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上勉强算的上稳定,但他教的不是主修课,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机遇在前面等着他。
想到这些,他忍不住想叹气。
慕白后半夜睡得不□□稳。
像是有人搂着他,紧的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怀抱松了些。
他睁开眼时,却没有看见人。
次日沈傲一派精神抖擞的样子,还下楼买了早点,朝他招呼:“哥哥,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茶叶蛋。”
他坐下。
沈傲递粥过来,一脸骄傲,“这锅粥是我自己熬的哦。”
有点烫。
也可能是因为唇角肿了的缘故。
早上起来,他照了镜子,嘴角微微红肿,这个季节,居然还有蚊子。
沈傲看上去很满足的吃完早饭,回房间换上衣服,整理了床铺,在门前做道别:“我要走了。”
慕白点了点头,心里不觉中生出一点不舍,好像面前的人还是当初那个小胖墩,说话声都不禁温柔起来:“一切顺利。”
沈傲颔首:“一切顺利。”
两个月后,沈傲在朋友圈刷到慕白分手的消息。
他刚开完会,本来还有点怒容,瞬间烟消云散。
想了想,他堪称关切的在朋友圈底下留言:“怎么会分手呢,好可惜。”
然后还留了个哭唧唧的表情。
不知道慕白会怎么回他。
虽然这么说,但申颜已经是慕白过往几任中,坚定的最久的一个。
再说了,就算没有他的推波助澜,申颜的父母在慕白和一个事业有成的有为青年中间,会逼女儿做出怎样的选择基本上已无悬念。
他等了半晌没有等到慕白的回复,也只是惬意的抻了个懒腰,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他就让助理订机票,今晚就去看看那个失恋的家伙,顺便倾听一下他的分手经验。
一路颠簸没能坏掉半点好心情,路过楼下,他还很开心的买了一包水果上楼。
他打开门,放下水果,径自去往卧室。
慕白果然在里面,他像是刚刚下班。衣衫齐整的坐在书案前,有点失神的看着面前的台灯按钮。
听见脚步声,略略回头,“……你来了。”
沈傲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泛起异样的感觉。
他迟疑的回:“你还好吧?”
慕白没有回答他。
这人像是已经难过到自闭了。
他之前没想到,慕白对申颜的感情已经这么深。
他说话自己都没发觉的带上恶意:“申颜的婚期就在月底,你再难过又有什么用?”
慕白的身子剧烈的颤动了下。
他疑惑间回首,问他:“你怎么知道她要结婚了?”
沈傲神色从容:“我和新郎认识,看见了喜帖,这个姓不常见,一下就记住了。”
慕白看上去更难过了些。
沈傲迅速推测出来,申颜大概没有那么残忍,没把喜帖派给他。
看见慕白欲哭无泪的样子,他心里略微泛起涟漪。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看见慕白失恋时候的痛苦都已经不太会感同身受,甚至觉得快意。
除了他以外,慕白和谁在一起,他都会想尽办法拆散。
然后在他失恋的时候,充当知心小弟的角色。
总有一天,这人会明白,身边除了他,谁也没有办法陪他走到最后。
可能是申颜给慕白的伤太重。
慕白以往分手两三个月左右就会投身下一段恋情,但这次没有。
这人保持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偶尔他会找过去。
慕白有交往对象的时候,他尽量不会出现在慕白面前,倒不是道德心之类在约束,而是他不想在眼跟前看着慕白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如果只是和这人独处,他是很乐意的。
这两天他去的勤,路过保安亭的时候,老大爷跟他打招呼:“沈先生,下班啦?”
沈傲拎着啤酒,面带微笑,嗯嗯两声。
他熟门熟路的摸上门,慕白却不在家。
一般这个点,他早已经到家了才对。
他打电话过去,许久才被接听。
“路上发生点意外……”慕白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就是胳膊碰了下,一点小伤不碍事。”
都不用留院观察,慕白右臂绑着绷带,走在医院回家的路上,一抬头,看见沈傲火急火燎的打开车门下来。
这人看着比他还紧张,目光巡回在他身上,再三确认了后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沈傲这才想起来问事故原因。
慕白垂着眉眼,有点失落:“我看见申颜了。”
道路旁灯光昏暗,不甚清晰的光线里,他说完话不经意的抬头,望见沈傲的神情,像是看见错觉,极快的挪开目光。
为什么……沈傲刚才的表情,是在嘲笑吗?
他的脚步快了一点,沈傲蓦的牵住他的手,语气是一向的单纯中透着懵懂的意味:“哥哥,你走的太快,我跟不上。”
什么时候开始,沈傲已经比他高出一个半个头,他牵过来的手,虽然稍用些力就可以轻松挣开,但已经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力量感,如果单打独斗,他在体力上,大约已经不是沈傲的对手。
他看过电视采访几位年轻企业家的访谈节目,沈傲与主持人的整个交谈过程镇定自若,从容的回答每一个问题。
其实在不知不觉间,沈傲已经成长为不再需要他庇护的参天树。
他后知后觉。
最初意识到这个的时候,沈傲却在他面前仍旧懵懂无知的模样。
那种错位感,让慕白觉得疑惑。
他不明白沈傲究竟在掩饰什么,但对于未知的恐惧是人的本能,更何况如今的他,对沈傲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替沈傲冲锋陷阵的人。
那么退出这个人的生活,只是早晚的事情。
最开始来到这座城市,他会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然而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聚少离多,没有谁可以一直陪在谁身边。
除夕前下了场雪。
今年的高铁票格外紧张,好在慕白订的早。
这里距家即使乘高铁也要很长时间才能到。
他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盒,到了位置,有点错愕的看着已经落座在旁边的人。
沈傲怕冷,像是刚上车没多久,里三层外三层裹着的衣服还没有脱下来几件,看见自己过来,主动让道让自己到里面坐。
慕白有点尴尬,“好巧。”
回家过年的人那么多,他们遇上,怎么会是巧合。
沈傲在心里揶揄慕白的天真,面上却是憨到傻气的笑:“哥哥,这些礼物里有我的那份吗?”
“嗯?有的。”慕白在那堆东西里面翻找,很快找到准备给沈傲的那盒,眉眼带笑的递给他,“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沈傲接过来,没有立刻拆开。
只要是慕白送的东西,他都会喜欢。
路上他们聊天,虽然对这人的生活节奏已经了如指掌,昨天慕白和谁打过电话他都一清二楚,但他得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询问他的近况如何。
慕白在他面前,是没有秘密的。
他惬意的听,像是头一回听到那些新鲜事,眼睛里满满都是光。
大约是他表现的很好,慕白的笑渐渐放了开。
关于恋爱和分手这件事,这人仿佛看的很淡了,他倒关心起自己来:“你这次一个人回来?你女朋友呢?”
沈傲心想,我什么时候谈过女朋友,想要的男朋友倒有一个。
他平淡回应:“工作太忙,顾不上。”
慕白打破疏离感,在他面前俨然是个大哥哥的姿态:“你年纪也不小了,眼光别太高。”
疾驰中的列车,听不见一点风声,座位前后却嘈杂。
沈傲神色平淡的起身去添了点水,回来时慕白像是还想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他在心里吐槽,如果慕白答应他,那么他现在就可以脱单。
可他肯么?
现在还问自己这些有的没有,他表面受教实则有些不耐烦的单手抵着桌面听这人侃侃而谈。
蓦的充满报复欲的问慕白:“哥哥,你最近交往的那个女生,申颜是吗?后来还有联系吗?”
慕白噎了一下,面色苍白些许。
沈傲心情很好的看着他:“我听说她怀孕了,最近和朋友聊天谈到过她,据说婚后夫妻感情还不错,她应该是那种贤妻良母,你们分手真是太可惜了,如果当时坚持下去该多好呀,那么哥哥今年就可以成为准爸爸,二伯伯也会很开心的对不对?”
慕白沉默了。
在他提到申颜的时候,他注意到慕白像是被戳到心事的凄苦。
嫉妒在那一瞬间膨胀到最大。
沈傲恶劣至极的问:“哥哥,你们为什么分手来着?”
关于他们为什么分手,可能慕白都不知道的内情,他全都知道。
怎样派人唆摆申颜的父母。
怎么安排申颜撞见慕白和容貌艳丽的学生家长在学校楼下有说有笑。
申颜的父母是怎么逼迫自己女儿选择面包还是爱情。
他都了解的巨细无遗。
在慕白被申颜父母拒绝再次见面的那天晚上。
他坐在慕白的床前,看着这个人即使入睡也皱着的眉心。
可能是已经预感到和申颜的缘分将尽吧,他那么辗转反侧。
眼下沈傲在这人陷入沉思的时刻,再次刺痛他:“申颜的父母如果了解过哥哥家境的话,大概会后悔把女儿嫁给别人了吧。”
慕白皱眉,显得有些不悦,“沈傲,她是很单纯的女孩,是我配不上她。”
未免慕白在余下的路程中如同冰块一样坐在他身边,沈傲及时更换话题:“慕岚又怀孕了。”
慕白本来颓丧的面色,绽露出一些喜色:“我……我才知道。”
沈傲笑了笑:“我也是上车前知道的,她和蒋锐现在在二伯伯家。”
说起这个,过年这个话题涌上心头。
大伯去世后,慕岚算是把他家当成娘家,在过年前和年后会和蒋锐一起来拜年。
与之对比的,是沈傲一直独自在家过年。
慕白有点迟疑的问出口:“要不你今年来我家过年吧?”
这样的邀请每年都有,往年沈傲只是一笑而过。
他本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然而沈傲点点头:“正好哥哥今年没有带女朋友回来。”
慕白不明白他不来自己家过年和自己带女朋友有什么关系。
不过达成成就,慕白很是开心的摸了把沈傲的头,“算你识相。”
慕流川看上去跟前几年见面没什么区别。
看见慕白大包小包的进门,那张标准大家长的脸绷的要多紧有多紧。
往常这种时刻,二伯母准会站在一边防止二伯把慕白撵出家门。
这会儿二伯母不在身边,二伯发挥失常,只是绷了绷脸,倒没有撵人。
细究起来,区别也是有的。
比如对自己的态度倒是一年比一年亲切。
他二伯打自己进门就嘘寒问暖,倒把自己亲生的崽子扔在一边不闻不问。
慕白却没有显出不满,垂着眉眼把东西拎往客厅。
沈傲帮他一起拎,还没走到客厅,便听见二伯母和人的说笑声。
慕家的亲友众多,能让二伯母这么待见的不多。
她那心尖上的人除了慕白就是慕岚。
不过确实,从小到大,这个名分上的姐姐无论在哪方面都足够出挑。
沈傲在心里冷笑,抬头看过去,慕岚虽然怀孕,面颊却清减些许。
慕岚众星捧月一般坐在沙发正中间的位置,蒋锐把剥好的橙子递给她,那些三姑六姨姑父姨夫们三五成群的聊天,这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被慕白的闯入打破了。
二伯母上次见慕白大约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她有点诧异的看过来,然后把目光放到慕白身边的他身上,笑容缓了缓:“沈傲也来啦?”
沈傲闻言颔首:“二伯母好。”
“你也好。”二伯母起身,跟身边的阿姨吩咐收拾客房,然后走到自己跟前打量,“许久没见,怎么瘦的厉害。”
沈傲平静的看着慕岚背过去的身影,然后回视二伯母:“还好。”
慕岚起身去了洗手间。
蒋锐也跟着离席。
他们都很自觉。
看来她还记得上次她恳求自己放过蒋锐时,他说的话。
以后有他出现的地方,让蒋锐自觉退场,他没那么多耐心容忍这个废物。
晚饭时慕岚身体不舒服在房间休息,蒋锐在房间陪她。
吃饭的时候,慕流川把慕白当空气人,二伯母一个劲的缓和他们父子的气氛,即使如此,慕流川还是甩了筷子。
一顿饭吃的不欢而散。
沈傲倒是难得喝醉,慕白把他扶进房间。
明亮的走道灯下,他们的影子时而交叠,沈傲看着看着笑出声,慕白疑惑的问:“你笑什么?”
他没有回答。
然后是醉卧在床,沈傲喃喃自语。
慕白以为他是难受的,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
沈傲的眉眼和苏尔很像,是很清丽的姿容,却没有半点女气。
皮肤洇着红,连眼尾都是微红色。
慕白擦拭着的手顿了顿,却被沈傲攥握住。
这人不知道得醉到了什么程度,眉眼带笑的看着自己,然后吻了吻他的指尖。
慕白像是被电了一下,匆忙间抽回手。
沈傲还在笑,眉眼如月。
看见那个笑容,慕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初见的时候,他就知道沈傲长大以后会是一个容貌出众的美人。
虽然他一度发胖的像个发面馒头。
沈傲说话声清浅,像是在诱惑他,“你躲什么。”
慕白迟疑的看着他,脚步不移不动。
这人说话声更低沉了些,揉入沙哑的底色:“想不想试试。”
他知道慕白其实一直喜欢他的长相,他记得一直以来慕白总有意无意打量他的目光。
慕白后退一步两步。
沈傲起身,步伐看不出半点方才醉酒的踉跄,他步步逼近慕白:“试一试而已,我不会告诉别人,不会有第三个知道,怎么样?”
慕白愕然看过来,“你喝醉了。”
“我醉了……”沈傲靠在他耳边吹气,“会更听话。”
这人沉默片刻,坚定的把他推了开,然后把他拽到床上安顿,“你真是醉的不轻,快点休息。”
他眯着眼睛看慕白落荒而逃的背影。
难道没有一点心动?
☆、番外2(下)
慕白坐在房间许久心跳都没有办法平复。
他的手机响起了起来。
是慕岚的。
她约自己明天去茶室。
很奇怪,明明在家里也可以聊天。
慕白犹豫了下,答应了。
第二天下了小雨,他撑着伞到了茶室,慕岚早到了。
他进去茶室,只有慕岚在里面,蒋锐没有陪着她。
慕岚看见他进来,面色平静的拿出一些照片和纸质材料,像是准备了很久的模样。
慕白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这些是什么?”
她的面色有些憔悴,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
然而接下来的对话过后,慕白的脸色显得比她还要苍白一些。
她说完这些,眉眼冷静的说道:“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可能接受不了,但事实就是这样,很难想象,他当时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却有这样的心智谋算,简直可怕。”
茶水沸了又沸,慕岚走了许久,方才的对话他没法全部记住,此刻回忆起来,又像是全都忘了。
比如,慕流英,他的大伯是在沈傲的一步步算计里跳楼身亡。
他对沈傲来说,作用大概就是一枚棋子。
利用他把苏尔的遗嘱内容带给苏慎。
在苏慎设计慕流英时,他时不时给慕流英通风报信,加速慕流英对宫雪的怀疑,以便苏慎的计划进行的更快。那时候以慕流英的保守,落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他大概率接着会和另外一家公司合作收购,而这另外的公司就是苏慎的后手。在合作公司恶性倒闭下,星辉元气大伤。
之后沈傲安排送信的人把宫雪的手机扔进上安元佐的院子里。
他收买送信的人,这人始终没有吐露沈傲究竟给他开出了怎样的条件,但可以让他卖命的条件,想见是不菲的吧。
他安排这人说出是慕流英绑架了他们,虽然这句话是真的。
但也只是想让苏慎他们觉得之后发生的事情更真实而已。
但其实那时慕流英绑架了他们,并没有伤害他们,沈傲在此前给宫雪下了迷|药,让她在近乎昏迷的状态下听见绑匪对他们的迫害。慕岚带来的文件里,在这些绑匪的描述中,可能最开始的计划,沈傲是准备自己受伤,慕白的右手被废,是计划失误的产物。
最后在天台的那场谈话,不知道沈傲究竟和慕流英说了什么,让他万念俱灰的跳下去。
慕白回到家里,推开房间的门,沈傲坐在床边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知道坐了多久。
“慕白哥哥,你怎么了。”沈傲小心走过来,“你的脸色很不好。”
他想摸摸慕白的脸。
被这人避开。
如果只是避开也没什么。
他看见了慕白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
沈傲紧张的看着他,“怎么了?”
慕白摇了摇头,“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你先出去。”
沈傲唇角微抿,半晌才点头,“好。我待会儿再过来。”
这次与以往每一次都不同。
慕白在躲着他。
虽然不明显。
他很快查了他见过谁,只是谈话内容未知。
沈傲去找了慕岚,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却闭口不谈。
他可以感觉得到慕白此前的心动,火苗却只是燃了一瞬,就被慕岚给搅了,他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他从容看向冷漠的慕岚:“你知道失去是什么滋味吗?很不幸,我都尝过。”
过完年,慕白匆匆回到来时的城市。
他知道慕白在躲着他,倒没有再刻意跟他同行。
不必逼他太紧。
那样他只会逃的更快。
慕岚和蒋锐临行前一天。
蒋锐直接坐到沙发上,他捂着自己的脸,开始抑制不住的流泪。
旁观的人或许难以理解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也没有办法想象究竟是怎样一种心理上的压制和极强的压迫感,将一个人压的快喘不上气,发出幼兽般的哀鸣。
然而始作俑者还气定神闲的坐在窗边,神色泰然的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慕流川抽出支票簿,开出四百万的支票,单手推到沈傲面前,回过身朝蒋锐说道,“我们走。”
“四百万的账结了,还有他的一双手呢?”沈傲此刻单手抵着下巴,看向慕流川,“手留下。”
慕流川恨不能替自己已故的大哥痛打沈傲一顿,然而如今的沈傲无疑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他转头冷声问蒋锐:“手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人几乎倒吸一口冷气,见证过全过程的,没有人能够流畅的形容事发经过,除了慕岚更没有人敢再直视沈傲一眼。
现场鸦雀无声。
沈傲瞟了一眼面前的支票,“四百万你拿走,算我给慕家的人情,慕家的面子我给了。”
“现在我只要蒋锐一双手。”
慕岚:“沈傲,这双手如果留下,蒋家不会放过你。”
沈傲只说了四个字:“愿赌服输。”
蒋锐的抽泣声不绝于耳,慕岚探手安抚着他,面色迟疑一瞬后,极快的拿起桌上准备好的刀具,朝沈傲说:“……我把手给你。”
慕流川顿时呵斥她:“胡闹!你给我滚出去!”
他飞快的夺走慕岚抢过来的刀子,狠狠掷在地上,“快,你们几个傻站着干什么,把慕岚带出去!”
慕岚摇着头,雪白的脸上倏然划过泪痕:“二伯,蒋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他害的……你帮帮蒋锐吧。”
慕流川现在有杀人的冲动,慕家的掌上明珠准备自砍双手成全蒋家的纨绔,看到侄女眼泪的那一刻他更是心疼的不能行,他快怄死了!
“沈傲,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慕流川直视着沈傲,“我都可以答应你。”
沈傲抬手合十,环视四周,目光放在身上一边的小屁孩身上,“这屋子里数他年纪最小,不如让蒋锐跪在他面前磕头叫爹,他要是能做到,这事算翻篇了。”
慕流川脸色铁青。
他看着死人一样摊在沙发上的蒋锐,恨不得立马拖着这混账起来。
“蒋锐。”是慕岚的声音。
她的嗓音微颤,“蒋锐,不可以。”
蒋锐全程像是拖着四肢在地上爬行,满是汗液的头抬起,眼前的人一会儿是含着棒棒糖的小屁孩,一晃眼又仿佛看到当年那个小智障,耳边是嘈杂的人声,他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带着哭腔的声音飘了出来:“……爹。”
沈傲不仅要拿走他所有财物和一双手,更将他这个人的所有心理防线攻的土崩瓦解,明眼如慕流川很快发现,蒋锐算是废了。
但好歹保住了蒋锐一双手,不至于事后遭到蒋家的责怪和侄女的埋怨,这件事算是解决了。
慕流川看见慕岚还站在蒋锐面前,她的两眼直愣愣的看着蒋锐。
然后他边拉上慕岚边走出门,开门的刹那就有人拿起手机开始拍照,慕流川仿若无意的抬手正好挡住那人的镜头,接着朝门外围着的众人说:“各位,今晚招待不周,大家下楼、来来……”
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蒋锐还维持着跪倒的姿势,沈傲出门,正经过他的身边,蒋锐下意识的瑟缩着。
他略低着头,冷笑了声。
从这里向慕白所在的城市,航班不过五个小时。
他下了飞机,慕白难得等在接机口。
这人看上去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可以想象二伯和二伯母和他说了什么。
沈傲走到他跟前。
慕白皱了下眉,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沈傲静静看着他。
不管慕白的接机的目的是怎样的,他肯主动出现,倒省了自己许多麻烦。
“你想知道?”沈傲眉眼淡漠,“跟我回家,我都告诉你。”
在车上,司机小心看着后视镜。
沈傲闭目养神,五个小时的颠簸,不累是不可能的。
慕白则是有点失神的样子,他看着窗外的夜景,大约是慕流川训斥了什么,他一时难以接受。
沈傲的住所他之前只来过几次,尽管和他现在住的地方相距不远。
很难想象他这种身家的人,住的地方和自己买的那个房子相差无几。
布局也很类似。
慕白进门以后准备说些什么,一道狠厉的劲力狠狠把他抵到了墙上。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反抗不得。
慕白慌了神:“你做什么!”
“你都知道了,慕岚都告诉你了。”沈傲使用的称述的语气,他探手摸着慕白的脸,语气低沉透着戾气,“那我还用掩饰什么。”
慕白脸上看不出半点血色,他后知后觉的极力挣扎,挣不开。
沈傲硬拖着他进了卧室,随手反锁上门。
他从容不迫的看着摔在地上的慕白:“废了蒋锐对我没什么用处,我这么做,是要慕岚也尝尝被人伤害的滋味。”
慕白喃喃着:“她只是告诉了我真相。”
“不,她是让你离开我。”沈傲蹲下来,跟他平视,“她明知道我喜欢你还要这么做,是她挑衅在先,从以前到现在她一直是这样,你应该很清楚。”
慕白显出疑惑的表情。
喜欢?
他摇了下头,“你胡说什么?”
沈傲目光复杂的看了过来。
慕白话音刚落,他蓦的凑过来,很轻柔的吻住这人的唇瓣。
他在极度的惊愕中,连唇齿都是张开了的。
他蓦的把沈傲推开,恐惧的向后退。
沈傲干脆把他压死在地上,再次凑过来的吻带着狠厉,不容他拒绝的加深。
“你怎么可以……”慕白极力的挣扎,话语断续,“不……”
“我可以这样。”沈傲定定看着他,目露嘲讽,“很惊讶吗,我明明不是第一次吻你,怪你太迟钝,先前都没有发现。”
“你疯了……我是你堂兄。”
“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沈傲眸色平静的续道,“你一直希望我永远依赖你,可是这样,我就要看着你和别人结婚生子……我不能把你给任何人。”
他在慕白的愕然中强调:“我和慕家的任何人都没有血缘关系,如果再有人教唆你离开我,我可以毫不犹豫的对这个人做出最残忍的报复。”
慕白难堪的撇开脸。
沈傲固执的把他的脸扭回来,直视他的眼睛:“……无论是谁,慕白哥哥,你明不明白?”
他看着处于情绪震颤中的人:“回答我。”
“……我知道了。”
沈傲回到家,慕白刚睡醒,经过昨天的恐吓,他有些怔忪的靠着床头。
他打开电视机,把带来的碟片放映出来。
本来沉寂的房间咋然充斥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喘|叫。
那明明是两个男人。
沈傲逼他抬起头去看,去听,去学。
他的手紧紧攥着床单。
沈傲意味不明的抚摸着他的唇。
“懂了吗?”
他痛苦的阖上眼,“我没有做过任何伤害过你的事情,为什么这么逼我。”
沈傲沉默片刻,苦笑过后,却对此避而不谈:“亲我一下。”
慕白呆滞着,不肯动。
“亲我一下。”他意有所指的解开慕白的领口,“不然,我会做更可怕的事情。”
慕白骤然睁开眼,眼神满是痛恨:“滚。”
沈傲平静的看着他。
然后牢牢把他压制在床头,“只是一句话就受不了?”
他充满恶劣的口吻不疾不徐:“一直以来,我最想做的,就是像现在这样,我想吻你,随时随地都可以,只要我想,我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沈傲终于得到他的吻。
这人浑身都在哆嗦,那个吻以极快的速度结束。
他挑了眉:“你知道怎么接吻吗?你也是这么吻申颜的?”
慕白连唇色都变得苍白。
“再来。”
他永远不满足。
慕白被他一次次勒令重新再来。
最后这人崩溃的抵着床头,“……饶了我吧。”
沈傲略略思索过后放了他。
之后的逼迫越来越过分。
起初只是吻而已。
慕白看着越发憔悴,一点点食物下肚,没有多久他就趴在床头,吐了又吐。
看着他搁在床畔手腕上的磨痕,沈傲意识到似乎是那次以后,他就什么都吃不下。
医生上门初步诊断过后,“可能是厌食症,得送他去医院做详细的检查。”
确诊后,主任和沈傲说病人还有轻度焦虑。
尽量不要再刺激他,病人的精神已经极度脆弱。
在他靠近病床的时候,慕白蓦的撑起身,神色恐惧的吼着:“……不要过来!”
护士极力安抚他的情绪。
他却抓住一旁桌上的所有能抓到的东西朝沈傲砸过去,“滚!”
好在后来慕白被控制住。
直到两个月后他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
他把慕白接回家。
晚上慕白成宿成宿的失眠,他把人拥进怀里。
慕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靠近慕白,把自己内心最隐秘的伤痛说给他听:“……当时我没有阻止他。”
“妈妈准备和他离婚,慕流英提出我们全家出海,当做是分别前的最后一次聚会……当时风暴很大,所有人都在船舱,我明明看见是他把妈妈推下海,可是我没有跑出去。”
“很难相信,我是这么冷血的一个人。”
他感到慕白在怀里轻微的颤动。
“我大病一场,如果不借机装成白痴我没办法活下去。”
“别说了……”
“慕白哥哥,你是爱我的。”他吻了吻慕白的后颈,“你难道感觉不到吗?在所有人远离我,嫌弃我的时候,只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你一直在动心,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我没有。”
“你有的。”沈傲语气笃定,称呼不变,但语气透着亲昵的味道:“慕白哥哥,你说得对,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
慕流川要来看他。
沈傲看着他的眼眸,小心的把消息告知他。
“你想见他吗?”
慕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末了明白,他这是在做交换。
可是他还有什么可以交换的东西?
“我应该怎么做?”
沈傲顿时惊慌失措起来,他慌乱的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会再逼你了,真的。”
慕白有些冷漠的撇开目光。
慕流川准时到了,慕白在自己家等他爸爸过来,他只有一个要求,“你,不准过来。”
沈傲愣了下,浅笑之下是有些苍白的脸色:“我答应你。”
慕白本以为他爸爸这次过来准要提着自己教训,然而并没有。
他在客厅略坐了坐,过了许久,有点犹豫的问:“怎么回事,脸色这么苍白?”
慕白已经提起十二分精神听训了,然而这段时间的□□和精神双重折磨,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至极的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碎了。
心弦蓦的被触碰,一时之间他难以自控的落了泪。
慕流川看着他,眼眶也是微红,他的慈父形象在慕白一次次的忤逆以后几乎常年匿迹,他不觉中已经探手抚摸慕白的头,温和说道:“你就是太倔,有什么事情不要一个人忍着,就算不想和我说,跟你妈抱怨几句也行,我们……都挺想你的。”
慕流川这次来的匆忙,本来就是顺路过来看看,停留一下就走,慕白送他去机场,看到他背影的时候才发现他爸爸脑后那一片头发已经全白,连背脊都不似几年前的笔直,显出佝偻的痕迹。
晚上慕白和沈傲吃着饭的时候,慕流川来了电话,慕白正要离席去接,沈傲拽住了他的胳膊。
他有些犹豫的坐下。
接通电话,慕流川虚张声势的几句话过后,说今天回去的路上想了许多,如果慕白真的不想回家就算了,他以前有个校友,可以推荐慕白去国外一所大学做助教,那所大学的艺术专业享誉全球,慕白可以一边工作一边进修。
通话结束后,慕白蓦的看向沈傲。
他先前说过,不管是谁想要他离开,他就会报复谁。
“我……”慕白唇色苍白了些,“我不会离开。”
沈傲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我发誓。”
沈傲叹了口气,他把筷子放了下。
极度的恐惧下,慕白紧张的看着他,“爸爸只是心血来潮,他说会尊重我的决定,他只是提议而已……我会好好吃饭,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沈傲垂了眼眸,浅浅的笑:“我还什么都没有说。”
他诚恳的看向慕白:“我也会尊重你的决定,如果在我身边让你这么不快乐,你就去吧。”
他在这个国家语言不通,只能用英语交流。
好在难捱的时候已经过去。
慕白下了课,走进画室。
他最开始来到这所学校时,总觉得在某个时刻沈傲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他起初时的精神是高度紧张的。
即使是在拿起画笔的时候,需要从基础训练开始的左手都在发着抖。
他初时作的画,两天三夜,共十三幅,每一张都关于沈傲。
他反复抽取二人的回忆,又强迫自己逐一忘记。
他做完今天的训练,已经深夜。
锁上画室的门回家休息,他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其后几天也是这样。
傍晚时分,他的华人邻居打电话来,“慕白,我需要你帮忙。”
邻居是位年近四十的高龄孕妇,羊水已经破了,救护车久等不至。
她的丈夫回国出差,情急之下拨打了慕白的电话,“我快要生了,需要去医院……可是……”
慕白扶着她,两人在街头拦车。
司机在说话,但是他听不懂对方说什么。
慕白对本地的语言还不熟悉,孕妇则是疼的连话也说不清。
满头大汗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有些错愕的回头,沈傲匆忙跑过来,额上也满是汗,他气喘吁吁的重复:“他在问去哪家医院?”
他们坐在病房前。
沈傲的手腕上缠着绷带,他匆匆扫过去,问:“怎么回事?”
这人垂着眉眼,许久开口:“二伯父打的……”
慕白霎时怔住,他喃喃起来:“你告诉他了?”
沈傲匆忙摇头,“他只知道你的状态不好,是因为我的关系。并不知道,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
说完他笑了笑,“好在二伯父年纪大了,打的不疼,手腕是我自己没站稳给碰脱臼的。”
沈傲用没有脱臼的那只手牵住慕白的。
好在这人没有抵触,也没有抽走。
这种感觉好像回到了两人最初认识的时候。
他躲在柱子后面,一回头看见慕白。
对方眼神一亮,几步靠近,牵住了他的手。
沈傲心底涌出温暖,眼神霎时湿润起来,神色佯装镇定的开口:“慕白哥哥,先前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慕白的手僵了下,许久他听见慕白叹了口气。
他擦拭着眼泪,准备起身去洗手间,蓦的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沈傲顿住步子,眼泪骤然落下,他回头,慕白望了过来,朝他浅笑,“你说得对,我确实动过心。”
产房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征兆着一切的开始。
……番外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