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王雪琴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她嘴角乌青,眼底是浓浓的黑色,很显然一夜未睡,又被陆振华打,身心疲惫,如萍正跪在陆振华面前乞求他不要打妈妈,陆振华气怒一脚把如萍踢开,叙述着王雪琴的罪责:“你们知道家里没了多少钱么?二十万,整整二十万,那二十万就是你吃也得消化几天,说,那钱去哪里了?”
“二十万,二十万。”如萍嘴里一直呢喃着二十万,虽然她不懂实情,但也知道二十万不是小数目,她猛然站起来,双手抓住依萍的胳膊问,“依萍二十万很多么?”
这位真是白痴吧,就是在现代二十万都不少,更何况这时候,她婉转地说:“我每月的工资才四百块,就是一年不吃不喝,也才四千八百块,连五千都不到呢!”如萍再无知也能算出来,依萍这样的工作至少得有四十年不吃不喝才能赚到二十万,想到此,如萍心灰意冷。
“老爷子,你一定要信我,我只是,我只是跟会都赔进去了。”王雪琴还真能找到理由,“真的,老爷子,我只是运气不好,跟会赔进去了。”
“跟会?有谁会拿二十万去跟会,而且你晚上鬼头鬼脑地进了我书房,打开我保险箱干什么?”陆振华此时对王雪琴完全丧失了信任,“你给我说清楚这二十万你都干什么去了?”
梦萍见王雪琴咬死不张嘴,也急了,脱口而出:“妈,你就跟爸说出来。”然后转身对陆振华说,“我妈偷偷拿钱给尔豪了。”
陆振华被气笑了,“拿钱给尔豪,她零零散散取的钱都给尔豪了,给了他整整二十万?”忽然陆振华猛然间想到,“梦萍,你怎么知道你妈偷拿钱给尔豪?”
梦萍支支吾吾地。在陆振华满是煞气的逼视下,才结结巴巴说:“前两天晚上我看到我妈在书房。”梦萍的话音还未落,就被陆振华一个巴掌打没了。
“你们你们都看上我的钱了?”他陆振华最恨欺骗,王雪琴欺骗了他,连女儿梦萍也欺骗了他,此时的陆振华有些疯癫迹象,他拉着王雪琴的胳膊就往外拽,却被尔杰拦住了去路。
“爸爸不要打妈妈,不要打妈妈。”尔杰不出来还好,一出来陆振华就想起尔杰的血型,进而想到了自己头顶上的帽子颜色,气怒之下把尔杰扶开,陆振华继续拉着王雪琴往外走,尔杰又扑到王雪琴身上,“妈,快,打电话叫魏叔叔,快打电话叫魏叔叔。”王雪琴忙捂住尔杰的嘴,却已经为时已晚。
这回陆振华连尔杰一起拽着关进了后院的储物室,严令不准给水给吃的。这段路如萍几次想要阻拦都被依萍劝住了,而梦萍似乎被父亲一巴掌打蒙了,到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
不理会王雪琴的叫嚣,依萍推着如萍往屋里走。如萍此时已经心乱如麻,她抓住依萍的手向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泪急得都快流出来了,“依萍,该怎么办,爸又把妈给关起来了。”如萍急得团团转,却没有在多言而是期待的看着依萍,好像依萍能替她解决问题一样。
依萍被这样的眼神瞅得有些不自在,忙安抚她:“你也不要担心,爸只是有些伤心雪姨这样瞒着他,二十万绝对不是小数目,再加上尔杰的事情。”如果她没记错,尔杰的那份报告这两天就可能送来,到时候家里必定会发生大风暴,她要不要去外面躲躲?
如萍像是想到了什么,握住依萍的手腕大声地说:“依萍你说得对,说得对。”然后在依萍不解的目光之下跑走了。
依萍站在原地回想她到底说了什么,可是把自己刚才的话在嘴里咂摸了半天,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妥当,眼看天色不早,只能暂时放下,吃了早饭去上班。
“陆家那边的事情要解决了?”莫泽晖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有多高兴,好久都没有抱到依萍软软的身子了,他几次都想要去陆家抢人,最后还是被理智给压下去。
依萍狠狠瞪了某人一眼,嗔怪他也不看看地方,这里是办公室专门办公的地方,怎么能抓住她就玩亲亲,“是啊,快完了,等完了我就离开陆家,陆家的空气太压抑了。”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自在,又回到集体生活怎么也不适应。
莫泽晖把依萍放在自己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依萍的腰间,好奇地问:“这样就好了?”若是他定打得敌人再无翻身之地。
依萍拨开某只作怪的手,解释道:“这也没什么,当初和我有仇的不过两人而已,等事情一了,一个被赶出家门漂泊无依,一个家财尽空,你说对于一个享受惯了的人来说,这算不算最大的惩罚。”顿了顿,依萍唉声叹气,“也不知道我妈他们怎么样了,在清塘镇那边生活习不习惯,在陆家我都不敢打电话什么,生怕陆振华发现。”抬头问莫泽晖,“你说陆振华会不会问起我妈的下落?”
“肯定会。”莫泽晖不假思索的回答令依萍的心潮如火山般翻涌。
回到家就听到王雪琴的破口大骂,“陆振华你有九个小老婆,凭什么你能娶那么多女人,我就不能找男人,魏光雄就是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了,你活该戴绿帽子。”王雪琴被关进后面这里都能听到,可见声音有多大。
如萍捂住耳朵,怎么也不愿意听,当她看到依萍走进来,哭得伤心欲绝,“我真没想到,没想到尔杰真不是爸的儿子。”她还兴冲冲的去拿了那张化验单,想要以此来劝陆振华放掉王雪琴,不想弄巧成拙,事情竟成了这个样子。
依萍在抽泣的如萍口中断断续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无非是如萍听了依萍的话,去家事法庭拿回了那张化验单,结果就可想而知了,依萍真想破口大骂,如萍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她去拿的时候不会看一看。
无语的依萍只听了几句如萍的话,就受不了了,拿起包出去躲清静了,不是她没有耐心,实在是王雪琴的嗓门太大,她是不是恨不得陆振华气急了把她一枪毙了才满意。走出来,她想了想几天未见的方瑜,听说他们学校来了个什么有名的老师,方瑜这几天都在学校。依萍细算了一下行程,招手叫了一辆黄包车,去了美专。
到了那里,方瑜正好下课,和她一起走出来的竟是她的熟识。“方瑜,齐先生。”
“依萍。”方瑜听到依萍的喊声,惊讶之后全是狂喜,两人抱在一起,兴奋地跳了跳,方瑜忆起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给依萍介绍:“依萍,这就是我们新来的老师。”
“齐先生你好,又见面了。”依萍伸出右手和齐云海握了握,方瑜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依萍刚才好像叫了一声齐先生,她一想到刚才的介绍就更加窘迫,不过好在两个人都明白方瑜的尴尬,没有提到刚才的话题。“齐先生也是学画的啊?”她原以为只有齐云海的妻子学呢。
“是啊,雨馨和我从小就学画了。”齐云海的脸上慢慢全是怀念,“我的天赋不如她,但她静不下来,所以当时教我们的老师都很可惜雨馨的天赋。”
方瑜张嘴想要问关于雨馨的事情,依萍忙拉住她的袖子,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依萍正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蒋少勋就迎面走了过来,依萍一看到他,好心情一下子荡到谷底。
“少勋好久不见。”齐云海的开口把依萍和方瑜惊得下巴差点脱臼,他们两个不约而同的眨了眨眼睛,确定互相交握的两只手的主人是认识的,瞬间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
蒋少勋在看到齐云海的时候,也吃了一惊,他听莫泽晖说齐云海回来了,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在美专,眼角余光瞥见依萍和方瑜的震惊,他心里有了微微的怒意,不过好休养让他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愤怒,“是啊,阿海,好久不见。”
“你们你们认识?”方瑜说得有些磕磕巴巴,她无论如何也想到温文如玉的齐云海会和潇洒不羁的蒋少勋是熟识。
齐云海笑得还是一片温柔,“我们是大学同学,后来他毕业后回国,而我留校任教。”齐云海眸间的情绪很复杂,复杂到风起云涌,似乎里面蕴藏着什么隐情。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要解决一些关于齐云海带来的这条线,也是很多迷糊的这条线,依萍发现了一半真相会怎么做呢?PS:今天差不多就可以恢复正常更新了
☆、查明
依萍的观察力一向敏锐,她就是靠着这项能力得到了老板的赏识,从而成为老板的心腹爱将。垂下眼帘,她细细分析,记得莫泽晖曾经说过,他们莫家和蒋家是世交,蒋少勋与他自幼一起长大,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同校同班,这样铁的哥们,哥们的哥们彼此也应该认识的,可那天齐云海和莫泽晖两个人并没有相认,这又是何故呢?
一思量在一抬头,蒋少勋就把方瑜塞进了车里,车不停一刻的开走了,依萍气得想要破口大骂,只是碍于齐云海在旁只能生生憋着,憋得双颊泛起了红霞。不想被齐云海发现,依萍低下了头,转移话题:“真看不出来,蒋少勋那个家伙是学画画的。”
齐云海闻言一愣,摇头轻笑:“不是,我上大学后没有再学画了,学了那么年再学我就要疯了,而少勋那时候学的是数学。”
“数学?您的妻子应该学不了数学吧?”想象一个好动的人要学数学,依萍如何想象也想不到那个样子。
“是啊,雨馨比我小三届,和少勋的妹妹同班。”说到这个蒋少勋妹妹的时候,齐云海是轻微咬紧牙说的,“说来我们四个人是名副其实的校友。”
目送齐云海坐着电车走远,依萍沉着脸,想着刚才的事情,她知道这是齐云海自己刻意让她知道的,可他和蒋少勋四人是校友为什么一定要说给她的听呢?这么说有什么目的,她和蒋少勋不熟,要告之情况也要跟方瑜说才对,为什么舍近求远,偏偏找上她,又或许他根本就是想要和莫泽晖联系。
依萍想到这里,猛然间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其实齐云海在一开始就没有把点放在蒋少勋这一面,而是把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莫泽晖身上,莫泽晖和蒋少勋是校友,那么他也就和齐云海同校,这就说明阿泽和齐云海也是认识的,就算不是要好一些的朋友,但也不能算是见面不识的陌生人,那为什么二人第一次见面没有任何表示呢?结论又回到了原点。
依萍越想大脑越乱,她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的理清思绪。坐在咖啡厅里,听着舒缓的音乐,依萍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才开始理头绪。包括齐云海在内的五个人之中,只有两个她没有见过,一个是齐云海的妻子雨馨,一个是蒋少勋的妹妹,记得在蒋家时那个花匠曾经说过,蒋少勋的妹妹死在三年前,而齐云海的妻子也是在三年前过世的,莫非这中间有什么联系?不知怎的,依萍想起了在莫家见到的那个女人。
同一时间,齐云海被一群人请去喝茶。
“阿海,我原以为你放弃了。”声音耳熟的依萍只要听到一个音都能认出来。
齐云海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神态安然完全不像是被绑架的人,“阿泽,我们好久不见了,你知道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可惜你们把人保护的太好了,我一直下不了手,不过,我想我也不用着急了,很快,她自己就会出来受死。”
莫泽晖坐在老板椅上,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扑面而来的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阿海,人是要往前看的,我知道当初的那件事是我们对不起你和雨馨,但事情已过,你又何苦去追寻仇人。”
齐云海抵挡住逼人的压力,嘴角嘲讽的勾起:“我也想好好的生活,毕竟这是雨馨的愿望,可是当我一想到仇人逍遥法外的时候,蚀骨的疼痛让我难以忍受,所以我回来了,但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情形。”
“唉。”莫泽晖收敛气势,再次强调,“雨菲已经死了,你不信么?”
“死了?我不信,我不相信她死了,就算看到她的尸体我也不相信。”齐云海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诡异一笑,“我很快就知道那个恶毒的女人有没有死了。”顿了顿他笑得更大声了,“天意啊这是天意,真没想到世界上有那么相似的两个人,只不过一个脑袋里装的全是浆糊,一个却聪明的过分,我在等,等那位陆小姐来解救我。”
莫泽晖此时有些心急,但他知道对于一个心死的人来说一切刑罚都没有用,况且当初的事确实是他们做错了。
“怎么样,齐云海说了么?”蒋少勋在门口堵截莫泽晖,他现在急于了解齐云海到底说出了多少事情,他的事情甚至比阿泽的更加难办。
莫泽晖拄着拐杖,走得很稳,他只是低声吩咐:“找人看着她,不要让她出来,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说完就抬步走人。而蒋少勋却愣在原地,不知再想写什么。
依萍看着面前这座巨大的铁门,轻叹了一口气,她虽然和莫泽晖情定今生,可是在那一次送文件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她知道自己在逃避,逃避那场莫名其妙的算计,逃避那场措手不及的伤害,但今天她一定要调查清楚,那个女人,那个蒙面女人到底是谁。
“陆小姐,你来了。”开门的老人依萍不认识,但他却认识依萍,“陆小姐,莫少还没有回来,请您先随我来。”言罢一个眼神给了他身后的一个小伙子,那个小伙子快速跑走了。
依萍也不在意这些小动作,不论是去屋里报信还是去给莫泽晖去电话,她都无所谓,大不了直接问莫泽晖就是了。重新来到书房,坐在这里,依萍没有向上次一样不敢乱动,而起身到处看看。
管家敲门行礼,给依萍上了一杯茶和一些甜点,恭敬地说:“陆小姐请慢用,我们已经联系少爷了,少爷马上就来。”依萍微笑着颌首表示知道,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莫泽晖的书房依然是庄重的黑色,上次来她觉得很压抑,很让人喘不过气来,但这次不知道是心态的变化还是身份的变化,她觉得这里处处透露出一股稳重和成熟,依萍自嘲的想,这或许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目光定格在书架上,上面玲琅满目的书籍让依萍大开眼界,她不自觉的走上前,随意的抽出一本,素手轻翻,开启了一本厚重的古籍。
“你说什么,依萍去了我家?”莫泽晖正准备坐车去陆家接依萍,他实在不放心,需要跟她解释一些事情,却不想依萍比他先走一步,来莫家找他,难道是她察觉到了什么,莫泽晖这么一寻思,心里更难平静,他飞快的上车,在车启动之前吩咐袁秘书:“通知少勋,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到莫家。”袁秘书应诺,车子开动。“阿彪,那个女人锁好了吗?”
副驾驶上的保镖阿彪飞快的低头禀报:“莫少放心,她老实的呆在那里。”那个疯女人但愿不要在关键的时候跑出来,否则莫少的怒火恐怕会波及一大片。
依萍在莫泽晖的书房随手翻看图书,发觉这里竟是一个小型的藏书馆,里面的藏书哪一本都弥足珍贵,让依萍一双好奇地爪子不敢再摸,生怕它有一点点的褶皱,像这种专门用来收藏的书籍,她一本都赔不起。忽然,在依萍放回书的时候,一张相片慢悠悠地飘落到地上。
依萍惊慌地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有人才轻拍了一下胸口松了口气,蹲下身小心地拿起那张没有颜色的旧照片,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很漂亮的钢笔字,写着“毕业留影”四个字,这苍劲的笔峰一看就知道是来自于莫泽晖。
她好奇地看向照片里的人,五个人两排,三个男人站在第一排,后面的两个娇小的女人站在第二排,三个男人自然是莫泽晖蒋少勋和齐云海,而那后面的两个女人,依萍睁大了眼睛,仔细地看那两个女人的脸,之后又震惊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想要再睁开眼认真的看一遍,却不想后脑勺一阵剧痛,她感到眼前一黑,眼皮不受控制地闭上了。
等莫泽晖到了之后,看到的除了一个花瓶的碎片之外,什么都没有,在莫家工作了几十年的老管家跪在了莫泽晖面前,磕头请罪:“少爷,是我的错。”他没有预料到有人敢在莫宅里下手,看着莫泽晖身上撒发的怒气,老管家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恰在这时,蒋少勋回来了,“怎么了,怎么了,王叔怎么跪在地上?”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莫泽晖心里的火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我不是警告过你,撤回你的手下,怎么忘了?”此时的莫泽晖整个人撒发着一股生人勿急的气息,这不仅仅是自己面子问题,还是依萍在自己地盘丢了的耻辱。
蒋少勋也看清了屋里的情景,依萍落在椅子上的包和地上碎的青花瓷瓶,他凝眉深思细想了一下,马上转身往外走:“我这就去打几个电话。”若是有人反叛他不介意手沾鲜血。
依萍忍着后脑勺的疼痛,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她还没有看清楚这个地方,就听到沙哑的话音:“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高潮啊高潮
☆、明白
依萍悠悠转醒,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绑,嘴被一方绢帕堵住了,眼前的人正是她要寻觅根源的蒙面女。他们所呆的地方黑漆漆的,只有一只蜡烛发着微弱的光,但纱巾下脸部的突起还是让依萍看出了端倪,这个女人脸上应该是烧伤。
“不要不说话,蒋雨菲,今天你逃不掉了。”蒙面女慢慢走进依萍,伸出双手作出掐状,想要以此结果了依萍。
莫家客厅,莫泽晖坐在沙发上,双手握住拐杖的一头,闭上眼睛暗自沉下心,他们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却没有依萍半点踪影,她到底是如何把一个大活人给拖走的。
“莫少,我求求你,你快想想办法,快想办法救依萍,时间拖得越久,依萍就越有危险。”方瑜跪在莫泽晖面前泣不成声,依萍已经失踪三个小时了,他们连一点点线索都没有找到,这样拖下去,依萍不是等死么。
蒋少勋把方瑜拉起来,扶她坐在沙发上,“方瑜,你先不要急,我们已派出人手,就是翻也能把上海滩翻个底朝天,先不要急,不要急。”很凑巧的方瑜打电话过来,恰好有一个属下来报告,被方瑜听了个正着,他才不得不把人接过来。这样想着,蒋少勋转过头,对莫泽晖说:“我手底下的人一个没动,那她是从哪里找来的人呢?”他们可是连钱都给她断了。
莫泽晖坐在那里不说话,他始终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盲点,忘记了一些事情,他需要冷静下来,尽快想起那件忘了的事,或许它就是找到依萍的关键。
依萍还没来得及挣扎,一股凉风飘过,蒙面女子快速的缩回了手,全身颤抖地蹲在角落里,嘴里嘟囔着:“雨馨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好喜欢好喜欢阿海,我是真的爱阿海。”依萍心底满是疑惑,她刚才口口声声叫自己蒋雨菲,可现在却恐惧雨馨要杀她,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不过依萍只是想了几秒就暂时抛开,此时不是想东想西的时候,先逃出去才是当务之急,幸好双手是绑在胸前的,这样最起码可以让她能将口中的手帕拿出来。依萍不敢乱动引起女子的注意,她用力尽自己最大的可能把头和手放到一起,试图把手帕取出。
那个女子还在自言自语:“雨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换夫,我把莫大哥换给你,你把阿海换给我。”依萍听到“莫大哥”三个字,又听到了这样一句话,马上要成功的节奏,又被弄失败了,这位脑袋里装的是什么,蚂蚁吗?居然想到换夫这么绝的绝招。“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我错了,雨馨,我错了。”
依萍好不容易把手帕从嘴里取出,大口大口地喘气,却不料惊动了女人,她看见依萍眼前一亮,对着空间中的虚无大声说:“雨馨,你看我不是蒋雨菲,那个女人她才是,她才是,你很生气是不是,我替你打她。”说着就抬起脚在依萍身上上踹是,似乎为了泄愤一般,她踢得每一脚都很重。
依萍双手双脚被绑,远没有以前灵活,她双腿一蹬滚了一下,但还是被女子抓住又是一阵拳脚,依萍抬起头,厉声质问:“我不是蒋雨菲,你才是,是你害死雨馨的,不是我。”
随着依萍的话音落地,女子终于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她先是摇头不相信,然后右手一指。大笑道:“蒋雨菲,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就是你,就是你害死雨菲的。我看见了,是你用刀把雨馨杀死的,是你,就是你。”越说越激动,好像她是雨馨多好的朋友似的,上前抓住依萍的衣领,抬起手就要给依萍一巴掌。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依萍眼见自己要被打,哪里能容许一个半疯的人这么伤害自己,用尽全力一脚踹在了女子的膝盖上,大概是依萍的用力过猛,她竟然往桌子底下滑去,“砰”一声,恰好撞倒了桌子,蜡烛掉在地上,烧着了铺在桌子上的桌布,火隐有燎原之势。依萍大惊:“快灭火,蒋雨菲你还等什么,快灭火啊?”
女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她欢快地跳跃着,嘴里大喊:“蒋雨菲,你就应该遭受烈火焚烧才能洗清罪恶。”然后她竟然打了一个哈欠,笑着说,“我要睡了,睡醒了我就可以和雨馨交代了。”说着她竟然上床呼呼大睡。
依萍急得汗都下来,这里面全是木制家具,火一烧准着,她可不想死在这里,“喂,喂,蒋雨菲,快醒醒,再不醒你就要被烧死了。”可惜无论依萍如何呼喊女人都没有回答她。依萍咬了咬下唇,知道自己此时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环顾了一下四周都没有找到可以当刀的东西,看着火越烧越旺,依萍紧抿双唇,小心翼翼地滚到火旁边,双手举高,企图用火把绳子烧断。
水火无情,火把依萍手上和脚上的绳子烧断,也差点烧到了依萍的裙子。她挣脱束缚,看了一眼床的方向,左手捂住口鼻,果断往没有火的地方跑,她跑了几步才发现这里是一个类似于地窖一样的存在,不远处是水泥垒成的楼梯,依萍爬上去,伸手去推头顶上的盖子,却不想那个盖子竟被人从外锁住了。
依萍双手用力推了几下都没有推开,她大叫着周围也寂静无声,再看看这铁一般的门,依萍心灰意冷,这里是地窖氧气本就稀薄,在被火这样烧,她就算是没被烧死也会因缺氧而死的。
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缓缓地坐了下来,由于衣袖的抖动,一张照片飘落到依萍面前。依萍左手捂住嘴,右手捡起那张照片,原来是那张她被人绑架前最后看到的那张。依萍苦笑了一下,后面那一排的两个女子,一个长得和依萍一模一样,一个却有九分像前世的她。
雨馨,雨馨。雨馨不就是她前世的名字嘛,她竟选择性的忘记了那个叫做陆雨馨的日子,只是为了在梦中不再哭泣,不再梦醒之后看着全然陌生的世界惶惶不能终日。咳咳咳,烟已经熏得依萍连连咳嗽,她看着相片,嘲讽一笑,这难道就所谓的宿命?
莫泽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看着不停徘徊的蒋少勋更加心烦,“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坐下来。”方瑜已经被劝走休息了,天渐渐变亮,依萍失踪快五个小时了。
“我能不着急么,若是陆依萍有个三长两短,我和方瑜也就完了。”当初他怎么就想到这么一个馊主意,现在弄得进退两难。
不说还好一说,莫泽晖的怒气更胜,“若不是当初你想要找人代替你妹妹死,依萍又怎么会受到牵连,依萍和蒋雨菲是不同的。”
“咣当”门被大力的推开,方瑜一脸怒气的走了进来,她看着蒋少勋,脸上全是悲伤绝望,“你说,莫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么?”一句话就带来了她的眼泪,“你说呀,你说你没有打算让依萍替代你妹妹去死,快说?”最后的话是声嘶力竭地喊出来的,但蒋少勋的闭口不言,已经让她心如死灰,她闭上眼睛,身体瘫软地坐在沙发上,房里只留下方瑜的哭声。
莫泽晖一脸歉意的看着蒋少勋,他刚才确实很恼火,却不想方瑜居然在门外。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也顾不得蒋少勋和方瑜二人的事情了,而是快步走出门,吩咐阿彪:“去,赶快去后院东边的地窖看看。”
方瑜听到莫泽晖的话,猜测他或许知道了依萍的下落,也顾不得其他,跟着莫泽晖就往外走。
莫家的后花园很大,但地窖却在东边的一个角落里,这里偏僻人少,除了打扫的佣人,根本不会有人来这里。而最近几年这里就是一个特殊的所在,因为这里关押着一个疯子,整天胡言乱语,自说自话,胆小的佣人都不敢太靠近。
莫泽晖他们赶到这里,看见地窖的盖子还被锁着,阿彪犹豫地说:“莫少,这里根本不可能。”
莫泽晖却看出其中的不对劲,“若是她逃出去了,难道还有时间去再锁上,快,打开。”招手示意管家把锁打开,却发现这个钥匙竟然开不了锁,心知锁或许被人换过了,莫泽晖继续下命令,“砸开。”
当他们费劲把铁门砸开的时候,立马迎来了一股乌黑的浓烟,呛得人眼泪都流出来了,待浓烟撒开一些,他们就看到依萍躺在石阶上昏迷不醒,而地窖底下已被火海包围。
莫泽晖看见这样的依萍心疼的就要上前把人给抱出来,他的手下自然不同意,莫少的腿可不适合下楼梯,还是阿彪他拦住了莫泽晖的去路,也没多说什么,进去就架住依萍的胳膊,把人从里面拖了出来,而蒋少勋也淋湿了衣服,不顾众人劝阻冲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明白了吗,不是情杀什么的,而是蒋少勋想要找一个人代替她妹妹死。至于为什么要找人代替他妹妹死呢,下一章揭晓
☆、残酷的真相
依萍躺在病床上,整张脸一片惨白,医生说:“幸好病人一直用手捂住口鼻,再加上吸入烟尘的时间不长,所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请放心。”这样的话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方瑜坐在依萍的病床前,怎么也不肯离开,所以当依萍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的是哭得梨花带雨的方瑜。
“方瑜,我没事了。”嗓音由于浓烟的熏染有些沙哑,轻咳几声,继续劝说,“你去休息吧,我真的没事。”沉静如水的眼神,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方瑜反驳的话无从开口,她默默地站起身离开病房。目送方瑜离开,依萍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莫泽晖,“我问你答。”莫泽晖点点头,“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是蒋雨菲吧?”
“是,她就是少勋的妹妹,蒋雨菲。”莫泽晖想要劝依萍不要多说,但看出了她的坚决,不得不回答。
依萍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说话困难,但若是让莫泽晖复述事实,她怕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到最后依萍还是选择了逃避,“我只想知道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她不想听过程了,只想知道一个结果,这样或许伤就不会那么痛。
莫泽晖闭上眼睛,停顿了数秒,沉声说:“那个时候我一毕业就回到上海,所以前面那一段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喜欢上阿海,而阿海偏偏喜欢的是一直青梅竹马的雨馨。”
依萍突然捂住脑袋,大叫:“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莫泽晖眼明手快的抓住了依萍输液的那只手,心疼地说:“你不想听就不听,我可以告诉你她变成这样是自作自受。”然后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摸依萍的头部,依萍本来就神经紧张,在温柔的安抚下,安静地睡熟了。莫泽晖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依萍的睡颜,思绪回到了三年前。
他的父亲久病缠身,所以他以优异的成绩提前毕业以后就打理家族生意,根本就没有参与到前面那一段上,而他和齐云海本就没有那么熟悉了,顶多算是比陌生人稍微好一点。三年前齐云海带着刚刚毕业的苏雨馨来到上海,就是为了给他们发喜帖,邀请他和少勋去参加他们二人的婚礼,本来幸福美满的璧人,却在他们举办的送别宴上出事了。
依萍知道事情的始末后,评论此为相当狗血的剧情,但在当时却毁了几个人。
酒宴之上喝多了并不为奇,这种场合被人算计也屡见不鲜,但令莫泽晖没有想到的是,算计他的竟是一直疼爱的妹妹,这也是让莫泽晖心寒的原因。
酒宴第二天早上,莫泽晖捂住肿胀的脑袋醒来,就发现苏雨馨全身□的躺在床上,身上青紫的痕迹证明了昨日的疯狂,当时的他依稀只记得自己全身发热然后床上有一个女人,就顺理成章的认为是属下给找的,哪里会想到,事情居然成了这个样子。
接下来的事情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先是有人闯空门捉jian在床,接着莫泽晖被愤怒的齐云海揍了几下,最后几人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商量事情该怎么办。因为此事太过震惊,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苏雨馨的状态,在他们谈论不到半个小时,就听到楼上玻璃碎了,一个人从楼上跳了下来,莫泽晖记得那时的齐云海差点疯了。幸好跳下来的地方只是二楼,苏雨馨只是左腿骨折。
这种明显被算计的事情,莫泽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可当真相摆在他面前的时候,却不敢相信。蒋雨菲自幼丧母,蒋伯伯又工作繁忙,是他和少勋两个人看着长大的。就这样一个看着长大的小妹妹,居然狠心设计了他,偏偏他们还得替她瞒着。
莫泽晖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恰在这时,齐云海那边又传来要与苏雨馨结婚的消息,莫泽晖不顾蒋少勋的求情,执意把蒋雨菲关了起来,而他带着蒋少勋两个人带着诚挚的歉意去恭贺幸福的两个人。
异变就发生在婚礼举行前,他们左等右等苏雨馨都没有出现,着急的三人跑到后面的休息室时,那里已经成了一片火海,他们冲进去却看到轮椅上的苏雨馨双眼圆睁,腹部中了一刀,那时的她已经气息全无,而蒋雨菲怔怔地站在那里,嘴里呢喃着:“不是我,不是我。”
蒋少勋拉扯已经发疯的齐云海,而他则抱着吓呆的蒋雨菲,就在他们快走出火海时,一根房梁柱掉了下来,他推开蒋雨菲,房梁砸中了他的膝盖,使得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蒋雨菲跌入火海,成了那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阿泽,我热,我热。”依萍嘴里发出痛苦的□,额间冒出细汗。依萍细微的声音打断了莫泽晖的回忆,他摸了摸依萍的额头,惊得缩回了手。而这时依萍也睁开了眼睛,莫泽晖在想事情的时候,她也没有睡,依萍真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面目去见莫泽晖,只能闭眼装睡,但生病的难受又让依萍又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空档,屋里进来一个人,她不由分说的拿起一个枕头就捂住了依萍的头,缺氧的难受让依萍快速醒来,她用力挣扎的,可生病时的体力本就不如常人,况且这个人用劲极大,依萍感觉到自己即将窒息,莫泽晖带着医生回来了。
莫泽晖没有料到自己只是出去了一小会儿,依萍就差点让人闷死,他气得眼睛都红了,不用莫泽晖吩咐,阿彪就提着那人的衣领,把她往墙一扔,“咚”巨大的响动周围人听得都牙疼。莫泽晖没有去管这些,他把枕头掀开,就看到依萍涨着红脸不住的咳嗽,他心疼得帮依萍拍着后背,注意到左手输液的管子里回流的血,心痛如绞。
“依萍,不要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莫泽晖搂着依萍,轻轻的拍打着依萍的背,依萍此时已经大脑混沌一片,她本能地抓住莫泽晖的衣襟,偎在莫泽晖怀里,寻求安全。
医生见依萍安静下来不再喘,在莫泽晖的示意下帮她清洗了滚针造成的伤口,又给她量了一□温,在输液瓶里注射了退烧药,才躬身离开。众人鱼贯而退,连那个要闷死依萍的人都被阿彪带走了。
依萍还是有些心慌,不住地问:“阿泽,他为什么要杀我啊,为什么要杀我?”依萍全身发抖,她紧攥莫泽晖的衣服,嘤嘤地哭泣,“我想回家,不要呆在这里,不要呆在这里了。”她想要回到那个大家庭,虽然爷爷有些不着调,旁支有些复杂,但她有亲人这个动力可以坚定的走下去,可现在她没有力气了,没有力气了。
莫泽晖不停地轻轻拍打依萍的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他眉宇间的心痛是人都能感受得到,依萍在这么温柔的抚摸下,渐渐呼吸绵长睡着了。但莫泽晖一动,她的眉头就皱起来,莫泽晖没有办法只能靠在床头,轻拍着依萍让她睡得更熟。
依萍醒来就看到她躺在莫泽晖的怀里,而莫泽晖靠在床头低着头睡着了。依萍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她突然发现自己从穿越成陆依萍以来,唯一的真实竟是和莫泽晖的感情;和傅文佩的母女之情,和方瑜的朋友之谊全都是承自原来的陆依萍,所以她对傅文佩帮助李副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对方瑜喜欢蒋少勋也没有反对到底,因为她说到底还是一个陌生人,一个不得不接受陆依萍一切的陌生人,只有和莫泽晖的感情她是自始至终真实付出的。
“依萍,醒了,好受些了吗?”莫泽晖在依萍看他的时候就醒了,他见依萍不说话,无奈只能自己睁开眼开起话题。
依萍抿了抿嘴,没有回答莫泽晖的问题,而是问出她心底的疑惑:“我不明白我只是和蒋雨菲长得像而已,这就是错吗?”
莫泽晖沉默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残酷的事实,“雨菲自从杀死雨馨毁容之后,就有些神志不清,经常觉得雨馨就在她旁边,甚至有自我厌弃的情绪,我们曾经看过她不动一根眉毛的自残。”莫泽晖瞅了一眼依萍平静的脸,继续往下说,“我们找到了心理方面的权威余医生,他说心病要需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想要让雨菲走出来,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雨馨原谅她,一个是让她杀死自己。”
依萍不用莫泽晖再说就明白了,让蒋雨菲正常的方法无疑根本不可能实现,苏雨馨已死如何对她原谅,而他们又不可能让她去自杀,所以他们就找到了她,企图让她成为蒋雨菲,让她这个假的蒋雨菲给雨馨偿命。依萍离开莫泽晖的怀抱,重现躺在床上,语气淡漠地说:“阿泽,你先走吧,我想休息一下。”
莫泽晖张嘴半天又闭上,他轻声说:“你应该饿了,我先去给你买些吃的。”听到关门的声响,依萍不受控制的眼泪从眼眶中流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PS:今天有小忙,文文删了改改了删,总写的不得劲再ps:不知道有人看懂没有,就是莫泽晖遭到了蒋雨菲的陷害,与苏雨馨发生了关系,蒋雨菲用这个方法企图阻止自己心爱的男人与雨馨结婚,不想他们还是要结婚了,就在二人结婚前夕,她又错手把雨馨给杀了,自己也毁容了。而后来蒋雨菲就神经有问题,医生告诉家人,解铃还需系铃人,偏偏系铃的雨馨死了,她又不可能杀死自己,所以蒋少勋就想到了这个方法,让别人代替自己妹妹死,然后告诉她,蒋雨菲死了。三PS:虽然有些狗血,但方法得用就行,这个换夫计划害了几个人
☆、舍得
依萍的身体在遭受两次惊吓之后有些虚弱,医生告诉最好住院观察几天。依萍只能躺在床上无聊的看着窗外。
“依萍,莫少是真的喜欢你,你没有看到他那时抱着你的表情,浑身弥漫着悲伤。”方瑜坐在床边劝着依萍,“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但我希望你不要错过了。”
依萍把头从窗外的景色中□,扭头看向方瑜,发现最近憔悴了好多,眼底的黑色怎么也遮盖不住,依萍叹了口气,喃喃地絮叨着:“方瑜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也知道阿泽很爱我,但我就是过不去心里的那个坎。”接着释然一笑,“你也不要担心,我知道怎么对自己是最好的,但你也要想清楚,不要因为我毁了你的感情。”
依萍在还是陆雨馨的时候就知道如何趋利避害,又怎会不理解怎样对自己最好,但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其实这件事的受害者是她根本与方瑜无关的。
方瑜惨然一笑,连嘴角都是苦的,“我知道以我的身份地位容貌都是配不起蒋少勋的,当初我怎么就那么鬼迷心窍,陷了进去。”接着她的眼泪就顺着眼眶流了下来,“果然啊,果然一切都妄想,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而且它竟还是一个阴谋。”
依萍抬手给方瑜擦干了眼泪,她不想说出谎话来骗方瑜,细细一想就知道当初她离开远洋贸易,实际上就是脱离了蒋少勋的掌控,他要让自己这条鱼重新回到原来的轨道上来,而方瑜就是那诱捕她的饵。
伸手给方瑜拭去眼泪,依萍感慨万千:“我们就像是砧板上的鱼,本来在河里游得自由自在,却不想因为有人喜欢我身上的颜色,竟不顾我本来的命运强行在河的前面开了一个分岔路让我钻。”依萍也跟着掉下了眼泪,但她在劝方瑜,“方瑜是我这条鱼连累了你,但我也希望你在岔路上能游得自在无忧,把该放下的放下吧。”
两个女孩子抱在一起哭,哭过了之后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爽快了很多,“我去给你拿热毛巾敷一下。”方瑜站起来,去洗手间拿毛巾去了。依萍躺在床上,嘲讽一笑,她没有把后面的说出来,那条鱼的颜色若不是又得了旁边一个人的喜欢,恐怕等待她的就是案板上的刀了,这又让她如何释怀。
轻轻的推门声,依萍转过头发现是莫泽晖推门进来,她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不是不感动不是不心疼,只是心里那道很深的门槛她怎么也迈不过去,就让她任性一点点时间,给彼此留一点点空间,时间会慢慢的抚平伤口。
莫泽晖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见依萍眼睛红肿闭嘴不说话,知道今天又是徒劳,不过他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依萍会想通,“依萍,我买了午餐回来,是不是先起来吃饭?”依萍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动了动,莫泽晖笑了笑,他轻手轻脚地帮依萍整理好额间的碎发,继续诱惑地说,“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哦。”他见依萍闭眼装死,只能叹了口气,站起来打算离开。
这时,依萍睁开了眼睛,问了一句:“齐云海是不是在你们手里?”她不知道自己和那个雨馨到底有什么渊源,但既然名字一样又和她前世长得相像,她就不能置之不理,而在齐云海向自己透露这一切的时候,他的结果不言而喻,“阿泽,放了他吧,他也是苦命人,你们本就对他有歉意不是吗?”
莫泽晖又重新坐了下来,握住依萍的手神色很激动,“你愿意和我说话了,你愿意叫我的名字了?”
依萍心里小小的窃喜,连同嘴角也轻轻的勾起,被自己爱的人这样惦记,很幸福。依萍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只是想要把话题在正回来,“我问你话呢?”
莫泽晖完全不理睬依萍的问题,看着依萍的眼睛认真的说:“依萍,只要给我彼此机会,我会向你证明我有多爱你,你不是怨恨我嘛,那就用一辈子的时间让我偿还好不好?”
情人之间的甜言蜜语总是特别醉心,依萍听着这样的情话渐渐迷醉了。莫泽晖见依萍这个样子,胆子越来越大,他坐到依萍的床边,轻轻抱起她,在她耳边呢喃:“你要怎么闹别扭都可以,但请不要把我推开,虽说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看起来挺长其实能有五十年就不错了,人的一生又能有几个五十年?”
依萍嘤嘤哭起来,她不是不懂这些,相反作为两世为人的自己很明白这些,但人就是矛盾的生物,你明明知道退一步海阔天空,偏偏没有勇气迈出那后退的脚步,懂得舍得道理,却还是不愿意忍痛割掉腐肉。依萍对准莫泽晖的脖子就狠狠地咬下去,凭什么自己痛他不痛,她也要让他痛,直到血腥味充斥口鼻,她才松口,心疼得用舌头舔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