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押韵。”墨燃叹道,一边叹还一边摇头,一副惋惜至极的样子,“可惜白白生了张清脆鸟嘴,连骂人都不会。可惜可惜啊——”
“滚!你行你来啊!!垃圾!!”
“本座可没功夫陪你耍嘴皮子。”墨燃四下一扫,高举陌刀,将浑厚灵力注入其中,殷红灵力在刀刃间流转,噼里啪啦的爆裂开,绽出血色华彩。
刀刃两侧渐渐有气流涌动,涌成数道血红风刃,仿佛业火地狱。
陌刀呈一字劈斩下来,血红风刃如同通了灵性一般,将周围一切人和事以一种所向披靡的凌厉劲势,切割绞碎,血肉化成万点嫣红下落,根本分不清究竟是何人的残肢。
原来红尘一场,到头来不过一地残渣。
而风刃之后,整个阴山大殿,竟已被劈斩的四分五裂,沙石横飞。
黑色长靴踏上一地的粉碎白骨,手上陌刀还往下嘀嗒鲜血,他对那并肩而战的三人微微颔首。
“好久不见啊各位。”他唇角微勾,露出森森白牙,眸如恶犬般闪着咄咄逼人的凶光,“细细想来…好像自当年儒风七十二城一别,本座就好久没有看到过你们一起出现了呢。”
“此去经年…二位梅公子,怎么还没死?”墨燃笑吟吟的抚着刀柄问,眼底却是一片阴霾。
如果说都到现在这种情况,他都看不懂当今形势的话,那他可真是个傻子了。
什么年号,什么上书,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为了要把他引到阴山来…阴山距离死生之巅路程十分遥远,但离昆仑踏雪宫却是比邻,左右不过两个小山头的距离,若是御剑半晌功夫就能到,支援极为方便。
就是为了把他引到阴山来…
引到阴山来,然后召集天下之士,诛杀他。
突然想起当初巫山殿里,楚晚宁批着奏折,眉眼温和的对自己的那份淡淡笑言,那么宁静那么柔和,是帝君穷尽一生的求不得。
现在想来…墨燃垂眸,低低的笑起来,笑声低沉沙哑,似含着无尽苍凉。
现在想来,这些时日楚晚宁温顺的样子,何尝不能是一种假象?就是装模作样,让他放松警惕,好前往阴山,被这些正人君子们所诛杀。
然后他楚晚宁,也依旧会是那个北斗仙尊,万人景仰。而他则被千夫所指,恶名远扬。
奉你为神,指我为鬼。
楚晚宁……
你够狠。
你够狠啊!!楚晚宁!!!
亏得本座,还那么真心实意的告诉你,本座喜欢你。
你不是也说你喜欢本座的吗!!
你不是说的吗?!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又要骗本座。
为什么?!
…………
为什么?
就因为我是踏仙君吗?
“你们当真打了一出好算盘。”他伸出手指,一个一个点过来,“薛蒙,梅含雪,梅寒雪…还有那个高洁雅正的好宗师楚晚宁…你们…真行。”
“合着最后,只有本座一个人是恶人。”墨燃面庞扬出一抹疯狂而肆意的笑,“做什么春秋大梦?!本座纵使是入了地狱,也要这天下人与本座一起烂在泥里,也要这整个人间为本座殉葬!”
“你们 ,一个,都逃不掉。”
百万珍珑棋子随着主人的召唤,浩浩荡荡行至山脚下,随时等待着帝君的一声号令。
“死生由本座,而不由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白猫:我好不容易控制好的狗子,又疯了,淦。
二哈:呜…嗷?
狗子不会疯太久的,放心吧~死生之巅那儿的宋助攻宋秋桐同学的功力可不是吃素的,有她的鼎力相助,狗子想疯都疯不起来
【狗子:妈的楚晚宁指甲都被这蠢女人拔了本座还有时间疯吗?!淦!!!】
华碧楠:(叹气)…其实我尽力了。但宋秋桐…实在带不动。
☆、【阴山】本座要回死生之巅啦
墨燃抬手凌空一捻,给自己撑了个挡雨的灵力结界。那结界很是漂亮,光彩似水般流淌,顶端还布着细碎花痕。
花朵有五瓣。
他细细数了,愣了半晌,才想起这是楚晚宁最喜欢的那种踏雪海棠。雨却越下越大,噼里啪啦打在结界上,散入珠帘湿罗幕。
水珠子落在地上,渐渐汇聚成小水流,顺着阴山殿堂高高的台阶往下淌,冲散一地血迹。
被血染红的砖石,此刻也在雨水冲洗下恢复原状,而原本清澈的雨水,却带上了丝丝殷红之色。
血腥而罪恶。
墨燃立在大殿之上,一双漆黑的眸里罕见的出现里迷茫之色。他看着底下禁术被破的百万珍珑棋,眸光微沉。
薛蒙攥着一只玉瓶,龙城抵地,半跪于殿堂之下,半张脸都染了血,看起来十分可怖。
——那玉瓶里装着的,恰是寒鳞圣手当初赠予的可以使珍珑棋子失效一个时辰的药物。
准确的来讲,这药其实是让噬魂虫失效的——这样就能破解踏仙帝君的共心之阵。
“珍珑棋局被破…墨微雨,现在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哪怕是半跪在原地,身上四处渗血,凤凰儿也依旧气势不减,眸里闪着咄咄逼人的光,“偿我死生之巅五千弟子命来!还我师尊!”
墨燃淡淡瞥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修士们奄奄一息的样子,陌刀滴血,长靴无情的走过亡者血肉,踏碎一地白骨。
“你说楚晚宁?”他似笑非笑,“简直笑话,楚晚宁何时是你的了?”
薛蒙涨红了脸,道:“他是我师尊!”
“他也是本座的师尊。”墨微雨一把拎起他的衣领,眼底一片晦暗,“本座自会照料好他,你有功夫担心他,还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的小命。”
百万珍珑棋被破…那又有何妨?他自己本身便是人间最强战力,珍珑棋不过是如虎添翼罢了。
“楚晚宁是本座的人。”他面上突然揉出一丝笑来,梨涡浅浅,漾着几分不知真假的欢喜,“知道吗,楚晚宁是本座的人啊。你想让本座放了他?做梦。”
薛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踏仙帝君的心情却越来越愉悦。
“没办法,地狱实在是太冷啦。”墨燃笑的眉眼弯弯,“楚晚宁他,必须要来殉本座。”
“本座要让他,乃至让这天下,都陪着本座下地狱,都陪着本座烂在泥里,化为碎渣。”
“就比如那黄啸月,本座看他就感觉极好,一看就是个道貌岸然之辈。”墨燃笑道,“特别适合当本座在黄泉里的看门狗。”
“墨微雨,你混账!!!卑鄙无耻!!臭不要脸!!浑身沾满臭泥的狗!!!”
墨燃听了却毫无波动,反倒是陌刀横出,悬浮在一旁由于消耗过多而昏迷的梅家双公子上,“师尊之前特地跟本座求过情,不要杀你。”
“可你骂本座,本座不开心啊。”
“那本座就杀了他们,权当给本座找个乐子,你说可好?”
雨势渐大,薛蒙头上的血水顺着脸颊流到脖颈,有一些还溅到了墨微雨手上,墨燃看着那污脏的血,眯了眯眼,随后一下子把薛蒙像甩麻袋似的甩了几丈远。
“行啦。玩够了,消灭叛贼,也该回了。”墨微雨调动灵力,漫不经心地替自家棋子把那讨人厌的药逼出来,“快些跟上。”
珍珑棋们垂下头,像傀儡一样机械的向死生之巅方向迈步。而前方他们的主人,则早已御刀消失在茫茫天际。
作者有话要说: ( ¨? )一不小心,就又水了一章。
☆、【死生之巅】师尊他不见了
“人找到了吗?”墨燃斜倚在美人榻上,闲的没事干剥起手边的葡萄,而这葡萄又极为护皮,沾了他一手的甜腻汁水。
许久没等到回话,他有些不耐了。掀起眼帘漫不经心地往下瞥,眸里一片阴沉:“本座在问你话,没听见吗?”
底下跪着的小太监抖得更加厉害了,冷汗直冒,湿了大片衣衫。墨燃看着他面色惨白,嘴唇因害怕而不住颤抖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你抖什么?”踏仙君随手扔了个没剥皮的葡萄下去,“赏你的。吃了它定心宁神,好给本座回话。”
他面上依旧不慌不忙,可内里早已心急如焚。
楚晚宁楚晚宁楚晚宁!!!
楚晚宁究竟去哪里了啊!!!
为什么本座上哪儿都找不着他人!!!
不管是罚也好怨也好爱也好…总得先找到人吧…墨燃抬手捂住眼睛。可是楚晚宁,他究竟是跑到哪里去了啊?
本座还没问他为什么要和薛蒙私/通呢,他居然…他居然就先跑了!岂有此理!
等等,私/通这个词好像有点不对劲…算了不去想了,反正意思差不多就行…
啊…意思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嗯,应该是的。
底下小太监接了葡萄,偷偷看了看踏仙帝君的脸色,飞速把水果塞进嘴里,像个仓鼠似的鼓着腮帮子嚼。
陛下也不像外面传的那样可怕啊……明明是个好人呢,不仅生的好看,还会给我葡萄吃。
少年人的好感,向来如此,来的不分缘由。上至踏仙帝君,下至无品太监,都是这样。
有人给他一口吃的,就感觉这人好。
有人瞪了他一眼,就觉得这人天下第一坏。
就这点出息而已。
“奴才也不知道楚宗师他究竟在哪里。”小太监也是个实惠的,乖巧叩头道,“不过听宫里的风声,似乎和皇后娘娘有些关系。”
“风声从哪儿传出来的?”
小太监缩着脖子道:“水牢。”
然后他就看见踏仙帝君阴沉的脸色,漆黑的眸子里似有业火燃烧,将一切事物都付诸一炬。
他吓得往后直退,以为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要被砍头。可那人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后起身,自他身边大步走出。
门外很快响起老年太监们尖细沙哑的嗓音。
“备驾——水牢——”
*
宋秋桐倚在抬轿上,手边是一个金玉镶嵌的极为华丽的托盘。托盘里却是森森血肉,十个惨白修长的指甲盖整齐的堆在里面,散着溃烂的腐臭味。
“这生拔指甲的滋味可舒爽啊,楚妃娘娘?”女子娇笑着问他,金步摇微微颤着,更是衬的她肤白似雪眉目如画。
粉嫩唇瓣一张一合间,吐出来的却都是连畜牲都不屑于说的污脏之言。
楚晚宁双手被已经生锈的铁链高高锁起,泛黄的水溢至脖颈,里面还混着自己的血肉。
双膝跪地,无法动弹。在这几天几夜里,甚至连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都成了奢侈——只要闭眸垂头,水就会像猛兽一样扑进鼻腔,呛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送来了?”耳边又响起女子悦耳的声音,“那便都倒下去罢。”
他勉强睁开眼,风眸里只剩下死灰。哪怕三大桶辣椒齐齐入水,对他来讲也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
疼吗?不觉得。
他动了动手指,荆棘刺入血肉的剧痛之感如此明显,但他却依旧面无表情。
已经麻木了。
血似乎流的有点多了,感觉…甲床里面好像还有脓包,可能是烂了吧。
人又没死,叫什么疼。
矫情。
宋秋桐看他脸上毫无波澜,没来由的大怒,又指挥着手下将一桶桶纯白盐晶倒入水中,又让身边的大宫女解开手链,把楚晚宁伤痕累累的手压入盐和辣椒水的混合物中。
可楚晚宁除了脸色更白了几分之外,还是没有她预期那样的大吼大叫,或者跪下来像狗一样求她,相反还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瞥了她一眼。
怜悯?!简直…简直可笑至极!
骤然大怒。
涂着鲜红寇丹的玉手狠狠扇过来,“啪”一下打在他的脸上。宋秋桐这一下子可谓是用了十成十的劲,打的他嘴角溢血,眼前一片黑暗。
耳朵里止不住地嗡嗡响,混着女子的怒骂声一起,吵得他脑仁疼。
“别吵。”他低声道。
从头至尾,他就说过这一句话。
而且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也都只说过这么一句话。
但前世,在宋秋桐嘴里,就变成了自己百般辱骂她,她气不过才小施惩戒。
笑话。
哪里会有什么辱骂呢,他都被罚成那个样子,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天道保佑,哪还有精力陪她耍嘴皮子。
可世人还就真信了她的信口雌黄,反倒连一丝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
突然外面一阵惊慌失措,男声女声都有,乱成一团,但自己什么也听不清,耳朵里还嗡嗡直响,应该是进了些水的缘故罢……
好晕,好疼,好冷…
最后他感觉到的,却是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
是熟悉的温度,也是熟悉的人。
这是他的爱人啊。
楚晚宁闭上眼睛,被墨燃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墨燃取下自己披着的黑金滚龙边锦缎外袍,长手长脚的,一把就把他兜在怀里。
“墨燃…”
“我…”
“我有点疼……”
楚晚宁知道墨燃来了,心顿时安定下来。此时他又正好发着高热,意识混沌,喃喃着往日里绝对不会说出来的藏在心里的话——对他自己而言,这都是矫情,是有损他北斗仙尊脸面的东西,也是不该有的情愫。
可能也唯有这般落魄的时候,他才会像个真正的人那样,取下张牙舞爪的面具,纵情欢笑或肆意痛哭。
也只有这种时候,大家也才可能会意识到:啊,原来北斗仙尊也是个人,也会疼会难受的啊。
当然他们也有可能意识不到,就如同上辈子一样,如过眼云烟看看笑笑,看完了笑完了,也就忘了。
百年之后,尽是黄土。
墨燃听了他的喃喃,更加手足无措,抱着楚晚宁手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好。怎么放他都觉得不满意,生怕用劲大了,姿势不舒服了,会让楚晚宁难受。
私通什么的就先放一边罢…
他一手托起楚晚宁的腿弯,一手环住背脊,鼻尖萦绕着师尊身上独有的草木清香,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仿佛迷途的人终于找到了归途。
只要晚宁还在自己身边就好。
“墨燃…”怀里的人又贴着自己耳廓,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细软。
“听着呢。”墨燃听了,顿时感觉心都要化了,轻轻地抚着他的背,“师尊不要怕了,本座在。”
“我…我…我才没有怕…”
怀里的人禁闭双眼,纤细柔长的眼睫微颤。
“我只是…我有点,想你…”
然后墨微雨看见怀中人皱了皱眉,又嘴硬道,
“只有…一点点,才不是怕…”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没遇见晚宁时心理:楚晚宁居然跟薛蒙私/通!他居然敢背着本座跟薛蒙私/通!!气死狗了!!!
狗子遇见晚宁时:师尊师尊师尊师尊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不怕不怕啊我马上…啊自称错了,是本座。本座马上就带你回家了啊,不怕了不怕了让本座好好抱抱你……
狗子看到旁边跪着的宋秋桐心理:恭喜啊,你要死全家了(微笑jpg)刘公,油锅备上!
【求各位收藏专栏嗷~】
☆、【死生之巅】是楚妃还是楚后?
把楚晚宁从水牢里抱出来的时候,还是烈日当空晴空万里;但等到让楚晚宁的高烧退下去时,天色却已漆黑如墨。
楚晚宁安安静静的侧躺在裘被里——这个姿势方便踏仙帝君看他的手。
刚开始楚晚宁是想把手收回来的,但他的力气和如今的踏仙帝君比起来就如同小白猫一样——特别是在灵核破碎之后。
于是低低叹息一声,也就随墨燃去了。只是把脸埋在被子里,任凭墨燃怎么说都不肯抬头。
墨燃劝了几句无效,也就作罢了。转而施灵力来点灯,照的整个红莲水榭亮如白昼。
他又从乾坤袋里翻出个镊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捧着楚晚宁的手,就像对待易碎的绝世珍宝那样,轻轻地把那深刺皮肉的荆棘刺拔出来。
楚晚宁偷偷抬眸瞥他一眼:“你那乾坤袋里怎么连镊子都装了?”
墨燃头也不抬:“习惯了。”
“习惯了?”
“嗯。”墨燃这时刚好拔下一个荆棘刺,正拿着沾了药酒的棉纱给他擦拭伤口,见楚晚宁面有好奇之色,便顺嘴解释道:
“之前攻打儒风七十二城的时候,叶忘昔那东西最喜欢在暗处举弓/射/本座,如果碰巧她力气用大了或者弓箭质量不太好,那箭矢就陷在肉里出不来,就得用镊子把它拔出来。”
“你也知道本座是个什么禽兽性子。”墨燃小心捧起他的指尖,反复观察确认已经充分消毒之后才拿了药细细涂抹。药是孤月夜特别上贡的金创良药,据说是新一代掌门亲手所制,效果很好。
他一边抹一边继续低声道:“就凭本座那性子,想杀本座的人只会多不会少。所以本座也不敢让别人来给本座换药,大多数都是本座自己处理…实在处理不了的,就叫个黑棋来帮本座上药。”
药膏凉凉的,敷在疼痛似火烧的伤口上很舒服。楚晚宁惬意的眯起风眸,耳边听着故人的嗓音低沉缓慢,心底竟生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墨燃还在继续讲:“但是那些人还是想让本座死,见不能近本座的身,就偷偷的在本座的药里下毒,幸好本座当年跟着师昧学了些药理,不然还就真要身死魂消了。于是久而久之,本座就自己贴身带些简单的药了。”
墨燃又将楚晚宁伤的最重的拇指细细用纱布包了,然后又拿着镊子去捣鼓那白皙修长的食指,
“其实本座最初并不想杀那么多人的。”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其实本座只想杀那一个人而已…但是其他人都要杀本座,本座为了保命,就也只好勉为其难送他们都去见阎王了。”
楚晚宁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嗯。”
“当然后来杀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墨燃突然笑起来,“而且看那些道貌岸然的东西们下地狱这真的很让本座愉悦啊。所以呢,本座就顺便屠了个儒风七十二城,再顺便实现一下小时候的愿望,拿个天下共主来当当。”
楚晚宁:“………”
楚晚宁:“墨微雨,头伸过来。”
墨燃不知他想干什么,愣了一下就很乖巧的把头伸了过去,然后眼睁睁看着白猫儿面色不善地用他柔软的肉垫,打了一下自己的侧脸。
墨燃:???
楚晚宁又轻轻打了一下他另外半张脸,低声骂了一句:“混账。”
墨燃:???!!!
打完了他又自己缩了手,由于牵扯到伤口,疼的脸色惨白,直冒冷汗。惹得踏仙帝君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只得认命的拿了镊子帮他清理食指上的荆棘刺。
他大概是第一次给别人处理伤口,所以显得格外笨拙,就像个山野猎户突然捡到一只受伤的白猫那样,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能让猫主子舒服。
猎户真的很为难,他从来干得都是杀生的行当,从来没想过自己这双手还能救人。
但又偏生极喜爱这猫,只能笨手笨脚的用自己最好的东西给猫主子上药。一边上药又一边暗自心怕猫主子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气会不喜欢,想要撒个谎洗白一下自己,结果因为嘴笨,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说了个遍。
然后呢,被失去爪牙的白猫,用柔软的肉垫,轻轻拍了两下。
正当猎户纳闷的时候,白猫儿又闭起那双极好看的狭长眼眸,眉眼间含着几分自己不知道的复杂情绪。
“对了。”墨燃突然很疑惑的望向他,但眉眼间的一缕温和却像极了后世的墨宗师,“师尊…那个,师昧是谁来着?本座才好像有提过他,但是现在本座又有点…记不大清了?”
楚晚宁默默缩了缩指尖。
他刚才趁着墨燃被自己打懵的时候,又借自己与墨燃相握的手渡了些来自九歌——或者说来自炎帝神木的至纯善念过去。
八苦长恨花是上古魔花,炎帝神木是上古神木,神木正好对魔花产生压倒性的克制作用——这还是他后世隐居时琢磨木灵召唤术时意外发现的。
毕竟魂魄数量有限,还是得省着些用。
楚晚宁刚想回答“师昧是谁”这个问题,却又被墨燃接下来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结果原先准备好的回答噎在嗓子里堵的七上八下,愣了足足半晌才勉强反应过来。
“算了。反正这师昧也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想也罢。还是先给本座的楚妃上药更加重要…”墨燃抬眸正好对上楚晚宁一眼难尽的目光,眸里流过一抹骄奢的紫意,但却毫无往日凶戾。
“你这么瞧本座做什么?本座可是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去记那些无关紧要之人!”
师明净是无关紧要之人?
楚晚宁愣了一下,连眉间往日的冰冷肃寒都随着这罕见的发愣而略微柔和下来。
“墨燃…”他沉默良久才道,“那年天裂……”
“什么?”墨燃正想着用什么药才能让楚晚宁的伤好的快些,一时没听清,“你再说一遍,本座没听见。”
楚晚宁眼睫颤了两下,随后垂下去,撒下一小片阴影,“没什么。”
还是再等些时日再问吧。楚晚宁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上辈子踏仙君劈破时空而来的时候,是只有一缕残魂了,所以才记不清楚师明净。
他实在不敢保证这辈子魂魄完全的墨燃也会如上辈子一样将师明净忘的一干二净。况且这辈子,那魔花还没完全除净。
墨燃见他不答,于是就自顾自的笑了一下,把楚晚宁的食指也用纱布细细包上之后,自豪道:“刚才本座忘了与你说,那个宋秋桐,本座已经把她下到鼎炉里,油煎活烹啦。晚宁,你看本座厉不厉害?”
他此时就像个幼犬一样,摇着尾巴期待着楚晚宁的抚摸,墨黑的眸里满是渴望——若是外人见到帝君这般模样,恐怕又得吓一大跳罢。
“…你厉害,你最厉害了。”楚晚宁叹了口气,“满意了吗?”
墨燃点头,道:“楚妃真乖。”
“…滚。”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男人捣鼓完了食指又开始捣鼓他的中指,等到把十指都包扎完之后才继续道,
“现今宋秋桐已死,国母之位空缺…本座觉着这位置空着也不好,总是要有人坐上来陪着本座的。但本座又不想另娶……”
人前暴戾阴狠的踏仙帝君,此时却像个想吃糖又不敢吃的孩子一样瞥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晚宁…你可愿…当本座的皇后?”
作者有话要说: * 如果觉得墨燃自述有洗白嫌疑的,请移步评论区和谐讨论,哪怕我们看法不一样也没事~毕竟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想法不同正常。
*反之则如文案所述处理。
*下章狗子第一人称视角。
☆、【死生之巅】帝君的绝密私人手记
【踏仙君手记(1)】
1.
别问本座为什么会写手记,问就是楚晚宁嫌本座字不好看,刘公说想要练好字,就要多写字。
可…本座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要写些什么。
也是,别说写字了,本座连字都还没认全呢。
但刘公劝本座说,一边写一边认可以加强学习效果,使得学习效果事半功倍。对着老人家那么期待的目光,本座还是罕见地善心大发,决定不辜负老人家的期望,执笔写一写手记。
但写字这种东西…真的是好麻烦。
2.
由于阴山那点破事儿,本座好几天都没写手记了。隔几日再执笔,惊讶地发现自己连笔怎么握的都不记得了。
这可真是……
本来想问问楚晚宁的,但是他身上还有伤——况且他还三天两夜没睡觉了,如今好不容易睡下,还是不去打扰他更好些。
搞得后来,本座还得看稚童读物才能勉强再次学会如何握笔。
【本座有句你他娘,不知当讲不当讲】
3.
一写到睡觉…本座竟也困了。
想来也是,本座在阴山待的那三天两夜,也确实没怎么好好睡过觉。
第一天要陪着黄啸月和其他道貌岸然的垃圾周旋,玩唇枪舌剑。他们骂年号,本座则攻击他们家祖坟。
第二天还要陪着薛蒙和那两个姓梅的打架,第三天好不容易打完了,还要赶路回死生之巅。
薛蒙有一句话,骂的非常好。如果那句话不是骂本座的,那骂的应该会更好。
但本座不会把这句话写上来的。各位看官还是都洗洗睡吧。再怎么想知道也没用,本座说不写就是不写。
天子一言诺千金。
4.
本座昨天抱着晚宁睡了一个超级好的觉。连带着醒来的时候心情也特别好。不知道是不是气运运势的问题,今天早上楚晚宁也特别乖,缩在被子里,倚在本座怀里,嘀嘀咕咕说着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梦话。
不过若是楚晚宁的手依旧完好无损,本座想本座那时估计会更开心,因为如果晚宁的手没有坏,本座就可以吃到楚妃给做的爱心早膳啦。
虽然看起来挺像焦炭,但其实味道也还不错?
就是吃完了有一定几率会拉肚子,记得要慎用。
5.
其实本座昨儿个给晚宁上药的时候,还并没有把宋秋桐放到鼎炉里油炸。
本座其实是有这个想法的,但是晚宁他向来不喜欢本座这般处事。本座不想让他不喜欢,于是就故意提了一嘴,在他面前说“已经把宋秋桐油煎活烹”之类的话。
如果他反应激烈,那本座就先和晚宁坦白,然后就不把宋皇后油煎了,给她换个较柔和的死法。
比如命人在她胸口万箭穿心,然后再给她塞颗凌迟果…之类的。
但晚宁听了却没什么反应,神情毫无波澜,甚至眉宇间带着一股“早就习惯”的无奈。本座又问他愿不愿意当本座的皇后,他却骂道:“滚。”
但面上还是带点笑意的,本座看得出来。
晚宁以前是很少与本座这般相处的,之前他更喜欢和本座吵架。现在我们倒是可以一起坐下来谈笑。
虽然谈也是本座在说话,笑也是本座在笑,但楚晚宁至少愿意听听,也是好的。
这种变化——本座不清楚这是不是他与薛蒙的计谋,本座只知道一点——如果这真的是计,那本座可能也离死不远了。
当然,本座死楚晚宁也不能好过,地狱实在太冷,他楚晚宁不管愿不愿意,本座都要把他拖进坟里,烂在泥里,让他陪着本座一起。
至于薛蒙…如果这一切真的是计,本座便会在本座死之前把他先弄死的,绝对会的。
6.
话说师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天天蹦哒到本座脑子里来作妖,烦死了!
楚晚宁说师昧是本座师兄,已经死了。
本座却觉得这人没死,不然他怎么能一天天的蹦到本座脑子里来惹本座生气?梦里梦见的都是这厮那张大脸盘子,怪恶心的。
本座把本座的猜想跟晚宁说了:“本座觉得师昧没死,他现在应该还藏在某个角落里,偷偷的控制本座。”
不然本座也不会天天梦见他,虽然他是长得挺好看的,但本座就是看着他哪哪都烦。
晚宁听了本座的话却愣住了,许久才闷声道:“既然怀疑,那你改天…就去看看师明净的尸身好了。”
7.
在晚宁睡午觉的时候,本座又帮他换了药。他的甲床依旧血肉模糊,十指溃烂,一碰还会往回缩,一边颤抖一边缩。
其实还挺可爱的,本座极少看见他这般脆弱无助的样子。
但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本座宁愿不要这份“可爱”。
本座只想他好好的。
不管对他是爱是恨,本座都想让他好好的——对了,本座是因为什么恨上他的来着?好像…记不大清了?
“陛下,刑具都准备好了。”刘公凑到本座耳边,打断本座的思绪。
他极小声极小声的说,“您看,这宋娘娘究竟该如何处置才好呢……”
本座斜了这老奴才一眼:“备驾,本座要亲自去水牢。”
“哦对了,别忘了把那个大鼎带上。就是啊啊啊崖上最高祭祀圆坛上的那个大鼎炉。然后再吩咐御膳房,叫他们把厨余废油都给本座运到水牢外边去。本座拿了有大用。”
“是,陛下。老奴明白了。”
☆、【死生之巅】求生不得
墨燃看着水牢里混浊的有些泛黄的水,顿时心头火起,恨不得带着他那些珍珑棋到昆仑踏雪宫那儿去大开杀戒,把那些看到过楚晚宁身姿风采的人的眼睛通通挖出来喂狗。
他握着陌刀的手青筋暴起,似是在彰显帝君的滔天愤怒。
这是生平以来第一次,他没有在楚晚宁面前表现出愤怒而是将怒气在外面发泄,就为了让他好好养身体,不被别的事情分神。
这种改变,是帝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但不管怎么改变,狼依旧是狼,他体内流着狼血。他生来就该啖骨饮血,现在只是在那人面前收了爪牙罢了。
他压着脾气耐心的为楚晚宁换药,可谁又知道他在替楚晚宁换药的时候,内里却是满面血腥的呢?
墨燃垂下眼睫,低声道:“把皇后拖过来。”
他的声音此时无比暗哑,仿佛被世上最烈的毒狠狠猝炼过一样,不过平平常常的六个字,自他口中出来却尽是阴狠暴戾。
“拖过来?”刘公问。
“拖过来。”墨燃勾出一抹危险的笑来,声音却像是裹了蜜糖一般甜甜甜腻腻,“拖得她越疼越好。对了,记得在必经之路上沿途撒下些沙石,这是本座为皇后布置的礼物。”
“是…陛下。”刘公叹了口气。
这简直…作孽啊。
皇后娘娘寝宫距水牢足有上万米之遥——修士走路轻捷,地方自然就造的大了些。可如今这上万米……把一个大活人硬生生在沙石路上拖上万米,就算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也吃不消啊!
更别说是宋娘娘那般柔弱的人了…恐怕走了这一遭,是要去了半条命啊……
“刘公。”墨燃见刘公许久没动,有些不耐的回眸,却正好捕捉到老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怜悯。不由发笑,“你这老头子,怕不是在可怜那人罢?”
刘公忙跪下:“老奴不敢。”
墨燃嗤笑一声,却没有一星半点要罚他的意思:“本座还能看不清楚你那点破心思?赶紧说实话,本座饶你不死。”
“…老奴只是觉得,这般惩处…未免太狠了些。毕竟娘娘她只是个弱女子。”刘公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况且听皇后娘娘及宫中人所言,是楚宗师先辱骂皇后娘娘为先,皇后娘娘气急才如此的。”
墨燃沉默了半晌,随即轻笑。很快轻笑转为大笑,如同无间地狱里的恶鬼,笑的人心里发怵。
三天两夜……
楚晚宁他指甲被拔,伤痕累累,就这么在这个泛黄的池水里,被生锈的铁链高高吊起,吊了三天两夜……
仿佛自己只要一闭上眼睛,怀里就能感觉到楚晚宁刚从水牢里出来时,冰冷潮湿的身子。
——冷的像是尸体一样。
“挺好,挺好。”他抚掌大笑,开天辟地第一遭为了楚晚宁而辩驳:“宋秋桐的确是个弱女子——但那又如何?楚晚宁还是本座师尊呢,别说是她了,晚宁就算是骂本座又有何妨?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做父亲的训斥几声不是天经地义吗!”
刘公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他。
陛下,您既然知道这些个道理,您怎么还上人家楚宗师的床啊?
如果都按您的理讲,您不就是上了您爹吗?!还把您爹封为楚妃,真正不讲道理的是您才对吧?
“把宋秋桐拖过来吧。”墨燃见刘公不出声,还以为是自己说服了他,顿时感觉心情大好,也懒得去追究刘公方才为宋秋桐辩护的话,“死老头子你也别可怜了,本座手上都沾了多少血了?当年那儒风七十二城全灭的时候,也没见你可怜啊。”
陛下,您屠城的时候,老奴还没入宫伺候您哪……
刘公想着,又叹了口气,退后两步行了个跪拜礼:“一切谨遵陛下使命。”
然后他又膝行退后两步,才起身离去。
墨燃仍然站在原地,继续注视着那泛黄的水以此来想象着楚晚宁在这里面遭的罪,越想越怒。
又不禁联想到楚晚宁伤势的溃烂,突然感到不对劲,于是伸手捧了些水,置于鼻前嗅闻。
辣味,咸味和水腥味。里边还混着一丝丝血肉腥气,若不是墨燃修为高深五感清明,怕也闻不出来。
——宋秋桐居然就让楚晚宁就这么…就这么泡在咸辣椒水里,浑身带伤,泡了三天两夜?!
当初他拼了命才救回来的人,居然就被这些卑贱蛆虫如此糟践?!
那可是他的人!
顿时大怒,神武陌刀通灵,感受到主人的滔天怒火之后自发出鞘,旁边巨石霎时间粉碎成末。
“宋、秋、桐。”墨燃的目光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眸里掠过一抹幽暗的紫光。不过是几个普通的字眼,可经他口出,却似乎裹着狂风暴雨,
“你可真是,好极了。”
他伸手捻出一只赤红灵蝶,微笑着传音道:“传本座口令,在那必经之路上,再撒下盐巴和辣椒芥末水和乱葬岗里那些没人埋的尸骨……”
“…以此来恭候…皇后大驾。”
只让你下油锅怕是太便宜你了。
本座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某位读者小天使的建议!!!
本来我还想…放油锅里炸炸就行了,现在我开辟了一个新思路!
放油锅里炸怎么过瘾嘛!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舒坦!
【挠头】我是不是过于恶毒啦…宋秋桐粉(如果真有粉她的人)莫喷我,蟹蟹。
夜深啦,各位晚安啦(//?//)
☆、【死生之巅】求死不能
墨燃好整以暇的坐在宫人们端来的榆木龙椅上,垂着纤长柔软的睫毛在阳光下打盹。
而他身前不远处,却是满地尸骨沙砾,红色的咸辣椒水就像血一样纵横。如果细闻,还能从那红水里嗅出一丝丝呛鼻的芥末味。
远处传来拖拽和女子的凄惨哭叫声,声音凄厉而又尖细,伴着铁链与沙石的碰撞,更是显得刺耳难闻。
墨燃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又淡淡垂下,漫不经心地望向一边,眼底满是厌恶。
“回陛下,皇后娘娘已到。”刘公上前道。
“本座看见了。”他把视线又转回来,细细打量着那几乎昏厥过去的女子身上的伤势,良久才扯出一抹微笑。
她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本是如玉凝脂一般的白皙肌肤,现在却伤痕累累,血流如注。
若只是普通的拖拽倒也不会有这么多伤。
她身上大多数伤口都是沙石和尸骨划出来的,咸辣椒水使得她伤口溃烂,芥末混在其中,更是刺激的伤口流脓淌血,看起来十分可怖,全然不复当年“修真界第一美人”之貌。
宋秋桐一看到墨燃那双黑金踏云长靴,秋水眸立马染上了些许光彩。
墨燃一直以来对她虽然不冷不热,但因她那张酷似师明净的脸,所以无论当她犯了多大的罪,靠着那张脸都能免于一难。
这次也…只要摆出那个酷似师明净的角度……就一定能东山再起……
她自信那张脸能让她再次逃过一劫。
宋秋桐手脚并用地爬到墨燃靴前,垂下半卷眼帘脸颊微侧,她知道自己这个模样与师明净最像。
她摆好角度之后,故作坚强的轻叹一声,然后柔声泣道:“阿燃…妾身是无辜的…”
墨燃挑眉,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然后用足尖点起宋秋桐的下巴,令她看着自己:“继续。”
宋秋桐抬眼望着他,眸似秋水,眼含薄泪,说不出的万种风情:“是那楚宗师先骂妾身的,他还让妾身滚出水牢,且言语间多有侮辱。他要是只骂妾身就罢了,妾身可以忍。但他不但骂妾身,他还连着陛下…”
她顿了一下,重新将称呼改了过来,柔声细语道:“他还连着阿燃你一起责骂…妾身当时实在是气不过…才…”
她言语之间很是巧妙,为了不让墨燃怪罪,最后还将自己的一己私欲,说做是对墨燃的爱与关切教人无法不仅无法怪罪,甚至还会怜惜与她。(原文改编)
墨燃微微蹙眉,他最近对阿燃这个称呼实在是恶心到骨子里去了——这些时日以来,每晚夜半三更,他内心最深处的梦魇与长恨,皆围绕着“阿燃”这一称呼而展开。梦里总有一个叫“师昧”的人,也是这般柔柔地唤自己阿燃,妄图把自己拖进地狱里,沉湎与长恨中,从此万劫不复。
简直,教人恶心至极。
“呵,倒是劳你挂怀。”他眉间的沉郁几乎浓得化不开,“合着按你的意思,就是你宋秋桐在楚晚宁败坏本座名声的时候,挺身而出才拔了楚晚宁十根指甲,所以本座现在反倒还应该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