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你真的以为你趁着本座伤重时下的那点毒真的能把本座怎么样?”毒这个字一出来,墨燃就敏感地感觉到华碧楠在发抖——那是裹挟着滔天恨意的怒火,恨得他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若是此刻松开灵力锁,恐怕华碧楠就算死也会从他身上咬块肉下去。
怪恶心的。
墨燃脑子里不自禁想到当初自己灭儒风七十二城时,里面宁死不屈的修士以咬着珍珑棋子的血肉来搏斗的场景。
虽然自己的肉要比棋子的肉好看些。
但咬在华碧楠的嘴里……也实在是太恶心了。
华碧楠的嘴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没有之一。唯一可和这玩意媲美的就是师昧那张脸。
在这么多天夜复一夜的蛊花暗示下,墨燃天天都会做关于师明净的梦,越梦越觉得这人恶心。
听宫人说过,自己以前还爱他爱到疯魔。
现在想想……
妈的,以前的自己是瞎吧?居然会觉得那种男人好看?居然会喜欢那种小白脸儿?
真是无法理解。
要是能回去,他可能会按着自己的头狠命揍,一边揍一边骂:“叫你喜欢师明净?喜欢什么师明净?还有没有点追求?上楚晚宁不好吗!明明上仙尊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意义的事!”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华碧楠对上木烟离死不瞑目的眼睛,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他以一种平淡到死寂的声音问他,“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你。”
为什么当年,自己给楚晚宁下蛊被墨燃撞破时,没有杀了墨燃?!
为什么自己要把长恨花栽给墨燃?!种花给他,让他疯魔让他成就帝业,最后他却杀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凭什么?
华碧楠怒瞪着他,眉宇间满是疯狂之色:“墨微雨,你以为你能当上帝王,靠的是什么?就你那种善良软弱,除了知恩图报什么都不会的性子,你还能干什么?!”
你现在所得的一切都来源于我!
“如果再重头来一次。”华碧楠的眼里满是毒辣,“我定会手刃你,把你炼成活死人,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墨,微,雨。”那双桃花眸里再不复往日温和,留下的只有疯魔,“若有来世,我必杀你。”
墨燃依然是笑吟吟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什可笑的小丑似的,眼底浓墨深沉,看不清其中情绪。
这是两个疯子之间的对峙。
“按你的意思…”墨燃道出每一个字,都像浸了血一般,裹挟着无边恨意,“本座落得个如此下场,还要三拜九叩感谢你一番?”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作者有话要说: 正常人:做梦。
踏踏: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活死人是在映射原著巫山殿等了晚宁八年的孤单寂寞0. 5~
PS:快开学了,而且开学就要上初三…总之就是挺紧张的,毕竟还有一年就中考了。想考一个好高中qvq所以接下来几天可能会比较忙,所以缘更。
等报道的时候再另说,正式开学之后不出意外是周更,不过绝对不会弃坑的啦,这点就放心叭。
【鞠躬】
☆、【死生之巅】三千重火
孟婆堂——
“诶诶诶,你们听说了吗?陛下今儿个发了好大的脾气呢。”侍女甲一边扒饭一边小声问。
“当然听说啦!据巫山殿里传出来的消息,陛下好像还把华宗师关进了水牢呢……”侍女丙小声道。说完后她还有些后怕地拍拍自己胸口,嘱咐侍女甲,“你可得小声些,若是被陛下听去了,非斩了九族不可!没看方才还从大殿里拖出一个无/头/女/尸么?那场面血淋淋的,真是吓死我了。”
“你们别瞎说。”有个小侍女一口肉一口葱,咔巴咔巴咬的正欢。可一听她们议论踏仙君,立马就不乐意了,“陛下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因为一句话就诛别人九族?!”
旁边坐的一圈人都齐刷刷看向她。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长的也颇清秀,但脑子怎么就出了这么大问题呢?
小侍女牙口好,咬下来的葱和肉刚嚼了两三下就咽下去,口齿比方才更加清晰:“你们这么看我干什么——我今儿个在巫山殿轮值,听里面的动静啊——是因为华宗师在陛下受伤的时候给陛下下毒,陛下才发怒把他关到水牢里的!”
“陛下还是华宗师救回来的呢!”侍女丙反驳道,“华宗师救了他再毒他,吃饱了撑的吗?还有,你既然说你听到了,那…那个无头女尸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亲耳听到陛下说的!”小侍女梗着脖子道,“不过无/头/女/尸…我没听见,不过我相信,陛下那么好那么好的人,绝对不会滥杀无辜的!”
旁边人哈哈大笑一通,再不理她了。他们自认是聪明人,不愿与她这样脑子出问题的人交谈——连三岁小儿都知道踏仙君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她却认为踏仙君是个好人。
简直荒唐,异想天开。
连做白日梦的都不敢这么做。
可他们不知道,其实踏仙帝君就在门外角落里站着,抱着三把火,静静地立在窗边看他们谈天说地。
毕竟这里是死生之巅,基本没有人敢直白的骂他,但内涵他的却是不少。
他虽在人情世故上愚笨了些,但在恶意面前,却是敏感的很。
墨燃敛眸,修长指尖轻轻捏揉着三把火的耳根。
其实最近自己的变化,他也能感觉到。
就比如说记忆。他以前记不大清的那些模糊记忆,现在倒是想的越来越清楚,虽然感觉还差了一点什么,但也总算让他体会到了一点人间温情。
还有那一丝活着的真实感。
还有那压抑不住的对楚晚宁的喜爱,他当初和楚晚宁说喜欢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是有疑虑的。他分明记得自己以前对楚晚宁的恨意,但现如今,哪怕楚晚宁和薛蒙跑了,他打心底里对楚晚宁也只是占有欲和爱意。
和以前想要折磨,凌虐楚晚宁的那种复杂情绪根本不一样。
这他分的清楚。
他又抬眸看向里面,那个小侍女还在面红脖子粗的跟别人争论,说踏仙君是个好人。
突然就很想笑。
其实自己是什么德行,他自己最清楚。
他墨微雨自尸山血海归来,踏着白骨走向王座,满手罪孽鲜血,欺师灭祖历经歹事,他什么都做过了,怎么还会有人认为这样的他,是个好人。
他无声地笑起来,却笑的满脸泪水。三把火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许久伸出舌头,吧嗒吧嗒把他的泪水舔了个干净。
“脏不脏。”他捏了一下三把火的耳根。三把火则晃晃脑袋,小声“嗷”了一嗓子。
心里陡然生起一股暖意。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就像他今天突然跑到孟婆堂来自己手底下这班人吃饭一样,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而且虽然知道他们在骂自己,但心里却没有杀意,反倒还有一种“身在人间”的真实感。
这就是人间烟火吗。
感觉好……温暖,若是能和晚宁一起来看,那便是最好了。
他嘴角微扬,心脏处却突然传来一阵绞痛。那熟悉的冰冷恨意又入骨附蛆般缠绕着他,越缠越紧,妄图把他拖进深渊,拽进地狱,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我需要神血,重新唤醒墨燃心中的八苦长恨花。”一线间,墨燃耳边突然响起了华碧楠对木烟离说的这句话。
八苦长恨花……
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对墨燃的转变做一个心理描写。
☆、【红莲水榭】八苦长恨花
如果说墨燃在学问一道上蠢笨至极,那么他在那些所谓的旁门左道上,就是天赋异禀聪慧至极的天才。
他就像一头嗜血的野兽,对身侧的威胁隐患极为敏锐,并且能准确的分辨出最好的时机从而一举进攻。
举个例子,当初屠杀儒风七十二城的时候,虽然有宋秋桐通风报信,但她毕竟也只是个侍女,拿不到多少情报——而且多数都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但他偏偏就能从这些看似零散无关紧要的情报中,抓住最好的战机,从而一举攻破。
又或是当年修炼珍珑棋局,他仅靠一点残卷就能将这禁术修的出神入化,甚至在这之上创造出了诡谲可怖的共心之阵。
而现在也一样。他敏锐地抓住了“八苦长恨花”这条线索,野兽的本能直觉告诉他,这是最好的突破口,只要能突破这个,一切真相就能水落石出。
虽然他还并不清楚所谓真相是什么,但隐约之间,他能感觉到,这“真相”一旦现身,就将会把人们对世界的规则认知做出一个彻底的颠覆。
所看到的,所体会到的,可能都是假的。你所认为的轰轰烈烈,可能在别人眼中只是一场戏。
都是骗局。
而布局者…目前他已经知道的是华碧楠和木烟离两人。现在木烟离已经成为一具残尸,仅剩的便只有华碧楠一个。
但他并不清楚华碧楠还有没有其他同伙。而且就算要查,也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只能从八苦长恨花入手……墨燃无意识地抚摸着三把火背上柔软的毛,从孟婆堂小角落里拐出来,以一种近乎机械的步伐走在林间小道上。
午时的太阳很耀眼灼目,三把火“嗷”了一声,仰起头,目光专注地看着那个人间帝君。蓝眼睛里满是澄澈。
踏仙君低头:“…你说什么?本座没听见。”
“……嗷呜。”
“想找楚晚宁?”墨燃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端的是疯狂肆意,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他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他去找他的好徒弟薛蒙了。”
就像那盏被踏碎的花灯一样,楚晚宁走了,带着墨燃平生最美好的愿望与梦境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楚晚宁甚至连一句答复都没有给他,就走了。
“你说如果…是薛蒙要杀本座,他会不会也像护着薛蒙那样护着本座?”往日黑的发紫的眸里此刻一片空茫,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你说他会不会护本座?毕竟他也是亲口说过喜欢本座的……你说会吗?”
三把火只是支起身子蹭蹭他的下巴:“嗷。”
“你说让我把他再抢回来?”墨燃愣了许久,蓦地笑出来,“倒是个好主意,等本座伤好些了就去把他重新抢回来,唔——让他这几天也见见薛蒙吧,就当本座开恩了,毕竟他俩也好几年没见着了。”
三把火跳下来,四条小短腿跟踩了旋风似的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跑两步回头看他一下,还不停的“嗷嗷嗷”怪叫,让踏仙帝君跟上它。
墨燃左右想着无事,便也跟着它走。越往前走,感觉越是熟悉。
“你带本座来红莲水榭做什么?”话音未落,他便看见那小白团子一下子跳进红莲池子里,还抬头看着自己“嗷嗷嗷嗷嗷”乱叫一通。
三把火在水里摇头摆尾,连那双澄澈的蓝眼睛都笑成了缝,眯着眼看人。
“为什么要本座下去?”
“嗷!”
那个白衣哥哥说哒!说让你来多泡泡,对身体好的呢!
“楚晚宁说的?”墨燃来了兴趣。这天气又正热着,上池子里泡泡,也的确解暑。冷白指尖搭上腰带,他褪下外袍,下了水。
很凉。似乎连心里都平静了许多。
墨燃垂下眼皮子,就那么靠在池子边舒舒服服的靠着,幻想着楚晚宁还在屋子里晾着一壶酸梅汤,等他上来一起喝。
然后天黑了,楚晚宁还会带着他躺在躺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纳凉。因为楚晚宁怕热,于是他就会拿着一把小扇子,轻轻的摇着,给他扇风,然后看着楚晚宁的眼睫一点一点垂落,最后躺在自己怀里,在满天繁星中合了眼,安详地睡过去。
如果这些便是余生…该有多好。
*
红莲池水似乎有安神的功效,一点一点抚平他因八苦长恨花而杂乱的情绪,最终梳理出来那条最明朗的线路,引着他继续向前走。
现在首当其中的就是,要查出八苦长恨花的作用功效…墨燃把脑袋都沉入水下闭气,水流清冷,能让他的思绪不受外物干扰,更加明晰。
怎么才能知道呢…去审问华碧楠吗?不行,自己刚杀了木烟离,华碧楠正在气头上肯定不会说。就算不在气头上,像华碧楠这种亡命之徒,肯定也不会说实话的。
更何况八苦长恨花据说是在自己的心里……这跟华碧楠肯定脱不了干系,被查出来肯定是死路一条。既然查出来也是死,不查出来也是死,那为什么还要自己说出口呢?
疯子的思维都是共通的。华碧楠能想到的,墨微雨自然也能想到。
只是墨微雨平常不爱动脑子罢了。
思及至此,墨燃浮上水面,朝着不远处撒欢的三把火道:“走了。”
三把火歪着头看他,见他神色不似往常笑吟吟的,楚晚宁也不在身边,于是便很识时务的跳上岸,甩干毛发,看那样子十分乖巧。
墨燃用灵力蒸干身上衣物。才刚披上外袍。三把火就瞅准了空隙跳到他怀里,“嗷呜嗷呜”地问他要去什么地方。
“去藏书阁。”踏仙君沉着脸,瞳孔幽深晦暗,“查八苦长恨花。”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不行了qvq
凑合看叭,即将上初三的狗是真的没空了QAQ
若是有错别字什么的,求捉虫(真的没空检查了)
☆、【藏书阁】局中人
墨燃在藏书阁里寻了数天,才在万卷藏书中寻到一本有关八苦长恨花的残卷。上面都是用魔族文字记载的,他看不懂,于是便又找了本《魔地风情录》来专门学习魔族语言。
不知道是不是他天赋异禀,墨燃学魔族文字非常快。不过短短三四天的功夫,他就已经掌握了大部分魔族文字——虽然仅凭这点字还写不出什么锦绣文章,但看书已经没问题了。
这几天他连藏书阁的门槛都没迈出去过,一日三餐都靠宫女送,吃睡都在这里。反正现在他对外称养病,不需要理朝政,于是空出来的大把时光便全都投在漫漫书卷中了。
虽然读书也挺痛苦,但总比批奏折舒服。
踏仙帝君愉悦地哼着临安小调,从书架上把那本有关八苦长恨花的典籍取出来。
——这临安小调还是当初他下江南的时候听船娘唱的,后来他听楚晚宁抚琴时弹的好像也是这个调子,于是就学会了,待着没事就给楚晚宁哼一段。说来也怪,每当楚晚宁生病,不肯喝药的时候,只要这个调一出来,他就肯乖乖喝药。
虽然是一边喝药一边瞪自己,但也好比不喝药拒绝治疗强。
墨燃嘴角噙着抹淡淡笑意,眸光逐渐柔和。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只要一想到和楚晚宁有关的事情,他的脾气就格外好。
他轻轻倚在书架上,漫不经心地翻开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法咒。
呦,钟情诀?有意思有意思。难不成这八苦长恨花是个用于谈恋爱的玩意儿?
但若真只是谈恋爱的,为什么华碧楠要把这个放到自己心里去?难不成寒鳞圣手这老处男觉着自己长的好看,想要让自己爱上他么?
简直傻逼。他直接在心里将华碧楠从头到脚颠过来倒过去狠狠骂了一通。
不过他实在是不敢相信寒鳞圣手大老远跑过来一趟,就是为了给他下钟情诀——除非华碧楠那厮的脑子出门被马车撞了,推门被门夹了,走大道上被驴踢完之后还紧接着看见了母猪上树。
墨燃认真想了想,觉得前三件事可能是真的,但最后那个母猪上树肯定不是真的……要是母猪能上树,那他倒过来跟楚晚宁姓!
总之,心存疑虑的踏仙帝君,又仔仔细细把这个咒法看了一遍。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是哪里不对劲呢?
他走到案前,把案上睡得正香的三把火抱到一边,铺开宣纸,按照记忆提笔画了一个钟情诀,然后再和书上的作比较。
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他终寻出了不对之处。
这书上所画的咒法,竟然是左右颠倒的。
如此看来,这或许是一种与钟情诀相似,但效力相反的花蛊?墨燃有些纳闷,与钟情诀相反的话…岂不就是……
让自己恨上别人?
华碧楠他妈的脑子有病啊?让自己恨上别人对他有什么好处啊?
真他妈简直了,果然炼药的都不是好东西,一堆智障。从姜曦到华碧楠,一个比一个弱智,真不愧他妈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一个一个的可把他牛逼坏了,干脆全死了得了,死了清净。
墨燃在心里骂了一通,骂舒坦了才继续看下去。他对阵法一道并不是非常熟练,于是抬手,指尖细细摩挲过书卷上描绘的那暗黑色纹路,内心里随着指尖的移动也一遍一遍描绘着。
那原来是颗黑色的心脏。
乍看很容易辨认成钟情诀,但钟情诀是心脏靠左会有一颗芝麻大小的余白,这个则倒过来,是在右边。
墨燃神色渐沉,又翻一页。那古籍混杂着上古魔文,并不是那么好理解。虽然墨燃前些天恶补了许多魔文,但看起来依旧有些艰深晦涩。
他逐字逐句读的很慢,不过,每当他读懂一句话,心中的怒火就更甚一筹。
八苦长恨花,魔种。
相传千万年前,由勾陈上宫自魔域带入人间。
为了与文字匹配,书上还绘着一粒品相诡谲的种子,旁边画着一滴血水,一缕薄烟。
此种栽培甚难,需以魔血滴灌十年,再融以一缕饲主魂魄,方能萌芽开花。
魔血?这世上哪里还有纯魔。不过蝶骨美人席也是身上流着些魔血的……那么由此看来,这八苦长恨花,是蝶骨美人席培育出来的。
按书上所记,培育者和施咒者必须是同一人,那么这么说来……这华碧楠还是个蝶骨美人席?
啧。
果然和宋秋桐是一路货色。
他清了清思路,接着往下看。只见绢本上画着一颗心脏,心脏靠右处有一朵重瓣鲜花灿然怒放。在这释图旁边,又写了一段复杂魔文:“此魔花,土育不活,水培不活,见天不活,见地不活,唯有人心可以养载之。”
墨燃挑眉,怪不得华碧楠偏偏要把花种在自己心脏里,原来这八苦长恨,只能用人心来培育么。
他脑补了一下自己心脏里开了朵花的场景。只是脑补,就把他恶心的想吐。
血肉模糊的心脏中间赫然夹着一朵奇诡纯黑的八苦长恨花,猩红与黑暗交杂相错,散着阵阵腥气。
而心脏在其中,则被割裂的支离破碎,千疮百孔,无一处完好,满满的都是窟窿,可怖黝黑的,滴着黑血的窟窿。
墨燃闭了闭眼,强忍着想要把华碧楠千刀万剐的想法,勉强继续看下去。
再往下,却更是触目惊心。
一旦某个人心中被种下了八苦长恨花,就会经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宿主还与往日没有太大不同,只是会渐渐开始情绪躁郁,容易以恶意揣测他人,并且开始逐渐淡忘一些美好的回忆。在这个阶段,八苦长恨花虽然难以拔除,但只要及时发现,效力还是能慢慢被抑制住的,如果情况好的话,最后长恨花就会陷入休眠,很难再奏效。
墨燃想了想自己少年时期,却是如此。看到薛蒙穿戴的跟个孔雀似的就万般看不上眼,在跟伯父伯母相处时也是,若是他出声时伯父伯母没有马上搭理他,他就会以恶意揣测他们,从而积怨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他闭了闭眼,勉力撑着继续往下看。
但如果这个时候没有被发现,那么根据宿主自身,慢则十年八年,快则只需要某件大事的情绪激化,八苦长恨花就会生长到第二个阶段。
这个阶段,宿主会开始迅速遗忘所有与“纯澈”“温柔”“希望”有关的纯澈记忆,而会反复回忆起生命中经过的坎坷与挫折,恶意与欺凌。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都会被宿主所铭记。
深入骨髓。
到了第三个阶段,宿主就会变得嗜血凶暴,寡有理性……
会把从前遭受的苦难千倍万倍地报复回来。
狠戾,疯魔,邪性,狰狞。
八苦长恨花,铸就了人间最恶的鬼。
从此以后,他成了别人手中最锋利的刀。他代替别人承受所有骂名,铸下万千罪孽。
登上帝座,成为踏仙帝君。
原来这一切,都是别人操控好的人生,他墨微雨自以为英明神武,却终究只是别人手里一个木偶,在引线的牵引下做出这样或那样可笑的动作,任君一笑而过。
他自以为的爱恨情仇,在别人眼中不过是一出可笑的戏剧,随时等待落幕。
就像他炼制的那些珍珑棋子一样,他操控棋子,而别人则操控他。
现在就连自己的感官都不能信——谁知道他现在的想法是不是被华碧楠,这位所谓的施蛊者操控并且所知的呢?
这人间…到底还有什么是虚假的,什么又是真实的?记忆可以操控,情感可以扩大,那他活这一辈子,疯魔至此又算个什么?
一场笑话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踏踏泡红莲池子是彩蛋~在前几章里晚宁之前有让三把火来带墨燃多泡泡水_(:з」∠)_
华碧楠(水牢):总感觉背后一凉,啧。
☆、【水牢】各取所需
三把火在一旁瞧着他阴沉的脸色,吓得连嗷都不敢嗷,连忙迈开小短腿向门口逃窜。
——好狗不吃眼前亏!它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踏仙帝君的霉头,更何况现在楚晚宁还不在,根本没人会护着它。
三十六计,还是先跑再说。大不了等踏仙君情绪正常了…它再回来讨好两下就是了嘛…
它可不想承受踏仙帝君的怒火。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呜汪————”可它跑出去还不到三息,就忍不住开始鬼哭狼嚎,一路跑一路嚎,同时泪洒一串嘤嘤嘤。
墨燃硬生生被这声音吓得浑身一颤,把书都掉在了地上。他有些嫌恶地瞥了一眼那书,黑金战靴重重踏上封面,召来神武陌刀,打算出门宰狗。
却没想到在门口碰上一个提着食盒的小姑娘。小姑娘怯生生地仰头看他,五官清秀端正,一看便知是个美人胚子。
特别是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人的时候里边似乎有小星星,一闪一闪的满是崇拜。
墨燃觉得眼熟,想了半晌才记起来,这就是他早上在孟婆堂看见的那个说他是个好人的小侍女。
一回忆起这小姑娘早上在孟婆堂里为他辩解的耳红脖子粗的样子,他就想笑。
年纪倒是不大,可惜就是瞎了。
居然会认为他墨燃是好人。
若是他是好人,那天下除了华碧楠之外应该就没有什么恶人了。
“陛陛…下,这是今儿的午膳。奴婢给您送来了。”小侍女把食盒举起来给他看,脸上一点畏惧之色都没有,反倒还有些惋惜,“不过刚才奴婢眼拙,撞着了一只小奶狗,不小心摔了一跤…不过奴婢有好好的护着食盒!请陛下用膳…”
他“嗯”了一声抬手接过食盒,揭开看了一眼里边的菜,道:“撞着的那只狗是不是蓝眼睛,额上有三把火?”
小侍女狂点头。
“那就不用管了。”墨燃转身把书又捡起来放到原位。
这小侍女没骗他,那些菜里一点汤汁都没有撒出来,而且居然还是热乎的。
“有劳。”墨燃闷声道。他之前听楚晚宁也待着没事就这么和别人说话,于是也偷偷记下了这个词儿,一直盼着哪天能说出去。
今天倒是得了个机会。
“奴婢告退。”小侍女向他行了个礼。
墨燃把食盒放在小案上,抬眸看了她一眼,心上突然产生了些好奇:“早上在孟婆堂里,你为何说本座是个好人?”
小侍女被他问懵了:“…好人就是好人啊。”
不过她也是个机灵的,细细想了想便知道陛下到底想问的是什么,“奴婢家是临沂人,之前一直受儒风门压迫,饭都吃不饱——奴婢长姐生得有几分姿色,本想给她许个好人家,却被那南宫严强要过去做了通房丫头,没几年就死在里头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每一字都含着血泪。说到最后,眼睛里甚至闪出几点泪花:“若不是陛下把儒风门那些渣宰屠了个干净,奴婢这条命现在都不一定有呢。陛下是奴婢家一整家的救命恩人,虽然现在临沂赋税也还是很高,但也比当初儒风门的时候强,至少现在,奴婢家能吃饱饭呢。”
“这一切都是陛下的恩典。陛下大恩大德,奴婢家才有今日,陛下自然是最好的大善人。”
墨燃听完后却笑了:“你说得对,儒风门都是一群蛆虫。什么儒风君子七不可违,都是说着玩玩的罢了。”
他回想起当年攻打儒风门的时候 ,除了叶忘昔能坚持跟他一战,其他的不都是闻风即降?
都是一堆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垃圾。
*
用完午膳,他便摆驾去了水牢。华碧楠在里面其实没受多大折磨,只是把他关起来了而已。其他的刑法什么的根本没用上。
听到他的脚步声,华碧楠猛然抬起头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满含血丝,眼里满是怨毒。
他现在去了青纱,什么遮挡物都没有。墨燃盯着他的脸瞧了许久,蓦地抚掌大笑。
“本座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墨燃抬起他的下巴,逼着他看向自己,“本座的好师兄,师明净,你不是死在那场天裂里了么?你怎么还能活着?”
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果真是祸害遗千年。”
“那你又算什么。”华碧楠也勾出一抹天怨人怒的嘲讽笑容,“我的好师弟,墨微雨?人间最恶的鬼,最残酷的暴君。你以为你把八苦长恨花的事情透露出去,仙门百家便会信你么?”
他早已猜到墨燃已经查到八苦长恨花的事,便也不藏着掖着。
“他们信不信又有何妨?”墨燃不屑道,“杀了便是,你以为拿他们来当挡箭牌能奈何本座?”
“华碧楠,本座没心情陪你耍嘴皮子。”墨燃的声嗓冷下来,眼底一片冰寒,“本座来的目的,你应当清楚的很。”
疯子之间就是这样,不必多说,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互相心神领会。
因为如果换成是自己,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一切尽在不言中。
华碧楠有些怔愣地看着他,眼睛微微张大。
愣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对上墨燃幽深晦暗的视线,他情不自禁笑出声。
“好啊。”华碧楠舒张手臂,牵动锁链发出喀喇喀喇的声音,眼底漫出几分孤注一掷的笑意,“如君所愿,一切成交,陛下。”
你助我族人归家,我将你蛊花祛除。
你我各取所需。
“不过…”他眉眼弯弯,笑颜似狐狸似的狡猾,“帝君可否…把我姐姐还给我?”
墨燃似笑非笑,就那么意味深长地盯着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无喜无悲,就像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
他浅笑着问:“凭什么。”
本座凭什么,要把木烟离的尸身还给你。
你没了姐姐会孑然一身,那本座何尝又不是孤家寡人?
伯父没了,伯母死了,兄弟反目,师徒成仇——而这一切的根源,又都在你身上。
本座又凭什么让你得偿所愿,让你有家可归,而本座却依然只能徘徊在这巫山大殿里,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终日沉湎于大梦三生。
既然本座成了孤家寡人,那么华碧楠,师明净,本座的好师兄,你也别想好过。
“木烟离的尸体,本座已经把她安置在冰棺里了。”墨燃起身,一句话不提要把木烟离送到华碧楠身边的意思。虽然他转头叫人把华碧楠从水牢里放出来,但在华碧楠看不见的阴影里,他却又缓缓弯起一丝恶劣的笑容,
“就跟生前一样。”他道,“不过她也依旧是具,尸体。华宗师不必费心,一具死人尔尔,本座还照顾得起。”
你将我魔花深种,我便弑你至亲。
一条命抵一朵花,一报还一报。
谁都别想好过。
作者有话要说: *墨燃0.5的花还在,没有全部拔除。现阶段的他也只是不嗜好杀戮,在某位特别人士像个正常人,有些许温情而已。
他对苍生没感情,他甚至就不怎么在乎苍生。
(可以理解为一个极/端/报/社被救赎之后,只对那一个特定人员在意的那种情绪)
*花快被拔了,拔完之后慢慢他会恢复的。
最终会进化成傲娇版2.0
☆、本座拔花啦。
墨燃是个极不喜欢□□控的人。他更习惯于当操控者,无论是在哪方面,他都不喜欢那种被人压制臣服于人的感觉。
于是他很理直气壮的对自己的现任合作伙伴华碧楠道:“你,帮本座把八苦长恨花解开。”
华碧楠当时正在练制一种无色无味的致幻香料“十九层之狱”,闻言冷笑:“凭什么?”
他十分清楚,他能和踏仙君达成共识取得平衡,关键就在这一朵蛊花身上。若是踏仙君反水,他便可以催动蛊花以保全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虽然墨燃体内的蛊花已经被压制了,但若是他以命相搏,也是可以让蛊花再次生效的。
而踏仙君愿意和他结盟,也正是看中了他可以拔出蛊花这一点。
所以这小小一朵八苦长恨花,如今实际是两人之间最大的筹码,维持平衡的关键。
因此,他绝不可能放手。
墨燃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翻着艳书《十八摸》,掀起眼帘瞥他一眼:“你真以为本座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小算盘?想拿那花来制裁本座,你想得美。”
“大不了咱们就看看,究竟是你催动蛊花的咒法快……”墨燃灵力微动,一柄无鞘陌刀便横在华碧楠纤白的脖颈上,“还是本座的刀快。”
华碧楠很清楚踏仙君的狗脾气,如果有的地方不顺着他来,他是真的会杀了自己的。
像墨燃这种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已经根本不在乎这区区一两条命了,也丝毫不顾自己的名声。
除了八苦长恨花,可以说,这位黑暗之主毫无弱点。虽然蠢了点,奈何灵力高强,他根本拿这人没办法。
但华碧楠手上动作却依然不紧不慢的:“我可以帮你拔出蛊花。”他打开丹炉,把处理好的药材放进去,“但是陛下您又该怎么给我保证——肯定会帮助我完成大业呢?”
“立个天劫之誓不就完事了么。”墨燃漫不经心地翻一页,瞅了一会儿又觉着这本不好看,于是又起身换了本《金瓶梅》,“这是本座最大的让步,你要是再叽叽歪歪,本座不介意现在送你去黄泉和木烟离相亲相爱。”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实很多所谓的聪明根本不算什么。因为不管你布下多少局,都能被他直接用暴力破坏。
根本不需要解释,打你就是因为看你不爽。
不乐意?行,本座就在这儿,你能奈何本座?
天劫之誓,效用如名,是个受天道控制的契约,一般不立,立则损耗十年寿命。若是做不到其立下的誓言,那么天劫便将至。
而且无人能免。古往今来忤逆天劫之誓成功的人就一个——千百年前重华古国的一位贵族统帅,墨熄。
据说这位人士最后拯救了天下,天降大功德,连天道都对其无可奈何——野史上写的,鬼知道是真是假。
华碧楠思绪一转。
而且墨燃又没有什么功德…反倒是罪孽深重,不可能是天道庇佑之人。
若是能立下天劫之誓,那再好不过。
“同不同意?”墨燃有些不耐了,“你再不吱声本座就直接要你命。”
华碧楠点头:“你先立天劫之誓。”
“嗯。”墨燃懒洋洋的把刀收回来,割开手腕放了点血,凌空绘出一个镇符,再把刚才说的话全部说了一遍,最后还补上一句,“若是华碧楠不守诚信,不帮本座拔花……那天劫就是他的。”
然后他还十分嚣张的起身按住华碧楠的脑袋,来来回回按了两下,充当华碧楠在点头,一边按一边侧脸对着阵法道:“天老儿,你看,华碧楠同意了。”
华碧楠:???
“要减寿一起减。”天劫之誓立下后,墨燃看起来十分愉悦地搭上华碧楠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但只有华碧楠知道,墨燃这狗东西暗地里使了多大的劲,“是吧,明净师兄?”
“所以现在,还请明净师兄给本座拔花。”他对着华碧楠的阴沉脸色笑的开怀,“不然的话,天劫可就要来找你玩儿啦。”
——*——
哪怕已经入夏,昆仑踏雪宫也依旧寒风凛冽。
楚晚宁敏感地抬头望天。他是炎帝神木,与天道互相感应,对天道的变化十分了解。
……有人立下了天劫之誓。
是谁这么不要命?嫌自个儿活得太长?
与此同时,他感到一阵玄秘的波动,仿佛是灵魂深处,与生俱来的呼唤。
身体里是进了什么东西么……感觉莫名其妙的,充实了许多……
就好像零落在外的灵魂,终于归家的那种感觉。随着那股充实感一并到来的,还有一股极为强悍精粹的木系灵力,就算比起他炎帝神木的木系灵力,也不差多少。
汹涌的灵力重新在身体里运转,最终汇集到心口,形成一个比从前那个更坚固的,新的灵核。新灵核里还隐隐窜着红光,似乎是火系灵力。但这红光极少,瞬间就被自己的灵力同化了。
天边隐隐滚来乌云,漆黑如墨,铺天盖地而来。
——那是他的渡劫云。
作者有话要说: 在开学之前,能多写点就尽量多写点叭……
☆、【昆仑踏雪宫】明灯
楚晚宁站在昆仑踏雪宫书阁门口,看着薛蒙趴在案上睡得昏天暗地的样子,眉头微蹙。
“最近各地都在告急。”梅含雪又抱来一堆加急案宗,哪怕是对上楚晚宁清冷如皓月的目光,他也依旧笑的风流倜傥。
奈何手里东西太多,只能幅度极小的向楚晚宁行个简简单单的礼。见楚晚宁目光深沉,又下意识回护薛蒙道:“薛蒙他已经不眠不休地看这些东西看了好几夜了,今日好不容易睡下。虽说这不合礼数…但事出有因,还望宗师包涵。”
楚晚宁有些奇怪的瞥他一眼。本来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嘴,踏进书阁,想要把薛蒙扶到一旁的小榻上去。
……其实他并没有因为薛蒙大白天睡觉而动怒,他只是在想该怎么做才能既不惊醒薛蒙,又能把人扶到榻上去,可以让他好好睡一觉。
想法是好的,但奈何他目光太冷太寒,看的人心底发毛,生怕下一秒就被天问抽成螺旋。
也难怪梅含雪会多想。
是自己脾气不好,生的又丑,根本怪不得别人。林林总总活了三辈子,也就墨燃对他的心思始终如一,一点也不嫌弃自己丑。
楚晚宁在心底暗叹,面上却仍然是冷冰冰的。在梅含雪的眼里,楚晚宁现在就是寒着脸对薛蒙伸出手,指间若隐若现的闪出金光——像极了天问的华彩光芒。
实际上那金光,也只是昆仑踏雪宫少见的暖阳透进窗子的光晕罢了。和天问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
梅含雪见他动作,神色一凝,笑容尽失,忙放下案卷在他之前抢先一步把薛蒙打横抱起来:“这些事情晚辈来做,宗师还是好好休养身体为好——不然等薛蒙醒来,听闻您这般做了,又要寻晚辈的不是了。”
他是真的怕这北斗仙尊脾气上来了,给薛蒙来上个几鞭子。虽然北斗仙尊晚夜玉衡一直是他内心里十分景仰的长辈,而且薛蒙又是楚晚宁徒弟,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见不得薛蒙受人欺负——除他自己和他哥之外。
楚晚宁不着痕迹地缩回手,越过他直接坐在薛蒙方才做的位置上,淡淡“嗯”了一声:“你把他送回房里去罢。”
梅含雪笑了笑:“刚才晚辈有些失礼,劳烦宗师谅解。”
“嗯。”楚晚宁没再多说,目送梅含雪离开之后才抬手拿来一卷报告细细看起来。他如今已恢复修为,甚至还有所长进。精神要比往日好得多,看得也快,一上午的时间就看完一堆。
指尖缓缓翻开书页,越往下翻心越冷。
各地都在告急。
——天音阁被踏仙君全面攻下,阁主木烟离身死,其附属城镇皆被屠城。
五万余人,尽数化为尘埃,只有部分天音阁弟子还活着,且还都是灵力低微之辈……
楚晚宁定了定神,翻开下一页。
——江东堂全面沦陷,屠宗屠城,三万八千余人丧了性命……
——蛟山周边县城无一人生还,其内部埋藏的尸体,全部被挖出来鞭尸曝晒……
死亡七万六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