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着,我去把它捡回来。"林弯弯快速的穿好了衣裙披上了小袄,起身走到了魍丢进来的衣服跟前把它捡了起来,然后走回去把衣服递到了妖孽美男的面前。
"你帮我穿。"妖孽美男扶着山壁站了起来,张开了双手,摆出了一副要人服侍的样子。
"好。"林弯弯抖开了衣服,绕到他的后面,仔细小心的先让妖孽美男的一只手穿进了衣袖,然后继续再穿另一只衣袖。整个过程,她都没有让衣服蹭到他后背的伤口上。最后她又绕到妖孽美男的身前,帮他把衣扣扣好。
妖孽美男享受着林弯弯为他的服侍,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位贤惠的妻子,在为丈夫准备出行時为其穿衣。
等林弯弯为其穿好衣服,妖孽美男才清了清嗓子,对着外面喊了一声:"进来。"
魍这才蒙住召唤的不再在外面吹冷风而走了进来。他的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亵衣,腰间系了一根绳子,手上还拽着一条。
当他的目光扫到里面两人的身上時,魍的神情不由的怔了一下。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主子穿着他的衣裳,看起来一副衣衫不整,满脸疲惫的样子?而站在他身侧的那个漂亮小姐也是云鬓散乱,裙子染血好似一副刚刚被蹂一躏过的模样?联想到主子要他丢进来的用意,魍的眼里不由的浮现出了八卦的因子。难不成,主子与这位小姐方才居然是在这山洞里打野战吗?
神啊,主子一直以来对女人向来是不闻不问的态度,害得他们以为主子是不是某方面出了问题,或是姓一取向有问题,弄得一个个人人自危,现在看来主子哪有半点问题,那全都是他们自己瞎猜好不好。看到眼前的这诡异一幕,他觉得自己这回被他们祸害下来倒也值了。他不由的多看了林弯弯几眼。
妖孽美男走到了魍的面前,阻断了魍的视线,勾人的凤眸微眯,里面哪还看得到半分的温柔,有的只是寒光四溢,他冷冷的对着魍说道:"把绳子给我。"
"是。"魍急忙把手中握着的绳子双手捧上。
妖孽美男拿过魍手中的绳子,然后走回去仔细地系在了林弯弯的腰上。并且在绳子的打结处用力紧了紧,才对林弯弯温柔的说道:"等下闭着眼睛,拉好绳子,他们会把你拉上去的。"
"嗯,那你呢。"林弯弯点了点头,此時她的心中已经对妖孽美男不由佩服的五体投地。他的护卫好牛叉啊,连他们在这么个鱼不拉屎,鸟不生蛋的破山洞,都能找得到他们呢。
"我就在你身边。"妖孽美男走回到了魍的面前,然后单手指了一下魍腰上的绳子对着他冷声地说道:"解下你腰间的绳子,给我系上。"
魍被妖孽美男眼中闪过的寒意煞到。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自己的主子了,怎么主子对人家漂亮小姐这么温柔,偏是对他这么冷?不过现在不是他想这些的時候,他赶紧解下了自己腰间的绳子,然后恭敬的给自家主子系上拉紧。
"娘子,走。"妖孽美男牵着林弯弯的手走向了洞口。
"主子走好。"魍在妖孽美男身后叫了一声。
妖孽美男转头狠狠地瞪了魍一眼,魍的脖子一缩。心下一寒,心道:难道他又说错话了?不能啊。他仔细地思考了一番,觉得自己啥都没做错啊。为毛主子要对他这么凶?
妖孽美男用手扣着林弯弯的腰,他拉了三下自己绳子的一端。上面的人得了信号,立马便开始拉动了绳子。
两人拉紧手端的绳子,被人一点点的从山洞里拉起向上移动。
林弯弯这会儿才有机会看到了这悬崖的全貌。脚下是漆黑看不到底的一片黑暗,身侧旁边是怪石林立的山壁,头顶上方是白茫茫一片的飘雪。要是绳子一个不给力中间磨断了怎么办?林弯弯想到这心下一冷,这个可能姓太可怕了。她的身子不由的一抖。
妖孽美男看到林弯弯一脸害怕的样子,以为她惧高,于是单手环住了林弯弯的后脑勺,动作霸道的把她的头直接按在了自己的胸前,口中则是轻柔的安慰着她说道:"别怕,有我呢。"
这个妖孽好霸道,林弯弯用小手揉了揉被他撞疼了的鼻子埋怨着。不过她那微微弯起的小嘴儿却是泄露了她此刻的好心情。其实嘛,被人呵护着的感觉也不错,至少她对他不是那种讨厌的感觉。(哎,请原谅这妞的情商,不是一般普通的低呀。)
很快的两人便被拉上了山顶。
拉人的影卫看到自家主子怀里居然还抱着一个女人,不由的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下去的不是魍么?怎么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女的了?难道魍骗了他们,他一直是女扮男装的女人?山洞里的魍这个時候,不由的感觉自己全身一阵恶寒,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可能是影卫们第一次看到主子怀里居然抱了一个女人,所以全都瞪大了好奇的眼睛。在林弯弯的身上遛弯。就妖然在。
等妖孽美男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他们才稍作收敛的收回了那好奇的目光。不过还是時不時会偷偷看上林弯弯那么几眼。心里猜测着,倒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得到自家主子的欢心?这么小心的掖着护着?
等林弯弯自己从妖孽美男的怀中钻出来露了脸之后,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先前在轩辕府里见到的那位啊。看来主子这会可是动真格的了,难道他们要有一个主母了?
"一个个很闲?马车备了吗?"妖孽美男又是狠狠的扫过了一眼他的影卫们,看来平時对他们太过放松了,所以现在这一个个全都像是脱了缰的野马般,野姓十足不懂规矩。
"回主子,魅已经恭候在那里了。"其中一个影卫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镶金黑车。
"嗯。"妖孽美男应了一声,就要转身离去。
影卫想要把手中的绳子丢下去接魍,可是妖孽美男突然又转过了身对着他说道:"不许放绳子下去,叫他自己想办法上来,近期你们活的实在是太安逸了,找我居然用了这么久?"
妖孽美男言下之意已经对他们心生不满,叫魍自己上山只是对他们敲山震虎。
拿着绳子的影卫立马就丢开了绳子,摊开了空空的手掌。
而被留下山洞里的魍不知道自己这回是躺着也中枪,等他费尽心力爬上山顶之時,他发誓一定要把另七个畜生狂揍一百遍啊,一百遍。不过事实是他一人单挑七人,被七人围起群殴之,反被暴打了一顿。只能躲到墙角落里画圈圈诅咒他们。
"夜,真不让他们把那人拉上来吗?"林弯弯此刻坐在舒服的马车里,想着临上马车時妖孽美男的命令。他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人家好心来救了他们,可他倒好,却是直接叫人扔了绳子,叫人家自己想办法上山顶。
"那是他们欠收拾,居然敢花这么久的時间才找到我。"妖孽美男撇了一下嘴不以为然,他手下的能力他自己清楚,要不是他受了重伤,从山洞里到崖顶的那点高度算个啥?他带着她都能轻松上去。还有,他可不会告诉她,他讨厌魍看她的眼神。(敢情这货是吃醋了,公报私仇来着。)
"那你回去多休息,记着不能吃辣的,不能吃生冷的东西,还有……。"林弯弯小心仔细地嘱咐着妖孽美男应该注意的事项,未了她低了下头,小声的说了句:"还有你住哪儿?我抽空去看你。"
过了半晌,林弯弯没有得到妖孽美男的回答,她咬了一下唇儿,以为妖孽美男防着她,不肯对她说出自己的住址,于是自嘲了一声说道:"算了,反正近日我也没空。"
"喂,娘子,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妖孽美男一下子截住了林弯弯的话头。方才他是震惊于林弯弯说出会去主动找他的话。从他们认识到现在,好像都是他剃头担子一头热?都是他主动缠着林弯弯,她则很少主动说出亲近他的话。现在她总算有了回应,他怎么能轻易放过?真是老天开眼,看来自古女子怕缠郎这个至理名言讲得一点也不错啊。
"我家就住在城东头,有两只大石狮子的院子好认得很。"妖孽美男迫不急待的说出了他在南宁国的居住点。
"知道了。"林弯弯看着妖孽美男那一脸急切的样子,一扫先前的郁闷。
"主子,林府到了。"赶车的魁恭敬的在外面提醒妖孽美男。
"嗯,知道了。"妖孽美男应了一声。
"娘子,回家记得洗个热水澡再睡。"妖孽美男理了理林弯弯有些微乱的鬓角,勾人的凤眸里满是对她的留恋。真舍不得放她回去,就想直接扛了她回国成亲算了。可是他现在还不能这么做,他想娶她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得从长计意。
"嗯,你这伤口不许见水,等我配好了药膏之后就来找你。"林弯弯对着妖孽美男笑了笑,便下了马车。
妖孽美男由于现在衣冠不整,不方便送林弯弯,所以只是在马车上向着林弯弯挥了一下手算是道别。
"走,回府。"随着妖孽美男的命令,魁架着马车回头驶向了城东。
目送着妖孽美男的华车离开之后,林弯弯便转身走到了林府的大门前。原本以为现在已是接近凌晨,林府大门前应该只有值更的一个守门人。
可是她却看到林府上下灯火通明,门前四名护卫一个也不少。而她的新丫环青风也站在护卫的旁边,似是在等着她回来。
"大小姐,老夫人有请。"护卫看到林弯弯回来了,立马走上前。口中虽然尊称着林弯弯为大小姐,可是行动上却是并没有几分恭敬的成份在里面。
"现在这么晚了,还是明日再去给奶奶请安。"林弯弯瞟了护卫一眼,并没有打量要跟他走的意思。
"小姐。"这个時候青风走上前,对着她施了一个礼,然后她的目光便落在了林弯弯沾染了血迹的衣裙上。"小姐你受伤了?"
"没有,这些血是别人的。"林弯弯对着青风摇了摇头,她现在好累,就想回房好好的洗个澡睡一觉。谁知她刚抬脚,先前对着她说话的护卫便挡在了她的面前。
"大小姐,老夫人说了,无论大小姐回来的多晚,都必需先上她老人家那里去一趟。"护卫说完这话之后向着另三名护卫使了一下眼色,另三名护卫接收到信号,身子一移,站住了四个角,把林弯弯与青风直接圈在了他们的包一围圈里。
青风的脸色一寒,她一个箭步站在了林弯弯的身前。
"谁敢对小姐无理?"青风的声音听起来很冷。
"对不起,这是老夫人的命令,我等也是奉命行事。"领头的那个护卫还是那个态度,嘴上说得恭敬万分,可是在行动上却是丝毫不让。
最后他见林弯弯不合作干脆也不再作虚伪相,直接对着林弯弯说道:"老夫人说了,大小姐若是不愿意去,我等就算是得罪大小姐,也要架着大小姐过去。"
"放肆。"青风看着护卫如此嘴脸,大喝了一声,就要与之动手。
"青风,住手。"林弯弯这个時候开口叫住了青风。这些人一看就是奉命行事的小喽啰而已,没必要与他们动手,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等着她呢。
也好,既然人家找上门了,那她就去会会林府里那个传说中的老夫人好了。她倒要看看这个老夫人倒底是个什么样三头六臂的人物。
"那能让本小姐去换套衣服吗?"林弯弯看了看身上有些狼狈的紫裙。
"不行,老夫人说了让大小姐一回来就直接过去。"护卫回绝的很彻底。
哼,看来该来的总要来,该躲的也躲不掉。林弯弯整了整有些狼狈的紫裙,示意护卫在前面带路。"走。"
"请。"护卫转身走在了前面,林弯弯走在了第二,青风跟在她略后的位置在第三,另三名护卫则是跟在了最后。四名护卫像是押解犯人一般,把林弯弯主仆送到了后院里老夫人居住的落雪院。
林弯弯一路欣赏着小桥流水假山,来到了落雪院内的阁楼前。
守更的丫环见到林弯弯后,向她行了一个礼,说道:"大小姐,请在这里稍候,容我去通报一声。"
林弯弯看着丫环走进了阁楼。
可是过了半个小時,都没有见到有人出来回话,她似乎是被人遗忘了。
林弯弯不由的嘴角挂起了一抹冷笑,是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吗?看来这个老夫人心胸狭隘呐。
006 气死不偿命(一更)
整个走廊里空寂的吓人,连个值更的丫环也没有。只有淡淡地月光照在院子里,照亮了一片朦胧飘飞的细雪,扬扬洒洒的压在了院内园子里含苞待放的梅枝上,不一会儿便压了厚厚的一层。一時间红花白雪相映成辉,形成了一副绝美的画卷。
再过了半个小時,还是没有人出来。看来这老夫人确实想要给她来一个下马威想要惩治于她。因为过了这么久,她既不请她进入厅堂里给她张椅子坐,也不说泡杯热茶给她暖暖手。就让她在这正月的寒风里,把她干凉着站在这走廊之下任凭她吹着冷风也不闻不问。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惊魂之夜,虽然林弯弯被妖孽美男保护得很好,可是还是有些疲累。脸上不由的显出了几分倦意。
"小姐,您在这里已经站了半个時辰了。"青风看着林弯弯疲惫的神态,以及身上紫裙衣料上面的点点狼狈。她不知道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那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从她被那个妖孽男人劫走之后,她便一直有些耿耿于怀。她是答应了夫人的,誓死要好好守护于她,可是她没有做到。
林弯弯抬头看了一眼阁楼二层亮着灯的一间房间。
"那我们回去。"嘴角冷笑了一下,陪你入戏已经一个小時了,她敬她是长辈,所以才会在这里一站一个小時,若是换作平常人,对不起,她可没有这个闲情也没有这个雅致陪着她玩这站木桩的游戏。所以面子她是给了,但是至于她自己要不要,那得看她自己的意思了。不过她料到老夫人不会这么轻意的让她走,但是她在耐心已经快要磨光了,最好她识相点能快点出来,否则可别怪她嘴上没德,逼她现身。
阁楼二层。
老夫人的起居室里,左墙之上挂着一副滴水观音金像,右墙前放着一排小载的青葱盆景,有青松、有文竹、有水仙等等,一个个小模样长得青绿可爱,一看就是经常被主人滋养修剪过后的结果。房间里的火炉烧得旺旺的,映起的红光照在一副白玉花鸟屏风上,竟可使得那屏风上面的花鸟鱼虫像是活了一般。
这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每一个摆设都显出了其主人身份的尊贵。
一个华发初生但面容仍显精致的美一妇正半依在一张雕凤呈祥的红木大床上。她的身上穿着一套绛紫琼花锦袄,细看琼花的花瓣竟然是由玉石工匠用白玉预先照着图样刻好,再缝制到锻面上的,而花蕊则是由金丝压着金珠勾勒而成,在其领口与袖口边上全都是用金丝银线绣成的吉祥衬纹。整套衣服优美华贵得如同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而且价值不菲。光打磨好的一片琼花花瓣就足让普通人家够吃三年的口粮。被得面老。
在美一妇的膝下面盖着一条红底牡丹成祥的锦被,膝盖之上趴伏着一只蓝眼纯白色的波斯猫肥猫。带着红宝石镶金指套的手指,正轻缓的抚摸过波斯肥猫身上柔软的白毛。显出几丝浅浅鱼尾纹的眼睛微微地轻睑着,带着犀利梭角的唇儿此刻正紧闭成一条线。这位就是林府内林老将军的发妻,也就是林府里身份地位最尊贵的女人。
当然在这间老夫人的起居室里,不光只有她一人,在其边上还站着一名老嬷嬷与一名小丫环。那名小丫环就是先前在走廊里值更来通报的那位,长相只算得上清秀并无半分特色。而那位老嬷嬷,观其面相,一看就是一个精明的主儿。怕是跟在老夫人身边的老人。这一老一少站在这暖人的房间里也已经有一个多小時,两人的鼻尖上甚至已经泛起了一层细细的热汗。
"她还在下面候着?"就在两人以为老夫人已经睡着了的時候,老夫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老嬷嬷走到窗台向下张望了一下,回道:"回老夫人,她还在。"
"嗯。"老夫人的眼睛还是微微闭睑着,没有一丝想要睁开的意思,只是从棱角分别的唇儿中吐出了一声绵长的音符便没有了下文。
走廊下。
林弯弯收回了看向二楼灯火的目光。还不下来吗?看来不下记猛药,这楼上的那位还是得凉着她那。
"青风,老夫人应是睡下了,那我们不便打搅还是先走。"林弯弯嘱咐青风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那音量足够楼上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哼,看你还坐得住,住不住?
"是。"青风应了一声,转身走在了林弯弯的前面。
"大小姐,请等一下。"这个時候从楼梯口赶下来先前通报的值更小丫环。
可是林弯弯明明听见了身后的叫喊声,但脚下就是未停半步。
值更小丫环一急,几下快步就跑到了林弯弯的面前,她气喘嘘嘘地对着林弯弯传话道:"老夫人,正在更衣,请大小姐再稍等一下。"
林弯弯犀利的目光扫过小丫环的脸上,直看得小丫环的眼睛一阵的躲闪。
还在更衣么?这想要骗谁呢?三岁小孩吗?还是骗骗以前这个身子的原主人?她可不是傻子,一个小時的耐心已经足够了,她可不会再这么呆傻的站在这里吹冷风了。眸光一闪,林弯弯嘴角含笑。
"那就回了老夫人,她年纪大了手脚不方便的话,就不必勉强更衣出来见我了,这人老了就要懂得保养,要不然才五十岁的人便会老得像是七十岁的老妪一般不堪入目的。"林弯弯的话里藏针,说的话还是用能让二楼也听得清的音量。
值更的小丫环听着林弯弯的话后脸色巨变。老夫人可是最忌恨别人说她老的,她还记得有一回服侍她的大丫环红组儿说错了一句话,硬是被押到刑房里被拔掉了十指手指的手指甲。十指连心的疼啊,她还犹记得红组儿被拔掉指甲那会儿在下人房里嚎叫的凄惨模样。如今这大小姐敢说出这种话,还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反正铁定是落不到好果子吃的。
"青风,走。"林弯弯抬腿绕过了值更的小丫环,打算这老夫人要是听了她说出这样的话后还不出来,那她就是一个怂货,她也就敢直接走回自己的院子里去补个眠。
"慢着,大小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骂老夫人?"这个時候林弯弯的身后来了那名随侍在老夫人身边的精明老嬷嬷。
林弯弯转身,看向后来的老嬷嬷,她的唇角微勾对着她说道:"难道我有说错了吗?老夫人不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连穿件衣裳都要花掉半个時辰还没穿好吗?本小姐只是敬老不忍心看着老夫人如此辛苦,所以才好心的让老夫人多休养,休养,这岁月催人老啊,你们也真是的,明知她现在这个状况还要让她劳累,真不知爹爹都养你们干啥吃了?"
林弯弯的这席话,堵得老嬷嬷顿時目瞪口呆,不过她毕竟是老人见识过的场面比较多,所以很快便镇定了下来,狡辩道:"老夫人哪有大小姐说的不不堪?她适才才刚起的身。"
"哦,那本小姐可是记得,早在半个時辰之前,就有人上去通报本小姐来了的。难道老夫人不是腿脚不利索,而是耳朵有毛病吗?那可曾请过大夫给老夫人看看?这久病不医可不好啊。"林弯弯装着十分关切的样子,可说出的话实则听在二楼老夫人的耳朵里,就连血都快要气得喷出来了。
而老嬷嬷与小丫环听着林弯弯挤兑老夫人的话后,脸色俱是一变。
只有站在林弯弯身侧的青风,脸上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神态,只是那微抖的唇角却是泄露了她现在一丝的情绪。小姐还真的是损人不带脏字的。这老夫人听了这话之后,不气得跳出来才怪了。
果然,从二楼的楼梯那里传出了急促的脚步声,可以看到一截绛紫色的锦锻儿。少顷,从楼梯口处跳下了一只肥肥的波斯猫儿跑在了来人的前面。
"给老夫人请安。"林弯弯向着从二楼赶下来的老夫人行了一个礼。
"哼,林弯弯你好大的胆子,林府养你这么大,就是这般教你礼仪?教你怎么目无尊长的?"老夫人一见面就对林弯弯一顿的呵斥。
"老夫人,弯弯真不知道哪里有冲撞到您了。自从弯弯回府之后,便被护卫送来这里聆听老夫人的教诲,在老夫人未起身之時,一直静站在这里可不曾有半分的怨言,也不敢有半分的懈怠。"林弯弯面不改色的根本就不承认自己方才有说什么不敬的话。
"你。"老夫人自然是不能指出来林弯弯方才在楼下说的那些难听的话。要不然她这不是自打嘴巴,落了个偷听的罪名?可是她的这口恶气怎么可能咽得下?自从她嫁入林府之后,从来都是她训斥人,几曾有过被人挤兑成这样的?看来她的侄女说得没错,这个林弯弯确实是变了,变得牙尖嘴利的了。
不过她的威严怎么可能会让这么一个后生小辈挑衅?
"容嬷嬷,给我上去撑嘴。"老夫人眸光一闪,梭角分明的嘴里便吐出了惩罚人的话儿。
容嬷嬷一听,立马便走到了林弯弯的面前,精明的脸上带着一丝得色,扬手就要打向林弯弯的左脸。
"慢着,敢问老夫人,弯弯究竟犯了什么错?要受到撑嘴之刑?"林弯弯瞬间全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眼神更是犀利的瞪了容嬷嬷一眼,看得容嬷嬷一阵的心虚,心下暗叹她还从未曾在大小姐的身上看到过如此凌厉的气势,竟然让她心生惧意。
"目无尊长。"老夫人说完之后狠狠的瞪了容嬷嬷一眼,厉声怒呵道:"还不给我撑嘴?难道要我亲自动手不成?"
容嬷嬷得了老夫人的令,胆子不由的一壮,管你气势凌厉又如何?现在在老夫人的地盘里,这里就数老夫人最大,她的话最管用。所以容嬷嬷扬在半空中的手,再一次的顺着轨道向着林弯弯的左颊抽去。
"啪。"很响亮的一记耳光声并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老夫人耳边听着这愉悦的两道声音,眼睛不由的一眯,可是当她看清被掴掌的人之后,不由的心中一怒大喝了一声:"林弯弯,你想造一反了不成?"
原来,此处慢镜头回放。
容嬷嬷扬手一掌抽向林弯弯的左颊之時,眼看着那布满茧子的老手要碰上林弯弯细嫩的左脸。却是从她的边上更早一步的伸出来一只手掌,狠狠地抽在了容嬷嬷那张精明的老脸之上。掴撑的人力道很大,在造成了一声皮肉间的巨响之后,顿時从容嬷嬷口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并且壮硕的身子在原地转了两个圈之后倒在了地上。众人只见被容嬷嬷捂着的右脸呈吹皮球般的肿涨了起来。不一会儿,便已经涨成了一个猪头。
看着容嬷嬷那样子,要不是地点時间不对,林弯弯肯定会狂笑出声。
这打人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站在林弯弯身边不曾有半分表情泄露的青风。
林弯弯的眼神瞟过青风的脸,好样的,这才是她最忠实的贴身保镖么。
不过她的耳边很快的便传来了老夫人的怒吼声。
"老夫人,这造一反两字可说不得,弯弯也担当不得,想咱南宁国一向国泰民安,人民安居乐业,爷爷、爹爹和哥哥都是一门忠烈,国之栋梁,爹爹手中更是手握重兵,撑管着南宁国半数的兵力。若是这两字被有心人由咱们府里传了出去,那可是大大的不妙,这不仅会给林府带来灾祸,更是会落得一个灭九族的悲惨下场。"
林弯弯目光如炬无畏的看着老夫人,她抓住了老夫人言辞中的把柄,一改被吼的弱势,迎着老夫人想要吃人的目光,不卑不亢的说完了这一通话。
"放肆,放肆。"老夫人被林弯弯这一顿的抢白,气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她觉得胸膛内一阵血气翻涌,外加一抽抽的疼。她颤抖着用戴着红宝石指套的玉手指着林弯弯的方向,"你,你这个逆女,给我跪下,还有你这个贱婢,还不给我自撑嘴巴?"
林弯弯听到老夫人如此好笑的要求嘴角边不由的扯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这个老夫人是不是太养尊处优了,所以以为所有人都得听从她的命令?跪下?自打嘴巴?亏她还说得出口。
既然她已经和这个老太婆翻脸了,那她又何必还要对其委曲求全?想要她跪?她偏不?想要掌青风的嘴巴,那她自己来动手啊。她就这样站着,看她能把她怎么样?这里已是深夜凌時,押送她来的护卫已经离开,了不起老夫人那里比她多了一个人,而她这边的青风可是一个能抵对方的十个,所以在人数与实力上她并不吃亏。她就等着看眼前的这个老夫人脑残到了什么程度?
"你,还死杵在那里不动干什么?还不给我去掌这个贱婢的嘴?"老夫人这会儿真的是气疯了,在这林府里什么事不是她说了算的?就连她的丈夫,林老将军都要卖她的几分薄面,成婚到现在从未曾与她红过脸,可偏偏到了今天,林弯弯这个她的嫡亲孙女却是让她气得快要吐血了。
值更小丫环心里是极度害怕的,方才她亲眼见到青风抽了容嬷嬷的脸,那个下手重得让她看着都牙疼,可是老夫人的命令她又不敢违背,她只得硬着头皮向着青风走近了一步。
青风清冷的眼神扫过了向她靠近的值更小丫环的身上,值更小丫环却是有些承受不住这心里的压力,整个人还没有走到青风的身边,就被她的气势吓到,最后腿脚一软,两眼一翻就软扒扒的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直气得老夫人,差一点就吐出一口心头血。可是眼下,她身边的人一个吓昏了,一个还赖在地上哼哼呀呀的,她权衡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容嬷嬷的身后,抬脚就踢了一下容嬷嬷的后腰,对其怒骂道:"你是死人啊?还不快给我起来,去教训对面这个臭丫头。"
容嬷嬷抬头看向了林弯弯的方向,看到了在她眼里如凶神恶煞般的青风,她这回子哪敢再上去啊?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找死么?现在她的左脸还肿得像个猪头一样,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右脸也肿成这副模样。她怨恨的看了一眼已经昏倒在一旁的值更小丫环,这个死丫头倒是聪明,懂得装昏来脱罪。
不过老夫人命令的事,她也不敢违背。还是从地上颤颤悠悠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挪的向着林弯弯的方向走去。其间老夫人给她打了一个眼色,容嬷嬷心下一个机灵,原来如此,她心领神会的点了一下头,突然向着林弯弯发了疯的冲了过去,并且口中大声的嚎叫着:"来人啊,要杀人啦。"
007 疑似被看光(二更)
这样一个寂静的夜里突然暴出一声"杀人"的叫声。那场面可想而知有多劲暴了。
一時间不光是落雪院,就是隔壁林老将军住的落英院都被惊动了。
林弯弯一看这个容嬷嬷的动向不动,她的目光便看上了站在她不远处的老夫人。
精致的妆容上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老夫人眼中充满得色的看着林弯弯,哼,跟她斗她还嫩了一点,她的身边有那个贱婢又怎么样?容嬷嬷大哭小叫的把人一引来,任谁看了她现在的样子,再加上她在旁的解说,那林弯弯这目无尊长,顶撞长辈的罪名就成立了。
就在她得意的看着林弯弯的時候,林弯弯却是做了一个让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举措。
哼,老太婆,打不过了就想要来阴的是吗?那咱们走着瞧。林弯弯突然伸手把自己的头发弄乱,然后用手在自己的身上撕扯了几下。原本就狼狈的裙子被林弯弯这么一弄之后,这会更像是被人蹂一躏过的样子。然后她看着容嬷嬷向她冲来的身子,在快要相撞的那一瞬间,自己先倒了下去。
要演戏是么?林弯弯的嘴角勾勒起了一丝冷笑,那她乐意奉陪。
被吵醒的下人主子们从各自的院子里出来赶到落雪院的時候,正看到容嬷嬷像是发了疯一般把大小姐给撞倒了。而大小姐一身狼狈,不仅云鬓散乱,身上的漂亮衣裙更是被多处撕裂,有的上面还沾着暗红的血迹,不知是哪里受了伤,反正那模样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林弯弯卷缩在地,双手抱着头,瑟瑟发抖着身子哀求着,"容嬷嬷,不要打了,不要打了,疼。"
呃,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容嬷嬷暴打大小姐?那方才喊救命的是谁?不是容嬷嬷的声音吗?众人疑惑着。
而当事人容嬷嬷却是被林弯弯这个举动给吓了一大跳。她,她,她什么時候打过大小姐了?然后她看了一眼四周围众人扫向她的谴责目光,心下不由的慌了神。"我,我没有,我没有打大小姐。"
然后她又看到众人看向她時流露出来的那种鄙夷的目光。似乎在说着他们都看见她打大小姐了,还想抵赖?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这个時候一个带着七威严三分严厉的老者声音出现在了众人身后。
众人回身行礼,为来人让出了一个通道。
"老太爷。"一声称呼表明了他的身份。
哦,哦,原来是这个身体的爷爷到场了,看来这动静闹得挺大的。
林弯弯稍稍整理了一下,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向着老者行了一个礼,说道:"给爷爷请安。"
"嗯。"老太爷看了眼林弯弯,又看了眼肿成了半张猪头脸的容嬷嬷。最后把目光落到了他的发妻老夫人的身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老太爷的质问带着不容人忽视的威压。毕竟他曾是那一生戎马,手握百万兵权,主宰过万人生死的兵马大元帅。身上自然而然的便带了一股强势之气。
"回老爷,是弯弯身边的这人贱婢先出手伤了服侍我的容嬷嬷,所以我才让容嬷嬷过去教训她的。"老夫人睁着眼睛说着瞎话。
"哦,是这样吗?"老太爷把目光从自己的妻子身上收回,然后回落到了林弯弯的身上。
此時的林弯弯一扫先前懦弱之态,她的表情十分的坚定自然,清澈灵动的眸子更是无惧的直视着老太爷的眼睛。
"爷爷,你是想听真话呢?还是假话?"突然林弯弯对着老太爷笑了笑问出了这么一番话。
"真话何讲?假话又何意?"老太爷却是一个妙人。有意思,少有人能在他的直视之下还能保持住如此轻松的心态,他这个不被人看好的嫡亲孙女,倒是有几分魄力没有辱没了林家的名头与血脉。
"假话是大家都看到了容嬷嬷动手打我,真话是容嬷嬷要动手打我之前,我先动手打了她。"林弯弯把青风打容嬷嬷的事一跳而过,只说是自己打了容嬷嬷。
"呵呵,你这娃儿,倒是十分有趣,那你给老夫说说,你为何要打容嬷嬷?"老太爷居然没有先问容嬷嬷为何要先打她,倒是反问了林弯弯为何要反击?
"爷爷,因为我姓林。"林弯弯对着老太爷自豪的挺了挺胸,"林家的子弟,怎可被一卑贱之人随意殴打?我的血脉不允许我受此等侮辱。"
夫爷把着。老太爷听着林弯弯的话后,眼睛瞪時一亮,他爽朗的哈哈一笑,大声的赞道:"好,说得好,这才是我林家的子孙该有的气魄,不愧是我儿的种。"
"谢谢爷爷的夸奖。"林弯弯大气的回了老太爷一个微笑。看来她这次是赌对了,本来在老太爷进来的一瞬间,她想了好了无数个应对的办法。可是她觉得坦诚与真诚却是应对目前困境最好的办法。
想那老太爷是什么人?纵横沙汤一辈子的武将,他见过的人带过的兵可是她一辈子加起来都不够看的。她那点小花花肠子在像他这种老油条面前,那不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所以她干脆直话直说,但也没傻的实话全说,只是说了九句真话加了一句假话而已。而且她还特意表现出一股不服输不怕输的样子,果然博得了老太爷的好感。
这边的老夫人看着自己的丈夫似乎极是喜欢林弯弯,心中不由的有气。
她从鼻吼里"哼"了一声,对着老太爷不阴不阳的说道:"老爷,就不问问她为什么容嬷嬷要打她的原因?"
"哼。"老太爷听了老夫人的话,却是更加哼了一声大的。他的面色一寒,对着老夫人说道:"容嬷嬷是你的贴身婢女,她为何要这么做,自然是与你脱不开干系。"
"老爷。"老夫人一听老太爷的口气,似乎隐隐中对她有些不满,她心下一慌,忙解释道:"是这个逆女先顶撞与我,我才让容嬷嬷去教训她的。"
"嗬,你三更半夜的不睡觉,招了小辈前来训斥,倒是吃饱了撑了?闲得慌了?"老太爷一针见血的指出了老夫人的用意,"别以为你那侄女在你面前挑唆了几句,你便拿辈份来压人,你要记着这个家姓林不姓薛,有些事适可而止。"
"老爷。"老夫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老太爷,她们成婚这么多年以来,虽然相敬如宾,可是他一句重话都没有对她说过,一次脸都没有对她红过,她撑管家里各类事物的時候,即便是她做错了,他都没有说过她。可是为何今天,为了这么一个不孝孙女,他竟然就对她说出这番重话?
"好了都散了各回各房。"老太爷向着众人挥了一下手,然后对着林弯弯说道:"你也回房去,不过下回记得该尊重长辈的時候,还是得必须尊重的,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爷爷。"林弯弯对着老太爷露齿一笑,然后牵起青风的手便往外走。
青风被林弯弯牵住手的時候,她的身子微微地一僵,脸上出现了少许的不自然。
"青风,你的手好大,比我的都大呢。"林弯弯有些好奇的举起了手中牵着的青风的手,发现她的手虽然看起来骨格清秀,可是足足比她大了一倍,而且可能是练武的关系她的手掌心某些部位还留有厚厚的茧子。林弯弯不由好奇的用指腹摸过青风掌心的茧子问她道:"这些都是你练武练出来的吗?"
青风冷然的眸子闪动了一下,她快速的从林弯弯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为了转移林弯弯的注意力对着她问道:"小姐,为何要对老太爷说慌?容嬷嬷明明是我伤到的,为何要说成是你自己?"
"傻瓜,这不明摆着的道理吗?爷爷要是执意袒护老夫人,那么我们一个也跑不了,相反他要是袒护了我,便不会让我受伤,只是你的身份低微,说不定为了平复老夫人的怒气,会拿你开刀。你既然已是我的人,那么我怎肯让你受罚?反正横竖是那容嬷嬷倒霉,谁让她惹了咱们主仆的。"林弯弯的一番话,听在了青风的耳朵里,不由的让她的眼中有些动容。
看着林弯弯明媚的笑脸,她的心里不由的一动。原本保护她的目的纯粹的只是为了报答夫人之恩,可是看着她那如阳光般的笑脸,她的心里竟然悄悄起了一丝的变化。察觉到自己的心态,她不由的有丝惊慌的别开脸,不敢再看着她的笑颜,转而看向了远处的雪景。
"青风,我走不动了。"林弯弯撇了一下嘴,经过了生死一夜,外加在寒风中站了一个小時,和老夫人闹了一场,她的体力到了这个時候已经透支到了一个极限。
青风看了林弯弯一眼,然后她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轻声的说了一句:"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