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颠过来倒过去,你们都是好人,你们都是大善人,就本座一个是恶人?!”
女人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出声。
“简直…猪狗不如。”他起身,站至皇后身前,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森寒,“宋秋桐,你真当本座是傻/逼,随你糊弄吗。”
“阿燃……”
“闭嘴,别这么叫本座。”墨燃在宋秋桐无比震惊的眼神中一把扯起她的漆黑长发,“听来怪恶心的。本座姓墨不姓阿。”
他是墨微雨,是踏仙帝君,是修真界第一任帝皇,也是独属于楚晚宁的墨燃。
至于阿燃?
这是个什么破名,恶心他吗?叫起来娘里娘气的,若是不知道的内情的听了这名,怕不是还得以为他是青楼哪位里卖身子的小倌。
他看着宋秋桐惊恐至极的表情,内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极大的快感,扯着女人的头发又把人往前拖,然后再一把将人按进那池黄水里。
“喝。”墨燃的力气大得惊人,漆黑的眸里蕴着疯狂的光彩,“本座叫你喝!喝啊!喝下去!你不是在这里作威作福吗!你不是在这里拔他指甲吗!你不是很能耐吗!你喝啊!”
旁边胆小的宫女,已经被帝君这疯狂的样子吓得两股战战,站都站不稳当,吓得小脸煞白。
见她快要死在水里,墨燃才收手。
他掐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须臾转而又粲然一笑:“本座知道秋桐是为了本座好。”
他笑的甜丝丝的,若是让不知情的人来看,恐怕还要以为他是个乖巧良人。
“可本座近日看着他的手,夜里总是会做梦…梦到那天本座自阴山归来,进了水牢里,见他双手溃烂,尽是血污……”
墨燃缓慢的说着,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甚至蓦地拧紧,眼中亮着寒光。(原文)
“可本座……并不为此而感到高兴。”
宋秋桐无措道:“陛下…咳咳咳…陛下您听妾身说…你冷静一些…你……”
“本座并不高兴。”他重复了一遍,笑容再度扩大,看起来十分乖巧天真,“本座一点,一点都不高兴。”
他眼底满是嘲讽,近乎是嘲弄的看着这个在地下蜷缩成一团的女人,可面上居然还是笑着的。
“秋桐…你哄哄我,好不好?”
纵使宋秋桐伴君伴虎这么多年,此刻也不禁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连头皮都是麻的。
她仿佛嗅到了狂风骤雨的气息,抬起深褐色的眸,做小伏低地仰视着他。她拼尽全力爬过去,伏在墨燃的战靴旁边,配上那白皙的肌肤,倒真像是一只白腻的蛆虫在尘土里蠕动。
“好,陛下说什么都好,陛下想要我做什么才会开心?我一定好好地……好好地……”
昔日不可一世的皇后,此时却把自己降低到尘埃里,伏在男人脚边极为可笑地不停表白自己一片真心——至于是真是假,那很重要吗?
反正墨燃不在乎。
他又笑了,很是可爱天真。漆黑的眸子里流着光彩,薄唇勾出一抹令人心动的弧度。
就好像他第一次在儒风门瞧见她的时候,甜丝丝地露出两池梨涡,拉着她的衣袖央道:“小师妹,你叫什么名字?……哎呀,你不要怕,我不伤你,你跟我说说话,好吗?”
不寒而栗。
时隔多年,他几乎是用了同样的神情,同样的语调,说的却是另一番话。
他甜蜜而温柔地说:“既然秋桐你这么关心本座,这么爱本座,对本座一片深情天地可鉴,为了本座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心甘情愿……”
他的指尖摩挲过她柔软的唇瓣。
那是她整张脸上,与他梦中的师昧极像的地方。
墨燃睫毛轻颤,不动声色地望着那两瓣花朵般的嘴唇,心里泛上一阵又一阵的恶心,自觉当初是瞎了眼才会娶宋秋桐为后:“那你,就在黄泉路上,先等一等本座。”
“!!!”
他无不和缓地问:“好吗?”
宋秋桐的眼泪刹那溢出眼眶,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恐惧,哪怕早已预料到这样的命运,但仍旧止不住泪水。
他竟然会!他竟然忍心!
他……他……
疯子。
疯了……疯了……
都疯了!都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他屐履风流,踩碎万千人的性命, 如今终是轮到她。天道好轮回,谁都逃不过命运一劫。
墨微雨疯了!她跪坐在地板上,唇瓣不受控制的张大,似是在等待自己终将到来的归途。
她听到墨燃遥遥喝了一声,随意地就像吩咐今日晚膳该用什么一样。
“来人,把皇后拖出去。”
“陛下!”紧接着是随扈宫人们惊慌失措的反应,“陛下…这……”
“给她嘴里含一个凌迟果,再用刀刃把她架在鼎炉上,把她剥皮油炸后再喂她自己吃下去,一点渣都不能剩。”
“陛下,这未免太过于残暴——”
墨燃却仍然是笑吟吟地:“用你们教我?照做便是,哪来那么多废话,再多嘴把你舌头也拔了。”
“然后再在水牢里再泡几个时辰罢。”墨燃遥遥看了一眼那池子黄水,“那里边可都是好佐料啊,不能浪费。”
“等到佐料入体,再放到鼎炉里,油煎活烹了吧。煎完之后别浪费啊,天牢里不是养着几条疯狗吗?就把这东西喂给它们吃罢,想来它们也好久没见荤腥了,应该也怪馋的。”
宋秋桐忽然间什么都听不到了,整个人犹如沉入大海汪洋,什么都听不到了。耳边依旧回荡的,只有墨燃如同催命一样的可怖笑声。
他逐渐走远,日光下照,拉出一条极长的影。
其实凭心而论,宋秋桐犯的事,罪不当此。她到底干了什么呢?她只是拔了楚晚宁的指甲,仅此而已啊。
仅此而已?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作的恶少,于是恶念汇集起来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它们都化为八苦长恨,集中到踏仙帝君一个人身上。
天道好轮回,这样又何尝不算是一种报应?
沾了不该沾的血,总是要还的。
至于怎么还法,还要看他踏仙帝君的心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原文已标出。
☆、【前传】问天
“天音浩荡,不可有私。 ”
“天音之子,不可有情。 ”
“天音渺渺,不可渎神。 ”
“天音有怜,以敬众生。”
华碧楠支着下巴,看着窗外排列地整齐划一的一队队蝶骨美人席,眼神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唱得真好听。
就像当初阿娘的嗓音一样,轻柔飘渺,无情处却最是有情。
“如果换首歌唱,会更好听。”木烟离似乎是看透了他隐秘的心思,瞧着他少见的柔和样子,像个大姐姐一样微笑着拍拍他的发顶:“我去年存了许多上好的雪地冷香,要喝些吗?”
华归当年也最爱雪地冷香,只是她再也喝不着了。不过她的孩子们,不管是亲生还是别的什么,都随了她这个爱好——极其嗜好雪地冷香,也就是昆仑踏雪宫宫主亲产的那种——冷香袅袅,回味无穷。
华碧楠笑笑:“那便劳烦木姐姐了。”
“这叫什么话。”木烟离含笑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是我弟弟,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
“还是讲些礼节为好。”华碧楠被瞪了也不恼,反倒伸出白皙指尖,戳了戳她的笑颜,“木姐姐现在可是天音阁主,神的代言人。哪怕是干坐着都有人盯着你,要是太过随意,被别人拿捏把柄可就麻烦大了。”
木烟离叹了口气,转身下楼端了壶雪地冷香给他倒上,然后自己也拂袖坐在他对面。
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天音阁最高之处——象征着神明的摘星楼。推开窗往下看,视线甚至可以覆盖半个天音阁。
“去他妈的不可有私。”她听着外边的吟唱,不禁小声骂了一句。见华碧楠又脸色难看起来,忙关上门窗,设下结界:“这样总好了吧?”
“在外面还是小心行事,莫被人抓了把柄。”
“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阿楠不必担心。”木烟离给自己也倒了杯雪地冷香,“你这次突然来找我,是那边…又出了什么纰漏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提,天音阁定不留余力,全力协助。”
华碧楠轻声叹息,捧盏轻抿:“我怀疑,八苦长恨花已经被人发现了。”
“被谁?”木烟离很惊讶,“楚晚宁吗?可是他不是已经灵核尽废了吗?”
华碧楠起身,站到窗边看着底下身着白衣笑意妍妍的同族们,眸光微闪:“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
“所以希望木姐姐,能帮我查到此人。”他收回目光,语气低沉的听不出情绪,“或者是,验证此人究竟是不是楚晚宁。毕竟除了他,我实在是想不到墨燃身边还有什么大能——可以发现那蛊花,而且还能压制它。”
他没有去关注木烟离的表情,只是淡淡的把自己的话说下去:“而且压制的很好——蛊花甚至都有萎缩的迹象。”他说到这儿时顿了一下,“哪怕是我这个种花人,都很难将它压制到这种地步。”
“那你还能催动蛊花吗?”
“难。”华碧楠摇头,“只有在夜深人静,踏仙君神识略微放松的时候,我才能借蛊花之力化为师明净进入他的梦魇。而且最恐怖的是,他的神识在排斥我。他在排斥师明净,排斥我在花里留下的半片残魂。”
华碧楠抬手“笃笃”敲着楠木窗沿,犹豫了很久才决定不把“楚晚宁手记上记载墨燃是蝶骨美人席”一事告诉木烟离。
他不是怕木烟离泄露秘密。
他是怕他自己动摇本心。
而且,墨燃是蝶骨美人席这种东西还未成定数,鬼知道楚晚宁说的是真是假?
再者…就算墨燃真的是蝶骨美人席,那他墨燃为自己族人效力也是应该的啊…谁叫他是罕见的灵力高强的特殊蝶骨美人席呢?
谁叫你特殊,谁叫你灵力高强。
哪怕你是蝶骨族又怎么样?你跟我们这种灵力低微的蝶骨美人席又不一样。你永远都不会和我们感同身受。那既然如此——以你一个人的命来换我们蝶骨族上万条命,这不是很好吗?
能为自己的民族而死,你该感到幸运才是。
谁叫你是特殊的蝶骨美人席。
又不是我让你特殊的,而且当初种蛊花你也是心甘情愿不是吗?那便怪不得我,我又没强迫你,一切都是你自愿的。
是你咎由自取。
是你命该如此。
与我何干。
华碧楠拼命在心底给自己找理由。
而且…鬼知道楚晚宁写的是不是真的?说不定他说的就是假话呢?
特殊蝶骨美人席万年都少有一个,怎么偏偏就生到你墨燃墨微雨身上?!怎么就偏偏生到我的傀儡身上?!你且看看,这多巧合啊!
这种说辞,恐怕也只有像墨微雨那样的傻子才会相信。
“阿楠?”木烟离看着自家弟弟阴晴不定的脸色,带着一片关切开口询问道,“阿楠你是不是身子骨不太舒服?要不要坐下歇息一会儿?”
“无碍,只是这几日有些乏了。”他缓缓的按着眉心,沉默良久才问道,“木姐姐,当年化碧之尊宋星移的特殊蝶骨美人席身份,是怎么暴露的?”
木烟离被他给问懵了。
像宋星移那样的蝶骨美人席万年都难出一个,谁待着没事会去查是怎么发现他身份的啊!
还是说……
阿楠找到了特殊蝶骨?
华碧楠一眼就看出她内心所想:“只是疑似罢了,不能确定。所以才需姐姐帮忙。”
“你就放心的交给我吧。”她笑着比了个手势,那是姐弟俩从小到大都一直在用的暗号,除了他们两个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第三个人已经死了。
那第三个人死在了她丈夫手里,死在了她儿子眼前;烂在了她丈夫胃里,化为了她丈夫强横的灵力。最终落得个尸骨不剩。唯有鲜血,依旧残留在她丈夫的唇齿间,刺红一片。
木烟离缓缓垂眸,白皙细腻的指尖将束好的鬓发拆开,饰品解下,双手合十,一副虔诚的样子。
她跪坐下来,纤长墨发如缎一般在地上铺开,形成一个唯美的近似于花开的形状。
身下缓缓浮出一个玄武大阵。
“天音浩荡,不可有私。”她缓慢而端庄的吟唱道,“天音之子,不可有情。天音渺渺,不可渎神。天音有怜,以敬众生。”
“天音苍茫,以聆红尘。”
“你多唱了一句。”华碧楠又捧起雪地冷香缓缓喝了一口,脸上现出几分满足之色。
“没有念多。”木烟离依旧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最后一句是专门用来开启问天的。”
“问天?”听到这个名字,他心里一下子就蹦出“天问”二字。那金光流溢的柳藤神武,是他终其一生的求不得。
“是个阵法。”她神情淡漠,星眸里没有丝毫感情,“只要在这世上发生过的,问天里都有记载。不过也有限制,每任天音阁主终其一生只能开一次问天。”
而且,开启问天,会减少她至少三十年寿数。
不过她没有将它说出来。
“所问为何?”阵法辉闪着幽幽蓝芒。
“所问——特殊蝶骨美人席的验证之法。”
“以镇心草为药引,以蝶骨美人席之心头血入药制丸。给特殊蝶骨美人席服下,便会流出金色眼泪。”
“那如果那个人不是蝶骨美人席呢?”木烟离继续追问道。
“而若是给寻常人服下,则会黑魔之气入体,逐渐疯魔,无药可救。唯有月圆之时饮下制药人之血,才可缓解。”问天缓缓将一切道来。
华碧楠在一旁再次捧盏轻抿,桃花眸里掠过几分复杂笑意。
——逐渐疯魔…无药可救么…
☆、【死生之巅】出游
这次水牢之灾,终究还是伤了楚晚宁的根骨。
他本就失了灵力,与寻常人无异。偏生这次又横生灾祸,水阴入体,又逢夏日暑热,更是使得他缠绵病榻许久,无论喝下多少服药剂都无济于事。
惹得帝君陛下成日忧心忡忡,早朝也不上了,奏折也不批了,大有一副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昏君之态。
不过大家都巴不得他不理政事——他们宁愿在昏君底下讨点生计也不愿跟着一位暴君。
至少跟着昏君可以稍微放点心,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是否安好。
不过想让他上早朝干正事的人也是有的。
——譬如楚晚宁。
楚晚宁本身就是心系苍生之人,而如今墨微雨这般荒废政事,不理天下,又怎能不忧心?
他并没什么外边瞎传的什么滔天野心,他只是很单纯又很固执的认为,既然你墨微雨当了皇帝,那你就要做好一个皇帝该做的事情。
天天陪着我在这红莲水榭里蹉跎什么?
那么多奏折,那么多政事,全天下人都指望着你,你却在这儿陪着我,顺带抢几个侍女的活?
可踏仙君对此也颇有一套说辞。
他说自己是因为担心楚妃身体才如此。因为如果没有自己照看,楚妃身体一旦抱恙定会惹得天下动荡,局势不安。自己是为了稳民心才陪着楚妃不理政事的。
楚晚宁听了之后骂他:“你可真不要脸。”
要是对外说北斗仙尊晚夜玉衡病危,老百姓兴许还会难过一下,但是——楚妃?楚妃是个什么东西?是踏仙帝君的妻妾,还是传说中深藏宫阙,姿容倾城的美人儿?
可以这么说,如果有十个人想到楚晚宁,那么肯定有九个人要赞他一句晚夜玉衡。
但若是十个人想到楚妃……
那么肯定有九个人面带淫/笑,脑子里满是帝君和他的宠妃的姿势大全春/宫/图。
——别问楚晚宁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问就是天问伺候,分分钟助你断腿。
总之,老百姓听说楚妃抱恙,不当八卦茶前饭后的议论就不错了,哪里来的天下动荡局势不安?
拿这种三岁不会信的话来骗他,真当他楚晚宁三辈子白活的?
墨燃虽说被当面揭穿谎言,却也不恼,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依旧绕着楚晚宁打转。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听。
却没曾想楚晚宁病情却是一日比一日重了,而且还不乐意吃东西,连往日对着最喜欢的桂花糖藕,都兴致缺缺——这实在是将帝君给惊着了。
他墨微雨混账一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杀人放火欺师灭祖通通有他一份,也从未见他怕过一分。但这次,英明神武的帝君陛下却在楚晚宁身上开了先例——他怕楚晚宁死。
他无法忍受这个没有楚晚宁的人间。
墨燃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他天天亲力亲为照顾,还把人照顾的越病越重呢?
于是就召集医师来搞会诊。但医师也想不出丝毫办法,该用的药不该用的药,什么药都用过了,可就是不起效。
最后还是刘公一语道破天机:“现在天下大旱,而楚宗师又心系苍生,却由于身体原因只能缠绵病榻,难免心情不好。郁气逐渐凝结,横亘于心,便成疾啊…”
“…那本座就必须处理政事?”墨燃一边拿着狼毫在食谱上勾勾画画一边道,“…如若天下太平楚晚宁的病就能好,那么本座勉为其难批几个奏折上几回早朝,也不妨事。”
刘公欲言又止。眼前这位踏仙帝君虽嗜杀,但凭心而论,他对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倒是十分不错——特别是对待蜀中人和临安人,更是给了许多福利政策。
但帝君陛下对临沂人倒是十分针对,还专门为在这倒霉地儿生活的人添了好几项税收,而且收不全就满门抄斩,十分血腥暴力。
几项税收像大山一样,压的老百姓喘不过气。
总而言之,有利有弊。但临沂是个富裕地方,这么压榨总是不好……最近帝君陛下不理朝政,倒也是个给老百姓调养生息的机会。
况且朝中还有内阁在撑着,一时半会儿也生不出什么是非……
“楚宗师的身体当然也是重中之重。”刘公沉默良久才开口,“还是亲近之人日夜陪护更好。”
亲近之人指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墨燃听自己成了楚晚宁的亲近之人,更是罕见的眉开眼笑:“可他病情在加重,你说怎么办?”
“不如带楚宗师出去转转?”刘公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帝君突然变黑的脸色,又旋即补充道,“依老奴看…去山脚下的无常镇一游便可,既离死生之巅近——不易横生是非,又可以让宗师心情愉悦。”
“倒是个好主意。”墨燃将笔和食谱收进乾坤袋中,又端了碗酸梅汤出去,“本座去问问他。”
然后再顺便给晚宁喝点儿酸梅汤。
作者有话要说: 刘公:不知为何,跟陛下说话时总有一种面对儿子的感觉。
☆、【死生之巅】共枕
楚晚宁却还在睡觉。
踏仙君将一壶冰镇酸梅汤放在床前小案上,又盯着楚晚宁的睡颜瞧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看够了,打个哈欠,这才褪下外袍,动作极轻的躺到楚晚宁身边。
蜀中的夏天很热,但楚晚宁的身子却是凉的。
墨燃轻轻把人拢在怀里,用自己的热度暖着楚晚宁。楚晚宁也惯性的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才仿佛定了心一样的沉沉睡去,嘴里还不住咕哝着梦话。
墨燃现在也算是摸清规律了,楚晚宁平常睡觉的时候都很规矩,只有在身子出问题的时候,才会不可控的说一些只有楚晚宁自己能听懂的梦话。
不过这次的梦话却很好懂。
他说,墨燃,灯亮了,你不要怕。
“嗯,不怕。”墨燃一手环住他的背脊,一手拢住那劲瘦柔韧的腰肢,“有玉衡长老在身边,本座怎么…”他兴许是太久没说“我”这个字了,念出来时都有些生疏,但为了能接上楚晚宁的梦话,还是改口道,“我怎么会怕呢?”
有玉衡长老在身边,怎么会怕呢。
“嗯…”楚晚宁听到回应,满意的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梦里的自己也这么回答。
然后他说,“外头冷,雪大。上次是你暖的我,这次该我来暖你。”
墨燃心底泛起笑意,但是不知为何,却笑不出来。
晚宁这是又做了什么梦啊…
外头现在可热得很呢,三伏天里哪来的雪。
而且现在也是本座在暖你啊…就你那冷的跟冰块似的身子,怎么暖人。
墨燃于是就轻轻伏在他的耳边道:“可是现在,也依旧是我在暖着师尊呀。”
“…不要废话。”楚晚宁蜷在他的臂弯里,眼睫微颤,一动也不动。分明是睡得正香,但在也不忘了要和他争辩,“…明明是我在暖你。”
墨燃顿时失笑,只得哄着:“好好好,是你暖我是你暖我,我冷死啦,晚宁快来暖暖我。”
话音刚落,他就被自己说的话给惊着了。往日漆黑的几乎望不见底的深沉眼眸,第一次浮现出错愕之情。
谁能相信,昔日双手沾满鲜血,脚踏累累白骨的踏仙帝君,居然在这红莲水榭里哄着曾经刀剑相向的对手?还抱着睡熟重病的对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和他?
但踏仙帝君心大,惊讶了一会儿也就释然了。
什么对手,明明这就是他的楚妃。他对自己的爱妃关心体贴这不很正常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伸手轻轻抚上楚晚宁的脸,从那匀长雅致的眉,划到泛红眼尾,再缓缓抚过他挺立窄细的鼻梁,最后忍不住用指腹反复摩挲那浅淡薄唇。
随着他的揉弄,那薄唇逐渐泛出粉红,像被人狠狠欺负过了似的,勾的墨燃小腹一阵燥热。
楚晚宁可能是感觉不舒服了,偏头躲开他那只作乱的手,小幅度的往他怀里拱,鼻尖溢出闷哼声。
——他连受到欺负的时候,都是下意识的接近信任墨微雨。
哼什么哼,跟猫似的。墨燃又搂的紧了些,嘴角扬起不自知的笑意。
“你跟薛蒙私通诓本座去阴山这事本座还没忘呢…”他点着楚晚宁挺翘的鼻尖,“等你病好了,本座还要找你算账的。”
“本座绝对不会心疼你的。”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仿佛极其耻辱的道,“…虽然有可能会心软一下,但那是因为本座宅心仁厚,才不是因为…”
才不是因为本座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你。
楚晚宁顺着他,无意识“嗯”了一声,然后伸出手环住墨燃的腰,不让他再乱动。
但就这一个小动作,却惹得踏仙帝君心脏砰通砰通跟玩跳楼似的蹦个没完。
我…操。
墨燃听着自己胸腔里愈发快的心跳声,心觉自己快要死在楚晚宁身上了。
楚晚宁得的这病怕不是会传染吧?
不然就凭他这样英明神武的人,心跳怎么会快的像个初尝情爱的毛头小子呢?
今天的帝君也很迷惑。他抱着楚晚宁愣了一会儿,弃犬似的“呜”了一声,然后便埋到楚晚宁颈窝里大口大口嗅着对方身上的草木清香。
“你快点醒。”墨燃小媳妇儿似的嘀咕,“醒了,本座带你去无常镇散散心。”
“…再给你买点咸豆花,加紫菜虾干的,你喜欢的那种。”可能是这种食材太可怕,竟惹得墨燃也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夏天太热,给你买点儿尝尝新。毕竟这么多年了,说不定味道变了呢。”
“所以啊,你身子快点好起来。”
“不然本座就后悔了,不带你出去啦。”
念叨着念叨着,他竟也就这么睡了过去,像在外流浪多年,此刻终于归家的小狼狗那样,抱着他的珍宝就不愿意松开,一定要死死抱着才能睡得安稳。
从这么多年的腥风血雨走过来,其实墨燃是很难入睡的。他睡前有个很奇怪的癖好,必须要点着灯点着火,且怀里抱着他的陌刀才能睡着,而且睡眠很浅。
但是在楚晚宁身侧时,一切诡异怪癖却通通作废。甭管清醒时多混账,睡觉时却非常乖巧。
要是不知道这人手上沾了多少血,恐怕还真会以为他是个刚出茅庐的天真少年。
——与君共枕,同君入梦。
作者有话要说: 墨燃:上联“与君共枕”。
楚晚宁:下联“同君入梦”。
我:横批“墨燃想氧化钙楚晚宁”。
【* 氧化钙= CaO = cao】
☆、【死生之巅】烟火
最后两个人都睡过了头,等到醒的时候,已是夜半时分了。
“本座不信。”墨燃像个小孩儿似的重新躺回床上,“本座睡下的时候才午时,怎么现在眼睛一睁一闭就天黑了…”
楚晚宁瞥他一眼,手上动作却不停捣鼓着那头由于睡的太沉而压乱的头发,不过碍于手残,硬生生把一头好好的头发给梳成了鸟窝。
最后他放弃了,直接把发带解开,任由墨发随意披散。在银白皎月的映照下,清冷得恍若不食人间烟火。
他虽面朝墨燃,但余光却注意到案上有一壶酸梅汤,顿时眸光微亮,“这酸梅汤…”
是给我的吗。
后面那句话,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北斗仙尊向来死要面子,不屑于问别人讨要吃食。
墨燃丧气地坐起来:“…把酸梅汤给本座。”
要是楚晚宁不出声,他还真就沉浸在“睡过头了没法带晚宁出去玩”的怨念之中,自己和自己生闷气了。
楚晚宁下意识回应道:“你自己没长手?”
等说完了他才想起来,现在的墨燃心脏里还种着那天杀的八苦长恨花,正是受不得刺激的时候,于是又把酸梅汤给他端了过去。
不过只是看着那汤,舌根便泛上阵阵酸甜。自从进了水牢之后,他天天吃的不是药膳就是药,简直是泡进苦罐子里了。而他本身又是个怕苦嗜甜的,现如今更是对甜食无比渴求。
……酸梅汤,是甜的。
想喝。
但墨燃也想要,他作为师尊,怎么能跟自己的徒弟抢东西?楚晚宁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心里默念着清心决,强压着馋虫,把汤端给他。
楚晚宁第一次这么后悔自己成了他的师尊。
如果去掉师尊这个身份…现在他应该就有充分的理由和脸面去和墨燃抢那壶酸梅汤了吧……
没成想,墨燃居然又把酸梅汤递了回来。随之变化的还有壶壁的温度——触感冰凉,和他刚才感受到的温润简直天差地别。
“本座方才把这汤给忘了。”他依旧对着墙,声音很闷。
楚晚宁抬眸诧异的看了墨燃一眼:“…给我?”
“不然呢。”墨燃就差没在脸上写三个斗大的字“不高兴”了。他本就因为没法出去而憋气,现在看楚晚宁这副样子更是感觉无趣,“本座又不喜欢喝这甜了吧唧的东西,不是给你喝的还能是给谁喝的?”
他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你放心,这东西本座刚才尝了点,还没坏呢。况且本座方才又用灵力冰镇了一番,随你怎么喝都成。要是肚子喝坏了算本座的。”
楚晚宁“嗯”了一声,小口抿着酸梅汤,唇角还不可抑制的带了几分弧度:“有劳。”
“你跟本座客气什么?”墨燃又回头瞪他,“你和本座什么关系,需要这样虚与委蛇?”
墨燃是个文盲,所以他朴素地认为待人好的,能完美表达爱意的就两个方式:
一、反复睡他。
二、给他花钱。
所以在他知识匮乏的可怜的大脑中,对方所给的回馈爱意的表达方式也只有两个:
一、反复和他上床。
二、和他肢体亲密且言语间随心所欲。
本来这也没有什么大毛病,反复睡他代表着世上唯楚晚宁能燃他的爱欲,给他花钱则代表了人间独楚晚宁能动他的荷包。虽然土是土了点儿,但帝君的知识储备也实在不够,而且楚晚宁也不看重外在繁华,于是两人也就这么糊涂的过了七年。
而楚晚宁反复和他睡也表示这世间唯墨燃能上他,和他亲亲密密则代表两人精神关系和谐,灵肉合一。至于在钱这等身外之物上……
他墨微雨,一介帝王,天下共主,怎么能动自己媳妇的荷包?媳妇愿意花他的钱,他乐意!
所以他才会对楚晚宁致谢的话反应如此激烈。
在他心里 ,楚晚宁用他的东西是天经地义,说那些客气的话就是见外,就是看不上他墨微雨。
墨燃自己是不讲什么礼义廉耻的,所以他想当然的认为,讲礼义廉耻的人都是伪君子。
在帝君眼里,礼仪就是虚与委蛇,诚信是就谎话连篇……总之,这些东西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才会做的。他踏仙帝君是性情中人,做事随心,才不屑于与这些破玩意同流合污。
而楚晚宁——这个都已经被他睡了七年的人,居然还…和他说“有劳”!
这不是骗子这是什么?
于是一脸懵逼的楚晚宁就对上了满脸不高兴,眼含怨气的踏仙帝君。
“…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就这一句话,把踏仙帝君给彻底惹毛了。
“本座盯着你怎么了?!不行吗?!”墨燃蛮横地把酸梅汤推到一边,把楚晚宁扯过来,几乎脸贴着脸的道,“你是本座的人,你全身上下哪哪都是本座的,本座看一眼怎么了?”
“……”
行,你看吧,你想怎么看怎么看。
反正怎么看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我就不信了你还能盯着我盯出花来。
楚晚宁赏他一个白眼,大大方方地靠在床头,喝着酸梅汤——躺平任瞅。
不能跟种了花的人计较不能跟种了花的人计较不能跟中了花的人计较……
突然,夜空里炸开一朵绚烂。色彩瑰丽声音震天,隆隆地简直比打雷还响。
“这大晚上的,是哪个刁民放烟火?”墨燃似乎是找到出气点了,“本座活寡了他!”
话音刚落,第二朵烟花就已徐徐上了天。气得踏仙帝君当下就要拎着陌刀出去砍人。
“这应该是无常镇上的夜市。”楚晚宁忙拉住他的衣袖,“你别瞎胡闹,大晚上的打打杀杀成个什么样子。”
“夜市?”墨燃依言停下,但还是蹙眉,“什么玩意?本座怎么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无常镇有夜市?”
“你没听说的东西多了去了。”楚晚宁瞥他一眼,“你之前成天窝在房里搞珍珑棋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听说这东西才怪。”
墨燃不吱声了,只是偷偷地用余光观察着楚晚宁的脸色,见他脸色如常,才小声道:“晚宁。”
珍珑棋局那东西就别提了。
那真的是黑历史,黑的不能再黑的黑历史。
“嗯?”
墨燃最不想要的就是他像过去一样冰冷疏离的对自己:“…你还睡得着吗?”
楚晚宁一口酸梅汤差点咽不下去:“…我能不能睡着,与你何干。”
说完后他不动声色的退后,离墨燃远了几分。
因为按踏仙君平时的习惯,这话一出口就是要和他求/欢/上/床/的意思。
楚晚宁按了按眉心,他真的不想在身上带病的时候跟墨微雨做那档子事。
“本座睡不着。”墨燃眼睛亮了几分,好似夜空落入星辰,“正巧外边又有夜市,本座带你去无常镇玩吧,就当散心了——如果你也睡不着的话…”
他含着浅笑,言语间是不自觉流露的温柔。
楚晚宁无意间瞥见他的笑颜,一时愣住,许久才反应过来,低头轻咳一声,佯装掩饰。
墨燃对他了解极深,一看他这副样子便知道他是默认了,于是笑将起来,下巴抵在他颈窝上,抱着他轻轻的晃,眸光微亮,似星辰落入夜空。
“师尊师尊。”
“嗯?”
“…就是想叫叫你。”
“晚宁晚宁。”
“嗯。”
“就是想叫叫你啦。”
“楚郎宝贝儿…”
楚晚宁听了这让人头皮发麻的称呼,顿时脸黑:“不会说话就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就是想叫叫你嘛——”
作者有话要说: 我:踏娇娇又在撒娇了,可怕可怕(溜走)
楚晚宁:(沉默)……习惯就好。
☆、【无常镇】夜游
“夜市灯如昼。”墨燃撩起竹帘一角,指着外边的花灯给楚晚宁看,“本座念的这诗应不应景?”
楚晚宁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墨燃说的果然没错,外面百灯齐放,热闹非凡,阵势全然不输白天。
“应景是应景,但诗念错了。”楚晚宁就那么靠着窗朝店家买了个花灯,“是花市灯如昼,不是什么夜市。”
“啧。”墨燃满不在意的翻个白眼,“意境到了就行了呗。”
“对文字要有敬畏之心。”楚晚宁拍了一下墨燃的手。
仅仅这一个动作,就把帝君弄得无比惊诧。他像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似的:“…你拍我干什么!”
在现在的踏仙君心里,哪怕之前楚晚宁已经对他说过喜欢,但由于前几年两人之间的温情实在太少,所以他对楚晚宁这样亲近的动作还是会下意识地惊慌失措。
但惊慌归惊慌,内心里却暗爽。
甚至想要将眼前这个人就地正法。
“什么干什么?”楚晚宁又拍了一下,这次的力道要比上一次大些,“你买东西不付钱的吗?”
墨燃:“………”是他想多了。
当初为了避免楚晚宁拿钱贿赂侍卫逃跑——虽然这不像晚夜玉衡会做出来的事,但防患于未然还是必要的。所以他就把楚晚宁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拿走私藏起来——最甚的时候他还把楚晚宁质地好些的衣服全部拿走私藏,转而给楚晚宁穿一个铜币就能买三套的那种粗衣……
也难怪楚晚宁会让他付钱。
楚晚宁的全部身家,早都已经是他的了。
楚晚宁是他的人,逃不掉,离不得,永生永世都只能和他在一起。
想到这里,踏仙帝君竟有些满足地笑起来。
他一边笑掏出一把金叶子递给楚晚宁。楚晚宁接了,又用看弱智的眼神回头瞥他一眼,然后才在店家不耐的视线中付了钱,将花灯买回来。
店家见了金叶子,立马眉开眼笑,忙把楚晚宁看上的那盏芙蓉镂金花灯递到他手里。这花灯用料不凡,工艺美观,也确实值这个价。
“要是白天来买,会便宜很多。”踏仙君把帘子合上,把灯从楚晚宁手里拿过来细细端详,“至少能砍一半的价钱。”
“…你会要那么便宜的花灯吗?”楚晚宁问。
他记得上辈子他们隐居后,踏仙君可是连个街头饭馆都不愿意进的,总是嫌弃这嫌弃那。真正喜欢到街头饭馆体验人间的,反倒是墨宗师才对。
“你这是给本座买的?”墨燃晃了晃灯,灯火照的他眼眸亮堂堂的,好像落了星光。见楚晚宁点头,他更是忍不住笑起来,往日阴郁的眉眼间此刻满是笑意,两池梨涡浅浅,似盛着两池梨花白。
时隔多年,踏仙君竟露出了和少年时一样的纯澈笑容。
“本座记得前面有条河。”他看着花灯,满心满眼都是抑制不住的欢喜,“我们去放花灯吧。”
楚晚宁没说话,良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我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 想改wen名。
总感觉这个wen名太过怨妇,不符合我小甜文的主旨。昨天试水了下另外一个名字,又嫌太长…
唔…
我废了…
各位能给点建议吗…取名废真的好难qvq
☆、【无常镇】晚夜
【*这章师尊第一人称视角】
1 .
墨燃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偏要拉着我下车,说是步行去河边放花灯。我嫌他事多,可他偏还振振有词的道什么“心诚则灵”之类的话,又反过来教训我,说我这样的臭脾气,若是天上真的有神,那么绝对没有神明愿意庇佑我。
我只觉好笑。
他说的不错,我的脾气着实不好,这我承认。要是说比不过墨燃,那我也承认——但仅那墨宗师。如果是和踏仙君比脾气…那完胜的肯定是我。
——至少提到我的名字,还无法止小儿夜啼。
但若是反过来,提到“踏仙君”三个字,还有哪家小孩敢乱哭乱嚎?在上辈子的坊间传闻中,踏仙君最不喜欢的就是哭哭啼啼的小孩子,要是小孩子敢在他面前哭,就是要砍头的。
所以小孩子们听到踏仙君这个名头,十个有九个是吓得连哭都不敢哭的。而当小孩子听到我的名字时,他们充其量只是缩到大人背后,再怯怯的露出一张小脸问:“听说书先生说…楚宗师的爱好是把别人的腿抽断,是吗?”
——这还都是上辈子时,我和墨燃一同游历时听闻的。当时和我一起听到这段故事的是墨宗师,按理说墨宗师要比踏仙君沉稳些,但他听到时也是笑的趴在桌上,起都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