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个什么样子。”我瞪他。
他那时却只是笑,黑到发紫的剔透眸子眨也不眨,就只是盯着我笑。直到我被他盯得实在不自在,开始骂他傻子的时候,他才收回视线,悄悄地问我:“师尊可还记得…当初死生之巅,师尊的外号是何?”
我低头想了片刻,旋即阴沉沉看着他道:“小寡妇。”
墨燃的脸色僵硬了一瞬。
我则继续阴着脸把下句话补全:“因为一天到晚都穿白衣服。”
“……”墨宗师沉默半晌,委委屈屈地递过来一罐甜豆奶,道,“师尊我错啦,你别生气…”
“你哪只眼睛见着我生气了?”我接过豆奶,小口小口的喝。因为是现磨出来的,豆奶还冒着些热气,热乎乎甜丝丝的,十分可口。
“两只眼睛都见到啦…”他又黏黏糊糊的蹭过来,“还有师尊,我要说的外号不是这个。”
“那是小白菜?”
“不是。”
“大馒头?”
“…也不是。”墨燃抬手擦了擦我的唇角,上面不自觉沾了些豆奶,“师尊听我说完嘛。”
我点点头。
“师尊以前住的红莲水榭,其实在私下里被死生之巅弟子…是称作红莲地狱的。”墨燃趴在我耳边小声小声地说,“门徒们都说那儿是修罗场。还曾经流传过一段戏言,戏言的由来是你曾经把一位妄图偷看你洗澡的女修打断了腿……”
“所以现在就到处流传我爱把人抽断腿?”我当时是十分生气的,“简直胡言乱语…还有那流传的戏言,你也给我念一遍。”
墨燃有些尴尬的挠头:“师尊…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反问他,“难不成这戏言是你编的?”
墨燃急忙举双手否认,然后又垂眸看着我:“师尊…你当真要听?”
“少废话。”
“那好吧。”他咳了两声,再出口时声调就升了好几个调,用一种很简单的戏腔念出来,“水榭藏美人,美人诏天问,入我断腿门,知我断腿苦——”但在最后一句话上,他又恢复了正常嗓音,“玉衡长老,祝您自断经脉的不二选择。”
“原作者就是编的这个调。”墨燃说,“要唱起来才有那味儿,不然韵味不足。”
其实墨燃唱的很好听,低沉磁性的嗓音拖长,缓缓吟唱的时候,对耳朵实际上是一种享受。
但即便如此,也压不住当时的我想诏天问,把那编排我的混账抽个千百回的怒气。
天知道当时我是多么想杀人。
2 .
“你怎么还不下来。”踏仙君的声音一下子打断我的回忆,“是感觉不舒服吗?”
确实有些头疼。我按了按眉心,自从买了那盏花灯后,我的头就越来越疼,越来越晕。
墨燃叹了口气,拉开帘子张开双臂在车下等着我,“实在不行就跳下来,本座接着你。”
我试着站起来,却又跌了回去,反复了好几次未果,才照着墨燃的话去做。
被接了个满怀。耳边咚咚,尽是他规律浑厚的心跳声,驱散了心底所有的不安。
世界很静,只有他的心跳声依旧回荡在耳畔。墨燃的声音自头顶响起:“走不动了?”
“…走的动。”我推开他,头却一下子晕的厉害,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再一次接住,我可能真的就要摔下去了。
“算了。”他把下巴抵在我颈窝里蹭了两下,很痒,“本座抱着你走吧。你看这四下里也没人,你不必担心会丢面子。”
他不说我还没完全意识到,他一说这个我顿时打了个激灵。
明明是最喧闹的夜市,此时却四下无人。
我终于明白方才心里那一点点不安是从哪儿来的了。
——这个夜市,太安静了。安静到耳畔只有墨燃的心跳声,再听不见别的。
人也太少了,少到整个夜市,居然只有我们二人,甚至连跟着我们一同来的马夫都不见人影。
墨燃却没意识到,还要兴冲冲的抱着我去放花灯,我正好是被他正对着抱进怀里的,可以说他是在看前面的路,我则看后面的影。
蓦地,一道银光闪过。那银光极锐极亮,甚至比天上的满月都要夺目几分。
我听见血肉割裂的声音。那银光深深自墨燃后背插入,从他胸膛出来,正好能抵着我。
我借着月光,顺着那柄极为眼熟的刀向上看,再看到那只似曾相识的握着刀柄的手,再看到握刀人的脸。
白刃进/去的,拔/出来的却是红刃。
鲜血飞溅。
见了血,握刀人脸上竟现出一种极为快意的笑容,然后在墨燃惊诧的视线中轻声叫我:
“师尊,弟子不负所托…来救您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盼的虐来了:>
猜猜这个弟子是谁?(答案很明显了!)
我居然双更了…我好伟大qvq(自己感动自己)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狗血环节~
【我想了好几个新名字,以下列出】
1.【踏仙】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
2.【晚夜】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
3.【不归】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
4.【妈/的爷不起名字了】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
5.【本座不重生也能从良】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
啊,我废了。
根本就不知道要取个啥qvq上天啊来个人救救我吧…
☆、【无常镇】薛蒙
任谁都没有想到,墨燃遭此重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竟是给楚晚宁施加了一个保护结界,然后再把人从自己怀里推出去。
不仅是楚晚宁,就连握刀人都被他这行为给惊到了,一脸的不可置信。手中刀刃不断往下滴血,在地上渐渐汇成一个小血洼。
“…本座还以为来的是个什么偷鸡摸狗之辈呢。”踏仙君眸里闪着凶光,缓缓回身看向来人,“原来是你啊…死生之巅的小尊主。”
“倒是本座低估你的脸皮了。”他就像不知道疼一样,反手便诏来陌刀,凶狠的攻势打的来人足足败退,“最是自恋薛子明,居然也会为了杀本座做这等偷袭的勾当?真是让本座感到荣幸。”
两人身影交错在一起,刀光剑影夺目到看不清人,不过楚晚宁依旧能准确的找到墨燃——就是那个哪怕身上还流着血但也依旧用着不要命打法的人,仿佛不知痛觉为何物,那血流量之大,教人看着都疼。
“你这只狗!闭嘴!”薛蒙嘴皮子依旧不饶人,虽然被打的还手都困难,“我来是为了师尊,关你屁事!要不是师尊我还不愿意来呢!”
“你以为你是谁?”薛蒙骂他,“你不过就是一只在泥潭里打滚的狼心狗肺的狗!把我师尊还回来!”
随即他施展轻功,不像往日还要和墨燃先对骂一阵,而是早有预谋似的快速和他拉开距离。衣袂飘飞之间,身着死生之巅蓝银轻甲的青年已然来到了楚晚宁身边,丝毫没有顾忌地把后背暴露给墨微雨。
这是往日他绝对不会犯的错误。
“是弟子来迟,未能及早接师尊回去,让师尊苦苦等了这么多年。”薛蒙一边说一边施术解开结界,“问师尊安。”
虽然薛蒙的轻功练得很好,但和踏仙帝君比起来就差的远了——哪怕他受着伤,也不是薛蒙能比得上的。
墨燃就像天生的战争机器一样敏锐地察觉到薛蒙的失误,抓住战机就是一记陌刀劈下,连空气都为这可怕的灵力波动而颤抖,爆出一连串的碧色华彩,映亮了半边天。
但有的时候,太过敏锐也不是什么好事。
“墨微雨!”楚晚宁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薛蒙死在自己面前,“不准杀他!”
墨燃冷笑一声:“你就知道护着他。”
但手上攻势却不减。
但是墨燃还是没料到,随着陌刀攻势而碎裂的,不是薛蒙的血肉,而是他亲手给楚晚宁布下的护体结界。
楚晚宁挡在薛蒙身前,端的是一副视死如归。
墨燃就那么瞧着楚晚宁如临大敌一般的护着薛蒙,只觉可笑。
他像个疯子似的乐到连泪都流出来,沿着眼尾落下。
状似癫狂。
“你把我用以保护你的东西——拿来护住那个想要杀我的人?”天边一轮上弦月冲破黑云,惨白的月光将墨燃映的如同恶鬼,“楚晚宁…你还是人吗?”
不愧是你啊,楚晚宁。
原来无论我怎么努力,在你心里都只有薛蒙的命是命,我的命永远是草芥,永远是难求一丈。
我就该命中三尺,难求一丈是吗?!就该活的像条狗是吗?!
你甚至用我给你的东西去保护想要我命的人……真是大义啊,北斗仙尊。
是我高估我自己了。
原来无论如何…我在你心里都是品性劣质难琢,死后连一捧黄土都带不走的世上最恶的鬼。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个什么?
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师尊…”往日黑中透紫的眸里此刻却满是复杂,晦暗的一眼望不尽底。墨燃实际上很瞧不起现在自己想问他的这句话,但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寻求一个答案,“如果方才是他想杀我……”
你也会这么护着我吗?
后半句话,他终究是没来得及问出口。
眼前霎时间猩红一片,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再次被切割撕碎,化成残渣。
鲜血淋漓。
作者有话要说: 蟹蟹某位大天使给的文名建议!!!
我超喜欢这个qvq!!
【萌萌没有ooc啦!之前蒙蒙还在昆仑踏雪宫刺杀墨燃来着的,这只是提前啦——因为某人的干预】
【某人:(保持微笑)】
☆、【无常镇】寒鳞
当墨燃倒下去的时候,薛蒙也正好施咒解了那保护结界且顺势扶住昏倒下去的楚晚宁,回身对来人怒道:“华碧楠,我让你放药是来迷倒墨燃的,你耳聋没听见就去治啊!迷倒我师尊干什么!”
其实经过这么些年的挫折与磨砺,薛蒙已经许久没有这么与人嚣张的说过话了——除了在那两位梅公子面前。
但这次是楚晚宁出了事。
楚晚宁在薛蒙心中是恍若神明一般的存在,神明被攻击,作为忠实信徒要是还能伸出个笑脸对始作俑者说“哇你干的真漂亮真棒……”
——那是狗和墨微雨才做的事情,他薛子明才不会那样,他是有骨气的。
无论境遇如何,
他永远都是那个凤凰之雏。
*
华碧楠佩戴着一层如雾迷蒙的青纱,遮住了下半张脸。只留一双顾盼生情的桃花眼裸露在外,里头春水细软,不盈一握,一看便知是个美人。
他敛眸,声调没有一丝起伏:“你让我迷倒墨燃,我依了。但又没说我不能迷倒楚晚宁,我凭什么不能迷倒他?”
自从墨燃称帝后,华碧楠便很少再带那掩饰容貌的丑陋面具了。他是寒鳞圣手,孤月夜第一疗愈宗师,要是这么多年连自己的“脸伤”都治不好,也未免惹人怀疑。
在这大千世界,长了一双桃花眼的人比比皆是,而他又巧妙的遮住下半张脸,若不是像木烟离那样的至亲,哪还有人能认出他就是当年的师明净?
就连当初墨微雨在称帝大殿上看到他的时候,也只是说了一句:“你这双眼睛生的倒是十分像我一个故人。”
少年时他生的柔弱,现在他不用再伪装,于是眸里只剩凌厉与冷漠,自然与“师明净”相差甚多。
可以这么说,现在的他和从前的自己,相似度还不如那位花瓶宋秋桐。
梅寒雪则把那柄沾了血的朔风从墨燃体内抽出来,递给弟弟,自己则垂手站在一旁看了华碧楠一眼,又看了薛蒙一眼,明显一副看戏的样子。
他弟弟则假声假气地哀叹一声自己命苦,又装模作样的对地上晕过去的墨燃作了个辑,说了句什么“在下兄长脑袋不好,故意背后捅你一刀,莫怪莫怪”之后,才从乾坤袋里拿了块洁白手帕来擦朔风,擦净血后,也站到哥哥身边看戏。
反正现在最大的对手墨燃也已经昏倒在地了,根本无人能伤到他们。
——而寒鳞圣手的药又是极为强悍的,听说这新出的“醉梦散”能让人足足昏三天三夜呢。
这也正是他们敢肆无忌惮看戏的原因。
“你…!简直不可理喻!”薛蒙把楚晚宁背到背上,嘴上却还不饶人,“你可知道我师尊是谁?当年一战要不是我师尊粉碎灵核保你们周全,你现在这条命在不在还不一定呢!”
“当然知道。”华碧楠则把墨燃扶起来,“但是那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一个疗愈宗师,有被杀的必要吗?”
更何况还有八苦长恨花的存在。
他坚信,只要有八苦长恨花的存在,墨燃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噬主。
不过现在墨燃体内的蛊花有枯萎的兆头,而且力量明显被压制……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他要把魔花的力量再度唤醒。
顺便…再测一测他,到底是不是如楚晚宁手书上所记载那般——是一位特殊蝶骨美人席。
打定主意,他便也不跟薛蒙多啰嗦,而是忍着恶心将墨燃搀在背上,扭头对梅家双公子道:“我去把他送回死生之巅。”
梅寒雪:“送回去?”
梅含雪:“好不容易抓来,送回去做什么?我还想好好的和帝君陛下玩儿两天呢。”
华碧楠完全无视在一旁气到飙脏话的薛蒙:“现在把他抓回去,等他醒来肯定会闹的我们又死一波人,何必呢?还不如让我先把他送回去,在他身边装作投诚帮他疗伤——实则暗中下蛊,再与你们保持联络,等到一切准备完毕,一举歼灭他。”
梅含雪道:“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但华宗师,我们又怎么确认你不会真的反水?”
华碧楠瞥了他一眼,道:“我允许你对我施一个钟情咒——来证明我的清白。”
梅含雪虽然风流,但他也同时是个正人君子,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那还是算了吧,我选择信你一回。”
“不过楚晚宁我们要带走。”梅寒雪道。
华碧楠微微眯起眼睛,纤长的睫毛在面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成交。”
他于青纱底下漾出一丝笑来。
——这群人…可真是好骗啊。
*
“喂喂喂,那这柄花灯怎么办?”薛蒙不悦地把那芙蓉镂金花灯像扔布团似的扔到华碧楠脚下,他自小养尊处优,向来瞧不起这种地摊货。
“随便找个收破烂的卖了吧。”华碧楠挥出一条寒鳞蛇,又指挥小蛇变大,然后再坐在上边,把墨燃也一并扶上去,“反正也不值几个钱。想必是小孩子过家家,随便玩玩的罢了。”
他边说边驾着寒鳞蛇御空,须臾扬长而去。
“还是扔了罢。”梅寒雪也说,“这东西送女人都没人要。”
“你好像对这方面了解很多。”薛蒙道,“是被那些女修摧残出经验了吗?”
旁边梅含雪则站在原地看着他哥黑下来的脸哈哈大笑。但薛蒙这次却没再接话茬,而是直接召出龙城就带着楚晚宁回了昆仑踏雪宫。
梅寒雪也随着薛蒙御着朔风紧随其后,而他弟弟则耍无赖一样的坐在朔风剑柄上,继续对着他哥的黑脸哈哈哈笑个不停。
“梅含雪,闭嘴。”
*
无常镇的夜晚再次恢复寂静。
唯有那一盏花灯倒在地上,依旧发着幽幽的光,直到旭日初升,赶集的人再把它踏碎为止。
就像墨燃命中的灯火一样,总是开了又落。
——最终浑浑噩噩半生,却还是一无所有,就连一盏被别人都瞧不起的花灯,命运都不愿施舍予他。
而这时正好有个人抛下不要的一只小篮子。他捡来了,如获至宝。
却网了一场注定会碎的梦。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宁和墨燃要分开一段时日啦。
我:采访一下踏仙君,你对接下来和师昧同吃同住日夜相见的日子,有什么感想吗?
踏仙君:师昧是谁?本座不认得……话说你看见本座媳妇了吗?
楚晚宁:(天问警告)你再说一句媳妇,试试。
踏仙君:oh yes!本座媳妇终于理本座啦!
*
【以下是我个人tu cao,可跳过】
今天刷到一篇二哈同人,看评价都不错就入坑了。
然后无话可说。
都0202年啦!怎么还有人认为前世师尊和后世师尊是两个师尊啊?怎么还有人认为前世师尊只剩下一片地魂啊?怎么还有人认为踏仙君就该在前世死掉啊?
——然后那文底下一大堆被带歪的 。
前世师尊和后世师尊,是三魂七魄全部融魂…
肉/包wb里真的解释过的…
“他们的两世灵魂,生当长相伴,死当共归尘。”
这是肉包wb原话。
我不是拉踩什么的,只是说各位要是真的搞不懂就上wb(还有那篇wen写的真的挺好)
文案上也表示了,我超爱狗子,真的不想让更多人再因为莫须有的事情黑我心爱的纸片人。
所以在这尽自己力量说一下了。
☆、【昆仑踏雪宫】幕后戏影(1)
“师尊醒了?感觉身体还好吗?”薛蒙焦急地凑上来问他,手里还端着一碗看上去就很难吃的药,“这药是新熬的,正热着呢,师尊喝点儿?”
头疼……
楚晚宁强忍着头快要裂开的疼痛,抬眸瞥他一眼。虽然心下存着些疑惑,但面上还是波澜不惊:“…这是苦的?”
薛蒙是个傻孩子 ,不仅点头,还一脸钦佩的跟他师尊说:“这是依据寒鳞圣手写的药方熬出来的——而且还是我亲自熬的!”
“之前听我阿娘说过,药越苦药效越好。”他看到师尊醒了,高兴的像个孩子,连忙得儿得儿说个不停“这药我尝过了,简直连舌头都要苦掉了!肯定药效不错,师尊快喝吧!对身体好!”
楚晚宁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药,又看了一眼薛蒙高兴到涨红的脸,那句“不喝”怎么都说不出口,于是沉默良久,道:“放下,我等会喝。”
“可等会儿药就凉了…”
“我自己不会温?”植物特有的苦味窜进鼻腔,呛的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我现在身子不舒服,你放那儿,我等会儿自然会喝。”
等薛蒙走了再偷偷倒掉……
可薛蒙听了却又满脸焦急地往跟前凑:“师尊身子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他又捧起药来,硬塞到楚晚宁怀里,“师尊还是趁早喝了罢!免得身子越拖病越重……”
楚晚宁蹙眉看着薛蒙焦急的样子,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薛蒙怎么会知道自己有病在身?
难不成是自己失去意识期间,薛蒙找了医师来给他诊脉……
不对。现在的自己不是在一切纷争都已结束的那个时代……而是回到了踏仙君时代……
在踏仙君时代,自己又怎么会见到薛蒙?
是了,之前在无常镇上,自己带着墨燃放花灯的时候,薛蒙刺了墨燃一刀,墨燃怒极要反杀薛蒙时自己还替他挡了一击……然后墨燃被梅寒雪偷袭倒了下去……
也就是说,既然自己能见到薛蒙,那薛蒙也就看到了那个昏迷的墨燃!
他越想越心惊。
现在可不比墨宗师那个时候,现在的薛蒙和墨微雨,可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墨燃还好,他看在自己面子上还能勉强留薛蒙一命,但薛蒙可是做梦都想手刃踏仙君为自己爹娘报仇的!
“师尊?”薛蒙一抬眼就看见他额上冒出的大滴冷汗,忙道,“师尊等等我,我这就去找医师!”
听薛蒙这话,好像这里还是薛蒙熟悉的地方,并且在这儿有一定权威。
“你先等等。”楚晚宁抬手捏了捏眉心,试图缓解一下疼痛,却还在细想着那些前尘往事,“你先跟我好好说一下,这儿究竟是哪儿?”
“是昆仑踏雪宫啊。”薛蒙道,“师尊不记得了吗?我记得师尊之前还来过的!”
楚晚宁:“………”
有吗?不记得了。
兴许是年纪大了,记性差了吧。
话说…墨燃现在究竟在哪儿呢…?
“嗯。”楚晚宁强压着自己的感情,强逼着自己现在不要在薛蒙面前提起墨燃——虽然当初墨燃肯看在自己的面上留薛蒙一命,但昆仑踏雪宫能不能留墨燃,这还是个未知数……
薛蒙是一定会听他话的,但这昆仑踏雪宫又不止薛蒙一个,跟踏仙君有仇的人那么多——而且墨燃还遭了重创,要是现在再被人背地里搞那么一出“病死在牢狱”里……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
这还不如不问,不问的话墨燃……
算了,上辈子墨燃什么都没干不也被天音阁那群混账给挖心挖成那个样子?这…问不问结局都一样吧?
至少自己问了,自己还能照应墨燃一些。
——趁着北斗仙尊余威犹在的时候。
薛蒙还在不断尝试着要给他喝药。楚晚宁冷眼把薛蒙和药一并推开,然后又指了个软垫让他坐下:“墨燃…现在在哪儿?”
不出所料,一提到墨燃,薛蒙面上便满是厌恶:“那只狗还能在哪儿?在他自己的狗窝里呗!我也真是纳了闷了,直接趁他被昏倒的时候要他命不行吗?那华碧楠偏偏多事,还把那只狗带回死生之巅了,还找借口说什么要当卧底之类的话。”
“我呸!”薛蒙顿了一下,“我真是怀疑这寒鳞圣手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直接把墨燃杀了不就好了吗?哪来的那么多弯弯绕!还有梅含雪那只狗,他居然不帮着我,反而支持那个华碧楠!”
“华碧楠和他一起回去的?”楚晚宁的嗓音控制不住的上扬,连自己的那份头疼都不顾了。
反正天天疼,也差不多疼习惯了。
“是啊。”薛蒙的鼻子几乎都要气得朝天了,“这不是要跑到墨燃身边当卧底吗?依我估计他怕不是还要和墨微雨那只狗同吃同住同……睡了。”墨燃偏爱龙阳这种事情,在修真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师尊你且在这儿好好养着身体,说不定过几天,那后宫里又要出一位华妃了!”
“啊…师尊,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你的脸色怎么成这样了…”薛蒙又把药捧起来,“师尊还是喝些吧,这寒鳞圣手的毒可不好解啦,只有他的独门秘方才能管用,师尊拖的越久就越伤身!”
华碧楠的毒?
他这么些天连华碧楠的面都没见过,怎么中毒?从哪儿中毒?
楚晚宁在怔愣之余,只觉心寒。
看来是他小瞧自己这个徒弟的心机和手段了。
真是没想到…那个往日温柔善良的师明净竟有如此之手段。他不是不知道华碧楠心狠,也不是不知道华碧楠心思重,但往日师昧留下的印象对他影响太大,这也促使他无论怎么想,潜意识里都认为华碧楠只是被逼到绝路,迫不得已而为罢了。
现在想来……
恐怕真是他轻视了这个好徒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跟隔壁小姐姐一起玩了个游戏,小姐姐说谁输谁无偿做一件事——赢方要求的。
而那游戏恰好又是我擅长的,于是我就同意辽。
然后我输了qvq
难过qvq,然后正好输家要帮赢家无条件做一件事。
小姐姐的要求是让我帮她写,文,名。
我:?????????
不是大姐,我承认我输了,但你也不能这么为难我吧qvq?
你这是在要我命啊!!
☆、【昆仑踏雪宫】幕后戏影(2)
没有灵力,真是太不方便了。楚晚宁看着自己的手,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疲惫。
身心俱疲。
如果一切都按照他原本的想法,那么他有没有灵力实际上无所谓。祛除蛊花主要靠的还是魂魄之力,需要他用灵力的地方很少,九歌已经足够应付。
但他没想到华碧楠居然会察觉的这么快,行事如此之狠辣。
如此人物,幸亏是个灵力低微的蝶骨美人席。
若华碧楠真是什么灵力高强之辈,恐怕这天下将会掀起一波比当今踏仙君更加恐怖的血雨腥风。
“师尊…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薛蒙见他面色苍白如纸,杏眸里满满的担忧。
楚晚宁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瞬:“你这眉眼…倒是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
“师尊认识的故人?”在薛蒙心里,楚晚宁除了认识儒风门和昆仑踏雪宫宫主明月楼以及死生之巅众人之外,就不认识什么其他的人了。
楚晚宁长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吃饭借书就鲜少迈出红莲水榭的大门,从来都只有别人找他的份,没有他找别人的份。
——儒风门那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也是见过的,一个比一个歪瓜裂枣,跟自己这种神颜简直没法比。
而明月楼和自己就更不像了……师尊的故人,又还有谁呢?
难不成师尊指的是爹娘?不不不,不可能。
要是师尊指的真是爹娘,还哪里需要刻意提并且还用故人一词做掩饰?直接说“薛蒙你长的真像你爹娘”不就完事了。
薛蒙抬手搭上眉骨,思来想去也没想出这个故人的身份:“师尊,你说的故人到底是谁啊?”
楚晚宁正头疼的厉害,很不高兴的瞥他一眼:“你不认识他吗?”
“我认识?”薛蒙指着自己,一双杏眸都瞪圆了,“可我…我,我不知道啊!”
“是姜曦。”又一阵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就和脑袋被人从中间硬生生砸出一个洞,被人用一个小勺子一勺勺挖脑浆一样痛彻骨髓。
“姜曦?可姜曦不是已经死了吗…”
楚晚宁痛的说不出话,风眸布满血丝。余光不经意间扫了一眼那碗被自己放在一旁漆黑汤药,再联想到刚才薛蒙所说的华碧楠下的毒,他蓦地睁大了眼睛。
难不成,自己这缠绵了数月之久的头痛,竟是华碧楠所下的毒所导致的么!
可是自己这个头疼…听御医说是因为在水牢里受折磨太重,有损根基,所以才会这样的啊…难不成这是因为华碧楠下毒的方式太过巧妙,趁着自己正伤重的时候再偷摸下毒,所以才引发了更加剧烈的头痛,从而导致御医误判?
楚晚宁强忍着头疼,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咬着牙把汤药喝了下去。
再不解毒,他恐怕就要疼死在这昆仑踏雪宫里了。
“师尊。”薛蒙忙递给他一块洁白手帕,上面绣着一角海棠,“这块手帕是我在师尊外袍里发现的…不脏的。”
楚晚宁用气音“嗯”了一声,接过手帕仔仔细细把额上冷汗拭去,“薛蒙,我问你些事。你可全部如实回答我?”
“师尊尽管问!”薛蒙表忠心似的竖起三指,好像楚晚宁只要说个“不”字就能马上立下天劫之誓,“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楚晚宁把帕子细细叠好放在枕边,“那你就给我讲讲,你们所谋划的一切——从华碧楠给我下毒开始,到他带墨燃回死生之巅当卧底。以及其后续计划。”
“我被墨燃这厮囚禁深宫近八年,恨他入骨。”楚晚宁见薛蒙面上有些犹疑,心中满不是滋味,“你如实告诉我…也叫我心情愉悦些。”
薛蒙满心满意信任自己师尊,万万没想到这位清冷如明月的师尊会为了踏仙君骗自己:“我就说师尊是和我一样,同属打狗阵营的,也就那个华碧楠多事。师尊你知道吗?他居然跟我说墨燃在你心里很重要,说你可能会为了墨燃而和天下作对,成为修真界的罪人!”
楚晚宁看着他,眸光意味不明,深沉而晦暗:“已经是了。”
我已经是修真界的罪人了。
逃不掉,洗不净。
哪怕多少次的轮回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会这么选择。
哪怕满口谎言,哪怕周旋于两面之间,哪怕是和故人刀剑相向。
哪怕变得不再像北斗仙尊,不再是晚夜玉衡,哪怕清明不复万人唾骂,纵使丢了性命散了魂魄,我也依然会这么做。
“薛蒙。”最终楚晚宁长叹一声,似乎是心里放下了什么重担,“你说吧,我听着。”
既然选了这条路。那便不再回头。
万死不悔。
作者有话要说: 墨燃:本座想出场。啧。
我:你安心等着。
墨燃:妈的本座着急!那可是本座老婆!
我:哦。可你就算出场也见不着他啊,你只能见着华碧楠,开不开心快不快乐?
华碧楠:………有谁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今天没空,就先卡文卡到这儿啦~】
【感觉华碧楠的计谋各位都已经猜到了呐!】
☆、【巫山殿】三千重火
木烟离从房顶跃下,又施轻功从窗子跳进巫山大殿。殿内整齐排列的九十九盏长明灯如火摇曳,烛光映的如同白昼。
“倒是辉煌。”木烟离环顾四周,“这装饰…恐怕整个天音阁所有的珠宝加起来都抵不过这一个巫山殿。”
只是黄金白玉太多,反倒刺目。
“木姐姐来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开重重幔帐,声嗓温和沙哑,“有失远迎。”
“你就慢慢装吧,跟我还要客气?”木烟离双手抱胸,像巡视领地的君王一般绕着整个巫山大殿走了一圈,眉眼间渐渐蕴了一丝轻蔑嫌恶。
她随手捧起一只华贵精美的白瓷描金纹梅花瓶,把玩一番后带着些怜惜神色道:“真是可惜了这些稀世珍品。居然就这么毫无章法的排列在这里…”
华碧楠缓缓从阴影里步出,走到她身侧把瓷瓶拿来又放回原位:“姐姐不应对一个俗人如此严苛,毕竟他和我们不是一类人。他除了那张脸和身段好看,灵力较旁人强横些,估计也没什么了。”
“也有你承认别人好看的时候?”木烟离抬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意晏晏道,“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好看的么?怎么这回倒是夸上那那踏仙君了?”
华碧楠道:“他确实比我…好看那么一点,颜不如人,这我还是要承认的…木姐姐觉得呢?”
木烟离笑道:“我也觉着他长的是比你好看些。”她懂自家弟弟内心在想什么,于是就顺着他的心意道,“不过好看是好看,但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靠脑子换来的。不过是个只长脸却失了智的蠢货罢了。”
两人挖苦墨燃一番之后,在真正感觉心情舒畅。其实木烟离对挖苦墨燃并没有太大兴趣,但奈何自家弟弟喜欢,她也就顺着他了。
她也知道为什么华碧楠总喜欢明里暗里的损墨燃,其实这个道理很好懂——阿楠喜欢楚晚宁,墨燃也天天想着要上楚晚宁的床。明明两人一开始都是楚晚宁的徒弟,但现在墨燃却可以同楚晚宁夜夜笙歌,而华碧楠却只能在脑子里想着,盼着,渴着,做的最大行动就是偷偷听墙角,这一切让他内心怎能平衡?
更何况阿楠还器不如人…木烟离如是想着,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等到大计完成,你就可以带着楚晚宁进魔界了,到时候…哪怕墨微雨有通天的本事也没用。楚晚宁只是你一个人的。”
器不如人也没事啊,咱们靠技巧取胜…
华碧楠闻言,表情有些复杂。木烟离还以为他又要跟自己说一大长段话,于是耐心的等着他酝酿。没成想等了半天,他却只说了一句,“你有金疮药吗?”
木烟离:“………”你一个寒鳞圣手,药宗第一大疗愈宗师,问我要什么金疮药?
华碧楠指了指大殿右侧的紫漆檀木描金山水榻,示意她坐过去,然后自己也跟上。
“金疮药给墨燃治伤的时候用没了。”他给对面人倒了杯雪地冷香,“木姐姐身上可有?接济我一些。”
木烟离从乾坤袋里掏出三瓶上好的金疮药递给他,“梅寒雪下手重,想必刺的也深,你多给他用些药罢,毕竟回家的路,还全靠他呢。”
然后她又道:“你叫我来的真实目的做什么?不可能让我跑这一趟就是为了给你送点儿金疮药罢?”
华碧楠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说着题外话:“这雪地冷香不错,木姐姐多尝些。”他对上木烟离略显焦急的视线,淡笑着摇摇头。
他做了个口型:隔墙有耳。
木烟离有些恼了,她来的时候特意放出神识探查过,分明什么都没有。
哪来的“耳”?凭空变出来的吗?
华碧楠叹了口气,抬手凌空一捻,一朵溢着淡金华彩的海棠便悠悠落在他手心里,一触即散,化作千万点华光落入凡尘。
“这是楚晚宁所制的检察海棠——以灵力凝结而成。”华碧楠笑着给自己也倒上一杯雪地冷香,“木姐姐现在可明白,这隔墙有耳的意思了?”
木烟离道:“…那我们刚才说的话…”
“海棠已毁,自然不必拘束。”
“那你刚才怎么不毁?”
“会被楚晚宁察觉。”华碧楠道,“不过刚才我想了一下,楚晚宁现在身上没有灵力…只毁他一朵,应当也不妨事。”
“千里迢迢唤木姐姐前来,倒是有一事要求木姐姐帮忙。”华碧楠拿起茶杯轻抿一口,“不过…这事有些为难,木姐姐会答应吗?”
“自然答应。为了蝶骨族回家的路,叫我身死魂消都不要紧。”木烟离轻声道,“其实死了也好,死了就可以去地下陪阿娘了。”
“那劳烦木姐姐,取一滴心头血给我。”他垂下眼睫,“我需要神血,破开楚晚宁的阵法,重新唤醒墨燃心中的八苦长恨花。”
楚晚宁以炎帝神木之力封印,那他自然就要用神血来破。同源同根之力,才最是相生相克。
木烟离正要点头,却突然发觉自己的身子仿佛不受自己控制,就那么直僵僵的滚到地上,跪伏在冰凉的檀木地板上,一下又一下的磕着响头。
“木姐姐?!”
华碧楠刚想去扶她起来,却在碰触她的一瞬间被一股极为强横的灵力弹出去,猛地摔回榻上。跌的后腰生疼。
“本座让你动了么?”重重朱红帷幔之后,缓缓步出一个人影。他怀抱着陌刀,靠着墙冲着他们勾出一个笑容,恍如恶鬼。
“其实本座也挺好奇八苦长恨花是个什么东西,也很好奇八苦长恨花为什么会在本座心里。”来人打了个响指,一道灵力锁便席卷而来,将华碧楠捆了个严严实实,“听闻华小姐好像知道呢,给本座细细讲讲可好?”
华碧楠哪怕都这样了,却也依旧眉眼含笑:“陛下在说些什么?什么华小姐?在下听不大懂呢。”
“听不懂?哦,原来您是位公子啊,公子长相太娘,本座实在是分不清…那不如称呼您人妖好了。”踏仙君挑眉,手指微勾,木烟离便召出她的神武匕首横在颈前,一副要自杀的架势,
“人妖你若是不说,本座便让你的木姐姐,彻彻底底的,变成本座的黑棋。”
他笑着,犹如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试用了一个新的码字软件。
啥也不说了,排版杀我。
踏踏:在本座眼皮子底下策划 ,真当本座是死的?
☆、【巫山殿】三千重火
“陛下的伤势,恐怕还没有好透罢。”华碧楠并没有正面回答墨燃的问话,“伤势未愈就提着刀来威胁我?陛下贵人多忘事,您的伤可还是我治的呢。”
墨燃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自顾自地抬手打个响指,木烟离就拿着神武匕首往自己脖子上砍,猩红喷涌而出,甚至还有几滴血溅到了华碧楠的脸上。
“然后呢?”踏仙君一脸不耐地看着他,“就你下的那点小破毒——能奈何到本座?”
木烟离还在发疯一样的砍自己的脖子,刀刀见血,可她却还偏偏神智清醒,身子却不由自主,受珍珑棋子所控。
金属刺进血肉的声音如此明晰,清楚到让华碧楠每一寸神经都在颤抖。
“阿楠……”木烟离痛苦到五官都扭曲了,但她仍然用所剩不多的清醒发声道,“阿楠……”
“阿楠……快跑……”
这一幕和当年诡异般地重合了。
不过这次叫他走的是木烟离,当年叫他走的是华归。这两个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最后却落得了极为相似的结局。
“跑?”墨燃的笑声如同地狱的催命符,“简直笑死本座了……阁主您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让别人跑?”
木烟离不听,仍然一遍又一遍执着的叫他跑,就连脑袋被生生砍下来,滚落到一边,嘴也依然大张,依稀能看出主人生前遗留的话。
——阿楠,快跑。
可是她的阿楠,却被踏仙帝君的灵力锁牢牢锁在榻上,一动也动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木姐姐受人所控,一刀一刀断了自己的性命。
就连尸首分离,她的瞳孔也始终倒映着他的身影,从未离开过。
“本座不喜欢忤逆之人。”墨燃用刀柄挑起他的下巴,逼迫着他看向自己。黑紫色的深邃眸子里满是嗜血快感,“本座方才问过你‘可好’,但你却不回答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