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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繁star 当前章节:147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0:08

楚晚宁却因他这话愣住了,再抬头时,风眸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眼尾薄红,惹得踏仙君心潮荡漾。

“晚宁…”

“叫什么叫,吃你的饭。”楚晚宁抬手揉了揉眉心,好一会儿才平复心中情绪。

踏仙君刚才那副表情里,蕴着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温柔,神情像极了后世的墨宗师。但坐在他对面的楚晚宁,却将这一副神情尽收眼底。

那么多的灵魂之力…终究是没有白费。楚晚宁脸上浮现出几分极其欣慰的笑意。

——八苦长恨花,终于被他压制住了。

——而他也终于可以,渡墨燃回到人间了。

如果说当年月下,踏仙帝君是以自己的性命魂魄,护住了晚夜玉衡一世清魂。

那么现在巫山殿内,便是晚夜玉衡以自己一世清魂,渡踏仙帝君回了人间。

“墨燃。”

“嗯?怎么了?”

楚晚宁眯了眯眼,竟是说出了和当年墨宗师一模一样的话语来。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惘

“…楚晚宁……你可真是……”踏仙君舀粥的手就那么顿在空中,良久才低头把那勺粥喝下去,声音很低,“本座就在这儿待着,又不会跑。待着没事叫本座做什么?”

楚晚宁只觉好笑:“我不是说了吗,我叫你是因为我想叫你啊。”

踏仙君咳了一嗓子,然后又喝下一勺粥:“楚妃总出声会打扰本座公务。反正本座就在这里,你想叫的时候抬头看看便可。”

楚晚宁把视线又移回奏折上,朱笔批出一行行整洁漂亮的正楷:“你又不会永远在这里。如果你要是走了,走的时候还没告诉我,你又打算让我上哪里看你?上阴曹地府吗?”

最后一句话,他又习惯性的带了些嘲讽口吻。等意识到的时候话音却已重重落下。

楚晚宁内心顿时又浮上几分自责。

我怎么能…这么糟糕啊。明明知道墨燃现在体内种着魔花,怎么还控制不住自己这张嘴巴…偏得说一些夹枪带棒的话……

楚晚宁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当初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会怀疑“八苦长恨花”是师明净做的了。

因为师明净温柔啊。

不管是不是发自内心的温柔,但至少表面上温润如玉,君子倾城啊。

哪像自己。

冷冰冰的,还不会说话,长的还不好看,年纪比墨燃大了整整十岁……脾气还不好,要么就是天天跟寒铁卷刃在一起打交道,要么就是在血雨中以天问铸了万人棺…怎么学都学不来一点点师明净的温柔,哪怕装都装不出来。

怎么自己就这么糟糕呢…

“本座不会走的。”

墨燃的声音就像一把尖刀,刺破了他的自怨自艾。而偏偏这把尖刀在划破黑暗之后,还把最容易被掌控的刀柄朝向他,任由楚晚宁握住刀柄,斩破冷仞天光。

他很强硬地把楚晚宁的脸掰过来,对着那双满是诧异迷茫的风眸一字一顿的坚定道,

“本座不会走的。”踏仙帝君一双横流暗波的上挑眼眸微微眯起,乍看来竟还蕴着些甜蜜蜜的笑意,“若是晚宁不想本座离开,那本座陪陪你也无妨。那些公务奏折暂且晾在一边,也无碍。”

楚晚宁皱了皱眉,抬起那执着御用朱笔的手,用笔尖儿点了一下帝皇的脑门儿,眉间一点残红将墨燃硬生生添了几分女气,衬着那有些苍白的皮肤,瞧起来却分外动人。

楚晚宁突然想起了上辈子墨宗师苦思冥想要给他取一个爱称的事来,于是思路如涌泉汩汩涌出,顿时灵感迸发,福至心灵:“…燃妹?”

墨燃愣了一下,兴许是话本看多了的缘故,条件反射道:“楚郎?”

楚晚宁一下子没绷住脸面笑了出来。声如碎玉投珠,引起墨燃心上泛起一阵阵涟漪。但面上踏仙帝君的气势不能丢,“大胆刁民楚氏,你笑什么?”

楚晚宁面上毫无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在心里笑够了才觉过神来,拿起一本奏折轻拍墨燃脸上:“那些公务奏折,有哪次是你自己批的?现在倒好,我竟成了大胆刁民?墨微雨,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墨微雨目光暗了几分。

要是楚晚宁再敢说一句“品性劣质难琢”,就把他绑起来,狠狠地/肏/他并锁在床上,让他日日夜夜侵犯,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人渣罢………

漆黑的瞳仁里蕴着无边无尽的暗沉,迅速吞噬掉那其中的一缕微光。墨微雨眸色阴沉地盯着眼前人,眼底的血腥暴戾覆盖了内心最原始的渴望。

可楚晚宁却顿了一下,板着一张冷脸道:

“你可真是个爱耍小性子的燃妹妹,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批奏折。”他的目光依然沉静,朱笔则被硬生生塞进了墨燃手里 ,“自己创的年号惹下的祸患,自然也是要自己批。”

他竭力模仿着前世南宫柳的风格,语气淡淡的说些逗趣儿的话。

晚夜玉衡,北斗仙尊,那么高贵清雅的人,此时却为了一个墨微雨的“心情能够稳定下来”,无时无刻去竭力模仿一个自己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看不起的人。

——只为渡你。

——就像如你前世,拿命渡我一样。

踏仙君自然是想不到楚晚宁还有这等口才,一听楚晚宁没有骂他,心里就高兴的要死,哪还能听清他接下来说的什么东西。以至于最后楚晚宁都把笔塞到他手里,他才一脸懵逼的“啊”了一声,“干什么?让我看奏折吗?”

楚晚宁点了点头,没理他。只留墨微雨一人在那边自言自语,言语之间将自己过错撇的一干二净。

“年号?我觉得这年号挺好的啊。”墨微雨用朱笔在奏折空白处画着红圈圈儿 ,“多文艺,多有内涵,这可是本座特地取罢兵休戈之意取出来的好名字——戟罢!”

“呵。”楚晚宁提笔沾了些朱砂,拿了本新奏折继续批,“你还是先看看奏折上写的什么东西吧。”

“联合上书讨伐本座?”墨微雨对着奏折,歪着脑袋费劲地看了一会儿之后嗤笑一声,把奏折扔到旁边,“这些个薄情寡义的小贱驴蹄子,还真是不把本座放在眼里。本座要一个一个捏碎他们的脑袋——”

然而还没等墨微雨捏碎他们的脑袋,楚晚宁一卷新奏折就又呼到了墨微雨脑袋上。

“闭嘴。”北斗仙尊目光森寒,“…薄情寡义…小贱驴蹄子,这都什么东西和什么东西??为师教你那些的知识,你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宋秋桐摩拳擦掌要搞事情了呐(微笑.jpg)

(原文:墨燃去阴山办事期间,楚晚宁指甲被拔,还上了荆棘刺。)

原文没说具体什么事,我就自己私设了一下~

【血书求收藏专栏(这对我小心脏很重要呜。)】

☆、惘

墨微雨一直都不是什么文化人。

他早年经历市井一字不识,十五岁时拜师好不容易认了些字,又恰逢天裂,于是就再没好好听过师尊的课,反之整日沉迷于禁术……

于是铸就了现在的文盲踏仙帝君。

还开创出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年号“戟罢”。

踏仙君自己是觉得这年号没什么,他本就是个百无禁忌之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毫无顾忌,也从不识脸皮为何物。

但楚晚宁不行,北斗仙尊是要脸的。他无法接受自己教出来的徒弟上外面因为读书少而丢人现眼。

——墨燃是他的徒弟。

——所以在外,墨燃的脸=晚夜玉衡的脸。

——所以墨燃没文化丢人了=晚夜玉衡丢了脸。

晚夜玉衡怎么能丢脸!!!

宁愿死,宁愿从“啊啊啊”最陡的崖上跳下去,宁愿粉身碎骨,也绝不能!丢脸!

这是他北斗仙尊的底线!!!

于是踏仙帝君成功享受到了“北斗仙尊vip版”1v1限量版言传身教。

“我玉衡座下,没有文盲。”于是隔日,楚晚宁便执一本《逍遥游》放到墨燃身前桌案上,“你把本书,都背下来,后天默写。”

墨微雨瞪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恶狠狠道:“……楚晚宁你好样的 ,看本座晚上怎么/肏/死你。”

楚晚宁没理他,自顾自的上小厨房拿来一盘糖年糕——小厨房是踏仙君特意给他另造的,为的就是随时能给楚晚宁开小灶。

——这和上辈子墨宗师干出来的事特别像,墨宗师也是喜欢给他开小灶,虽然他碍于众人之面没有在红莲水榭直接造个厨房,但也是一日三餐小灶不断地往里送。

而踏仙君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小厨房说建就建,就是这么光明正大的开小灶,就是这么任性的搞特权。

他吃着踏仙君做的糖年糕,甜糯弹牙的滋味简直是甜进了五脏六腑,恨不得将心肺都融进这甘甜里,化作春风散入尘。他魇足的眯起眼,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改良那压制魔花的咒法。

……只有把那魔花压制了,以后才能吃到更好吃的甜食……

一切为了甜食,和墨微雨。

其实他已经将压制八苦长恨花的咒法做了一些改动了——不仅能封印,而且在封印的过程中还能逐渐让花萎缩甚至是枯萎。如果真的这样一切向好发展,那么祛除心魔就是个时间问题了……

也幸亏有这个咒法。楚晚宁又拿起一块糖年糕,就着茶水慢慢的啃。要是没有这个咒法压住花,踏仙君肯定是不会这么……乖巧的。

若是以往的墨燃,别说是楚晚宁叫他学习了,只要楚晚宁说一句稍微不顺心他心意的话,他都要暴怒的,而那种暴怒跟之前“砸东西”不一样,那种暴怒,是以人命为代价的——虽然不是以楚晚宁的命。

但在那种暴怒之下,北斗仙尊一切尊严都会被他踩碎碾压,烬于业火。

哪像现在,生气了几个抱抱就能哄好。行事也不复从前暴戾,前几天刘公还私底下跟他提过一嘴,说陛下近日除了那些大逆不道的叛臣之外,一个人都没杀。

刘公感叹踏仙君的变化,可楚晚宁却只是对老人家带着几分恭敬道:“他本性如此。”

说的老人家一愣一愣的。

楚晚宁笑了笑,错身而过,没说话。

经过上辈子天音阁的事之后,他早已不奢望所有人都能认清墨燃本性了。

这世界上人太多太杂,有的人你看着他像人,实际上人皮底下装着一颗畜牲的心,为了一己私欲而连累整个人间。

而有的人你看他外表十恶不赦,实际上内里却是干净温暖,也曾想过“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也曾想过救世,也曾在海棠花下,笑着执笔,一遍又一遍笨笨地写着“见信如晤展信舒颜”,哪怕受过那么多的苦,也还像傻子一样的笑着说:“我阿娘跟我说过,要念善,不要存恶。”

可一切阴差阳错,纠缠之下,反倒是那个在海棠花下执伞欢笑的少年,成了十恶不赦的踏仙帝君,脚踏腥风血雨,长恨深种。

而另外一位,则成了天下人共敬共仰的寒鳞圣手,孤月夜第一大宗师。

简直笑话。

糖年糕吃起来是甜的,可进了他的口,却苦的发涩。踏仙君不自在背书的样子,竟和当年认认真真写着“见信如晤展信舒颜”的孩子,一模一样。

他们都曾念善。

“本座背完这段了。”踏仙君突然出声,打断了楚晚宁的胡思乱想,“现在是该默写了吗?”

楚晚宁垂下睫毛帘子:“你再多背些,熟知些典故,别给自己丢脸。”

墨燃笑着看他:“晚宁这算是关心本座吗?”

墨燃本意是想逗弄他,却没曾想楚晚宁真的抬起头来,风眸里闪着他看不懂的情愫。

那是爱吗?

呸呸呸,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楚晚宁那个冷血大魔头怎么可能会爱自己?肯定是看错了,亦或是楚晚宁一时把他当成了什么别的人……

墨微雨脸色陡然沉了下去。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

若是楚晚宁有喜欢的人……

那就杀掉好了。楚晚宁只能是他墨微雨的人,无论是生是死是爱是恨,都只能是他墨微雨的人。

“是。”

熟悉的清冷声音一下子唤回踏仙君的神识,墨微雨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对面人罕见的笑了出来,勾出的弧度轻轻浅浅,似乎蕴着无尽的包容。

漆黑到发紫的眸里似乎压抑着什么,他被楚晚宁那双滚烫风眸灼的心头火热,忍不住闭上眼睛,长臂一揽把人揽到怀里。

“…又是骗我?”

楚晚宁却在他背上轻轻拍着,“这是说的的什么话。你仔细想想,我几时骗过你?”

墨燃细细想了一想,自己也感觉楚晚宁好像确实没怎么骗过他。但脑袋还埋在人家颈窝里不愿出来,几个字说的含含糊糊,听都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晚宁将手指插他的发里,从发根一直顺到发尾,动作很轻,竟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墨燃又狠狠在那细白的颈窝里蹭了两下,“本座说什么,还要跟你汇报吗?”

隔了几秒钟,他就又开了口道,“本座说本座这次信你一回,就这一回,你要是敢骗本座,本座就把你……”

把他怎么样?墨燃突然无话可说了,他想把楚晚宁怎么样?或者说,他能把楚晚宁怎么样?

他看着楚晚宁那双柔和下来的风眸,渴望从中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可答案没找到,反倒是自己心底突然升出一股很强烈的愿望。

他能把楚晚宁怎么样?他又想看着楚晚宁怎么样?是绑起来,还是把他锁起来,让他做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做自己一辈子的身下人?

墨燃真的很想这样,但不知为何,却又于心不忍,每次似乎都有什么东西,在控制着他的行动。

窗外风刮的猎猎响,一朵洁白的踏雪海棠顺着未关严的窗缝飘进来,轻轻落在案上,也落在了墨微雨那颗被八苦长恨花侵蚀的千疮百孔的心上——就像世间最好的药一样,把他心上的千疮百孔一一抚平,用最柔和明亮的光,照亮他的人间。

自己怎么会对楚晚宁…产生这种情绪?

“不怕。”楚晚宁又出声了,晚夜玉衡以罕见的耐心一遍又一遍抚着他的发,就像哄小孩那样轻柔,“我不会骗你的。墨燃,信我。”

我不会骗你的。

我会带你回家的。

信我。

墨燃蓦地睁大眼睛,满腔爱意在他心中疯狂翻滚,挣扎着要冲破魔花的桎梏。

终破土。

如果一个人,愿意用万两黄金换你,那是欲。

一个人,愿意用前程似锦换你,那是爱。    

而一个人,愿意用二十年的年华,最好的岁月来换你,来等你。

且不吭声,不求回报,也不求结果。那是傻。(原文)

但如果一个人哪怕在世间最毒的蛊里反复纠缠,在心都被八苦长恨撕裂的千疮百孔的时候,

都难以忘记那一朵踏雪海棠,都愿意以命去换你一声轻叹,一抹笑意。

那是执念。

那是爱到骨子里的痴狂,爱到骨子里的执念。

“嗯,那就,信你这最后一回罢。”墨微雨紧紧抱着他,就像抱着人世间自己最后的一捧火那样,固执而疯狂。

原是喜欢么…?

这么多年,终究不再迷惘。

这么多年,他也终于可以挣脱一回桎梏,遵从本心去告诉他,我喜欢你。

这么多年,他也终于可以,做一回他自己。

“晚宁。”

“嗯?”

“本座突然感觉……本座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你…但也不是很多…”墨燃脸上一下子露出了追悔莫及的表情,“就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而已。”

“嗯…”楚晚宁垂眸,“那…我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你。”

“不过也只有一点点的喜欢,而已。”他学着墨燃。

得了回应,墨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掰着人家的下巴就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姿态吻了上去,唇齿交缠之间,脑子里也顿时冲破迷惘 ,明了自己到底所求为何。

求师尊意气风发,轻蹄快马,仗剑出红尘,振袖落白雪。

八苦长恨,终是被扼杀在了心间。

从此世上再无踏仙君,人间独留墨微雨。

终是渡你。

而天边此时也恰好翻起层层风浪,云起云舒,正是二月初柳时,碧野艳阳天。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会觉得这章进度过快?

其实我觉得,两w多字写他们的纠葛,够了。

燃晚本就互相喜爱,特别是燃对晚,那真的是八苦长恨花都磨不灭的爱,化为执念的那种。

我吧,就觉得其实踏承认自己喜欢晚,就差一个契机让他认识认识自己。

而且本文设定:踏心底的八苦长恨花是被晚控制的非常nice的,只要不受到什么大刺激,踏就会越来越正常,长恨花逐渐枯萎。

【这次表白其实就标志着长恨花被彻底封印了】

花都没了,表白它还能远吗?(微笑. jpg)

还有关于一个问题:为什么踏表白的时候心头没有想起师昧?

答:因为长恨花被抑制了。就像上辈子的0.5那样,长恨花一旦被全盘压制,对师昧的记忆就会变得很模糊,甚至等到再看到华碧楠时踏踏会觉得对方没有五官……

【我用的是前世0.5的设定】

*有原文,已标出。

☆、【阴山】前传

“这…真的有效果吗?”薛蒙举着小瓷瓶在阳光底下看了半天,“就这么点儿药,能抑制百万珍珑棋?华宗师,你可莫要诓我。”

华碧楠垂眸,平淡语气中似含着一抹惆怅惘然:“我诓尊主做什么。”

薛蒙把小瓷瓶抛起来,笑了笑,然后任由小瓶子在空中转好几圈之后才伸手接住,“那便是我太过疑神疑鬼了,还请圣手谅解。”

华碧楠站起身,缓步走出大殿。此时正是中午日头最烈的时候,阳光以几乎垂直的角度洒在阴山。他垂眸看着脚边绽出的洁白花苞,神色不明。

原来已经,开花了啊。

他怔怔地盯着那盘旋在花苞周围的白色小蝴蝶,良久抬头向着大殿内方向问了一句,“劳烦尊主,现在是何月何时了?”

薛蒙答道:“三月末了罢。”然后紧接着又问了他一句,“圣手问这个做什么?”

华碧楠蹲下身,将那枝花苞折下来:“没什么,就是觉得天气热,问问而已。”

已经三月了…那么算来,离他上次潜入死生之巅,也已有一月多了。

最近他总是无法催动八苦长恨花,明明那魔花并没有消除,但就是催动不了。哪怕输入再多灵力,也仿若泥牛入海,什么波浪都掀不起来。

反而输入的灵力,还隐隐有被抑制的迹象。

以墨微雨的脑子…应当是发现不了的…楚晚宁被墨微雨那厢对待,也应是对他恨入骨的,所以也应更没那心思去查探墨燃的心理状况,而且师尊他如今还失了灵力………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到底究竟是谁在暗中和他作对?  

——宋秋桐?不可能,那个徒有外表的蠢女人,除了一张皮囊能看还能有什么?

——难不成是墨微雨的臣子?那这更不可能了…那些个奴骨东西要是知道魔花的存在,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帮他压制?

所以…究竟会是谁呢?

“阴山地界偏热,圣手应该是待不惯的罢。”一阵春风乍起,将薛蒙的声音吹的破碎模糊,也同时吹散了华碧楠心头忧虑,“没办法…阴山确实不比孤月夜凉爽,可我们如今…也没地方可去了。”

华碧楠“嗯”了一声,细细举着那洁白花苞端详了一会儿,须臾摇头浅笑,将花随手一扔,毫不留情地踩过去,将一抹清白碾作尘土。

天边春雷隆隆的响,春风拂面,带着些凉气湿气。不过走几步路的功夫,晴空万里就变成了漠漠昏黑。

当真世事难料。

华碧楠看着天色皱了皱眉。看来今日又没法去天音阁找姐姐商讨计划了。

真是麻烦。

他脚下步子快了几分,在下雨之前推开房门。

这间阴山小屋面积并不大,但胜在宁静,如果只是游玩山水的话,他倒是很钟意这间小屋。

但若是天天住,还是麻烦了一点……

他捻了根火芯子点燃蜡烛,烛火光影飘渺不定,他看着跳跃的烛火,意识逐渐放空。

他想起了那些因他而死的人。

那些人大多只是平民百姓,手无寸铁,就那么一家又一家的全灭,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成群的蝇虫在其上繁衍后代,腻白的蛆在腐烂黑红的血肉间攀爬穿梭……

他们又犯了什么错?何该承受如此罪过?

华碧楠抬手捂住眼睛,仰面躺倒在榻上。近乎贪婪地嗅着枕被间自带的草木清香,良久轻笑。那笑声飘忽悠然,似乎是一种解脱,又好像是一种枷锁。

嘴角弧度不断加大。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心中有愧的,应是那位踏仙帝君墨微雨,而不是他寒鳞圣手华碧楠,毕竟那儒风七十二城不是他杀的,孤月夜上千子弟也不是他刀下的亡魂。

他终究是弃了自己最后那一点良心,就像当时漫不经心地把小花苞碾压成尘一样,终究还是选择披上人/皮,底下却换上野兽的心。

“我又有什么过错呢……”他无意识的喃喃道。

“我也只是想活命而已,蝶骨族不回去,会死的…我真的也只是想活命而已……”

“人不是我杀的…城不是我屠的…我也只不过,是种了一朵花而已……我也很无助啊。”

“我又有什么罪过呢?”他的眼神逐渐凝实。

我又有什么罪过呢?

人是墨燃杀的,又不是他杀的。他只是种了朵花而已。心中有恨,狂暴噬杀的那个人是墨燃啊,又不是他。

与他何干。

相反他还当了这个寒鳞圣手,救了无数修士。

他有功德才是,哪里来的什么罪过。

华碧楠如是想着,心头愧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解脱。他重新坐起来,解开衣衫,露出里面白皙修长的皮肉,又换上一件柔顺洁白的贴身里衣,打算就这么睡个午觉,在好梦之中忘却心底那一点点不切实际的愧疚。

手习惯性的搭到枕边,却突然摸到了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的,似乎还刻着字。

华碧楠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他拓印下来的师尊手书,之前刚拿回来时还翻过几次,后因为事务繁忙就再也没动过。

今日正好偷得浮生半日闲,那便看看吧。

华碧楠抬手把烛火拿到身边,又施灵力把窗子打开,透了些光线进来。他是蝶骨美人席之身,天生灵力稀少,哪怕是以灵力作灯这样的小法术,时间长了对他来讲也是耗费过多,又要修养好几天。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打开竹简,一行一行字扫过去,要么是些家长里短的,要么就是悲悯天下苍生的,画风简直走向两个极端。

华碧楠漫不经心地扫着,正看的有些心烦时,忽然看到一行字,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了,额上冒出不自知的大滴冷汗。

墨燃的眼泪…是金色的?墨燃是蝶骨美人席?

说笑吧?怎么可能?踏仙帝君灵力如此强悍,这世上哪有蝶骨美人席能达到这般水平………

华碧楠逐渐笑不出来了。

不,这世上,还是有这样特殊蝶骨美人席的。

例如百年之前,那位天下第一宗师,宋星移。

一如现在的踏仙帝君。

一样的逆天天赋,一样的俊美容颜,一样的具有斗转星移之力………

这难道,真的都只是巧合吗?

作者有话要说:  (恶龙咆哮)

我好期待华碧楠知道真相后崩溃的亚子啊~~~

【卷名“南柯”取“南柯一梦”之意】

【应该不会虐燃晚的,毕竟我这是小甜文)微笑】

*求收藏文文and专栏,这对我的小心脏真的很重要(哭辽)

☆、【阴山】本座开启阴山副本啦。

“此去小心。”楚晚宁抱着三把火,站在死生之巅那三千长阶上,向着那个远去的男人嘱咐道。

男人闻言愣了一下,回眸时却眉眼含笑:“晚宁这番样子,倒像是抱着孩子等候远行夫君归家的小媳妇儿。”

楚晚宁瞪他一眼,然后又瞪了一眼怀里的三把火:“认狗作儿,墨燃你可真是有出息。”

墨燃却笑着看向楚晚宁怀里的小奶狗:“昔日未称帝时,说本座是狗的人不是比比皆是吗?那这么道来,本座说自己儿子是狗也未尝不可。”他瞳仁里蓦地闪亮了一瞬,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本座若是有个狗儿子,那晚宁岂不是生了条狗儿子?”

楚晚宁眉头蹙起:“叫宋秋桐给你生去。”

墨燃听了此话反倒变得无比开心,复上前紧紧抱住楚晚宁,低头嗅着他发间的草木清香:“晚宁这是在吃醋吗?”

楚晚宁被他蹭的发痒,含笑骂他:“滚。”

踏仙君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鬓角,动作间隐约透着墨宗师的轻柔:“等我回来。”

“快滚。”楚晚宁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亲密,“知道了知道了,会等你回来的。”

墨燃满意的冲他笑笑,又抬手撸一把三把火柔软的毛,然后才把身上穿的黑底滚金边暖锦斗篷脱下来,披在楚晚宁肩上。

“三月份气候多变,记得保暖。本座可不想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病秧子师尊。”

身边伴随皇帝同行的侍从脸上闻言不禁流露出无比诧异的神情,看向楚晚宁的眼神也变了几分。

原以为这白衣男人是帝君召之即来的玩物 ,没想到却是放在帝君心尖儿上暖着的白玉。

原是从前眼拙…

那么以后回来可得提醒着点大家…好好尊敬这位楚宗师,听帝君的话,好像无论怎么样,这都是需要被敬重的师尊呢……

楚晚宁余光将侍卫神情尽收眼底,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着头目送着墨燃离去。

他不是多事之人。

只要不伤到墨燃,其他的人亦或是事,他根本就不在乎,也懒得管他们的想法。兜兜转转三辈子,他也怪心累的。

只要墨燃好便万事大吉。

至于天下人…楚晚宁叹了口气,踩着枯叶慢慢地往回走,自己现在毫无灵力在身,若是想保住天下人,首先就得保住人间最强战力墨微雨。

总而言之,保住墨微雨就对了。

三把火在楚晚宁怀里扑腾着,似是想冲出去追上男人的背影,但每次都被楚晚宁牢牢按回怀里。

“你墨燃哥哥要去阴山办事。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莫要乱动。”

三把火:“呜嗷嗷嗷——”

“你想说什么?”

“呜嗷嗷嗷嗷——”三把火两只爪子扒着他的衣襟,小脑袋拼命的摇着头,一双湛蓝的眼里透着恐惧。

但是来不及了。

“楚宗师,皇后娘娘召您过去…”前面遥遥传来一阵娇笑,顺着春风传来淡淡的脂粉香。领头的侍女见了他,轻轻行了一礼。她生的妩媚动人,倒也称得上是闭月羞花——如若除去她眼中的轻蔑。

她走到长阶前面,看墨燃背影消失在山间好一会儿之后才转身对他嫣然一笑,“怎样?楚宗师,跟着奴婢走一趟,可好?”

“或者说…奴婢应称呼您楚妃娘娘?那么尊敬的楚妃娘娘,请跟奴婢走一趟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章的主旋律应该是墨燃…但我最近实在没空

【明天期末考试嘤】

所以就把一章掰成了两半写,先把晚宁这边弄好再写小燃儿~

嗯…

其实也可以当我是水了一千多字(默默捂脸)

☆、【阴山】本座很生气

大殿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和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九十九盏金座长明灯依次点燃,以一种诡异的三角形阶梯次序摆的无比整齐,明艳的火焰不停闪烁,愣是添了几分阴森气。

墨燃则端坐于龙座,盯着殿堂下臣服的人群,支着手臂有些懒洋洋地:“听说你们,对本座的新年号有很大意见,是么?”

他屈起手指,缓缓敲着帝座把手——这是踏仙君不耐烦的前兆。

他从死生之巅御剑而来已经花费了一昼夜的时间,而陪着这底下的一群老东西虚与委蛇又装了好几个时辰——却还不见正主,只留一个黄啸月在底下颤颤发抖,扰人心致。

“现在还是呱三年,戟罢这个年号,最早也要明年才轮到,本座真是想不通,你说薛蒙他急什么呢?”

墨燃一手托腮,另一手则凝出灵力鞭锁住黄啸月苍老枯朽的丑陋脖颈,

“薛蒙竟还要派你这老不死的东西来装…他是真当本座看不出他这只鸟玩意什么贼心吗?”灵力鞭收紧,勒的那老不死双眸暴突,脖颈青筋看的根根分明,“黄爱卿啊,你要不要来评价一下这份贼心究竟意欲何妨?”

黄啸月挣扎两下,但踏仙帝君的灵力实在太过强悍——还是个下手不知轻重的,于是连半柱香的功夫都没到,这老不死就已口吐鲜血,青筋暴凸,最终血洒阴山殿。

墨燃嗤笑一声:“没想到薛蒙这东西居然选了这么个废物来与本座玩,真是没劲得很。这么多年他怎的还越来越退步了?”

他像是魔怔似的自言自语,缓缓收回手中灵力鞭,然后又从乾坤袋里拿了一块洁白的海棠帕子反复的擦。海棠帕子渐渐染就血红,肮脏的腥气盖过原本的草木清香,恰似晚夜浸血。

当看到那帕子染了血时,墨燃先是愣了一下,眼底渐渐漾起猩红。

干脆召来陌刀,把这些碍眼之人通通杀个干净罢……免得惹得自己看着就烦…

——你烦的真的是这些人吗?那份被纯白保护起来的最后一丝清明牢牢控制住他想要杀戮的心。

——你真的想杀他们吗?

——真的想吗?

那深藏于心中的纯白灵魂伴着自己那仅剩的一丝清明疯狂质问着他。

这是踏仙帝君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情绪,几乎成为实质的杀戮欲望背后,实际上只是他最后的保护自己的方式。

滚开。

都滚开。

不要靠近本座。离本座远一点,离本座和本座的楚妃远一点!!!

都他/妈的给本座滚!!

他早已不知道该怎么发泄这份情绪,八苦长恨花将他的心毁的千疮百孔,所以他只能用他最习惯的方式,以杀戮平息心中波涛,在血中沦灭人性。

八苦长恨,剥夺了墨微雨生而为人的资格。

“都他/妈滚!”墨燃猛地扬手,极为强悍的一道灵力随之而来,震的众人纷纷扑倒在地,修为低者甚至五窍流血,灵核暴动。

“都滚。”

“你们,都给本座滚。”

墨微雨近乎狂暴地捂住脑袋,试图压抑心底的善恶纠缠。

——与其说是善恶纠缠,不如说是八苦长恨花和楚晚宁渡来的魂魄在作斗争。

一念向善,一念向恶。

一念向着人间,一念堕入地狱。

之前魔花能被牢牢压制是因为楚晚宁就在他身边,一是楚宗师可以随时施法压制,二是楚晚宁本身,他本身就是墨燃的药,墨燃在这人间的最后一捧火,支撑着墨燃活下去的最后执念。

而现在华碧楠离他更近,魔花受培养者影响,自然也会更加活跃。

底下有一人被那灵力重重击倒,扑在地上久久无法动弹,又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师妹七窍流血而亡,于是恨意大起:“墨狗!你这个暴君!”

“狗?”

墨微雨缓缓扯出一抹笑来,心中所有的情绪最终还是汇聚对眼前人的杀意,“好怀念的称呼,你怕不是薛蒙那鸟玩意的得意门生吧?”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甄琮明!”

墨燃挑了挑眉。

真聪明?聪明你个大头鬼啊。

改名叫甄睿智得了,如果还再想直白一点本座可以勉为其难给你赐名,“甄傻/逼”和“甄脑残”,随你挑,一个当名一个当字也不错,正好凑个买一送一 。

嗯,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不过这也并不妨碍他要杀了这小睿智…踏仙君缓缓眯起眸,腰间陌刀蓄势待发。

“墨微雨你这个狗!住手!”

接下来就是刀与刀的对决。墨燃心情颇好地看着眼前凤凰儿由于消耗过多而苍白的脸,又打量了一下自己这生龙活虎的陌刀和隔壁死气沉沉的龙城,不免大笑。

“堂弟来啦,本座等你好久。”

墨微雨扯出一个甜腻腻的笑,两池梨涡似裹着蜜,里面却是无尽深渊。

“都把本座给等生气啦,你读的书多,想必也知道这样一句话吧?”

他笑着伏在薛蒙耳边,音色晦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作者有话要说:  墨燃生气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想晚宁了(乖巧)

但他不知道他在想楚晚宁。

(降智花的锅,如果踏踏在红莲水榭他就能感觉到,但在华碧楠身边……就……你们懂的)

我对黄啸月黄老先生从心理恶心到生理,所以直接让他死了,黄啸月fans别喷我,喷我咬死你

【其实我真的好奇…】

【有人粉黄啸月吗???(探头)】

☆、【阴山】本座好像被骗了…难过。

薛蒙咬着牙,恶狠狠道:“那你可有听过这下一句话?”

墨微雨细细端详了一会这凤凰儿由于消耗过多而苍白的脸色,握着陌刀的手也从两只变为一只,空出来的手则虚掩口鼻,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有话快说有屁憋着。”他微微收势,随后挥出更强悍的一刀,逼得薛蒙连连后退,“本座可没空陪你玩猜字游戏。”

薛蒙面色不善,他却更加开心,抚掌轻笑。骇人的灵力威压缓缓降下,压的人们连气都喘不上来。墨燃释放威压的时候还特别针对了一下那位真聪明,给他一个比旁人重上好几倍的压势。

“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凤凰儿咬牙切齿道,眼里满是恨意。

他握着龙城硬是扛住了墨燃的威压。

他轻功很好,哪怕在如此强悍的威压之下行动都极为敏捷,那锐利至极的刀锋甚至划破了踏仙帝君腰间佩的一只海棠锦囊。

锦囊悠悠晃荡两下,“啪嗒”一声跌落尘埃。

薛蒙的攻击还在继续,但墨微雨却不闪不避,暗自捻了个防御结界,一副懒得理睬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是在发魔怔,对着锦囊发魔怔。

那锦囊戴的时间已经有些久了,要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上面的纹路,但墨燃认得。

他戴了它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不认得。

哪怕这锦囊化成灰了他都知道,那上面绣的是两朵交缠并蒂的踏雪海棠。

其实这锦囊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而戴上的,墨燃早已记不清了。只记得这锦囊,似乎是刚入死生之巅时就佩在了腰间,陪着他走过无数腥风血雨,甚至还装过许多炼制好,但不便外露的珍珑棋子。

不过戴的实在太久,且墨燃又不是个会细心照顾的主,所以系带处磨损的很厉害,根本就不能用来装有份量的东西,但墨燃偏偏就是要系它,无论去哪儿都要板板正正把它系好才肯出发。

现在里面装着楚晚宁的一缕墨发——还是他之前硬逼着人家剪给他的。但他俩纠缠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楚晚宁的冷脸,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个关于表情的小细节。

只要是有关楚晚宁的,就是他墨微雨要的。

但是现在这个东西,这个他一直宝贝着的锦囊,这个他极为看中的一缕墨发,却被龙城斩断。

墨燃蹲下身把它捡起来,细心收在内襟里。眼睫低垂,掩去其中风雨波澜。

“你真以为本座不知道你的好计谋?”他缓缓抬眼,看着薛蒙徒劳的劈砍结界,字里行间满是嘲讽,“借年号上书,再放出叛乱消息,诱本座来阴山,好刺杀本座,是么?”

“但本座还是来了。”他缓缓咧出一个笑来,两池梨涡浅浅,本是一副讨喜的好样貌,却硬生阴霾,“本座就是想看看你究竟能搞什么好把戏。”

“但,现在。”陌刀攻势突然凌厉起来,招招破风,强悍的灵力振得空气都微微颤抖,“本座不想陪你玩了。你滚快点,兴许本座这做哥哥的还能留你一条鸟命。”

“你这只狗!”薛蒙大怒,上下嘴唇一碰便是噼里啪啦一大堆骂人的话,“墨燃你个狗娘生的狗娘养的狗爹生的狗儿子狗东西去你/妈的狗帝!”

墨燃挑眉笑了一声,端的是意味深长:“本座是你堂哥,本座若是狗,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薛蒙噎了一下,随后更加利落的骂:“你个卑鄙无耻…臭不要脸,恬不知耻猥琐卑鄙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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