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坐在瑨宸宫等了许久,连着方才出去的小靳子都不回来了。她终于坐不住了,起身便要走。
却在这时,宫女进来跪下道:“皇上,昭仪娘娘求见。”
李菲儿?楚宣珩道:“让她进来。”
余姚心里着急,是留不住了,朝楚宣珩福了福身子:“皇兄,我先回去了。有小韵子的消息你再通知我。”
行至门口,恰巧遇上李菲儿进来,她道:“公主真的在皇上这里呢!我找了好久的。”
余姚奇怪道:“找我做什么?”
李菲儿的神情似有些慌张,朝楚宣珩瞧了眼,才开口道:“今早我给冯妃娘娘送燕窝过去时,隐约听见她宫里两个宫女在说储良宫后院关了个太监。我惦记着是不是公主宫里的小太监,所以也不敢多做逗留,便借故离开了。可是公主不在沁雅宫,才打听到公主来了皇上这边,我便马上来了。”
“冯妃?”余姚大惊,继而咬唇道,“她究竟想做什么?”子韵哪里得罪她了?她居然还把她关起来!
来不及多想,她欲疾步出门,却听楚宣珩道:“余姚,你去哪里?”
“自然是去储良宫!”她说得头也不回。
楚宣珩霍然起身,大步朝前走去,却并没有拦住余姚。其实他一早便猜到子韵人在储良宫,昨夜冯妃的愤怒他不是没有觉出来。
小靳子也并不简单,相信现在,他已经找到她了吧?小靳子出手相救,总比他出手来得合适啊。
李菲儿来的还真是及时啊,他嘴角浅笑,负手走出去。现在,他只需想好,如何为小靳子辩解就好。
“皇上。”李菲儿见楚宣珩出去,急忙叫住他。
楚宣珩回眸,正色道:“菲儿是要随朕一道过储良宫么?”
“啊,不。”忙摇头否认,她这般来报信,若日后让冯妃知道了,定会吃不了兜着走。她又怎会再不知好歹地撞上枪口去?
“那便回越秀宫吧。”楚宣珩淡声说着,转身离去。
*
小靳子抱着子韵从房梁上一路跃向太医院,他的轻功极好,屏息凝神也只能听得见身体带动的细微的风声,连宫中的侍卫也竟然无一察觉!
径直踢开了青楚的房门,他管不了许多,将子韵轻放在青楚的床上。回神,才发现她居然一直睁着眼睛,竟未昏过去!
子韵不是太过坚强,她只是拼命地告诉自己要清醒,一定要清醒!
小靳子没有说话,转身出去的时候,正巧撞见青楚回来。两人在门口对视一眼,青楚才要讶然出声,却被小靳子抢了先。他边将青楚拖进房,边道:“快点救救他!”
谁?
青楚朝床上瞧去,见那里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儿。那刺眼的红,与她苍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令青楚猛地吃了一惊。
出于医者的本能,他疾步上前,顺手探上她的脉,便开口道:“他怎么了?”
“钉板酷刑!”小靳子冷冷地憋出四个字,语气发狠。皇宫啊,真的不是人待的地方!他厌恶这里,但为了唯一的亲人,又不得不进来。
微微瞥开脸,颔首闭了眼睛。
搭在子韵脉门的纤指微颤,青楚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很快又隐退下去。床上之人气血不足,脉搏已经非常虚弱了。
子韵见他忽然将手伸过来,她知道,他定是想查探她身上的伤。深吸一口气,她没有阻止。这一次伤得这么重,她又怎么可能瞒天过海?
她只想赌一把,赌青楚愿意替她保守这个秘密。
再者,她也别无它法了。
手在触及她的衣衫时,瞧见她眼底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挣扎,青楚微怔,却见她的目光朝自己瞧来,复杂而深邃。
那究竟是种什么情愫,他猜不透,想不明。
将思绪拉回,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小心地揭开她的衣衫,有些伤口依旧流着血,有些却已经凝固,想要撕下来,必定又要忍受极大的痛楚。
衣带渐宽,解开外衣,修长的手指碰触到子韵里面的衣服时,青楚只觉得浑身猛震!这……这怎么可能!
及至九月,天还是热的,没有着中衣,外衣解开,里面便直接着了亵衣了。虽然子韵很好地用布将胸部裹了起来,可是这么近的距离,青楚依然发现了这个秘密。
“你……”
惊恐地望着她,底下的太监,居然是女的!是个女子!
“青大人……”
咬牙伸手抓住他的手,凝望着,眸中带着一份坚定。
青楚一怔,却见小靳子转身过来,未作他想,他又拉紧了子韵的衣衫。听小靳子道:“怎么了?”
小靳子一脸焦急地看着床上之人,他其实真怕青楚说没的救了的话。偏生看青楚的神色,又紧张的很,心下更是慌乱起来。
他欲上前,却听青楚忽然道:“没事,你去御药房,取些止血的药来。”
让他去御药房取药?小靳子惊讶地撑大了眼睛,青楚要把子韵留在他房里医治么?不然为何要他去取药呢?
才要开口,青楚却又道:“小靳子,还不快去?”
动了动唇,终究是什么都未说,转身便走了出去。算了,只要能先救子韵,其他的事稍后再说。
“谢谢。”朝他倾然一笑,子韵终于支持不住,昏迷过去。嘴角依旧带着点滴笑容,她赢了。
青楚怔住,为何她能如此信任他?假扮太监混在宫中,她究竟想做什么?又是谁对她动了刑?一下子,有好多好多的问题从他脑子里冒出来。原先对她单纯的样子开始生疑,仿佛他从来不曾认识她一般。
心下思量着,伸手再次揭开她的衣服。才至肩处,便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伤得如此重,她居然能撑着这么久不昏过去,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意念,连他也说不上来。
正欲起身取药的时候,目光扫过子韵的右肩,眸子骤然紧缩!
花形的淡色奇葩印记,这个不是……
俯下身,仔细瞧了眼,没有错,确实是的!
昏迷中的女子依旧一脸安然之色,似乎一点都不担忧他会发现她的身份。血沾上了手,凝神轻嗅,果然与耳叶嘴边的血迹是同一种味道。
青楚大吃一惊,那晚在他房外的人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