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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同人)【燃晚】本座不重生也能从良》作者:繁star
文案:
【二哈同人】当2.0师尊回到前世1.0师尊的身体上,圆一世遗憾,填一世意难平。
“一生都是踏仙君的人,也是墨宗师的人。”
“两辈子,都属于你。”
“不后悔。”
< 君似万千明月星辰,拥我归梦 >
< 愿以毕生,换得浮生安好,鼎盛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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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雷:
1. 前传是师尊第一人称视角,正文里也偶尔会穿插师尊/墨燃第一人称。
2.我对华碧楠有莫大敌意,喜欢or对他有好感的就别点了,免得看文还把自己给看生气了。
3.文中夹杂了一些少量原文。有原文的地方已在正文or作话里标出。有私设,私设如山。
4.作者是初三狗,平日学习较忙,无特殊情况周末更新√还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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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墨燃(踏仙君),楚晚宁 ┃ 配角:华碧楠 ┃ 其它:同人,衍生,年下,师徒
一句话简介:这应该是个补遗憾的小甜文
立意:燃晚神仙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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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
疼。
全身上下,哪哪都疼。特别是头和咽喉,疼的厉害,火烧火燎一样,晕的不知今夕何夕。
我习惯性的往后靠,却只触到了一床冰冷。
——墨燃呢?
混沌的脑子霎时清醒了几分,但痛楚又像烈火一般再次席卷而来。我翻了个身,把自己尽可能埋进枕被里。
好冷。
冷的仿佛全身血液都要冻住了一样。
我下意识运转灵力想要驱散寒冷,却发现自己运转了个寂寞。
怎么回事?
心中浮上些不好的预感,我睁开眼,入目即是大片的红,看的人阵阵发晕。
——特别是像我这样,见了很多血的人,看到这种红色就更是反感。
但很奇怪的是,我居然感觉到久违的熟悉感。
很快疼痛就减轻了些,脑子也恢复了几分清明。我用尽全身力气支起身子,额上漫出大滴大滴的冷汗,湿了鬓发。
脸色现在也肯定不好看。我掀开床帘。
——巫山殿。
——踏仙帝君。寝宫。
我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支着身子的手微微颤着,随之就是更加猛烈的剧痛与头晕。刚才的力已经牵扯到了腰部,更是疼的厉害。
好像还有液体…从那处流出…
哪怕做了很多次,我也不太习惯这种流出的感觉。但是墨燃喜欢,不管是墨宗师还是踏仙君都喜欢这么做,每次都进的很深,哪怕清洗一次要花很久时间,特别麻烦,那也在所不惜。
疼的身子直颤。我一下支撑不住,从床上跌了下去。幸亏身上裹着些被褥,给我留了这最后一点点颜面。
——晚夜玉衡,北斗仙尊,何时这么狼狈过。
竟要寄希望于一床被褥掩着身子,可怜的保护自己那最后一点点,最后一点点的尊严傲骨。
但还是磕破了额角。可能是因为没有什么大动作分散精力的原因,所以我能清晰的感觉到皮肉翻开,绽出里面鲜红的肉,然后血慢慢的渗出,流了大半张脸。
我费劲地抬袖擦脸,现在的我,也就仅剩下这抬手的一点点力气了。
脸是干净了,袖子却脏了。
没事。
反正洗衣服总是比洗人要简单的。
放水中浸一下再晾出去晒干就完事了。
意识随着血液流出而渐渐涣散。耳边声音却渐渐多了起来,我听见有人在怒吼,吼的是什么听不大清,唯有一“本座”二字听的清晰。
熟悉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一片高大的阴影撒下来,我用尽全身力气抬头。果不其然,是一个面色不虞的踏仙帝君。
张了张嘴,想像往常一样说些什么。但是喉咙却干的发涩,什么也说不出来。
抬眸。
抿唇。
唇角勾一抹轻轻浅浅的弧度。
我很少笑,但是这一次我却是真的想笑。
——重来一次,绝对不会让你受那么多苦楚。
这是我意识失去前,给他留下的最后一个表情。
本来他的脸色很就不好看,看到我的笑容之后脸色更不好看……
果然还是我长的太丑了吗…?
☆、生
墨燃懒懒地倚在座上,手里慢慢剥着一颗玉葡萄。这是西域那边进来的好东西,汁多味甘。
他不是特别喜欢吃甜的,对于这种甜腻的水果,他向来都是持可有可无的态度。
不过楚晚宁倒是很喜欢吃,虽然他面子薄嘴上不说,但是每次带过去的甜腻水果,他都是要吃个干净的。
晶莹的汁水染上指尖,泛出莹/莹水/光。他慢慢的剥着皮,偶尔才瞟一眼底下卖力讨好他的宋秋桐。
——宋秋桐为了讨他欢心,特意命人做了一套改良过的死生之巅全套战甲,当然她这个战甲不是真的打仗用的战甲,就是个只能看不能用的花架子。
但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确实眼光不错。若是这身衣服换个人穿…倒确实显得“坚韧中不失柔和”。
但若是穿在她身上,却是不伦不类。虽然一举一动之间恰似故人归,但是却连师明净一丝风骨都没学来。
……但若是穿在楚晚宁身上呢?墨燃慢悠悠咬着甜腻的葡萄,汁水在舌尖上绽开,清凉甜美。他眼睛看着的是宋秋桐,脑子里想着的却是他的楚妃穿上这身衣服会是什么清冷样子。
——晚夜玉衡,北斗仙尊…晚夜玉衡,北斗仙尊!墨燃扬起一抹肆意而疯狂的笑容,仙尊又如何?还不是要雌/伏在他身/下被他/上/了一遍又一遍?还不是得当他的楚妃?
恰好宋秋桐瞧见了这抹笑,心下大喜。还以为是自己跳的好,引得踏仙君情不自禁笑了出来,于是更加卖力舞着剑。
她不知道,她这副样子,是多么像一条哈巴狗,多么像一个小丑。
宋秋桐舞的是改良后的死生之巅的剑法,改良过的剑法已经没有什么实质攻击效果了,就是看个好看,图个乐子而已。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笑话。
墨燃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停下。他眯起眼笑,阳光打在他脸上,看起来就像个乖巧少年,温柔英俊,肤色白皙。
“师妹。”他叫的十分亲切,语调似抹了一层厚厚的蜜糖一般,甜的发腻,“你这身衣裳可真是好看,给本座可好?”
宋秋桐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行了礼道,“阿燃喜欢就好…那妾身就先去更衣。”
“不用那么大费周章。”墨燃笑吟吟的,说出来的却是让任何良/家/女子自杀都不愿意做的事,“你在这儿脱就可以了。本座不想等。”
宋秋桐惊讶地抬头看他。
她看到了一双明亮墨黑的瞳子,里面满满的笑意,眉眼间却尽是森然与疯狂。
疯子。
魔鬼。
地狱。
——这就是踏仙君。
——尸山血海而来,去往地狱而终。
她低下头去,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缓缓褪下身上的衣物,露出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瞧起来诱/人的紧。
可墨燃的目光却从来没在那身皮/肉上流连过,他的视线又回到了手中的葡萄上。
用新的方法来折辱楚晚宁——这让他心情大好,他哼着不知名的,自己都已经忘记是谁教的歌,慢慢剥着葡萄,把剥好的诱人果实轻轻放到白玉瓷盘中,搭成一个漂亮的形状。
给楚晚宁吃,他喜欢吃这个。
大殿里突然安静下来。
因而在这一片静谧之中,刘公的声音格外明显。
“求求各位小姐通报一声,让老朽进去吧…”
“陛下和娘娘正是高兴的时候呢,你别打扰!去去去,死老头子烦死了!”
门外侍女的呵斥声格外分明。
“可是楚公子…楚公子他快不行了…他晕过去了,他的头都破了,流了一地的血…!”
侍女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是说那个已经被陛下/操/腻的男人?他也配得上公子这个称号么?他怎么能和娘娘相提并论!”
墨燃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眸底漆黑一片,看不分明其中情绪。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东西?”他走下帝座,越过衣衫半解,吓得脸色发白的宋秋桐,“要是楚晚宁出了什么事,本座第一个拿你祭他。”
楚晚宁再怎么样,也是他的师尊,是他的楚妃,一辈子,两辈子,永生永世都是他的人。
逃不掉。
但是也只是他一个人的。
能折辱他的,只有他墨微雨。
只有。
踏仙帝君推开门,撇了一眼刘公和那些个跪在地上发抖的侍女,然后径直御剑向巫山殿去,
“今日殿门前所有轮班者,凌迟处死,挫骨扬灰。”他顿了一下,然后语调上扬,一如往昔,“株连九族吧,一个人上黄泉,未免太过寂寞。”
身后是侍女们的哭天抢地,可他充耳不闻。
——楚晚宁。
——楚晚宁不能死。
——楚晚宁是他的人,楚晚宁不能死。
就算要死,也是死在他墨微雨手里。
旁人休想染指。
☆、生
他亲眼见着楚晚宁倒下了。
一袭白衣,似雪般铺洒在大殿上,轻柔决绝。凤眸紧闭,纤长的眼睫似乎是受不了这冰冷的空气,微微颤着。
白衣染血,恰如红梅落雪。
墨燃大步走进去的时候,脸色是他自己都未曾意料到的阴沉。他看着伏在地上的男人,习惯性的想要出言嘲讽。
“楚大仙君不是很能耐么,怎么还把自己搞的这么………”
狼狈不堪。
这句话,他说不下去了。
他看到楚晚宁在对他笑。那么柔和那么温暖。就像当年的小墨燃,在海棠树下第一次见到他,他垂眸时那一样。
温柔好看,笑容轻轻浅浅。似乎只要他在,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他会在那里。永远在那里。等着一个墨微雨。
但是现在他倒下了。
楚晚宁终于支撑不住了。他撑了太久太久,现在见到墨燃终于放了心。
笑容平复,风眸再度阖上。阳光照进大殿,映的他越发苍白脆弱。
生平第一次,他被肩上的重负压倒了。
但是他没有怨没有恨,甚至连往常的那一瞬冰冷眼神都没有,他只是笑。而这抹笑容,是他给墨微雨的。
薄唇张张合合,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他努力了好几次都说不出话来,嗓子里火烧一样的干疼。
最后他放弃了,只是抿着唇对他笑。楚晚宁向来不喜那种哈哈大笑,只要脸上能扬起一点弧度,已经是极为罕见的了。
“楚晚宁……你笑什么?”踏仙君突然暴怒,一把拎起地上的人的衣领,裘被落下,白玉身子上点点青/紫,十分醒目,“嘲讽本座?”
视线下移,“呵。嘲讽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张/着/双/腿给我/干。”
一边说一边把人揽进怀里遮住,眼神狼一样狠戾,像是在宣誓着自己的所有权。
刘公知趣地离开,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墨燃对刘公的表现十分满意,把怀里的人放到偏榻上,一脸嫌弃地拿了一床新毯子,给他的楚妃细细掖好。然后就盯着人家的脸发呆。
榻上的男人五官端正雅致,眉眼修细匀长,生的仙风道骨,瞧起来十分耐看。这下垂着睫毛帘子,就那么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地躺在那里,更是冲淡了几分疏离之感,显得更加斯文儒雅,温润如玉。
就像他在海棠树下,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
——优雅宁静。和尘世格格不入,仿佛皓衣谪仙,不染凡尘。
楚晚宁微微咳了两声,墨燃还以为他醒了。定睛一看却发现这人睡的很沉,眼尾还泛着薄红,就像被人狠狠欺负过了似的,惹得他小/腹一紧。
没办法,他踏仙君就是禽/兽。
“品性劣,质难琢。”
这是他楚晚宁亲口对他的评价。墨燃一直都没忘记,一直一直。
而且也没辜负这份评价,他将这句句子贯彻的很好,而且还自由创新发扬光大,也算是在恶人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墨燃低下头,额抵着额对楚晚宁低声自言自语,声音模模糊糊的,脸上却是灿灿笑意。
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了。猛地起身抬手探向楚晚宁的额头。
“妈/的,御医呢?!叫御医给本座滚过来!”
“一堆庸医,你们他/妈/的就这么照顾…”他突然不骂了,复又转头对着楚晚宁的脸扯出一个无比甜蜜的笑来,两池梨窝浅浅,语调就像对情人那样缠绵悱恻,
“就这么照顾本座的,楚妃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比较偏意识流。
☆、生
“娘娘没什么大问题。”御医隔着帘子,一边给楚晚宁诊脉一边轻声道,“就是受了凉,感了风寒。”
墨燃直勾勾盯着御医的手——那只尽职尽责搭在楚晚宁腕上的手,心觉怎么看怎么碍眼,恨不得把那手砍下去才好,“他烧的很厉害。”
“娘娘身子虚弱。”御医注意到墨燃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把手垂下,掩在袖子里,“帝君近日…房事可要节制些。娘娘这身子,不能累着。”
他嘴上恭敬喊着娘娘,内心里却有着自己的小盘算。
这楚妃娘娘,虽然肌肤白皙似玉,手指纤细修长,但又骨节分明,指尖虎口处还有簿茧…
这哪是女子的手!
这分明是一男人,还是行武多年的男人的手!
原来,楚妃竟然是一个男人吗?
“把方子开出来。”踏仙帝君狠狠剜那御医一眼,“杵那儿是想让本座把你下油锅吗?”
御医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掏出纸笔写了一大堆墨燃看都看不明白的药名然后递给踏仙君,“帝君您看…”
踏仙君拿了纸端详许久,“看什么?看你的字有多丑么?”
“是按照这些抓药…”御医战战兢兢道,“您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娘娘有没有什么东西不能吃…”
踏仙君把纸团成一团,“他什么都能吃,你只管拿药便可。”
御医退了下去。
才刚出大殿,踏仙帝君略带嫌弃的声音就又传了出来:“再拿点糖啊甜食啊什么的。”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楚晚宁,还一边低声骂,“人面无心的东西。”
楚晚宁或许是听到了有人在骂他,不悦的蹙眉,声音轻的一触即碎,“墨燃…”
“本座在。”楚晚宁什么时候练成梦中听声的技能了?昏着都知道自己在骂他?
楚晚宁慢慢地抬手,点上墨燃的额头,由于发烧的缘故,指尖火热,连带着相触的那片皮肤也感到温暖。
“是我薄你……”他低声喃喃道,“死生…不怨。”
是我薄你,死生不怨。
墨燃蓦地愣在那里,心里顿时如江河涛涛,又如水入沟壑,来回激荡。
这种复杂而又澎湃的情绪,是他向来不擅于分辨的。
他没文化,世界里除了爱就是恨,泾渭分明,其他再细致一点的,他就分不清了。
对师明净,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喜欢的;而对于楚晚宁,他又觉得自己肯定是恨他的。
但他现在却有些迷茫了。
——虽然他一直就没分清过,但至少他以前还可以毫无负担对自己说,他恨楚晚宁,恨不得把楚晚宁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但现在他却说不出来了——哪怕只是停留在口舌之间,他也说不出来了。
“是我薄你,死生不怨…?”墨燃如同疯魔了一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句话,然后瞪着他那双由于情绪太过激烈而充血赤红的眸子,像孤注一掷的疯子那样对榻上的男人确认道,
“楚晚宁。”
“你说的…是真话吗,是出自本心的吗?还是又来骗本座?”
良久,墨微雨低声笑了,声音沙哑低沉,情绪复杂难辨。
“骗子。”
☆、生
楚晚宁微蹙着眉,嘴里嘟哝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副被魇住了的样子。
墨燃俯身,耳朵凑到他唇边想听听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可楚晚宁的梦话实在含糊,就连踏仙帝君这么好的听力,也只能听个七七八八。
但他仍旧听得很认真。或许是老天垂怜,居然还真让他分辨出几个字眼。
“墨燃…”
“别讲了…”
楚晚宁连梦里都是他啊。墨燃顿时心情大好。至于“别讲了…”,他墨燃说的话多了去了,鬼知道楚晚宁指的是哪句话?
“别讲了…别讲了墨燃…”楚晚宁额上冒出一层细细薄汗,“别说谢谢…别说…”
“???”踏仙君愣住了。
他墨微雨横行霸道半辈子,几时和人说过谢谢?楚晚宁这究竟是做的什么奇奇怪怪的鬼梦啊!
“以后我们可以养一头牛…”
这什么玩意和什么玩意?怎么还扯上牛了?踏仙君是个榆木脑袋,完全跟不上楚晚宁的思路。
“我可以给牛打来很多很多的草……哪怕是牛老了也不杀掉它吃肉,依旧给它吃草,不管它能不能干活…”
“但是我不放牛,放牛还得你放。”
踏仙君突然变得神色晦暗不明,他这样喜怒无常已经很久了,久到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合着不管怎么样,出苦力放牛总是我是吧?你楚晚宁是高高在上的仙尊,要高洁是吧?
“但是…但是。虽然你是放牛的那个。但你和那个你讲的放牛娃不一样 。”
“你不会被绞死,你也不会被那么诬陷。老牛也不会被杀,所有人都会好好的。”
“墨燃…”楚晚宁颤抖着抬手,在空气中乱拂着,似乎想摸到什么东西。
踏仙君愣了一下,随即握住他那只微热的,颤抖的手。两手紧密贴合,和他们的离的无限远的心,一点都不一样。
都说十指连心。
可为什么,明明他都已经握的那么那么紧了,还换不得那人的一个回眸?
不管是最初海棠之下,还是那次无间天裂。
他都没有回过头,给那个已经把降低到尘埃的墨微雨一个眼神。
墨燃在心底近乎疯狂的质问着。
楚晚宁。
你的心是铁做的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心?
就在踏仙君日常疯魔的时候,楚晚宁又出声了。一听到他的声音,墨燃就果断放弃了自己那日常一疯,更加仔细地俯下身去偷听。
“墨燃…”
“…你…”楚晚宁沉默了好一会儿,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斟酌用词,“你…你当初疼不疼…?”
墨燃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楚晚宁,脸上的表情很难看,说不清楚到底是哭还是笑。
疼不疼?
墨燃觉得自己应该是不疼的,至少现在回想起来是不疼的。他是踏仙帝君,他是人间帝王,他怎么可能会疼呢?
踏仙君怕疼,说出去不得笑掉那群名门正派——特别是薛蒙那鸟玩意的大牙?
可是真的不疼吗?
真的…不疼吗?
作者有话要说: 楚晚宁这章话多了点。但不是ooc。
下一章会解释师尊这次反常,以及梦话跳跃的原因。
那个“牛”,“放牛娃”什么的,来源于墨燃讲的故事“牛吃草”
二世师尊什么记忆都有,所以可以梦到。
其实,细品。
“牛吃草”何尝不就是小燃儿的缩影呢。
当初的小燃儿,肯定也很疼吧。
所以后来的踏仙君,墨宗师,究竟是不会疼了,还是…
已经疼成习惯了呢?
注:下两章【魇】,是师尊第一视角。
☆、魇
不过是眼睛一闭一睁,就又换了一个人间。
漫天大雪,撒盐纷飞差可拟。我习惯性的拉紧衣领,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身上还披着一件银白滚金边的锦袍,上面还绣着几朵很漂亮的踏雪海棠。
这身衣物……好生熟悉啊。
手里沉甸甸的,我寻了个较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把九歌从手里转移到膝上。
试着运转灵力,却依旧是一场空。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说先前巫山殿内的情况可以理解成为重来一世,那这次……又算是什么?
我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坐的腿几乎没有知觉才站起来,抬手拍拍肩上积雪。雪融化,湿了一大片衣角。
这应该不用再洗一遍吧?反正雪也是水…只要最后晾干就好了。
远处朦朦胧胧响起号角的声音,还有兵戈交错的金属碰撞之声,似是在酝酿一场大祸。
我蓦地愣住了。这声音…实在是…太过难忘。
——我第一世,就是伴着这号角声死的。
连忙环顾四周,果然我想的不错,这是昆仑踏雪宫的界地!
之前隐居…真是把脑子都给隐了,我暗暗骂着自己,思虑良久,最终却还是选择了和上辈子一样的路,强行调用九歌之力,踏漫天风雪而去。
抱歉,墨燃。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离开你。
但是……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了,我就只剩下这一身残躯一条薄命了…我就只剩下这么一点点了,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
最终…还是我负了你。
地狱太冷…我来替你。
人间很好,墨燃,你不要来陪我。
喉咙里渐渐漫上一抹腥甜。
以凡人之身动用神武,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眼前一阵阵发黑,我咬破指尖,把那点猩红滴在九歌上面。九歌蓦地金光大放,传来的灵力是之前的数倍之多。
能用这么一条破命换来这么多灵力,也算是赚大发了。
我脚下提速,运用轻功蹬上树枝高高跃起,依稀见到那百万珍珑棋的浩荡场面。
顿时心下一松。
还好,我没有来晚。
还好,我还能为你做点什么。
还好,我还能再见你一面。
…………
五脏六腑都像被刀搅一样,成了一堆污脏的烂肉,口鼻间满是血腥味,冰冷冷的。
“墨燃…还请你…一定要放过你自己……”
我看着眼前那戾气逼人的脸,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另一副场景。
“仙君仙君,你理理我,你理理我嘛。”
少年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暖,如浸春风。
可是我没能守住那抹暖阳。我有罪。
对不起,是师父的错。是师父没用。是师父没能护好你。
对不起,师父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只要你能放过自己……
对不起,未经允许,擅自把这半个地魂渡与你。这是我仅剩的最后一点东西了,还望你…莫要嫌弃。
这是我最后的,仅剩的最好的东西了。
对不起…墨燃…对不起。
我咳出最后一口鲜血,冰凉的指尖缓缓点上那人温暖的额头,就像是濒死之人在拼命留住最后一点暖意。
“是我薄你,死生不怨。”
☆、魇
其实我中途有清醒过。虽然就短短一瞬……中间连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想解释的话,最终也还是没能说出口。
然后我听到了墨微雨沉闷的声音。
“…骗子。”
我想告诉他真相,我想告诉他我没有,我不是骗子。我想告诉他,不管是一辈子还是两辈子,我都会是他的人,永远不会离开。
但是这具身子实在是太过虚弱了,连眼皮都没睁开,就又陷入了昏迷当中。
其实心里也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侥幸。
幸好,方才那只是梦。我还能再在你身边,我还能再护着你,陪着你,伴着你。
幸好……幸好……
高热再一次席卷而来,意识又一次堕入凡尘。
这次是……是……
是夏司逆?!
我面对面看着夏司逆的脸,内心惊涛骇浪。哪怕这是梦,玉衡长老也绝不能丢脸。
我装作若无其事,散下耳畔一缕墨发,挡住那耳垂上的殷红耳钉。
——玉衡座下,没有丢脸之徒。
这点包括玉衡自己。
不过…虽然脸比命重,但墨燃比脸更重。
思及此,我缓缓抬手抚了抚那颗还带着那人些许温度的耳钉,然后再度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嗯。墨燃比脸重。
发现夏司逆看不见我的时候,我内心是十分庆幸的,不用丢脸,真是人间一大美事。
然后那个重生后的少年墨燃推门进来了,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门外是暴风骤雨。
他裹着一袭黑袍,眉宇间满是疲倦,携着满身的飘摇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墨燃似乎也看不见我,我松了一口气。
墨燃略略蹙了蹙眉,再抬眼的时候就是满面的轻快笑意。他嘴甜,几句话就哄的侍卫晕头转向,很快便讨要了些质地较软的稻草来,又把它们在地下铺软和了,才把夏司逆抱上去。(原文)
我就站在他们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发呆。反正也没人看得见,不丢脸。
这个梦什么时候结束呢……
“委屈你今天睡这里。”墨燃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入耳中,带着些少年的意气风发。
我专心听着他们的对话。
那些都是我经历过的,再也回不去的曾经啊…
如今这么听听,倒也不错。
夏司逆道:“挺好的。”
“是吗?”墨燃笑起来,“我也这么觉得。”
他倒在夏司逆身边,伸了个懒腰,然后把胳膊枕到脑后,看着廊庑木彖分明的顶。
“师弟,你看那些鸟人造梦的本事真不错,虽说这个梦境有幸存之人的记忆做基石,但居然能细化到连拱顶上的木纹都这么清晰,也是难得。”
夏司逆道:“羽民毕竟是半仙之躯,法力虽未登峰造极,但总有些凡人不能及的本事。”
“也是。”墨燃眨了眨眼,翻了个身,支着脑袋看着夏司逆,“我睡不着。”
“……”夏司逆瞥了他一眼,“那我讲个故事哄哄你?”
他原本不过一句嘲讽的玩笑话,岂料墨燃脸皮居然厚的要命,笑道:“好呀好呀。师弟讲个七仙女和董永的故事吧。”
夏司逆没料到他会当真,一愣,然后悻悻地把脸转开去了:“你想得倒很美。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也不嫌丢人。”
墨燃笑道:“那你看看,其实人啊,得不到的东西就会一直惦记,这跟岁数没多大关系。我小的时候没人说故事哄我,我就总是想啊,想啊,想要是有个人也能哄哄我就好了。后来一直没有这个人出现,我也长大了,就不想了。但心里总还惦记的。”
夏司逆:“……”
“你小时候也没人跟你说故事吧?”(原文)
确实没有,我想。怀罪从来没给我讲过故事。
——四书五经上那些大道理不算。
“嗯。”夏司逆哼了一声。
我想我那时应该是臭着脸的。
“哈哈,所以你其实也不知道董永和七仙女的故事该怎么讲,对不对?”
“…………这种靡靡之辞,有什么好说的。”
“不会就是不会,别说是什么靡靡之词的。你这样子长大之后肯定得和我师尊一样,成一个特别无趣的人,谁都不爱搭理你。”
“不搭理就不搭理,睡了。”
说完躺下合眼。
墨燃笑得直打滚,滚来滚去,滚到夏司逆身边,他瞅着小师弟闭着眼睛的模样,睫毛乌黑匀长,很是可爱,于是伸手捏了捏人家的脸。(原文)
我也捏了捏自己的脸。然后被自己脸上的冰凉温度吓了一大跳。
……我……可真是太糟糕了。
“真睡啦?”
“睡着了。”夏司逆臭着脸。
“哈哈。”墨燃笑了,“那你睡着,我来给你讲故事吧。”
“你会讲故事?”
“对啊,就跟你会说梦话一样。”
夏司逆闭嘴了,我也闭嘴了。
啊这……我说的梦话好像还不少呢。
“我师尊呀,他梦中好打人。”突然想起来之前墨燃的话,当时还以为是少年顽皮,现在想来………
…我可能真的,梦中好打人?
墨燃躺在夏司逆身边,两个人枕着稻草,头和头挨得很近。墨燃笑了一会儿,见师弟不理睬自己,也就渐渐不笑得那么夸张了,只是眼睛仍然是弯弯的,看着廊顶,鼻尖时不时窜上谷稻粗犷的味道,声音平静又安宁。
“我给你说的故事,是我自己编的。以前没人讲故事哄我,我很羡慕,但也没有办法,每天躺在床上,就自己讲故事给自己听。我讲给你的这个,是我最喜欢的,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牛吃草’。”(原文)
我心下蓦地一沉。
牛吃草,牛吃草。
什么牛吃草,什么故事,什么编出来逗你玩的……
——那分明就是墨燃自己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原文较多,基本上都标出来了。
有的运用了一大段原文,比较难标记,就直接把它们都作为一体标出来了。
☆、惘
等到踏仙君醒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鼻间萦绕着的依旧是那股熟悉的草木清香,安心宁神。
他伸出胳膊习惯性的抱住身边的人,把脑袋埋在那人颈窝里蹭,就像一只向主人打滚儿的大狗。
楚晚宁看着他,盯了很久,最后却还是没忍心推开,“墨燃。你醒醒。”
大病初愈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楚晚宁咳了两下。他十分不习惯这种虚弱的样子。
“晚宁…”墨燃没动,只是低声哼哼着。哼了不知道多久才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突然从床上爬起来,“…你醒了?”
楚晚宁直直的看着他,眸子里满是笑意,嘴上说出来的话却仍然刻薄,“不然呢?用不用我再给你睡一次瞧瞧?”
踏仙君下意识忽略那句讽刺的话,只记住了那少见的含笑凤眸,“先吃药。”
刚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就打了个喷嚏。然后揉着鼻子,一脸“本座这么牛/逼怎么会打喷嚏”的震惊。
楚晚宁哑笑。
这一次他睡了三天,做了好几个离奇古怪的梦。虽说精神受到了二次“创伤”,但身体倒是养足了精气。在被子里捂了这么多天,寒气也一并排了个干净。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病好了。
不过墨燃倒是陪着他不眠不休了三天两夜。在这种前提下,哪怕强如踏仙帝君,此时身子也要比平常弱上几分。正好给这病毒趁虚而入的机会。
“该吃药的是你。”楚晚宁把伏在自己身上的墨燃扒开,绕过他把那碗已经冷却的药拿来,“起来,吃药。”
墨燃因为楚晚宁把自己推开而不开心了:“本座没病。”
“我知道你没病,但是我之前得了病,所以你预防一下总是好的。”楚晚宁依着上辈子的经验,像哄小孩一样哄着踏仙君,“吃点药吧。我不想你生病。”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墨宗师的时候,他总是要摆一摆清冷仙尊的架子;而在面对踏仙君的时候,他就变成了一个耐心超好的楚宗师。
以前墨宗师还给他分析过,“踏仙君心境还小,师尊哄着他,正常。”
当时他还问,“可对你我就……”
墨宗师那时还笑:“这是因为…在我这里,师尊是要被哄的呀。”
楚晚宁想着,眉眼不禁柔和了许多。
这番想来…他这次一病一睡,也算是经历了大梦三生,倒是个极好的机缘。
只可惜现在身上没有灵力了…不然肯定能再突破一个层次…这样就可以更好的护着墨燃了。
踏仙君看着他柔和下来的眉眼,不禁愣住,就那么傻傻地端着碗坐在床沿,用视线勾勒着眼前人的每一寸肌肤。
就像一条摇头摆尾的傻狗。
白猫儿低着头想了会儿事,再抬头时不禁被他这模样吓得炸毛,“不喝药,端着碗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药吗?!”
对于现在身上还有着八苦长恨花的墨燃,楚晚宁实在是不敢掉以轻心。他想关心他,就像当年的师明净那样,如四月春风一样对待墨燃——虽然那是师昧刻意装出来的样子。
但他连装都不会装。
他被严冬封的太久了,好不容易见到光活动活动,现在却又丢给他一块比他更冷的,还让他去温暖这块更冷的东西。
其实他也很冷。
但他依旧把自己仅剩的温度,给了这个比他更冷的东西,哪怕自己跌至谷底,也要让它被阳光所照耀。
至于他自己……
他只要能抵挡风雪就够了,至于暖阳,那是奢望,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墨燃又愣了一会儿,半晌才反应过来。仰头,喉结滚动两下就把一大碗苦药喝了个干净。楚晚宁看着他喝,心里不禁一阵发毛。
那东西那么苦…他到底是怎么喝下去的?
墨燃喝完之后大咧咧地把碗一搁,眼神坦荡,暗沉的眸里,有一抹骄奢的紫意流过。
不过他很快就又瞪大了眼睛,瞪的圆溜溜的,一脸的不可置信。
“张嘴。”楚晚宁正拿着一个桂花糕,抵着他的唇,低声道,“张嘴。甜的。不苦。”他又看了一眼那碗已经干净的只剩下几点药渣的碗,
“比那药好吃多了。你…张嘴。”
☆、惘
墨燃瞪了他好一会儿才咬上桂花糕,一边嚼一边眯着眼,无端生出几分邪气:“楚妃怎的今日如此反常?居然还学会侍奉为夫了?真是难得啊。”
楚晚宁听见“楚妃”这一称呼顿时脸黑的像锅底一样,再听到“为夫”一词更是气极,直接把整块桂花糕以一种极为粗暴的动作塞进墨燃口中。
“干脆呛死你算了。”他拂去指尖上沾的糕点渣,“爱吃不吃,不吃吐出来还我。”
墨燃见他如此,心情也是大好。哪怕是听了这般忤逆的话也不生气,反而厚着脸皮道,“那本座现在就吐出来还给晚宁,晚宁可要收好。”
楚晚宁横他一眼,绕过他下了床,“吃了又吐,你恶不恶心。”
“这不是晚宁你说要的么…”
“那是你聋了。”楚晚宁走到大殿一角,拉开屏风,将身上衣物尽数褪下,换上一袭干净的轻柔白衣,“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我根本没说过。”
墨燃暗自笑他面子薄,嘴上却还道,“可本座明明听的一清二楚。”
“那是你耳朵出了问题。”楚晚宁彻底不承认了,“如果你真的听见了,那就当没听见处理。当然你是不可能听见的,因为我根本就没说过。”
墨燃一边乐一边啃着桂花糕,心上却诧异着自己怎会如此愉悦。
其实他对待楚晚宁,一直都是如此,哪怕心中再不愿意承认也无法改变。
——只要能看到楚晚宁因为自己而起波澜,他就会无比愉悦。不管是正面情绪还是负面情绪。
但是楚晚宁,却连正眼都很少给他一个。
“品性劣,质难琢。”
其实他也曾敬过他,把他当成最亲近的人看,甚至为了给他献上一朵海棠,折了王夫人最宝贝的花。
可是楚晚宁怎么做的呢?
——楚晚宁用天问给了他一顿鞭子。
天问。那可是神武啊,就那么直直地抽上来,一下又一下,抽在身上痛在心里,血肉淋漓。
那可是神武啊,那可是神武啊!
而那时的自己,不过也只是是一个刚结了灵核的,初出茅庐的捧着一颗赤子心的少年而已啊…
而说实在的,他墨微雨又到底做错了什么呢?错到楚晚宁要动用神武来抽他?
墨燃随便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甜腻的味道在舌尖上绽开,他很不习惯这太过甘甜的味道,最后甚至都是皱着眉下咽的。
什么破桂花糕,哪有红油抄手好吃。楚晚宁真是瞎了眼,不爱吃辣,偏偏爱吃这甜了吧唧的破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