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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如何认知新经济第七章 新景观:超级协作第六章 如何认知新经济

第二篇关于第五大经济体的描述,展示了一个新兴经济形态的崛起。那么,人们又该如何从深层去理解这一切呢?结合近期关于新经济的若干研究,我们在此做一些较系统的梳理。

2016年《政府工作报告》指出,“当前我国发展正处于这样一个关键时期,必须培育壮大新动能,加快发展新经济。要推动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加快成长,以体制机制创新促进分享经济发展,建设共享平台,做大高技术产业、现代服务业等新兴产业集群,打造动力强劲的新引擎。”瞬间,“新经济”成为学界和产业界热议的话题。

据现有文献,“新经济”一词最早出现于美国《商业周刊》1996年12月30日发表的一组文章中。其对新经济的界定是,在经济全球化和全球信息化背景下,由信息技术发展和应用带动的经济形态。实际上,相对于传统的技术、经济和产业,任何时代都会诞生新技术、新产业和新经济。从这个意义上说,技术含量较高、业态较新、商业模式相对创新、生产效率更高的技术、产业和经济活动都可以归到新经济的范畴,比如新一代信息技术、新能源、新材料、生物医药、高端装备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属于新经济的范畴。本书所描述的新经济是指以互联网为载体,相关技术创新、产业发展的经济活动的总和。

捕捉新经济,瞄准新经济,发展新经济是大势所趋。要把握这种趋势,必须直面几个关键问题:新经济的内涵是什么,基本形态怎样构成?新经济动力何在?新经济的产业组织形态是什么?新经济的制度体系应该如何设计?这些话题都是产业界正在努力实践的,也是学术界苦苦思索的,更是需要社会各界共创的。

新旧经济加速更替

“旧经济”怎么了?

近年来,中国经济悄然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蜕变。以下是根据国家统计局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整理的工业产品产量出现负增长的产品门类。

2013年主要工业产品产量及其增长速度

2014年主要工业产品产量及其增长速度

2015年主要工业产品产量及其增长速度

从这三张表可以看出传统产业转型过程中的3个趋势:(1)工业产品走过了大规模扩张阶段,越来越多的产品产量开始出现负增长。在主要的工业品类中,2013年有2种,2014年有7种,2015年有16种出现产量下降的情况。(2)产品门类从布、彩电等日用消费品,蔓延到原煤、火电等能源行业,从化肥、拖拉机等涉农行业,深度蔓延到钢铁、水泥、烧碱等原材料行业,甚至汽车、程控交换机、微型计算机等技术含量相对较高的行业也出现了产量负增长的情形。(3)负增长的幅度在加大,这表明这些传统行业转换的过程在加快。

中国工业化进程的快速推进,已经创造了人类工业品产量的高峰,粗钢产量8亿吨,水泥产量25亿吨,微型计算机3.5亿台,原煤39亿吨……占全球产量的比重接近或超过一半。这些纪录是空前绝后的,即使今后印度的工业化进程快速推进,估计也很难打破这些纪录。这些大宗工业品规模的快速增长,推动中国经济实现了快速增长,但是工业经济的荣光在逐渐褪去,产能过剩、资源消耗、环境污染、效率效益低下等问题日益突出。

新经济在哪里?

在传统产业痛苦转型升级的过程中,中国也在快速创造互联网经济的奇迹——全球第一大网民大国,全球第一大电子商务大国,全球第一大互联网就业大国,基于互联网的创新创业活动如火如荼,以数据化、网络化、智能化为主要特征,以互联网经济为核心的新经济领域正在快速成长。

2015年,国家统计局公报中也出现了一些喜人迹象,如工业机器人2015年产量达32996台(套),同比增长21.7%。另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第37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截至2015年年底,中国网民规模达到6.88亿,其中2015年新增网民3951万人,增长率为6.1%,较2014年提升1.1%,网民规模增速有所提升;中国国家顶级域名“.CN”总数为1636万,年增长为47.6%,“.CN”域名已超过德国国家顶级域名“.DE”,成为全球注册保有量第一的国家和地区顶级域名(ccTLD);站总数为423万个,较2014年增长了88万,年增长率达到26.3%;国际出口带宽为5392116 Mbps,年增长30.9%;网民通过Wi-Fi无线网络接入互联网的比例高达91.8%,较2015年6月增长了8.6%;手机网上支付用户规模达到3.58亿,增长率为64.5%,网民使用手机网上支付的比例由2014年年底的39.0%提升至57.7%。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以标准化、大规模生产为标志的工业化浪潮在中国正在消退,以信息/数据作为生产要素、以互联网化为动力的信息社会浪潮正在兴起。新旧技术的换代、新旧产业的更替、新旧动力的转换一目了然。这是工业时代和信息时代两个时代的更替。

新经济有多大规模?

中国正迎来新经济发展的春天。2010年,《国务院关于加快培育和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决定》(国发〔2010〕32号)提出,到2015年,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力争达到8%左右,到2020年力争达到15%左右。如何看待、如何判断、如何促进新经济在中国的发展?我们必须对新经济在中国的发展有一个相对客观或量化的认识。近年来,国内外研究机构和学者在这方面做了大量探索。

·麦肯锡:4.4%

为了衡量各个国家互联网经济的规模,麦肯锡全球研究院推出了iGDP指标(互联网经济占GDP比重),并于2014年发布《中国的数字化转型:互联网对生产力与增长的影响》。2010年,中国的互联网经济只占GDP的3.3%,落后于大多数发达国家。而到了2013年,中国的iGDP指数升至4.4%,已经达到全球领先国家的水平,并领先于美国、法国、德国、加拿大、意大利。特别是,如果考虑到互联网的发展速度和各行业的运用程度,预计2013~2025年,互联网将帮助中国提升GDP增长率0.3%~1.0%。这就意味着,在这十几年中,互联网将有可能在中国GDP增长总量中贡献7%~22%。

·CNNIC:7%

CNNIC发布“十二五”中国互联网发展十大亮点,指出互联网成为国家经济发展的重要驱动力。“十二五”期间,中国互联网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明显提升,位居全球前列。互联网经济在GDP中的占比持续攀升,2014年达到7%,占比超过美国,网络零售交易额规模跃居全球第一。特别是互联网企业突飞猛进,进入世界前列,互联网相关上市企业也达328家。

·国家统计局:12.9%

2016年2月国家统计局发布《201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指出全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300931亿元,比上年增长10.7%;全年网上零售额38773亿元,比上年增长33.3%,其中网上商品零售额32424亿元,增长31.6%。网络零售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比重已达12.9%,并继续以较快的速度增长。阿里研究院预计到2020年,该比重将突破20%。

·麦肯锡:39%

麦肯锡通过调查中国266个城市的网络零售和消费数据,得出结论:在中国,网络零售不仅仅是线下购物的替代渠道,实际上它真正刺激了新的消费。具体来说,整体网络零售中39%属于新增消费,在三线及以下城市,这一数据更是高达57%。如果没有网络,这部分新增消费则可能被抑制。

·BCG和阿里研究院:42%

2015年波士顿咨询公司(BCG)和阿里研究院联合发布《中国消费趋势报告——三大新兴力量引领消费新经济》。该报告预计未来五年,私人网上消费将以每年21%的速度增长,其他零售渠道的消费增长预计仅为每年6%,这意味着网络购物将贡献42%的私人消费增长。网络购物的爆发式增长与传统零售渠道的逐渐饱和再次形成了双速并行的态势。

从上述五组数据不难看出,互联网经济、电子商务、网络零售正在成为新经济发展的主要领域,成为引领未来中国新经济发展的强大动力。

新经济的基本形态

新经济有三个基本形态,即平台经济、共享经济和微经济。这三者链接成一个整体,相辅相成,构成了新经济的基本形态。

“平台经济”崛起

平台将相互依赖的不同群体集合在一起,通过促进群体间高效互动,创造了独有价值。近年来互联网平台成为新经济引领者。截至2015年5月,按照市值计算的全球15大互联网公司,无一例外均为平台型公司,其中美国11家,中国4家。这15大互联网公司的市值接近2.5万亿美元,是20年前的144倍。互联网平台的力量可见一斑。

全球互联网上市公司,按市值排名

来源:《2015年全球互联网趋势报告》,KPCB,玛丽·米克尔

根据梅特卡夫定律,网络的价值与用户数量的平方成正比,这种正外部性令互联网平台快速成长、价值极速攀升,远超原有经济中依赖规模成长的企业。在达到一定用户基数后,平台的指数级成长态势明显。正是由于近年来政府部门给予的宽松环境,中国互联网平台才能迅速崛起,电商、搜索、社交、游戏等领域均跃居全球领先行列。

平台成长的关键(参考陈威如教授观点)

互联网平台业务涉及多个相关方,用户在不同平台间可以自由选择,因此平台间竞争激烈,服务创新不断推出。

互联网平台依托新信息基础设施和新生产要素,由此不再走IT时代大企业封闭式、强调集中控制的信息化之路,而踏上了DT时代为其他企业和个人服务、以激活生产力为目的的“赋能”新征程。在天池大数据竞赛上,阿里巴巴通过“数据工厂”为参赛的青年才俊提供了强大的云计算能力、数据开发工具及天猫5.7亿条脱敏交易数据,获胜队伍的算法直接应用于天猫APP“我的双十一”栏目,交易额提升显著,显示了数据的价值和平台的力量。

互联网平台引领着新商业生态的生成。平台上多方之间互动频繁,企业间的竞争更加充分、创新层出不穷。如在电子商务平台淘宝网上,品牌商可以由代运营服务商帮助其开店完成与消费者的交易,由IT服务商整合线上线下信息系统,由物流服务商负责货物运输和配送,由支付宝收回货款。淘宝作为交易平台,聚合了众多买方、卖方以及其他电子商务服务商,形成了充满活力的商业生态圈。

平台之上竞争充分、创新不断

互联网平台为创业创新奠定了坚实基础。要释放大众创业创新的活力,降低门槛是当务之急。江苏沙集的农民网商,生产简易家具在淘宝网上销售,2015年“双十一”当天销售突破了1.7亿元,正是依托平台在“干中学”形成的内生优势,让他们成为这个时代的强者。在2015年阿里云召开的创业者大会上,一下子涌入了2万多名年轻的创业者,让人们领略了互联网平台带来的创新浪潮。

从“分享行为”到“共享经济”

人们通过Uber、Airbnb等互联网平台,扩展着分享的物品和服务种类,并且渗透到越来越多的地区。“分享”因而成为各界瞩目的热门概念。

互联网平台是“分享行为”的赋能者,个人、企业、非营利组织和政府是“分享行为”的参与者,交换信息使得超量物品和服务能够流通、分享和重新使用是“分享行为”的目的所在。“分享行为”的驱动因素,被认为包括技术突破及资源约束两个方面。一方面,移动通信、社交网络和数据处理能力上的突破,让分享信息的流动成本显著降低,“分享行为”更是摆脱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另一方面,面临自然资源的制约,现有的生产制造模式不可持续,超量物品和服务的充分利用提上日程。“分享行为”带来的直接收益包括:从环境上看,资源耗费减少,可持续增强;从经济上看,租用和重复使用,降低了利用成本;从赋权上看,因为价格昂贵而无法使用某些物品或服务的人群,也能得到普惠分享;从参与上看,分享能力的增强,让更多民众成为主动的创业者。[1]

尽管对“分享行为”的讨论热火朝天,但我们认为其视野仍局限于超量物品和服务。对新时期的经济发展来讲,强大的商业基础设施能力的共享输出才是关键,这个意义上的“共享经济”规模更大,对人类生产、生活方式的塑造也更具有变革性的影响。人们不仅要谈论乘车服务、租房体验,还要拥抱电子商务平台、运用云计算和大数据。从“分享行为”到“共享经济”,既是思路上的拓展,更是供给侧能力的有力释放。

从“分享行为”到“共享经济”

如杰里米·里夫金所言,我们跨过“占有”时代,正在进入一个“接入”时代,物品的所有权并不重要,只要在需要时能够通过租用等方式“接入”使用就好。这体现了“所有权”与“使用权”的分离,是“共享经济”的应有之义。

共享经济的全局贯穿性

“共享经济”的深刻影响还体现在其对经济发展的全局贯穿性上。它令工农业基础设施、通信基础设施、互联网平台、生产及生活服务体系、生产者/服务者/消费者/自由连接体等各层均卷入其中,并提供了超越单一所有权的向其他层次对服务、产品、才能、制度等的扩展性接入。现代农业、现代制造业、现代流通业等新业态均建立在这一基础之上。以山东曹县的淘宝村为例,农民演艺服装小企业,在众多服务商(物流、营销、运营、设计等)的帮助下,在能力充足的电信网络支撑下,在良好的政策环境中,以淘宝网电商平台为依托,其创业热情得到激发、财富显著增加,“共享经济”的深度可见一斑。当然,大规模协作引发的“共享经济”的能量释放,是建立在云网端新基础设施和贯通的数据流动,以及社会环境(制度、法律、政策等)之上的。

在“共享经济”实现的微观机制上,Carliss Baldwin和Eric von Hippel两人设计的模型指出:由于“模块化”和“互联网技术的广泛应用”,企业发生的成本中“设计成本”和“沟通成本”两部分会显著降低,从而使单纯依靠“生产者创新”,拓展至“用户创新”和“开放式协作创新”。互联网平台显然承担了这样的功能,让共享经济得以成为现实。

“微经济”涌现

根据清华大学刘鹰教授等人的研究,纵观生产、就业、消费、市场和分配方面,微经济的涌现已成为重要的经济发展动向。

·在生产上,碎片化趋势明显,中型和大型企业的数量逐渐减少。

·在就业上,个性化特色突出,大量劳动者在新型服务业中实现自我就业。

·在消费上,多样化需求迫切,不仅表现在实体消费方面,而且在投资、理财等虚拟消费方面。

·在市场上,透明化效果显著,时间、地域、场景都不能成为交换的障碍,信息不对称成为历史。

·在分配上,福利化程度提高,不但总体收益增加,而且分配也更加公平。

中国企业规模的变化(参考刘鹰教授观点)

根据调查数据及预测,中国小企业总数会显著增加,企业的密度会提升,即企业小型化趋势明显。

事实上,随着消费者日益呈现出新特点,即需求个性化、见多识广、相互联系增多和更加积极主动,倒逼商业组织向着“平台+小企业(个人)”的方向演化,这样才能“接得住”大量“小、多、快”的需求。因此大企业内部也体现出“微经济”的特点,企业将自身看作平台,内部员工组成类似于小企业的创新小团体,企业的任务就是为员工团体和个人服务,调动这些“创意精英”,更好地满足市场需求。由于员工的信息向社会公开、透明,企业之间的较量便转变为“平台+创新小团体(个人)”之间的竞争。延伸到组织外部,围绕着互联网平台,会形成众多“平台+小企业(个人)”的组合。

三位一体

“平台经济”“共享经济”和“微经济”实质上是三位一体,相辅相成,构成了新经济的基本形态。

互联网平台显著降低了各方沟通成本,直接支撑了大规模协作的形成,向全社会共享能力,从而激发微经济活力,组织内外“平台+小企业(个人)”的模式日益成为主流。计算、物流、金融、交易等能力充分共享,促进了竞争水平的增强、创新效率的提升。如利用阿里云提供的云计算服务,原创动漫游戏公司米哈游的游戏产品在登陆应用商店当天就冲到了收费榜第一名。目前公司员工将近50人,收入达到千万级。这充分反映了互联网平台的共享能力输出撬动微经济增长的杠杆作用。

新经济的三种基本形态

“平台经济”是基础、“共享经济”是实质、“微经济”是土壤。中国国情为三者协同发展提供了良好环境。因为中国小企业众多,所以互联网平台才可以迅速扩大,越过成长的关键点实现指数级成长。进一步地,平台提供了强大的共享能力,赋能小企业、引领新商业生态繁荣,从而吸引更多的小企业利用平台,也有更多适应平台特性的小企业涌现出来,因此平台才有进一步的成长空间。紧密联系的“共享经济”“平台经济”“微经济”将是中国新经济取得突破的温床。

中国国情与新经济的关联

[1] 部分内容参考维基百科关于sharing economy的词条。

新经济的三大动力

传统经济增长动力正在失效

“十二五”后期中国经济增速下滑,进入了非高速增长阶段。这一局面的出现,与原有经济增长动力失效密切相关。无论是单纯刺激需求(含出口、投资和消费),还是一味加大传统要素投入(含劳动力、资本和资源),或者过于倚重中国特色的产业措施(含增加建设支出、刺激政策、政府企业化等),在驱动经济增长上均已效力减弱,乃至面临困境。

中国经济原有增长动力失效(参考李佐军研究员、蔡昉教授观点)

新经济蓬勃兴起

经济成长迫切需要新动力,以增强后劲、再塑繁荣。“第二次信息革命”生逢其时,它将带来中国经济的要素升级、结构优化与制度变革,将引发全要素生产率明显跃升。新经济从而蓬勃兴起。

18世纪以来的技术革命以“通用目的技术”突破为标志,不断提升人类社会的生产能力,直接引致商业形态更替及组织变革,一再超越既有的经济“天花板”,构成颠覆性的进步力量。我们可以将工业革命划分为“第一次工业革命”和“第二次工业革命”。“第一次工业革命”发端于英国,其本质是“动力革命”,蒸汽机的发明与改良增强了人类体能,以“工厂”为新组织形态实现了大规模生产,为社会进程深深打上了“蒸汽时代”的烙印。“第二次工业革命”肇始于美国,其特征是“能源革命”,电力应用大范围渗透,廉价高效的能源触手可及,“公司”成为更具适应性的生产力单元,贸易迎来了空前繁荣,其最鲜明的标签是“电气时代”。

同样,我们也可以将信息革命归为“第一次信息革命”和“第二次信息革命”。“第一次信息革命”是“计算革命”,美国成为策源地,计算机、互联网的普及让专业化计算成为可能,商业智能渐趋主流,延伸至上下游的“产业链”是合作与竞争的有效载体,各方均认可“IT(信息技术)时代”的说法。“第二次信息革命”则是“数据革命”,美国、中国全力争先,“云计算+大数据”替代“计算机+软件”改变了技术发展轨道,寻求万物智慧互联、拓展人类智能,平台引领的商业生态成为创新涌现的基石,这是一个“DT(数据技术)时代”。

两次工业革命和两次信息革命

详解新经济的三大动力

新经济的动力,体现为三大源泉:新基础设施(云+网+端)、新生产要素(数据)、新结构(大规模协作)。

新经济的动力

新基础设施:云+网+端

基础设施是一个时代经济发展的先行资本,承载了经济与社会活动的方方面面。“云”是指云计算、大数据基础设施,生产率的进一步提升、商业模式的创新,都有赖于对数据的利用能力,而云计算、大数据基础设施将像水、电一样,为用户便捷、低成本地使用计算资源打开方便之门。“网”不仅包括原有的“互联网”,还拓展到“物联网”领域,网络承载能力不断得到提高、新增价值持续得到挖掘。“端”则是用户直接接触的个人电脑、移动设备、可穿戴设备、传感器,乃至软件形式存在的应用,是数据的来源,也是服务提供的界面。

新基础设施:云+网+端

新信息基础设施正“叠加”于(而不是被误读的“替代”)原有农业基础设施(土地、水利设施等)、工业基础设施(交通、能源设施等)之上,发挥的作用也越来越重要。

新生产要素:数据

信息(数据)成为像资本、劳动一样的独立生产要素,历经了近半个世纪的信息化过程,信息技术的超常规速度发展,促成了信息(数据)量和处理能力的爆炸性增长,人类社会也步入了“大数据时代”。

数据除了作为必要成分驱动业务(如金融交易数据、电子商务交易数据)外,数据产品的开发(通过数据用途的扩展创造新价值,如精准网络广告)更是为攫取数据价值开辟了新源泉。经济、社会领域海量数据的积累与交换、分析与运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洞见和知识,极大地促进了生产效率的提高,提供了超乎寻常的创新力量。

随着云计算和大数据技术及应用的兴起,计算资源正变得成本极低、随处可得,数据正挣脱原有的束缚,在流动和分享中成为真正的生产要素。我们可以持续地从量的角度增加数据投入,从质的角度深挖数据富矿获得新知识模式,技术进步产生,生产率提升获得了新空间,跨界创新融合源源不断。以集中控制为标志的IT被以激活生产力为目的的DT取代。

新结构:大规模协作

结构性的变化已经出现:从强调价值链上下游的分工,到提倡价值网络上的交互与协同;从注重内部研发,到拥抱众包的力量;从重视领域内的精耕细作,到讲求跨界的组合式创新。

以C2B电子商务为例,网购客户的个性化需求拉动了商品的设计、生产,品牌商与制造商充分交流信息,以最精细化的管理和最快的反应速度来应对顾客需求,既提升了客户购物体验,又保证了企业的生产效率,充分显示了网络协同的价值。

众包合作理念愈发深入人心,通过平台开展任务众包,发包企业减少了支出,接包的个人也获得了灵活工作的机会。

通过利用新信息基础设施提供的强大能力,商业创新已日益跳脱固有思维框架,开始跨行业整合创意与资源。组合式创新获得了成长的天地,互相学习借鉴,企业提供的商品和服务在功能、性能及体验上不断推陈出新。

大规模协作逐步走向主流,它对原有的生产组织体系、企业边界以及劳动雇佣关系形成了新一轮的冲击。

新的产业组织

国家经济繁荣与否,与社会中分工与合作的程度及有效性息息相关。新经济的分工体系的特征非常鲜明:与原有经济体系注重“行业分工”不同,更强调“平台共享”的重要价值。

技术演进促使共享程度加深

近期围绕“共享”理念的产业实践、学术研究和政策制定热火朝天,人们普遍认为这是一个新兴的概念,其实在信息技术业内,“共享”的思想一直是从业者的共识。

在信息技术发展的过程之中,我们可以观察到共享思维的贯彻及逐步深化的过程。

在计算机单机层次的体系结构上,最初计算机服务于科学计算、统计等特定用途,其软件和硬件是紧密耦合的,计算资源的利用效率不高。在社会计算需求提高的形势下,软件与硬件的分离成为更优选择,不同软件能够共享硬件资源,由此软件业迎来了腾飞,并进一步刺激了对硬件的需求。这之后操作系统、中间件、应用程序相继独立出来,各司其职。操作系统将共性功能统一实现,应用程序开发者可以方便调用,降低了开发难度,缩短了开发周期。中间件为应用程序跨操作系统使用铺平了道路。每一层次的资源和功能,实质上都可以为其他各层所共享。人类之所以能够不断发现新的知识,是因为对前人成果的充分利用。计算机技术的快速突破,也正是得益于共享思维的深入骨髓。

在计算机互相连接进入网络层次时,开放、分享的特性更为显著。无论是推动了互联网革命的TCP/IP协议模型,还是理想化的OSI开放系统互连模型,都通过清晰的功能划分,实现了各层之间的能力共享(以OSI模型为例,它包括物理层、数据链路层、网络层、传输层、会话层、表示层和应用层),以实现开放系统中的互连性、互操作性和应用的可移植性。TCP/IP协议的发明人文顿·瑟夫和罗伯特·卡恩,正是由于无法预料未来的网络规模有多大,而让这个协议模型更开放、更重视共享。一个技术体中,让各部分协调运作的机制最为重要,它体现着该技术体的核心思想。TCP/IP协议是让互联网各部分协调运作的机制,因此互联网思维的精髓正是开放、共享的观念。互联网能在短时间内触及世界的各个角落,消除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激发了未曾预期的创新,正是仰赖这种共享机制。

在云计算、大数据、物联网、移动互联网、智能硬件等技术快速推进的新局面下,共享的深度有了更大程度的加强。在互联网/物联网层次的结构内,感知层的RFID、传感器、智能终端等源源不断地收集数据,数据传输到网络层的云计算、大数据平台上大规模地进行存储和处理,智能系统(含智能制造、智慧农业、智慧商务、智能电网、智慧交通等)开展智能化、自动化、专业化的应用,从而形成了强大的统一网络,成为经济、社会的神经中枢。网络层的云计算、大数据平台的共享化水平前所未有,人们的多样化需求将得到持续满足。

互联网/物联网结构中的共享思维

随着技术进步和时间推移,我们社会的核心信息基础设施,从早期的电信网演进到互联网,再发展到物联网,被卷入网络的人、设备、物体的数量越来越多,种类越来越丰富。正像历次关键技术突破对人类社会的影响一样,基础设施层次的变化影响最深远,由技术的更迭带来经济的转型,再引起社会的进步。技术演进促使共享程度加深,导致了分工形态的根本改变。

分析新经济的合理视角

工业经济以行业分工为主要特征,农业、制造业、服务业的界限泾渭分明,各次产业内部的行业边界清晰,所以用三次产业和行业划分为依据,分析经济动态、把握发展规律是恰当、有效的。

而新经济格局下,如果从行业分工入手,则适用于原有经济体系的分析框架,越来越难以解释新现象。农业与服务、制造与服务的界限越来越模糊,行业之间的跨界现象显著。应用原有的概念和框架,对新经济的分析会造成“视差”,导致偏见,如果指导政策制定,则会抑制新经济的活力。

因此,只有从共享视角看待平台服务的作用以及生态发展的潜力,才能进行更科学、合理的分析。比如,了解电子商务平台和电商服务业的发展,才能解释其为何覆盖的行业范围如此广泛。在电子商务平台上,农产品、有形商品、无形服务方面均实现了交易。在适应电商特点的计算、金融、物流、信用等基础设施服务提供商的支撑下,在衍生出来的电商信息系统开发、营销服务、代运营、客户服务、数据分析、园区运营、教育培训、管理咨询等服务商的配合下,电子商务交易才能充满生机。

此外,在产业升级的方向上,我们也能体会到对共享的迫切要求。无论是现代制造业还是现代服务业等,其“现代”特征都体现在对新技术的应用、新业态的拓展和新管理方法的实践上。总体来讲,就是由过去对规模经济的单向度追求,向考虑范围经济的实现、平台共享能力的挖掘上转变。成功的现代服务企业服务众多行业,如以淘宝、天猫为代表的电商平台;成功的现代制造企业将自身制造能力转化为面向全社会的制造基础设施,如海尔等向互联网化转型的消费电子厂商。

从行业视角到共享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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