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89章 真相上

子韵爱的是皇上？

不！

马上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既然他们两情相悦，楚宣珩是皇帝，他要留个女子在身边，还用得找要子韵冒充官家小姐么？

侧脸看着已然沉沉睡去的男子，他和子韵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沐绾云嘴角微动，这些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也罢，那是皇上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她今后只需安安分分地做他的女人。

靠在他的身边，闭了眼睛。

隐隐的，有了睡意，突然又听见外头传来嘈杂的声音。霍然又睁了眼看，听太监的声音传进来：“皇上，皇上不好了！福延宫那边来人话说……说太后……”

后面的话沐绾云尚未听见，却见楚宣珩突然睁开眼睛，翻身坐起身，一手扯过边上的龙袍。沐绾云吃了一惊，急忙跟着起身，却听他沉声道：“你睡着吧，不必起来了。”言毕，已经穿了衣服，朝外头走去。

子韵回来的时候瞧见楚宣珩匆匆地出去，她吃了一惊，忙退至一旁行礼。楚宣珩却未看她一眼，脚下步子飞快。

子韵有些不解，回头，见沐绾云披着外衣站于门口，忙上前问道：“小姐，发生了何事？”她瞧见楚宣珩的脸色不是很好，莫不是沐绾云惹他不满意了么？

沐绾云听子韵问她，才回神，开口道：“我也不知，方才有位公公来传话，好像是福延宫出了事情。”

福延宫？太后出事了？

沐绾云叹了口气：“也不知何事呢？惹得皇上这般着急。”

还能有何事，许是太后的阳寿尽了。子韵又道：“既是太后那边出了事情，小姐为何不过去？”怎么说沐绾云都是新封的昭容，太后得病她更该去探望才是。

转了身，她才道：“皇上说不必去了。”既然是皇帝的意思，她只能从。

闻言，子韵终于不再说话。看来楚宣珩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太后的事情，也罢，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跟着沐绾云走进内室，上前替她扯了扯衣衫，说道：“夜深了，小姐还是快些休息吧。”伸手去扶她的时候，沐绾云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子韵微吃一惊，见她的神色有些异样，似乎是考虑了很久才开口道：“如儿，你说子韵和皇上会有什么关系？”

子韵的手一颤，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女子，良久，才道：“小姐为何……突然如此问？”突然问她与楚宣珩的关系，莫不是沐绾云知道了什么？

却见沐绾云颓然一笑，松开了她的手，转身行至床边，拉紧身上的衣服，叹了口气道：“你说，我当初阻止子韵进宫，是不是做错了呢？也许，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

子韵心里微怒，楚宣珩若是真的爱她，那么他所做出的种种又算什么呢？任她被人冤枉的时候，却不救她。她出了宫，他却依旧派人追杀她！

呵呵，也许那就是帝王啊，得不到的东西，便要亲手毁掉。

心里冷笑着，子韵开口道：“小姐怕是弄错了吧，皇上怎么会喜欢那唐门少主呢？皇上是天子，如何会对一个女子动真情？”

沐绾云未回头，目光望着窗外昏暗的一片，忽然微笑：“也许我知道为何皇上会封我为昭容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子韵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却又道：“我与子韵相像，如此而已。”她不愿承认，她爱的男子爱着子韵，甚至是进了宫，她都只能做那女子的替身。呵，她沐绾云究竟做了什么孽啊，要她如此受罪！

子韵一震：“小姐……”

“若然不是因为爱，他又怎会抱着我的时候还喊着子韵的名字？”淡声说着，眼泪滑出眼角，不是因为嫉妒，那是心酸。

半张着嘴，子韵再说不出一句话，她说楚宣珩抱着她的时候，还喊着她的名字……

唤她什么？

记忆里，他似乎都没有喊过她的名字。

那是楚宣珩的手段么？可是，他喊着她的名字，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拼命地问着，自己终是没个答案。

沐绾云重重地叹息一声，抬手将眼角的泪拭去，转身无奈地笑道：“也许是天意啊。谁叫我心里爱着的人并不是皇上呢？”她与他，心里都有着别人。只是，他能在她身上看见所爱之人的影子，她却不能。

“小姐，我……我去福延宫瞧瞧可有什么消息。”胡乱地说着话，子韵心里已经慌乱不已。

沐绾云怔了下，点了点头，说道：“也好，记得早点回来。”

“是。”应了声，忙转身跑了出去。

外头的空气清冷，却始终无***子韵的脑子清醒过来。从落崖醒来到现在，脑子里一直反反复复出现的，关于楚宣珩的画面，令她生恨。

可是，进宫，越来越接近真相了，她却是迟疑了。为何她隐约觉得，事情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呢？

“如风。”低声念出那个名字。

进宫的时候，他没有跟她一起。若然他在，一定会告诉她该怎么做。微微抬头，云缓缓散去，挡住的月亮的半边脸露出来，皎洁的光令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楚宣珩，他真的爱她么？

又或者，自己呢？也爱么？

福延宫。

太医们进出频繁，个个神色紧绷。

楚宣珩与余姚隔着屏障看着里头的一切，两人皆是冰冷的脸色，谁都不说一句话。不一会儿，一个太医出来，跪下道：“皇上恕罪，臣等已经尽力了。”

言下之意，已经再明白不过。

楚宣珩手一挥，示意他们都下去，与余姚一道绕过屏障，走向太后的凤塌。

太后紧阖着双目，轻微起伏的胸膛昭示着她还活着。

轻拂着龙袍，他悄然坐下，盯着太后看了会儿，才道：“母后，你安心去吧。放心，只要朕还是大月的皇帝，你的后事也一定办得风风光光。”

隔了好长的时间，楚宣珩似是重重叹息一声才又开口：“其实十四皇弟的死与朕确实没有任何关系。那时朕年少气盛，不愿解释那么多。呵，相信朕纵使解释了，母后依然不会相信。”

太后的手指终于微微动了动，听到自己的孩子，她最后的那点意识终于被凝聚起来。

“呵，不过母后有没有想过，若非当年你那般气势凌人，也许也不会招来那么多眼红之人。”看着床上即将咽气的人，楚宣珩抿了抿薄唇，斗了一辈子，她一直以为是他抢走了原本属于她儿子的一切，亦是她的一切。

霍然起身，他负手而立，声音骤然冰冷：“若母后还记得朝歌，朕还想告诉你，她背叛你，不是因为爱上了朕。恰恰是，她与你，太像了。你允诺给她的，朕也可以。”顿了下，他又道，“你冤枉她与万俟衿有染，朕其实都清楚。”

此番话，令余姚震惊无比。什么都清楚？为何皇兄从来未与自己提起过这件事？

窗外，人影微动。靳非墨猛然撑大了眼睛，他是听说太后的病情恶化，看来是撑不过今晚了，特地折回为她送终。却不想意外地听见楚宣珩提及朝歌的话！

什么背叛？姐姐她，究竟做了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皇兄……”余姚上前一步，却见楚宣珩的眸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她顿时讶然，他不说，她已然清楚了。

“他……他与德妃有染是假的？”鼓起勇气，她终于问了出来。虽然已经知道答案，可是她想亲耳听楚宣珩说，也许潜意识里，她还是不愿承认。

楚宣珩没有直面回答她，只看向太后，说道：“母后那般急着要除掉叛徒，也不忘拉上一个垫背的。只是朕一早便洞悉了万俟衿的野心，他妄想利用余姚扩大连疆的版图，朕又岂能如他所愿！”

所以，他才将计就计，趁机以他冒犯皇妃为由出兵连疆。

余姚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子，这些事情他都藏得那般好，连着她都不曾告诉。

“皇兄……”原来他这么好的保护着她。

楚宣珩并未看她，只对着太后道：“母后若是见着父皇，也可代朕说一声，朕没有辜负他的所望。”语毕，再不看她，拂袖转身。

“皇兄！”余姚急急追出去。

太后似是拼命地想做点什么，却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声，接着，终于咽了气。

*

宫外的一家客栈。

如风紧抿着双唇，突然起身欲往外头走去。

铛儿吃了一惊，急忙起身拦在他面前：“主子，您不能去！”

“让开。”他冷冷地道，“我不能坐在这里等，她进宫那么久了，居然都不曾有一点消息。这一次，我们不能再失败了！”

“主子真的是因为如此才焦躁不安么？”

“放肆！”挥手一掌掴在她的脸颊，如风怒言看向她。

铛儿捂住被他搧得生疼的脸颊，眸中噙出了泪，她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如此说的。这么多日的相处，她更加确信了，主子对那个女人动了恻隐之心。

当初她进宫卧底的时候，时间比子韵长得多了，也没见主子如此急躁。他哪里是真的为了迟迟听不见的消息呢？

缓缓摇头，她轻声道：“您爱上了她。”

“你！”抬起了手，这一次却没有打下去。

他迟疑了，他爱子韵么？不，不，他只是利用她，利用她的手为他报仇而已。他怎么可能会爱上她？

若然有一天，她知道了，只会恨他。

心底一震，为何他会管她恨不恨他？

猛然转身，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这里，为何会有隐痛？

铛儿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她爱着他，如何会不知他的变化？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变化，她都察觉到了。

心好痛，可是，那又怎样？她只是爱了，哪怕为他赴汤蹈火，亦是再所不辞！

拭去滑出的眼泪，她开口道：“主子若是真的不放心，便让我去。无论是任务，还是她，我都会尽力。只是您一定不能进宫，请主子能时刻想着自己的身份。”语毕，绝然转身。

良久良久，如风才转身。而房间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人。

呵，自嘲地笑。

他最讨厌女子，因为女人总是妇人之仁，只会优柔寡断。那么如今的他呢？抬手，朝着桌面狠狠击下去，“轰”的一声，桌子骤然倒塌。铛儿说的对，他不应该忘记自己的身份！

翌日，太后薨逝的消息传开。

举国哀悼。

正如楚宣珩在太后床榻前承诺的，对于她的后事，丝毫不会亏待了她。她还是大月的太后，大月最高贵的女人。

子韵忽然觉得迷惑了，太后与皇帝的关系素来剑拔弩张，她死了，楚宣珩居然还能做得如此孝顺！

再见到的时候，在他的脸上丝毫瞧不出哀伤，只是余姚，满脸的阴霾，似乎一夜之间，换了一个人似的。

每次看见她，子韵不知为何，会没来由地心疼。

悄然别开脸，却见楚宣珩的目光突然朝这边看来。她吃了一惊，才发现看的并不是她，是沐绾云。

回眸，不经意见瞧见对面人群中的靳非墨，只是他并未看他。他看着上面的男子，看着楚宣珩。

眸中满是不解，甚至是急不可耐。

许久未曾出越秀宫的李菲儿终是在太后的丧礼上出现了，她依旧是现下位分最高的嫔妃，自然是坐在楚宣珩下手第一位。而她的目光也是时不时朝沐绾云这边瞧来，眸中一片讶然。

仪式散去，才扶了沐绾云起身，便有太监过来，小声道：“娘娘，皇上传话说今晚会过庆颖宫去，让娘娘有个心理准备。”

沐绾云怔了下，点头。

守丧期间，宫里一切从简。妃嫔们个个的都安分守己起来，能不出院门的，尽量不出。

与沐绾云回了庆颖宫，不知为何，子韵的心就是静不下来。想着靳非墨那时的眼神，她隐隐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寻了理由，独自出来。

在外头走了几圈，才想起，靳非墨究竟住在哪里，她根本就不知道。

她正失望地回身，不经意间，瞥见一抹明HuangSe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心下一震，楚宣珩！她绝对没有看错，他居然一个人！

也许，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当下，不再多想，子韵放轻了脚下的步子，尾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