叹这院子的美景,但若有人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熟悉的路人皆恐惧摇头,摆手快步离开。假若有闲心,绕过大半路,就会看到他们的大门,上面前两个字会让你觉得舒服,而后面的三个字却让你和其他人一样仓皇逃窜。
颐养疯人院,就是这座美丽花园式建筑的名字,它虽然名字好听,可惜这里却不是什么好地方,据说在这里关过三个政府高官,五六个名流权贵,还有不知多少的各界人士,通通都被搜罗到了这个地方,里面是一个哪怕你不疯都会被他们关到折磨到疯的地方。
“今天我们玩什么游戏呢?”一个爆炸头的男子对蜷缩在屋角落的女子柔声地询问,女子蹲着双手抱住头,听到话猛烈地摇头,男子没有生气,只是继续地询问,“是飞针游戏还是竹板游戏呢?”女子听到这句话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
就在男子右手托腮仔细思考的时候,女子像是打了鸡血站起来疯狂地往外冲,她要逃出去,她要离开这里,尔杰还等着她呢,没有她才十岁的尔杰该如何活下去。
女子用劲力气往前冲,突然有人挡住了她前进的路,女子微微一愣神,几个彪形大汉就拿起绳子把她捆了起来,她用力挣扎着,嘴里嚷嚷着:“我不要呆在这里,我没疯,你们不能这样做。”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出现,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筒粗暴地把里面的液体注射到女子的体内,女子挣扎地力度渐渐变小,最后昏倒在地上,男子微微一笑,对彪形大汉说:“把人带回去,不要总让她跑出来。”
彪形大汉队伍中有一人站出来,提起捆绑好的绳结,如拎小鸡一般拎着女人把她扔回了原来的房间。房间中爆炸头男子依然还在沉思,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曾经离开。
女子醒来看见自己又被细针扎得如同一只刺猬,无声地哭起来,她不敢哭出声吵醒那个变态的疯子,月光照进来,映在女子的脸上,那个女人赫然是王雪琴。
王雪琴第1080次回想她以前的日子,才发现在陆家的生活简直就是在天堂,美味的饭菜,孝顺的儿女,随时可以花的钱,还有那现在满满都在她梦里憧憬的自由。
她的父亲是戏子,母亲还是戏子,所以她生来也是戏子。父母每天都要应酬这个那个有钱人,根本就没有管过她的死活,看着戏班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她发誓将来一定不择手段出人头地。
十岁那年,母亲跟着一个有钱的富商私奔去了南方,父亲也在不久被一户人家相中带去了北平,他们自然不会带上她这个拖油瓶,她在出生长大的戏班里艰难成长,靠着自己清亮的嗓子和绝好的容貌勾引班主,得到了第一次上台的机会。之后她用心算计,终于闯出了一点名声,得以在黑豹子的府邸演出,而那是她生命的转折点。
莫名其妙的获得关注,她成了黑豹子陆振华的九姨太。王雪琴知道自己终于熬出了头,熬到自己翻身成主的日子,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她几乎用尽一切把陆振华的脚步留在自己这里,她的肚子也很争气,先是生下了尔豪一个男娃娃,之后又接连有了如萍和梦萍,她才在陆家站稳了脚跟。
那个改变是什么时候,哭累的王雪琴仔细地回忆,是在给梦萍庆周岁的酒宴上,她又见到了自己的初恋——魏光雄。初恋的美好让她迷失了一切,但那个时候陆振华威望由在,她不敢过多的和魏光雄幽会,直到东北快要沦陷,在那个狂乱的夜晚,她在听到魏光雄愿意抛弃这里的所有,和她一起去上海时,她急切地把自己交给了魏光雄。
连续地奔波让她有了疲惫,在安定下来,她才在医生的检查下,知道有了尔杰,那个时候兵荒马乱的,她只是稍微的更改了一下日子,陆振华就没有多怀疑,还一心一意地认定这是他的老来子,之后她和魏光雄幽会,都没有被发现,她的胆子越来越大,直到事情败露。
不知道尔杰怎么样了,没有了她,尔豪如萍梦萍三个她倒是不担心,她唯一担忧地只有尔杰,那个她倾注了很多精力的孩子。若是没有找到她,尔杰或许会被送到如萍那里,王雪琴又猛然记起陆家已经易主,她开始惶恐不安,找不到尔豪三人的尔杰,将会在哪里。
王雪琴只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去喝了酒,再醒来她已身在红楼卖笑处,被凶狠地老鸨逼着接客,她不从就会被鞭打饿饭,正要准备接客的时候,却又不知怎的又被送到了这里。
王雪琴依旧一有机会就逃跑,弄得疯人院的上上下下全体都对她极为反感,最后研究决定把她捆绑起来,再也不松开了,这样王雪琴才稍微消停一些。就在王雪琴痛苦地抓耳挠腮的时候,淞沪会战打响,疯人院的人也被枪声炮声吓得四处逃窜,王雪琴抓住这个机会,用尽吃奶的力气狂奔出疯人院,而当她精疲力竭跑到一处树荫下躲起来,却发现已经有人在。
“梦萍,梦萍,你怎么在这里。”王雪琴激动地叫着梦萍,可惜梦萍却不理不睬,她看到梦萍身上的那身病号服,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反复叫着,“梦萍,梦萍,我是妈啊,你不记得了吗?”
梦萍充耳不闻,只是在听到妈这词的时候,眼睫毛动了动,却没有说话,直直地蹲在树下望着前方,双眼没有焦距。
王雪琴痛哭失声,她只是离开了一下下,怎么她的女儿梦萍就成了这个样子,想到那个疯人院把人逼疯的本事,王雪琴心里又生出来希望,“梦萍你告诉我,是谁,是谁把你送到这里来的,我要把他千刀万剐。”这样的话还是没有引起梦萍的共鸣,王雪琴嘤嘤的哭起来。在那个地方呆着,若不是她一直想要再见儿女,恐怕也会疯了。
王雪琴拉着梦萍在这里躲了一宿,第二天步履蹒跚地往城里走,却发现很多逃出城的群众队伍。王雪琴抓住一个人问是怎么回事,那人急着逃命只说了一句打战了,就挣脱了王雪琴的束缚,玩命狂奔。
进了城,才知道这里硝烟滚滚,人潮有的往外面逃离,更多的是想要进租界避难,可租界已经封严了,根本不会让这些人进去,最后双方发生冲突,王雪琴见缝插针,拉着梦萍趁乱钻了进去。
寻着曾经的记忆回到陆家大宅,大门被沉重的锁头牢牢的锁住,里面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王雪琴想到她和梦萍两人此时无家可归,要去找尔杰他们也无能为力,她记得自己曾经在陆家藏过一笔钱,当初自己走的太急没有取,现在挖出来还能顶住一阵子。
王雪琴拽着梦萍从狗洞里爬进去,里面的门也被锁了起来,王雪琴没有办法只能把玻璃敲碎爬进去,却赫然发现里面的东西全部搬空了。王雪琴又急忙跑到卧室去找自己藏着的钱,却惊恐地发现这些钱也不见了,面对着空空如野的房间,她怔怔地坐在地上,不发一言。
这些杰作自然是莫泽晖干的,他倒是没想过王雪琴会回来,而是单纯的不想留下半点痕迹,让依萍堵心,所以让人把陆家的一切都搬空,还准备等上海这边不那么混乱敏感的时候,把房子一推,再重新建一个新的。至于说王雪琴藏的钱,在莫泽晖手底下这一群专业的下属面前,这点就是小儿科,只一眼就找到了,早上交领导了。
虽然有屋子暂时躲避,但王雪琴身上没有一块钱,她和梦萍以后的生活都没有保证,没有办法,她只能隐姓埋名重操旧业倚楼卖笑,赚些钱财,间接找人打听尔豪尔杰和如萍的消息,但是这本就是乱世,消息传递不便,再加上尔豪三人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更不可能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直到一年后,王雪琴才在一个恩客口中打听到尔杰曾被带到警局的消息,可惜当时办案的警察已经被上面辞退,只留下一点案宗证明是依萍领走了尔杰。王雪琴当时就瘫软地跌坐在地上,嘴里一直念叨着:“报应,报应。”那个时候她把傅文佩和依萍赶出陆家,现在她王雪琴却在外面流浪,自己儿子还得在依萍眼皮子底下生活。
王雪琴没有发现自己的行踪已经被上面注意,再加上她四处探知尔杰他们的消息,上面终于确定了她的身份,后面正有人等着抓她呢。
虚弱的回到家里,王雪琴才发现梦萍正在遭受自己恩客的强//暴,她抡起门口的一根棍子,照着那个人的脑袋就是一下,顿时那人的呼吸就停止了,王雪琴惊呆了,她拽起梦萍就往外飞奔,此时她才知道在疯人院的生活或许也算是一种幸福。
在王雪琴被捕的那一刻,梦萍混沌的双眼流出了炙热的泪水,王雪琴喜极而泣高兴地流出了眼泪,她此时才算明白幸福是什么,可惜一切都晚了,她只能用剩下的日子祈祷,祈祷她的儿女不要像她一样在失去之后才知道珍贵。
☆、可云番外——重新拥有
清塘镇江家在这里扎根百年,其他家族纷纷消失于视线之外,只有他们屹立不倒。二十年前这里来了一个姓莫的人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在清塘扎下了根,他们打听到莫家是专做海外贸易的有钱人家,顿时打消了给他们使绊子的念头。
拥有几代人智慧的江家老爷子知道做海上贸易的,上面都有人,手底下全是能手,树大根深,他们这种平凡人家是斗不过的,再说这个时候江家已经走下坡路了,去和石头硬碰硬,他们还没那么傻。
但令他们不爽的是又在五年前冒出的蒋家,一个只是和莫家稍微有点联系,就能和他们江家叫板,实在是让人火大,但江家老爷子心里也清楚江家此时的处境,忍着气吞着声让一个黑帮小头头和他们平起平坐,后来江家的老爷子没过多久就过世了,据说是死在了抑郁之下,从此江家就把蒋家恨上了。
可云小心地搓着自己的手,天越来越冷,洗衣服的水也越来越冰,日子在往后错错,恐怕水也会冻成冰。忆起去上海的父母,可云心里微微有些着急,听说上海那边战乱了,也不知道爸妈他们怎么样了,当初若不是自己他们也不会活得那么辛苦。
“姨奶奶,你怎么自己来洗衣服呢,叫奴婢就好了。”这么夸张说话的是这个院子里的丫鬟小菊。小菊粗暴地抢过可云身上的衣服,给她擦了擦,双手推着她往外走,“姨奶奶,少爷今天到这里,你快去梳洗准备。”少爷只有到你这里,我才有机会,自认为如花似玉的小菊心里想的很远。
可云低着头讷讷不语,最后叹了口气,走回了屋里,往常没有一块碳的房子里,此时已温暖如春,可云嘲讽地笑了笑,坐到桌上,手托腮,思绪又回到了东北的日子。那里算是她最美好的时光,一家人在一起幸福快乐的生活着,却在遇到那个人的时候被打断了。
“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个男人?”江少爷长得仪表堂堂,挺直的脊背有一瞬落寞,眼底藏着深深的妒忌。
可云走到他面前把他让到床上,把炭盆放到床边,才重新走过去给江丙坤脱鞋,“少爷又在胡思乱想了,我只是在想爹娘罢了,听说上海那边很乱,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事情。”一去半年,虽偶有通信但不见到面,她始终不放心。
江丙坤注视着可云的眼睛,见她眼底全是真诚,也就把自己心底的那点醋意放下,这才注意可云身上的粗布衣服,心疼的把可云拉到身边,向她保证:“奶奶这两天身体不好,等她身体好一点,我就向她求求情,放了你。”自从可云进门,奶奶心里的火就全部都往她身上发,可云已经断断续续洗了三个月的衣服了,眼见天越来越冷,再这样下去可云的手会冻坏的。
可云笑得愉悦,她这样的人有江丙坤在心里惦记着,已经非常满足了,她又怎能乞求宽恕,“少爷,不要为了我而去触怒老太太,她很疼你。”正因为很疼你她才觉得心气不顺,“是我冲动惹的祸,我会承担一切。”
江丙坤望着懂事的可云,心底的那股热潮涌动到四肢百骸,他激动地抱着可云啃咬起来,手扯开她衣服扣子,手迅速地钻进了去抚摸她光滑的皮肤,唇也沿着她脖子的曲线往下滑,攻城略地占据着一个又一个有力的位置。
可云眼底渐渐被情//欲所取代,但一丝清明还在,她推着江丙坤,“少爷,您还没吃饭了。”江丙坤此时哪还顾及到吃饭,美色在前,先吃了喂饱自己的某处才是真。可云的话被他吞进了口中,他急切地在可云身上证明这是属于他的领地。
第二天早上,大概是昨天的感觉太过美好,他又在早上要了可云一次,餍足地守着睡得正熟的可云,心里满满的喜欢,虽然他们的开头不是很美好,但这样的结局却也不赖,不是么?
可惜宁静的早上总被打扰,一个彪悍的声音由远及近,“我就知道这个小骚货勾引江丙坤,来呀,把门给我踹开。”接着“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一群人冲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弱不禁风的豆蔻女子,但她也只是外表柔如扶柳,实际上确实个十足的悍妇,“快把那对狗男女给我拽开。”
可云被这吵声惊醒,看见如金刚一般的粗使仆人伸出恶爪,她尖叫着缩进了江丙坤身后。而江丙坤也气得七窍生烟,“柳如烟,这是我家,你立刻马上给我离开。”他江大少爷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我和你的婚约取消。”让他娶这样的女子不如让他去娶畜生好一点。
“你说取消就取消,你也以为你还是那个江家大少爷,不过是个没有种的男人,以后指不定不能有人给你捧盆。”柳如烟恶毒地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啪”一声脆响,门外就涌进了一大批人。
江家老夫人拖着病体走在最前面,此时的她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就按我孙儿的说的,我们江家要不起你,来人,把柳小姐送回柳家。”说完恨恨地往可云的方向瞪了一眼,转身离开。
柳如烟张嘴还要再说什么,被有眼色的婆子堵住了嘴,连拉带拖的带下去。江丙坤歉意地看了可云一眼,披上一件衣服就冲出去送老夫人回房。可云面对着此时人去楼空的屋子,蹲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
可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原以为自己还会和往常一样被叫去干粗活,没想到她等了半天,等来了老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翠云来招呼自己过去。站在老夫人门外,可云能听到屋里断断续续地说话,听着老夫人艰难的应声。掀开帘子,可云低着头走进来,就感觉四周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她蹲下行礼请安。
“可云,你母亲来看你了,你带她回你那里说说话。”江家的夫人江丙坤的母亲发话让可云带着李嫂离开。
可云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拉着李嫂的手回了自己房里,关起门,紧张的问:“妈,你和爸怎么现在才回来,急死我了。”
李嫂看着半年不见憔悴好多的女儿,眼泪就要落下来,又想到不要让可云担心,低下头把眼泪憋回去。“司令大人过世了,我们在上海也无牵无挂了,想到你还在这里,就回来了。”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感慨地说,“上海那边在打仗,若不是依萍小姐,我们可能就回不来了。”李嫂回忆起自己一家给依萍小姐添的麻烦心里很不过意不去。
“妈,司令怎么会,怎么会过世?”可云脑海里浮现出陆振华威风凛凛的样子,实在想不通这么一个英雄怎么会死,“对了,依萍小姐怎么样了,她结婚了吧?”
李嫂不好评论说陆振华是被噎死的,只能含糊其辞,听可云问依萍的事情,忙转移话题:“依萍小姐今年四月嫁给了莫少,刚生了一对龙凤胎,据说长得可漂亮了。”他们一家这辈子或许都报答不了依萍小姐了,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依萍小姐能够永远幸福。
“真的,太好了。”可云也为依萍高兴。
母女两个聊了很久,直到外面丫鬟来叫,他们才分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云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新年的钟声准时敲响,江家的主人们却没有了往日的喜气,全都集中在屋子里商量着事情,从早上一直到午夜,可云听着周围人窃窃私语,心里更加不安,想到母亲偶尔传来的消息,她知道外面在打仗,恐怕会乱到他们这边,否则江家四位主子也不会放着难得热闹的除夕不过,商量事情。
第二日,江家上上下下的动了起来,收拾行装准备往西南那边逃,江丙坤说好要带可云一起走的,却在第二日留下了空空的房子给她。可云惊慌失措地回到了李副官那里,才得知江家天还未亮时就出城离开了,可云跌坐在地上,怔怔的出神。
三天后,蒋家留在这里的管家找到了李副官想他提出建议,要他们搬去乡下居住,“县城里将会乱上一段时间,倒不如你们去乡下避一避,那样会更好。”
李副官想也没想就满口答应了,蒋家是在帮他,他不能不识好歹,况且可云还怀了身孕,在这个节骨眼上,李副官自然抛下一切以妻女为主。
可云这段日子精神恍惚,让李副官他们担心可云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谁知她一天后就恢复了,“爸,妈,这大概就是命吧,我和我的孩子始终被他们的父亲抛弃。不过这次我不会在想不开了,我要好好生下孩子,抚养他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