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想一边起身,也跟着走到屏风后,从后面抱住楚晚宁,迷恋一样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轻轻嗅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楚晚宁身上的淡淡草木香总是能让他安心宁神,甘之如殆。
墨燃就像闻着世间最好的解药那样呼吸着,环在那人腰间的手也越缩越紧。
看呐,这样的姿势。多么像一对人间夫妻。
墨燃一想到这点就笑了。温热的呼吸喷在楚晚宁颈窝上,刺得他发痒。
楚晚宁推开他的脑袋:“你笑什么?”
墨燃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他偏过头,轻轻把一个亲/吻印在楚晚宁侧脸上。
亲完又觉得踏仙帝君不应该这样,他应该是恨楚晚宁的,而不是去亲楚晚宁的。
于是脸上又立刻露出了后悔莫及的表情,但环在那人腰间的手,却从头至尾,没有松开过。
楚晚宁被他亲的一愣,耳垂泛上嫣红,显得格外艳丽:“滚开。别碍着我穿衣服。”
墨燃没动,脑袋还是埋在他颈窝里哼哼唧唧,说什么“楚妃不守妇道”云云。
楚晚宁:“……”就当没听见。
跟踏仙君较真,那绝对是世界上最自讨苦吃的事情。这一点,楚晚宁深有体会。
上辈子他偶尔和踏仙君计较是因为八苦长恨花已经被拔出,但现在他体内的魔花正是深种的时候…还是不要让他情绪波动太过激烈的好。
墨燃见他不应,变得更加放肆,什么“楚妃”“娘子”一气乱叫,反正没有一个称呼是不把楚晚宁性转的。
楚晚宁:“……”孽徒当死。
他经历了这么几辈子的纠缠,其实心境早已开阔了许多,虽然听起来还是有些隔应,但也没放在心上。
——还真以为本仙尊没法子治你一个墨微雨?!
问世间对付踏宝宝的最好方式是什么?
答:给个甜枣再打一棒子。
楚晚宁跟他相处那么多年,纠缠了前世今生,又怎么会不懂这点。
于是晚夜玉衡用一种不容反驳的姿态,掰过那人下巴,点到即止的亲了一下那有些苍白的唇,然后面无表情的道:
“你让开一下。让我安安稳稳穿个衣服。”楚晚宁扫了他一眼,踌躇了很久才道出那个哄人的词儿,“乖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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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宁:和徒弟谈恋爱这种事,我练了三辈子。哄个踏宝宝,小菜一碟。
☆、惘
墨燃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脸上却满是控制不住的笑意。
而每当他意识到自己在笑的时候,他就立马换上一副“本座威武霸气”的表情,然后帅不过三秒,再次恢复一脸傻笑。
就像只摇头摆尾的傻狗。
三把火依旧在底下“汪汪”叫唤,整只狗脸上都洋溢着兴奋。跟踏仙帝君表情如出一辙。
三把火是一个远疆的小仙门上贡给踏仙帝君的一只小哈士奇。
灰白相间,额上三簇火,有点像狼。但只有瓜那么大,长得也瓜头瓜脑的,滚胖浑圆。偏还觉得自己很威风,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不分地点的满大殿疯跑,几次想爬上高高的台阶,去看清那好整以暇坐在帝位上的人,但因腿实在太短,皆以失败告终。
墨燃盯着那空有力气,却着实没脑子的毛团看了须臾,忽然就笑了,一边笑一边低声骂道,狗东西。
他很喜欢这只小狗。
不是因为这狗可爱,而是觉得这狗和他有共同语言,是他墨微雨的灵魂知己。
瞧瞧,这狗执着犯蠢的样子,多像当年的墨微雨,执着的想要一个阿娘,执着的想要保护别人,执着的想要换得师尊一个回眸。
当然其中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帝君不愿承认的。
——譬如楚晚宁也喜欢这只狗,闲暇的时候他总是会抱着这三把火在红莲水榭里遛弯儿。
——譬如他对三把火更多的是爱屋及乌。譬如每次他单纯的只想抱抱楚晚宁抱过的东西,来满足自己那隐秘而复杂的心思。
——这可是晚夜玉衡抱过的狗!!
——但这狗是墨微雨的!!
——晚夜玉衡抱的是墨微雨的狗!!
——晚夜玉衡和墨微雨抱过一条狗!!
墨燃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看到三把火犯蠢的样子或是懒洋洋窝在楚晚宁怀里晒太阳的样子,自己就会莫名其妙的快乐。脑子里还会被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刷屏。
然后自己就会把三把火从楚晚宁怀里抢出来,狠狠揉捏一顿之后再把它塞回去,虽然经常会获得楚晚宁的大白眼,但他还是对这种事乐此不疲。
其实也不仅仅是三把火。
只要是楚晚宁的东西,帝君都喜欢碰。之前有段时间,帝君对楚晚宁的头发莫名出现极大兴趣,硬逼着楚晚宁剪下一绺发给他。好不容易得了发,他却天天把这玩意绕在指尖上把玩。
后来楚晚宁气的吃不下饭。虽然墨燃无法理解他口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个什么鬼意思,但他也依旧显示出极大的理解。
毕竟…他可是楚晚宁最瞧不上眼的弟子啊。
而且他还百般折辱他。
楚晚宁又怎么会喜欢,把自己的头发交给这样一个厚颜无耻百无禁忌的流氓。
楚晚宁自从失去灵核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不过饿了两顿,人就虚弱的不像话。唯有那一双风眸,凌厉依旧。
后来惹得墨燃也剪了自己一绺头发给他,这事才算完。
三把火突然高声叫嚷起来,“汪汪汪汪”的吵得墨燃心头火起:
“吵吵吵,吵你/妈呢?!给本座闭嘴!!”
三把火不听他的,依旧汪汪汪叫个欢快。
“狗东西。”他骂道,“你再他/妈叫信不信死后本座连个三尺的木板子都不给你?!”
耳边却响起了一道如冷冽清泉般的声音,一下子就抚平了帝君的心头火。
虽然话不是特别好听。
“你一个大男人,跟狗计较什么。”楚晚宁身着一袭银白素袍,踏漫山风雪而来。他拂去肩上的落雪,然后一把抱起在他脚边直转悠的小奶狗,
“跟狗论及父母。墨微雨,你倒也真长本事。”
见了来人,墨燃一下子就消停了。罕见的愣一瞬,脑子里全是之前楚晚宁唤他“乖徒”的声音。
还有那浅浅的吻。
“发什么呆?”楚晚宁看了一眼他手边的奏折,然后一手抱着三把火,一手随意翻起奏折,“这么多奏折你现在不批,攒着它们留着生孩子?”
墨燃可能真是被那一句乖徒给昏了脑子,他认真的看着楚晚宁,墨黑的眸里蕴着极少见的光彩。
“师尊此话…可是想与本座孕育一个孩子?”墨燃认真的看着他,神情极为认真,不似作伪,也不像是刻意嘲讽。
他是真的很认真地在问他。
楚晚宁:“…………”
如果可以,楚晚宁此刻的很想把这狗东西脑袋撬开,仔细瞧瞧里边都装着些什么浆糊。
“我看你多少沾点失心疯。”楚晚宁神思一转,心上突然浮现出一故人的身影——不过一想起来心情就不大好,“我听说这失心疯降智速度极快,你还是赶紧把那寒鳞圣手叫来给你治治吧。”
墨燃却永远和他不在一条频道上:“晚宁此言…可是在关心本座?”
作者有话要说: 尝试蹭玄学~~~
PS:其实师尊提到华碧楠是想把华碧楠从暗处引向明处啦。
☆、惘
丹心殿——
“情况怎么样了?”宋秋桐垂下睫毛帘子,漫不经心道。
“娘娘恕罪…”出声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上下的妙龄少女,穿着侍女的头饰,瞧起来倒是清纯可爱。但眼波流转之间,却是几分尖酸精明,十分不讨喜,“奴婢无能,未能探到那楚妃消息。也没…探到陛下的消息,但陛下这些日子都留在红莲水榭,这是可以肯定的。”
宋秋桐端居后座,观赏着自己刚做的鲜红的豆蔻指甲,衬着白腻纤长的玉指,端的是一派风华。
她细细看了好一会儿才叹道:“不怪你。这些天陛下天天在那水榭里陪着楚妃妹妹,而陛下又是个灵力高强的,凭你一个婢子,要是真能查到…本宫才奇怪呢。”
她轻轻抬手:“起来吧,别跪了。本宫还有别的话要问你。”
侍女一颤,连忙站起来,“谢皇后娘娘。”
“本宫之前那件衣服…”宋秋桐声音拖的很长,悠悠地道,“本宫脱下来后,被陛下拿到哪儿去了?”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她在满大殿人的眼皮子底下,一件又一件剥着自己的衣服。
衣衫解下,露出那嫣红的肚兜。大殿中的男性侍卫目光似狼一样贪婪放肆地盯着她。而帝座上的男人,她的夫君,却在笑吟吟地剥葡萄。
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然后那碍事的老不死刘公就又来了,说楚晚宁又这又那了,不仅赔了她一个心腹,还惹得她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就像个人尽可夫的荡/妇那样,在众人眼前褪尽衣衫 ,将最私密的地方暴露给所有人。
侍女战战兢兢道:“听说拿到楚妃娘娘那儿去了…”
又是楚妃!!
这一切的羞辱…都拜楚晚宁和那天杀的楚妃所赐!!
要是没有楚晚宁,陛下当时又怎么会抛下她一人?
要是没有楚妃,陛下又怎会留她独守空闺,被宫人肆意谈笑,成为那些贱/人口中的笑柄?
宋秋桐做梦都想把这两个人挫骨扬灰。
所以当天那医师回来后,第一时间就被召来了皇后宫中。宋秋桐漾着盈盈笑意,眸似秋水,言谈中不经意探听楚妃的消息。
那医师自是不敢隐瞒:“臣怀疑…楚妃娘娘,并非女子。”
宋秋桐内心大惊,可脸上依然泰然自若:“医师何以见得?”
“楚妃娘娘的手,生的自然是极好看的。匀长细瘦,肤若瓷胎,指端修尖,骨骼分明。”医师轻咳了几声,“但虎口处还有细细一层薄茧,乃是多年仗剑所致。虽是美人之手,但决然不是女子。”
宋秋桐没有再问下去,一个猜测顿时缓缓浮上她的心头。
楚晚宁…楚妃…
楚…都是楚…还是个男人,俊美的男人…
不!不可能…墨燃最是恨楚晚宁,怎么可能将他纳其为妃,万人之上?!甚至宠爱超越自己?!
不…不可能。
但…但这红莲水榭,这整个死生之巅…姓楚的俊美男人…却也只有楚晚宁一个……
于是她派了这小侍女去红莲水榭探听一番,谁知这几天陛下竟连水榭的门都没出过。连批奏折都窝在水榭里,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和那男不男女不女的楚妃厮混在一起。
密不透风,什么也打听不着。
宋秋桐揉了揉眉心,向底下吩咐道:“传皇后懿旨,召孤月夜寒鳞圣手华碧楠,前来一叙。”
华碧楠决然不会看错的。宋秋桐暗想,他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而且…虽然这寒鳞圣手脾气怪异了些,但对她这位不受宠的皇后,却总是及其尊重,且百般顺从,很是听话,甚至还会自发的帮她,把新研发的玩意儿给她看新鲜。
她很信任华碧楠。甚至信任他超过了信任自己。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华碧楠,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以她的脑袋,怕是两辈子都想不通了。
——两日后。
“草民拜见皇后,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华宗师客气了,快快请起。”宋秋桐连忙迎上去,却忽略了华碧楠眼底那一抹异色,“本宫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而今日的红莲水榭依旧花开满池,红艳艳的十分漂亮。楚晚宁一手拉着哼哼唧唧的踏仙君,一手抱着三把火,在红莲水榭里遛弯儿。
蓦地,他停了下来,被后面低着头大步走的墨燃撞了个正着:“走走停停,楚晚宁你什么毛病啊?”
楚晚宁回头看他一眼,冰凉的指尖触上那撞的微红的鼻头:“抱歉。”
墨燃满意地眯了眯眼睛,一把抢过三把火然后丢进池子里:“听说狗天生都会游泳,不知这是真是假。”
楚晚宁没理他,只是看着天边。那是皇后寝殿的方向。
——华碧楠。
“楚晚宁!”墨燃见他又不理睬自己,一下子就被踩着狗尾巴了,“你是又想哪个野男人了?连夫君都不理,嗯?”
楚晚宁冷冷地瞟他一眼,然后使了个巧劲,趁踏仙帝君一时不稳把他推进了红莲池子里。
“听说狗天生会游泳,不知是真是假。”楚晚宁把好不容易爬上岸的,沾了水的三把火重新抱起来,也不嫌脏。目光却聚集在那在水里扑腾的墨燃身上,敛眉笑道,“我对这等事情了解甚少,你教教我吧。”
☆、惘
楚晚宁看着手边的米,叹了口气。
早知道他就不说自己要做皮蛋瘦肉粥给墨燃喝了。自己也真是傻,撒什么谎不行,偏要骗墨燃说要给他做皮蛋瘦肉粥…
现在完了。
踏仙君听到楚晚宁要给自己做皮蛋瘦肉粥,心情大好。也不顾自己刚落水的身子,连外袍都没穿就噔噔噔从屏风后面跑出来,墨黑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你要给本座熬粥?皮蛋瘦肉粥?”
语气里藏着那么深的渴望与期待,连墨燃自己都不曾察觉。
楚晚宁看着他高兴的样子,眉眼渐渐柔和下来,“那是自然。只是…”
“没什么只是的。”墨燃把散开的发都拢到背后,“快去熬,本座饿死了。”
话里话外满是慵懒与魇足,完全不见刚才怒气冲天的样子。与刚才狠戾的男人相比,仿佛天差地别。
其实墨燃方才被他推下水时,心里是很气的。
——本座就说你楚宗师怎么这些日子这般反常,表现的如此乖巧,原来…原来是为了让本座丧失戒备然后谋杀本座!!
但马上他就看见楚晚宁脸上一闪而逝的笑意,不含丝毫杂质。楚晚宁蹲下来,一手抱着三把火一手抓住墨燃,身体因为憋笑而微微颤抖。
“赶紧起来。这池水寒凉。浸一下可以疏灵脉,但泡久了也是会阴气入体。”楚晚宁看着他,一双风眸里满是认真,“你快些,我拉不动你。”
“陌刀,召来!”回头便看到楚晚宁脸上迷茫的神色,踏仙君却笑了,眉眼间尽是嘲讽。哪怕此时他湿的像条落水大狗一样,声调却依然甜蜜,“师尊这次…又记不得了?”
楚晚宁拽了他一下,没说话。
两辈子,四十余年。他们纠缠的时间太久太久,很多过去的小细节,他确实是忘了。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记得。
那些太苦了。哪怕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但一想起来,也依旧苦的心冷。
久而久之,便不再想了。
“这神武上可是有楚妃给下的禁名咒。”墨燃松开他的手,而后脚踏陌刀,破水而出,“怎么,娘子忘了?”
果然,楚晚宁从来就没有…从来就没有重视过他。墨燃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果然…他在他心里是耻辱,是不得不收的一个孽障,是无法拒绝的劫难。不然,楚晚宁怎么连个禁名咒的事情都记不住?
可笑他原先,竟还以为楚晚宁是有心无力,心里终究是有那么一点点对他,对师昧的愧疚,是真心想给自己的神武取个好名字。
原来却只是…
忘了。
墨燃无端地一阵心里发堵,表情咬牙切齿的,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野狗,流浪街头,对每个人都充满敌意的摆出一副随时应战的样子。他连一个回眸都没给楚晚宁,直接御着陌刀破空而去。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就飞没影了。
楚晚宁叹了口气,指尖拂上三把火柔软的毛。直到看不见墨燃的背影,才垂眸道:“九歌,召来。”
他提取几分九歌灵力,和着自己的灵魂之力,将它们全部融进红莲池水。这样的话,墨燃体内的八苦长恨花就无时无刻都能被压制。
——整个红莲水榭的供水,都是靠这池水的。只要墨燃在他红莲水榭里待着,就无时无刻不被影响——自从他病好之后,每天都在忍着剧痛裂魂,渡魂于水,细细算来,也有一段时日了。
但是一次性不能泡的太久。
变化过快,会被华碧楠察觉。而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记得叫你墨燃哥哥多来泡泡。”楚晚宁摸了摸三把火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把小奶狗放下,“去吧,去找他 。”
三把火骤然离开温暖的怀抱,十分不适应,抓着他的脚背想往他怀里钻。
“听话,快去。”楚晚宁轻咳一声,然后用宽大的衣袖捂住嘴,其上是被藏起来的丝丝血红。
三把火撒腿而去,没跑两步就四腿一拌,平地摔了个狗啃泥。
还是超高难度的自己绊倒自己+平地摔的综合提优版本。绕是楚晚宁这般人,见了也不禁莞尔。只是华碧楠的动向,让他怎么笑都笑不出来。
其实早在大病初愈的时候,他就借了九歌灵力,全用来做了有“探查”之效的淡金海棠,布满整个死生之巅,暗中除掉了许多华碧楠埋给侍卫的蛊虫--那是主仆蛊,名如其效。如珍珑棋子十分类似,只是威力要差上许多。
他布这个,就是专门针对华碧楠的。
你不是来侦查吗?那我就来反侦察。
晚夜玉衡还就不信了,难不成他一个活三辈子的人,还比不过一个连一辈子都没过完的华碧楠!
于是他就信心满满的回了房。
果然。楚晚宁听着屋里乱砸东西的声音,眼神里透出一丝了然。
他就知道踏仙君这个不省心的,回来绝对要闹脾气,闹个翻天覆地才肯罢休。
而且踏仙君闹脾气也有讲究——这也都是后来墨宗师悄悄告诉他的。其目的在于凸显踏仙君黑历史。这是因为踏仙君在他之前,先爆了墨宗师的黑历史——也就是墨燃刚重生那段时间的心路历程。
这闹脾气,又究竟是怎么个讲究法呢?
墨宗师:“踏仙君啊,他生气的时候要自己先憋一会儿,而且绝对不跟任何人说他生气了。如果有人拆穿他,就是要被油炸的。等到惹他生气的那个人来了之后——或者即将到来的时候,他就会开始作的翻天覆地,最惯用的招式是拆家砸东西。“
“然后兼以语言攻击。”
不得不说。墨宗师总结的,真是精辟啊。
楚晚宁叹了口气,垂下那只染了血的右手,用左手缓缓推开了门。里面踏仙君正在屏风后面,一边束着发一边大骂楚晚宁的各种罪行。
红莲水榭里没外人,因为楚妃娘娘喜静,所以侍卫格外少。就连刘公,也是三五天才被踏仙帝君召来一次。
这倒也也方便了墨燃闹小性子。
若是踏仙君知道楚晚宁此刻的“小性子”想法,估计拉着楚晚宁同归于尽的心都有。
楚晚宁侧身,避过一只被乱砸的白瓷壶:“不要随便砸东西。”
踏仙君冷笑一下:“要你管?楚妃?”
楚晚宁又咳了一声,哪怕三辈子过去了,这简单的“楚妃”二字,也依旧是他心底一块难以抹灭的瘢痕。触之即是屈辱。
“我只是想问一句,你饿不饿。”楚晚宁慢慢地说,语调很是执着坚定,“我可以给你做。”
“做什么?抄手么?”踏仙君放肆地笑出声来 ,“楚晚宁,你这般又是何必呢?师明净已经死了——因你而死,你见死不救。现在你又东施效颦是何意义…”
“够了。”
“我只是想问你,喝不喝皮蛋瘦肉粥。”楚晚宁一双风眸紧闭,面色苍白,语调都有些颤抖,“你要是喝,我便给你熬。”
皮蛋瘦肉粥。是墨燃前世今生都想教会他的一道菜。但是楚晚宁一直都做不好,也不愿去做好。
前世是因为他不愿给踏仙君做。
后世是因为他想吃墨燃做的。
“我不做抄手。”楚晚宁几乎是颤抖着说完这句话,“所以,墨微雨,求你也不要再说我东施效颦。”
他说,求你。
东施效颦。
哪怕过去再久,哪怕是前世今生的差距。
哪怕他知道墨燃是爱他的,哪怕他知道是八苦长恨花在作怪。
但心也还是会疼 。不是由于自己的痛苦,而是由于对墨燃的心疼。
踏仙帝君就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了两辈子,不知人间冷暖,就那么跌跌撞撞的一路到黑。
没有人会告诉他,这是不对的路 ,这条路是错的,没有尽头的,你走岔了。
直到他死都没有人告诉他。
蓦地,一阵奔跑的声音和衣物摩擦的混乱声音打破了楚晚宁的惘然。须臾出现在眼前的,便是一个极力隐藏着自己兴奋的,但眼里似落了星辰的墨微雨。
他的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上扬。
“你要给本座熬粥?皮蛋瘦肉粥?”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会是楚晚宁和华碧楠的对手戏*罒▽罒*
和原文相比就改了几个词语啦~不用因为修改再来看一遍
踏仙君:哈哈哈哈哈哈墨宗师你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墨宗师:……我们是一个人。
1.0狗子:……我他妈当场疑惑??爷招谁惹谁了?
【突然想到一张表情包】
0.5/2.0/1.0齐声高喊:我们爱的是谁?!
0.5/2.0:楚晚宁!!!
1.0:师明净!!!
0.5/2.0:……
1.0:……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0.5/2.0(不归/见鬼召来):对你个头啊!!!就你他/妈眼瞎!!!
☆、惘
楚晚宁前脚刚走,华碧楠就迈着施施然的步子推开了门。他身上满是隐匿身形气息的药粉,就连巅峰时期的楚宗师也不一定能探查到他的痕迹——就更别提现在灵力被废的楚妃了。
他盯着榻上那个因为中了迷药而昏睡过去的踏仙帝君,眼里流露出几分不屑。
一个蠢货而已。也就一张脸生的好看。华碧楠站到窗边,看着那渐渐远去的飘渺白影,嘴角不自觉勾出了一抹疯狂的笑,笑容中含着几分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师尊肯亲自为你洗手作羹汤,只是因为你墨微雨落了次水……而当初天裂之时,甭管他自己真死还是假死,但楚晚宁连一个回眸都没有给他?
凭什么?
华碧楠不是不知道那个阵法是关照双生之阵,但他仍然心有不甘。如果可以,他想要楚晚宁在当时为他而死。
生随死殉…多美多好的一个词啊。若是楚晚宁能为他如此,那可就真是…
他垂下眼睫,隐匿其里凶光。
他佯装很累的样子舒了口气,然后缓缓揭下脸上那层丑陋无比的人/皮/面/具。
面具底下,是一张绝代风华的脸。特别是那一双桃花剪水眸,眼波流转之间勾人心魄。
“小师弟。天裂一别,你可有想师兄我?”他笑吟吟地坐在手边一张檀木椅上,“可师兄一点都不想你啊。你这么蠢,除了师尊谁会看的上你。”
“师尊也是个瞎了眼的…不过没关系~”他的表情十分愉悦,抚掌笑道,“等我大业成了,师尊就是我的人啦。”
“话说你可真会玩。”华碧楠一边笑一边给自己泡了杯茶,“居然把师尊调/教成这副样子,教我好生渴望啊。让我想想啊…你唤师尊为楚妃…那我以后该叫他什么好呢……”
他似乎是突然灵光一现,合掌大笑道,“你说我叫他楚娘子可好?是不是比你这称呼听起来情深许多?”
华碧楠笑的时间很短,笑了两声之后就复又慢悠悠地饮尽盏中清茶。哪怕是一屋子的狼藉作为背景,也减少不了他一分风华。
浅笑之间,倾人心魂。
他喝完茶,理了理衣领,眼底掠过一丝猩红。最近墨燃对楚晚宁的态度不太对劲,不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反倒柔和了许多——这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答案。
怎么会这样?
华碧楠好看的眉蹙起,指尖凝出一只灵力凝成的寒鳞蛇,将小蛇打进墨燃心口,“去探。”
自屠遍儒风门七十二城之后,墨燃主要的意念便投放在了楚晚宁身上。至于是…恨意还是情意,那并不重要,只要有魔花的存在,都会把情感转化成无边无尽的恨意。
但现在…长恨花居然有了些被压制的意象?华碧楠感受着小蛇传回来的信息,唇紧紧抿着,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扬腕收回寒鳞蛇,双手飞快结印,嘴里喃喃着不知名的法咒。
“阿燃…难道你忘记我是怎么死的了吗?”
他的声音随着结出的法印而柔和下来,与当年花前月下那个温柔少年声线重合,只是多了些蛊惑意味,
“你不是喜欢我的吗……你不是喜欢师明净的吗……当年无间天裂,楚晚宁眼睁睁看着师明净死而不出手相救……这些你都忘了吗…?”
“而你现在居然对着师尊笑…阿燃…”虽然心底泛上一阵阵恶心,但他依旧以温和的嗓音道,“你难道…不爱我了吗?”
他手上飞快结印,唇齿间每一字一句都直入墨燃心底,妖异的墨色花蕊扎根入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你爱的人是师昧。”
“你恨的人是楚晚宁。”华碧楠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两句话,良久才道,“懂了吗?”
黑色花瓣轻轻摇动,似乎在回应着他。
他终于满意了,形状姣好的唇勾起。正在隐去身形准备离开之际,却突然被一个破碎的白瓷壶绊到,撞上了墙沿。
墙沿处有一个小凸起。华碧楠抬手按上去,弹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里面是一卷手书。看字迹,像是楚晚宁的字。
他不动声色地动用灵力,在几个瞬息之间把这手书内容拓印下来,再把手书放回原位。
——师尊的手书啊……
——上面会写着什么呢…真是叫人无比好奇…
终于华碧楠隐去身形,自以为隐蔽地离开了红莲水榭,殊不知这一切却被另一人尽收眼底。
楚晚宁人虽在厨房,手边却是一朵检察海棠,流露着淡金流光,溢彩夺目。
神色依然平静,熬着一锅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硬要套个“皮蛋瘦肉粥”之名的水米分离物,并且准备拿这东西给当今天下共主吃。
等华碧楠离开之后,他才把粥盛出来装进一个小食盒,拎着小食盒快步走回去。
墨燃躺在榻上,面色苍白眉头紧皱,英挺的面容上毫无生机,若非胸膛还在有规律的起伏,他还真要以为躺在这儿的是个死人了。
楚晚宁轻叹一声,指尖点上墨燃的额头,又渡了一丝魂魄碎片过去,压抑那魔花的成长。不过瞬息之间,墨燃紧皱的眉头便平复下来,呼吸也逐渐匀长。
这下墨燃这儿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他踱到墙沿,指尖缓缓点上墙上那小小的凸起,把暗格藏好。
华碧楠拓印的那卷手书,是他精心用两夜时间亲笔写成的。里面记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真假皆有,大部分是他瞎编的——但这些都只是陪衬,算不得正菜。
真正的正菜其实只有廖廖几句话——不过虽是“正菜”,但本质上这也还是他看了好几部话本之后精心瞎编的故事。
——那天我烹茶的时候,热气缭绕。但墨燃这个没脑子的还硬要凑上来,结果被熏的不停流泪。虽然白雾萦绕,但我却依然看的分明……
——踏仙帝君的眼泪…居然是淡金色的…
——难道说…修真界的始皇,居然是一介蝶骨美人席么?不应该啊,蝶骨美人席皆是天生灵力低微,墨燃实力如此强悍,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呢……怎么不可能呢……
——百年前那位具有移山填海之能的宋星移…不也是一位,蝶骨美人席么……
大致瞎编内容便是如此,虽然只是廖廖几笔,但对华碧楠来说,肯定是个莫大的惊喜。
活两辈子的好处,就是对未来的发展都了如指掌。楚晚宁看了一眼刚刚华碧楠用过的茶杯,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把它也扔到地上,砸了个粉碎。
——师明净其实,从未见过墨燃泪水。但凡他少活一辈子,这事他都不可能知道。因为这件事是后来师明净亲口对他说的,除了天地,这世上就只有他知道了。
师昧跟他说的那天,也是个晴空。茶馆里偶遇,便聊了几句。当时自己还问他,知不知道墨燃是蝶骨美人席。
师昧很惊讶地“啊”了一声:“这倒是不知…我从未细心看过他的眼泪。墨燃的眼泪是金色的吗?”
师昧其实很不习惯那么亲密的叫一个人,当初若不是为了那个计划,他也不会那么亲近的唤墨燃为“阿燃”。现在都已尘埃落定,他就也遵从本心随意称呼了。
楚晚宁看着他,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句“他的眼泪与常人无异”说出来。
这都想到哪儿去了。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思绪重新回归。他看着屋里的遍地狼藉,良久才好不容易寻个地方把食盒放下。然后就看着刚才自己砸出来的茶杯碎片发呆。
——反正踏仙君已经把这些东西都砸烂了,也不差这一点。阳光顺着窗户洒进来,照的整个屋子一片暖意。
楚晚宁眯了眯眼,活像个魇足的白猫。
晴空万里…倒是个少见的好天气。
☆、惘
丹心殿内烛火摇曳,发出噼里啪啦的火焰爆炸声响,衬着来人规律的脚步声,无端生出一分危险。
“草民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凤体康健。”
“华宗师免礼。本宫还有事依托于您呢。…所探情况如何?”宋秋桐下意识的用了敬称,婉转娇柔的声音里藏着几分隐秘的迫不及待。
华碧楠整个人都隐藏在一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看不清面孔:“娘娘说的果然不错,那楚妃的确是个…男子之身。”
他没有必要替楚晚宁瞒着这层身份。
斗篷底下,华碧楠扯出一丝冷笑,他和墨燃那个蠢货才不一样。墨燃那个狗东西,自娱自乐了一场“楚妃”的游戏,一点意思也没有。到头来谁也不知道“楚妃”究竟是谁,也就墨燃像个傻狗一样自己和自己演了场戏,还演的不亦乐乎。
这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把楚妃的身份暴露出来呢。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眸眯起,笑得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真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终日清高的北斗仙尊被亵渎,被拉下神坛,染上红尘的样子啊…
师尊…
陪着我,一起堕落吧。
“宗师…”宋秋桐紧咬着下唇,“可否告知本宫,此人姓甚名谁,是何来历?”
华碧楠沙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位可是娘娘的老熟人了。”
她心上缓缓浮现出那清冷出尘的一袭白衣,顿时身子一颤,声音陡然变尖:“不!不可能是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他呢…那不过就是陛下肆意□□的玩物而已…”
华碧楠浅笑一下:“看来娘娘心中已经有答案了。那草民先行告退。”
“你还没有给本宫一个确切的答复!”宋秋桐情急之下,连敬词都忘记用了。
“不过八字尔尔。”华碧楠拉了拉斗篷,起身飘然而去,推开殿门便是一阵寒风凛冽。在这凶猛的北风下,他的声音被吹的支离破碎,听起来就如镜中花水中月一般,迷蒙而清晰,
“晚夜玉衡,北斗仙尊。”
宋秋桐猛然跌回到后座上,眼中一片迷茫。但手心却已被自己的指甲硬生生抠出血来,掌心血肉模糊,十分可怖。
“楚妃…?楚晚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楚妃,楚晚宁?”她几乎是要笑出眼泪来,漂亮的眸子里闪着可怖的寒光,“亏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正人君子。原来满口仁义道德,私下里却是自己徒弟的禁脔,妃子!楚妃!!”
“不过没关系…”她像疯魔了一样自言自语,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脑袋顶上的华贵凤冠,笑意嫣然道,
“我,毕竟还是皇后。”
作者有话要说: 宋秋桐:我要开始作死啦(?△`)
这次修了三章,感觉前面有些过渡不大连贯。
等我再看看叭…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修的。新的一章已经码了2k字啦~再修修就可以发了。
☆、惘
睁开眼即是遍地狼藉,饶是踏仙君这般人物,也被这仿佛被一只疯二哈拆过的场景吓了一跳。
“既然醒了,就赶紧起床。”楚晚宁把视线从窗外转移到他身上,“滚下来把你搞的好事收拾收拾,快一点,别让我再催你第二遍。这屋子乱糟糟的,成什么样子。”
“那你怎么不收拾?”墨燃坐了起来,抬手把披在背后的长发束成高马尾。
楚晚宁当然不可能说“自己不会收拾”这种话,但偏偏墨燃还追问的紧,于是恼羞成怒之下,眉眼间满是“孽徒当死”的怒意:“长幼有序,你何曾见过当师父的给徒弟收拾屋子的?”
墨燃勾起唇角,“可我的师尊,还会在他徒弟身下求欢呢。这也叫长幼有序?”
楚晚宁冷笑一声,狠狠摔门拂袖离去,只留给墨微雨一个背影,以此掩盖住他脸上泛起的薄红。
而门口三把火早已等候多时,一看他出来就自动自觉地蹦到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既然来了,那便一起走吧。”楚晚宁摸摸三把火的脑袋。他本是不招人喜欢的性子,但这毛团就偏偏喜欢在他身边转悠,久而久之就难免对它产生了几分喜爱,“你想去哪儿?”
三把火扭头冲着屋子嚎了两嗓子,那一双澄澈的蓝眼睛把小狗的心思全给暴露了出来:屋里的人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楚晚宁回头看了一眼,声音顺着风非常清晰地传到墨燃耳中:“不用管他。”
三把火仰头:不管他…他会不会饿死啊?
“饿不死。他有粥。”
三把火两只狗耳朵垂下来,蓝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担忧。
——那也能叫粥吗?
——听说人类身体都很弱的……屋里那人吃了那东西,会不会死啊?
屋里踏仙君听了楚晚宁的“饿不死”理论,气的又一次自己把自己关起来,在红莲水榭里生了一整天闷气后才出来施灵力传话让人来收拾屋子。
然后兴师问罪一样的拎着小食盒跑到巫山殿找人,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楚晚宁死个千百回。
但等到见了人,心却不由自主的发痒,想去抱他,想去亲他,想要把他按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操/弄他,让他在自己身下哭泣。
楚晚宁正在批奏折,抬头见到他身影,有些意外:“来了?我还以为你还要再生会儿气呢。”
其实楚晚宁是有批奏折大权的。墨燃虽嘴上功夫强硬,说着什么“后宫不得干政”之类的话,但遇到像这样足以堆满一桌子的奏折的时候,还是十分不要脸的把这些东西通通丢给楚晚宁。
——因为他实在是认不得几个字。
当然,这时候他的话就变了,从后宫不得干政变成了“楚妃作为帝妻,有协理天下之权,要做贤内助,在陛下疲劳之时要帮忙分担政务。”
踏仙君把小食盒打开,里面黑黝黝的水米分离物看的人心惊胆战,“本座来与楚妃共用晚膳。”
楚晚宁纠正道:“这是给你做的午膳。而且…我已经用过晚膳了。”
“不碍事。晚上吃,就是晚膳。”踏仙君舀了半碗水米分离物,端详了半天才再次出声,“这东西你没往里放毒吧?”
“没有。”
“那这玩意怎么是黑的?”
“因为放了皮蛋。”楚晚宁掀起睫毛帘子,风眸浅淡,“皮蛋是黑的。”
其实只是因为他烧糊了而已。
墨燃还想再问点什么,却被楚晚宁一下子打断了,“吃个饭那么多话做什么?爱吃不吃不吃喂狗。”
三把火闻言,“嗖”的一下就窜出了殿门,撒下一串疯子一样的“汪汪汪汪汪汪” ,鬼哭狼嚎,十分难听。
“连狗都被你这东西吓跑了啊…”墨燃眼中似乎落了点笑意,然后拿起勺子,慢慢的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又咸又苦,还隐隐夹杂着辣味。盐放多了水放少了,舀一勺子吃不到一粒米。
“我放了点辣在里面。”楚晚宁看到他便秘一样的神色,咳了两声,耳朵尖有些薄红,“我知道你喜欢吃辣,所以就多放了一点朝天椒。”
墨微雨刚想甩勺子把饭倒掉的动作就被这一句话给堵了回来,他缩回手,一下一下舀着碗里的黑色米汤,然后又喝了一口。
还是那么难吃的味道,但他的脸上却带了些满足的意味。
“能吃吗?”楚晚宁问他,头却几乎埋到了奏折里,看来也是个对自己手艺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不仅能吃…”踏仙君看着他,这么多年来心底第一次生出暖意,还为此撒了个小小的谎,“还很好吃。师尊记得本座喜欢吃辣,真是让本座…感到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