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如第一章所言,我援引其中算术是复杂的,而且算术不是被设计的。但除此之外,本章中的任何内容与我在第一章中断言和推测的其他任何内容均不相干。
[4] 事实上,能够被2(或者2,4,6,8……)整除的数字通常至少间隔两个数字:能够被3(或3,6,9,12……)整除的数字至少间隔三个数字,以此类推。
[5] 我想说的是那些尼日利亚邮件里提出的优厚条件太过不真实,因此我从来不予理睬,除非他们要给我至少五千万美元。
第二部分
信念
你的大多数信念都是欠考虑的。你并不傻,你的时间和精力有限,所以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些经过精心筛选的领域才能做得风生水起。
所幸的是,你的大多数信念并不打紧。你可以去相信那些关于宇宙起源的最怪诞的说法,相信人有超感官知觉,或者道听途说贸易逆差带来的影响,但是你依旧可以出色地做个会计、出租车司机或者是英国文学专业的教授,而且一点儿不妨碍你当一个好朋友和一名出色的家长。
接下来的几章中,我会谈到一些关于信念的内容,而如果有机会稍微深思下的话,我相信大多数人会立刻摒弃这些信念。无论要谈论的主题是宗教、生物学、经济学、道德或者整个世界运行的日常百态,我敢断言,若真有什么让你迟迟悬而未决,大多数人就会毫不犹豫地丢弃之前那些最为珍视的“信念”。基于对自身的深刻思考,我会集中几个方面来讲述,这样我不仅可以试着来解释下为什么那么多被广泛信奉的信条是错误的,而且还能讲下哪些替代性的信条有可能是真的。
这些领域包括科学和经济学(第四章和第五章)、宗教(第六章)、玄学(诸如自由意志)、超感官知觉和来世(第七章),以及几乎其他任何信念可能出现分歧的领域,事无巨细,从棒球到犯罪治理(第八章)。
在此过程中,我们将会涉猎一些知识,关于色觉、水波、自由贸易案例、认知科学以及如何辨别间谍。
四
白日梦信徒
想要抛开我的论据来记住我的论点,这绝非易事。
——弗里德里希·尼采
如果说一个信条对你来说无关痛痒,那么坚持这个信条便毫不费力。我们人类常常这么做。“耶稣即神。”“自由意志是一种幻象。”“贸易保护主义可以使我们强大。”我们之所以坚信诸如此类的信条,恰恰是因为没有什么会因此岌岌可危。比如说,不能正确地理解贸易保护主义会让你投票时做出不明智的选择,但是这又怎样?你的一票从来就不足以撼动整个选举分毫。你若因此犯了错误,这正好给你一个很好的理由。
最差的情况就是,因了这些错误的信条,一小撮人会对你嗤之以鼻,而事实上是因为这些人对这些问题深有研究——又或者很多人从这些少数研究者那里得了一些线索也来嘲笑你。在某些交际圈里,你声称信仰神创论就会使自己沦为笑柄,而你还得甘之如饴。对于神创论也许有一些不错的论据,但是大部分神创论者完全无视许多有关自然选择的论据,这些论据无可反驳,几乎所有对生物学进行认真思考的人都信服这些论据。与一个声称信奉贸易保护主义(或打着现代的幌子称作“反全球化”)的信念得到的反应一样,分毫不差。对于贸易保护主义也许有些不错的论证,但是大部分的贸易保护主义者完全无视许多关于自由贸易的论据,它们无可辩驳,而几乎所有对经济学有过深入研究的人都赞成这些论点。在下一个章节中我会和大家分享下部分论据。 [1]
我有很多时间是在大学校园里度过的,有一些场景司空见惯,在这里狂热的贸易保护主义者会嘲笑那些狂热的神创论者,认为他们愚昧无知。殊不知,对于那些清楚自己口中所讲内容的人们来讲,双方始终忽视了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两套信念听起来都一样的古里古怪。即便是在一些知识分子中间,也极少有人愿意去花心思关心这些问题。
当你在小学的时候,你大概会学到色环——所有的颜色围绕一个圆圈依次排开,从红到绿,到蓝,到紫,到黑,然后又回到红色。当你到初中的时候,你大概又会学到光谱,有红色(波长最长),到橙、黄、绿、蓝、靛再到紫色(波长最短)——所有这些排成一列,就像人们从彩虹里看到的一样,一目了然。当我读研究生的时候,我的好朋友鲍勃·布鲁内(Bob Bruner)指出了其中的矛盾之处。矛盾是什么呢?他问道,那些颜色会自然地形成一个圆圈或者队列吗?我当时记得,对于不能回答上来他的问题,我只是略感不安。而让我深感不安的是,我居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如今我已经知道答案,会在下个章节中公布出来)。
当你搅动池塘的水面(比如说扔进去一个鹅卵石),这时候你就能激起涟波,水花一个接着一个冲向岸边。搅动气流(比如大喊一声“就是你!”),这时候你就激起了声波(这次产生波动的是空气)。一个声波传到我耳边,于是我听到了你的信息。下一个声波在哪里?为什么我不能再次听到信息?为什么不能一次又一次地听到?为什么整个世界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一出瓦格纳歌剧?最重要的一点是——至少从初中时我就知道了声音是一种波——我现已成年,而我却为何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曾经尝试用平实的语言来阐释为什么池塘的鹅卵石可以激起涟波,而声音在空气中却不能?最后我未能如愿。假如你确实感兴趣的话——假如同时又热爱高等数学——你不妨谷歌一下“惠更斯原理”(Huygens's Principle)。得出的结果是:池塘的表面是二维的,而气流有三个维度。当维度数量是偶数的时候,搅动能够激起涟波;而当其是奇数的时候——搅动只能激起单个的波——形不成涟波。
假设我们居住在一个六维世界里,此时池塘水面有五个维度,那么池面便无法形成连绵不断的波纹,而声波却可以。把鹅卵石投进一个维度是奇数的池面内只能激起单个的波峰;在维度是偶数的空气中惊呼一声,就会有回响,而且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
为什么波和这个世界的维度奇偶关系这么紧密?要解释清楚这一部分,我得借用更多的数学知识,而这些数学知识你可能也不想看。 [2]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解释跟我的个人观点丝毫没有关系,有了这份释然,我们才能够依然坚持那些自相矛盾的信条。在学校的时候我们都学过“声音是一种波”;我们都曾经往池塘里扔过石头,我们也都知道波是什么样子,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中的大多数却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么明显的矛盾之处。
对于物理世界本质的认识,我们竟然可以包容这么多自相矛盾的信条,这也从另一个层面说明我们都有一种倾向,那就是我们在接受观点的时候往往不会去提出质疑,或者停下来去思考下我们到底是不是真的信这些。正如我前面所说的,这种行为合情合理,无可指摘;精力有限,你要想在这个世界中活下去,你就得有所取舍,就得去挑选锁定你要认真思考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章会涉及一小部分我自己选择去认真思考的科目,第八章会有一个总的论证,提示我们几乎所有的信念都欠考虑。但是首先我们还是来说说那些未完的事情。
[1] 你可能会争论说神创论和贸易保护主义分属两个不同的类别,因为神创论是一个科学理论——关于万物怎么来的理论,然而贸易保护主义是一套政策性的指示——一个关于应该是什么的理论。但是正如我在这里用到的这个术语,对于贫穷和富有产生的根源,贸易保护主义也会有许多论断,这个和神创论关于智能生命产生的根源有着完全一样的科学立足点。
[2] 如果你确实想要看下这部分数学算法——还有附加的涟波物理现象说明——请看附录部分,或者登陆网址www.the-big-questions.com/ripples.html.
五
贸易保护主义的疯狂
黄色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的一种神秘体验。留待讨论。
——汤姆·斯托帕德(Tom Stoppard)
我之前承诺要向大家讲述下关于色视觉以及贸易保护主义中的经济学。不过,我们首先来讨论色彩这个话题。
人类的色视觉如何运行
上小学的时候,老师向我们讲到过色环,比如说,绿色位于蓝色和黄色中间,这样我就知道“蓝和黄可以生成绿”。初中的时候,我们学习并研究彩虹,那时候我们知道了每一种颜色对应不同长度的光波,其范围从红色(波长最长)跨越橙、黄、绿、蓝、靛到紫(波长最短)。
如我上文所提到的,直到上研究生的时候,我的好友鲍勃·布鲁内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如果颜色和波长一一对应,从长到短依次排开,把它们排列成一个环状与我们有什么相干呢?难道不应该是一个色彩队列吗?研究生期间,我已经非常习惯被提问这样的问题,常常都答不上来。但是这一次,我着实大吃了一惊,对于这么明显的前后矛盾的说法我都没有注意到,而竟糊里糊涂了大半生。
鲍勃知道答案,并且乐于和我分享。现在,我就把答案和大家分享一下。
首先,射过来的光确实波长各有不同;事实上,很多的光波无限长。我们说红色后面是橙色,但事实上当你横穿整个彩虹时,红色是渐变为橙色的,整个过程中间有无限种过渡色。要想把这些无限种颜色记录下来需要用到更为精深的数学方法,而这些方法大概已经超过了你现在想要了解的范围,因此我仍然沿用之前惯用的说法,即光有七种波长:我们所熟知的红、橙、黄、绿、蓝、靛、紫。
物体依靠反射不同波长的光线来获取颜色。打个比方来讲,你正在盯着看的一朵花反射了红光的8个单位、橙色的4个单位、黄色的3个单位、绿色的2个单位、蓝色的7个单位、靛色的6个单位,以及紫色的5个单位;在此简称为(8、4、3、2、7、6、5),我们需要用这七个数字来描述这朵花反射的光线。
现在的话,我们的大脑想要记录的数字达不到七个,因此眼睛会把这七种颜色归结到三种。首先它会平均8、4,3这个三个数字(得到5);然后平均4、3、2、7(得4);然后7、6、5(得6)。(在这里我们需要注意下,这七个数字中有些数字不止用到了一次。)这三个平均数——(5、4、6)——就是我们的大脑所收到的信息。 [1] 然后大脑会把这三个数字(5、4、6)转换为一种颜色——在这个例子中,让我们来做个假设,比如这个颜色是一种艳丽的品红色。最后起作用的是那三个平均数。因此,不同的花朵即使反射的光线分布不同,它们仍然可以显示完全相同的颜色。想象一下,一朵花反射的光分布为(9、5、1、6、4、7、7)。人的眼睛先平均9、5、1;然后是5、1、6、4;然后平均4、7、7。这时眼睛就会向大脑发送这个结果,大脑接收到(5、4、6)这三个数字,你就会说“快看,这两朵花全都是品红色!”
见下页图:
截至目前,我们的原理是眼睛和大脑同时工作才能识别出颜色——换作是其他别的物种的眼睛和大脑兴许就得用别的规则了。想象下某个别的生物,比如鼹鼠——它的眼睛看到的是同样的数字,但是却用不同的划分方法来计算平均数。比如说当它接收到的数字是(8、4、3、2、7、6、5),鼹鼠的眼睛会先平均8和4(得到6),然后是4、3和2(得3),再然后是2、7、6和5(得5)。
如下页图所示:
人的眼睛计算出来一套平均数,而鼹鼠计算出来的是另一套。两朵花在人类看来是一模一样的颜色,但是对鼹鼠来说却不是。
从上面的图解中可以看到,按照鼹鼠计算平均数的方法,对于左边的花得出的一套数字是(6、3、5),而右边的结果却大大不同,得出的数字是(7、4、6)。虽然人眼看这两朵花一模一样,但在鼹鼠看来,这两朵花却完全不同。与此同时,另一组人类看来大有不同的花在鼹鼠看来却完全一样。
那么,颜色就是一种生物现象,产生于生命体的大脑。相比之下,光是一种物理现象——无论是谁,看或者不看,它都在那里。彩虹就是一种物理现象。而色环,若能看到的话,是一种生物现象。
更确切地来说,色环就是一种人为的生物现象;它描述了人类的大脑中产生出来的颜色。正如我们所见,每一种颜色都可以解码为三个数字。三个数字分别指定了空间中的点在X、Y和Z轴上的位置。因此我们可以想象空间中的每个点都着色于对应的颜色。例如,一个坐标为(5、4、6)的点对应的颜色就是艳丽的品红色。
下面就是一幅三维空间图,你可以想象下每一个点都被赋予了一种颜色:
三个轴交汇的原点是黑色。当你通过原点沿着任何一条直线移动时,点的颜色会越来越浓,但是色相不变。
现在我们来看我在三个轴线上楔入的三角形的那个阴影面,每一个从原点出发的直线只能和这个面相交一次——因此每一种色相只能在这个表面出现一次。
把这个表面放平,上面填充了每一种大脑制造出来的色相。把所有的角抹平,你瞧,我们就得到了一个色环。
实质上来讲:彩虹的每一种颜色都对应一种特定波长的光,依照从长到短的顺序依次排开。但世上几乎其他任何东西的颜色都来自不同波长的杂糅。人类的眼睛看到这个混合物之后,运用一些算术计算出三个数字,然后传送到大脑。这三个数字就限定了一种颜色,因此人的大脑感知到的所有颜色充斥于一个三维空间,而色环就是那个楔入三维空间的表面。
凑巧的是,有些动物(例如老鹰)的眼睛会计算四个或五个平均数,而不是三个。这就意味着和人类相比,鹰可以看到更为丰富的颜色系列。在鹰的眼睛里,“色环”可能就是一个三维的球体。对它们来讲,球体上的每一个点代表了一种不同的颜色。
当然了,对于没有透视眼的生物来说,这个“色球”便毫无用处,因为人类只能看到表面的颜色,错过了里面所有奇妙的颜色。大概就是因为这样,老鹰不需要去上小学了。
疯狂的谈话
要想说服自己相信上帝在六千多年前创造了这个世界,那得对科学有多么无知。同样地,需要对经济学一无所知,才能相信贸易保护主义——采取进口关税和配额来抑制外贸进口——这样会让我们的国家更繁荣强大。
现实的情况是确实有少数科学工作者极力拥护某种形式上的神创论,也有一小部分的经济学家拥趸某种意义上的贸易保护主义——但两种情况所涉及的人数微乎其微(虽然有时候他们的言论也有一定的分量)。大部分时间里,科学知识还是排斥神创论,经济学知识不包容贸易保护主义。
不过,两者还是有所区别:在反对神创论的案例中,人们很大程度上依据的是从化石记录和地质层得到的事实,而在反对贸易保护主义的例子中则主要依靠逻辑推理。科学家发现了那些足以驳倒神创论的事实,并且以报告的形式呈现出来;而我们这些剩下的人只得深信这些科学家始终是忠于事实的。相形之下,从一开始任何人都可以采用逻辑推理的方法来驳斥贸易保护主义。
在我看来,似乎贸易保护主义论者甚至还不如神创论主义者让人尊敬。假若你坚信大部分科学家都是骗子——那么他们那些关于化石的言论就都是假的——于是你就可以一如既往地做一个逻辑一致的神创论者。但是你不可能是一个逻辑一致的贸易保护主义者。
比如说干细胞研究,又一股可能会产生永久性变革的力量,相形之下,自由贸易就不同了,它在很大程度上要受制于那些愚蠢无知以致迷信的人。对于干细胞研究,就算美国政府当局横加阻拦,至少他们造成的破坏是有限的;受到抑制或禁令禁止的研究项目可以迁到欧洲或亚洲,美国人仍然可以分享到研究成果带来的益处。而自由贸易呢,它就不可能有这样一个安全阀了。
在任何一本中级微观经济学课本里面都能找到关于对贸易保护主义的驳斥,而且论证完备,自成一家,且都有配套的图表和方程式。这些图表和方程式很重要,能够确保整个论证无懈可击。不过用文字就可以很容易地阐述其中的主要观点。
我来举个例子。假设美国厂商每台数码相机卖100美元。有一天,一个新的中国供应商开始出售同样的数码相机,售价只有75美元。现在每一家美国相机销售商面临着一个两难选择:要么降到中国商人的价位,要么失掉自己的客户群。
暂且假设每一家都决定降价,和中国商人以同样的价位出售相机,让我们来结算下此时美方的损益。假如说你要买一台相机,中国商人可以使你节省25美元。如果我再把这个相机卖给你,那么这个中国商人就只赚了我25美元。你得到的等于我损失掉的。总的来说,较之前我们的富裕程度不会增加或减少。
如果我们的故事就此结束的话,从这桩外贸交易中产生的损益正好相互抵消。但是故事仍然要继续下去。每台机器卖75美元,我很不乐意,于是我就开始思考有没有别的法子。或许我会转行去制造手机。或许我会早早地退休,然后余生都沉浸在魔兽世界里。无论如何抉择,我的境况都不可能更加糟糕,因为这一切都是自愿的。如果退出相机行业使得情况变糟的话,我定会坚守在这个行业。 [2]
我们来理理清楚:所有的美国相机销售商显然都因为低价的中国商人有所损伤——但是那些选择离开相机行业的一定会比继续坚守在这个行业的商人损失要小(或者至少不会更多)。
现在我们再来结算下损益。消费者仍然从每台相机中节省25美元。那些选择继续留在相机行业的商人每台损失25美元。但是那些选择离开这个行业的商人每台损失的钱数要少于25美元。每一位美国消费者都得25美元,每一个美国生产商都损失25美元或者更少。美国消费者的所得要大于美国生产商的所失。
单凭这一点就能够证明贸易使得美国人民一般都比之前更为富裕。但事实要更好一些。相当一部分美国人不会花100美元去买一台相机,但是却乐意花75美元去购买一台。如果没有对外贸易的话,这些人根本就不会去购买相机。但是因为有了贸易,这些人就会去买。他们从中获得的快乐对美国人民来说又是一笔附加的收益,而且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如果相机销售商和购买者的人数是固定的话,那么引入价格低廉的中国相机的结果就是,消费者欢呼雀跃,本地销售商眉头紧锁。但是,当销售商人数减少时,整个销售部分的损失就会减少,同时消费者人数增加的话,购买部分获得的收益就会大大增加。因此,收益必定大于成本。
几乎所有的经济学家都拿上述论证作为决定性的证据,以此得出结论:贸易使得我们更加富有(因此,对贸易起到限制作用的关税和配额会使我们更穷)。据一项调查,89%的专业经济学家(包括各个政治派别)都反对限制国际贸易。很有可能那11%的经济学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人也同意贸易能够促进繁荣,但是他们又觉得由此带来的繁荣和其他经济价值比起来有时要退居二线。至于剩下的那拨,有一小部分很有可能是受雇于人,尽说些他们自己都不信的东西,还有一小部分只是名义上的“专业经济学家”。我深信一定也存在一些否定进化论的“专业生物学家”。
但是我无意做出一种权威式的论证。如果你认为我把某些东西强加于你的话,非常欢迎你对我的推理进行剖析。所有的逻辑推理都是公开的。你不必偏信我或者其他任何人。 [3] 不过,要推翻我的逻辑,你可不能靠污蔑中伤,比如说“经济学家不过都是些追逐私利的托儿罢了”。(如果你觉得我有点防御过度的话,你该去看看我的那些电子邮件。)用林肯总统的话来讲(他本人不支持自由贸易):
但凡你学过几何的话,你一定记得,欧几里德通过一系列的推导得出三角形的三个角之和等于两个直角。他向你一步步展示了是如何得出的结论。现在你如果想要推翻这个命题,证明它有误,你能单靠称呼欧几里德是骗子就证明他的命题是伪命题吗?
[1] 当然这里有些过度简化。事实上,人眼接收到的数字远不止7个,而是一串无穷多的数字;此外,它采用的是加权平均法,因此在平均6、4、3的时候,有可能6要被计入两次。上述简化的过程并不牵涉重要的东西。究其本质,人眼会计算三个平均数,然后将它们传送给大脑。
[2] 你可能会不同意这个说法,觉得我不能继续留在相机行业了,因为中国商人已经掘走了我所有的客户,不过这个反驳可是相当愚蠢。只要我的价格和中国商人持平——或者比他低上一美分——我就能继续做这一行。
[3] 我在这里举出的论证几近无懈可击,但还算不上完美。从原则上讲,你可以说贸易限制使得美国出口商获得垄断势力,这样美国人民就会更加富裕,从而避开了我得出的结论。经济学家们都喜爱这样的思维论证,但是很少有人觉得它和现实世界有多大关系。
六
信徒信的是什么?
其实你并不相信什么,你只是相信你一定相信什么。
——塞缪尔·泰勒·柯勒律治(Samuel Taylor Coleridge)
每天早晨,我的朋友美莎(Misha)都会和其他正统派犹太教信徒一样做晨祷,最后都以这样的宣布语结束:“我相信弥赛亚(Messiah,犹太人所期待的救世主)会到来,对此我信心满怀。虽然他有可能会耽搁,但我仍然深信不疑。”而我自己呢,我深信不疑的是2的平方根是一个无理数,但是我并不觉得我有必要一直向全世界宣布这一信念,因此我怀疑美莎在说谎。
大多数情况下,那些我反复念叨的“信念”通常都不是我真正相信的。假如哪天走在街上,无意中你我正好擦肩而过,你可能会听到我在喃喃自语地说些什么,比如“我相信格子花呢和佩斯利涡旋花纹搭起来正好”或者“我相信到感恩节的时候我又能掉五磅肉”,又或者“我相信她一定喜欢我!”,但是你绝不可能会听到我嘟囔“我相信2加3等于5”。我一直就知道2加3等于5,所以我不需要一直提醒我自己这一点。
我反复念叨的那些“信念”往往是那些我可能想要去相信或者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的东西,又或者是当时我正在试穿什么。但当我跨过那道坎,接触真正的信念时,我不会反复说起。
因此当那些教堂会众聚在一起吟唱时,我看到的一切都恰好证明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相信上帝。
当然了,信念也分等级。有些信念就比另一些更加随意。比如,我相信林肯在1846年首次入选国会,继而又当上了美国总统。想让我相信我搞错日期了,不需要提供什么证据,而想让我相信林肯从来就没有入选国会,那可就得多拿出点证据了,而想要让我相信林肯从来就没当过总统,那需要的证据可就多多了。
那些我从来不加以思考的信念往往最不坚定,通常是因为我觉得它们索然无味。凭着对小学时候模糊的回忆,我相信皮尔是美国南达科他州的首府。但是因为我并没有什么理由去关心到底皮尔是不是美国南达科他州的首府,也没怎么想过,因此就算我知道我错了,也不会太吃惊。
正因为我对南达科他州并未有过多的思考(除了偶尔会想起那次去黑山和大荒地的精彩旅程),关于它的首府是哪个,通常我都意识不到自己有多不确定。比如你问我南达科他州的首府在哪儿,我会回答“皮尔”。如果你接着问我“你确定吗”,我可能会突然意识到——而且是第一次意识到——我一点也不确定。
我想宗教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也是如此。他们相信他们是相信宗教的,但是他们的“信念”最经不起推敲。假设你找一个最虔诚的教徒,然后问他“你们的教义都是真的吗?”,同时再威胁他,使其相信如果答案不对,他的孩子就没命了。我猜想十有八九他会叛变,活脱脱一个重生的异教徒。这件事情罕有发生的唯一原因就是很少会出现什么机会,使得有没有取得正确答案这件事情变得至关重要。
无论是否必要,我相信一定存在许多证据可以说明真正的信念极为稀少,虽然被系统收集过的证据几乎没有。首先,大部分宗教都主张上帝可以洞悉人类的所有行为,当我们行为不当时,它就会惩罚我们,而当我们做了好事时,就会奖励我们。上帝的惩罚往往相当严苛。因此我们会期待信仰宗教的人们的行为优于不信教的人们,尤其是当人们处于一种无人监管的境况下。抢劫一家卖酒商店得来的钱怎么能跟永生永世入地狱相提并论?
你可能会回应道,抢劫卖酒商店的那一伙人是出了名的目光短浅,他们可以一面相信地狱存在,一面却将其抛之脑后,他们只能关注到眼前的好处而忽视了未来将要受到的惩罚。这一回应的问题在于它全然忽视了威慑力所产生的作用。事实上,威慑力确有其功效。关于这一点能够说明的证据很多,几乎不用怀疑;几十年来的证据都可以从那本《犯罪经济学》中找到,其中数百名研究者参与了综述,经由艾萨克·埃利希(Isaac Ehrlich)和刘志强(Zhiqiang Liu)编辑成一个三卷本纲要。现实的情况是:坐牢服刑时间越长,犯罪就会越少。定罪率上升,犯罪率就会下降。但其中真正起作用的还是定罪率:定罪率每增长10%所产生的威慑作用要比平均监禁时间增加10%强大得多。
现在,对于一个真正信仰宗教的人来说,定罪率就是百分之百。因为上帝能看到一切,知晓一切,并惩罚一切罪恶。基于我们对上帝威慑作用的了解,真正的信仰者应该几乎从不犯罪。但是我却找不到一丁点儿证据来证明那些宣称信奉宗教的人比那些无神论的街坊们更加遵纪守法。平心而论,把这句话反过来我也同样找不到证据来证明。这里的假设认为宗教信仰是真诚的,这个假设产生的影响可以被验证,我期待看到有人来做下这个验证。
理查德·道金斯还写了一本书叫作《上帝的错觉》( The God Delusion ),以此来驳斥宗教上的种种说法。我感觉他的论证大可不必,因为反正没有人会相信那些说法。(我们还需要一本叫作“圣诞老人不过是幻觉”(The Santa Claus Delusion)的书吗? [1] )实际上当道金斯在指出他的研究数据时削弱了自身的地位,因为单凭那些数据就可以显示,至少从美国各州看来,宗教信仰和犯罪之间没有相互关系。他指出宗教不会使人变得更好,但是他漏掉了一个更大的观点,那就是既然宗教不能使人变得更好,那么大多数人一定并不怎么虔诚。
正如道金斯本人及时承认的那样,他的数据 [2] 太过粗糙,实际上并不能证明什么问题,不过目前来讲它们还具有一定的暗示意义,那就是这本书针对的是一个并不存在的敌人。
许多宗教不仅承诺会严惩恶人,还会对正直的人许以一个辉煌的来世。如果信徒足够虔诚的话,这个应该也能对他们的行为产生影响。那么,那些希望幸免于死的人理所当然地就不应该怕死,也不应该花过多的时间和精力来进行自保。那些声称信教的人会比我们在医疗保健方面的花费少一些吗?他们是不是不需要那么多的烟雾警报器?他们是不是更有可能会横穿马路?一个界外飞球朝脑门砸过来时他们不会往后退缩?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答案应该是否定的,我几乎很难想象他们关于来世的“信念”可能是真心真意的。
下面我们来思考下“宗教对话”这一奇怪现象:比如说天主教和新教、犹太教和基督教,或者是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之间,它们在一种相互尊重的气氛中聚到一起,深入学习彼此的教义。确切说,尊重的内容该是什么?是彼此的教义,还是他们坚守教义的权利?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没有必要进行对话了;我可以对你敬而远之,并且尊重你犯错的权利。不对,宗教对话旨在尊重教义本身,这其中就蕴含了这样的事实,即你承认对方的教义可能是对的。(要不然尊重教义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不过基督教一承认伊斯兰教教义有可能是对的,就等于承认了天主教可能是错的。完美的宗教也不过如此。
正统派犹太教人从传统上回避进行宗教谈话,理由是对于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有讨论的意义。我们都知道耶稣不是神,那么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来讨论?我之所以把这些拿出来,是想说明对于他们的宗教,正统派犹太教人一贯说话算话,言出必行(虽然我还是觉得这一例证不足以反驳所有的反面例证)。不过对于其他大部分宗教——包括犹太教的其他派别——主流领袖会经常鼓励并参加这些辩论和对话。
对于真正的信徒来说,这些对话可能会有什么用吗?不会有人在每一天结束的时候切换宗教信仰吧?或者仅仅是他们持有的观点是对立的(“耶稣为我们的罪钉死在十字架上”“耶稣的肉体上到天堂”,“耶稣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说完之后每个人像圣人般的点点头,然后各自回家?当人们真正觉得自己对的时候,他们才不会这样做。以我的经验来看,比如说一屋子的人对于重要的事实看法相互冲突,除非他们最后论出孰是孰非或者累得撑不住了,要不然你不会善罢甘休离开那个屋子。
那么,宗教对话怪就怪在它常常并不涉及对话。事实上,在上流社会,缺失真正意义上的宗教对话的现象非常显著。人们如果真正相信一个东西的话,他们一定会极力为之辩护。然而在这些所谓的信教徒中,只有一小部分可以充当侃侃而谈的说客。
为什么这些教徒们不努努力,去把真理传播给他们那些蒙昧的街坊们?仅仅是出于礼貌吗?如果这里说的是政治而不是宗教的话,这个说法我还能接受。宗教上的分歧绝不同于政治观点上的分歧,这是因为宗教分歧常常取决于一些事实的东西。而政治却不是这样,政治观点常常取决于个人利益;农民偏爱让他们增收致富的政策,而银行家更喜欢给他们带来财富的政策。如果在餐桌上正好挨着,农民和银行家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因为关系友好而绕开政治话题。但是如果他们关于南达科他州的首府在哪儿而意见相左的话,不管是礼仪还是惯例都管不住他们的舌头。他们会拿出证据,他们会想尽办法找出谁错了,而如果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悬而未决的话,他们会咬着不放,直到把事情解决了。如果对耶稣的神性看法不一的话,我料想他们也会这么做——当然了,除非这些分歧一开始就是为了作秀,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有可能也会换到另一个同样重要的话题。
现在我们从宗教间对话换到内部对话。通常来讲,我们往往最在乎那些经过研究或者深思熟虑的事情。宇宙学家会因为争论宇宙的大小而红脖子,会计格外在乎准时制库存管理,而17世纪的历史学家关注的是奥利弗·克伦威尔(Oliver Cromwell)。确实如此,原因有两个:第一,热情激发人们去研究,第二,研究激发自信,继而又激起新的热情。
如此说来,信仰宗教的人们大体也要学习——精确地说,学什么呢?宗教首先是一个关于物理世界的理论——这个理论关乎宇宙是如何形成的,什么使它保持运行,它会如何终结,以及住在里面的是什么样的东西(灵魂?天使?)。我料想真正的信徒一定对基础物理学有着强烈的兴趣——即便只是为了查出那些主流理论哪里有问题。我还能料想到和其他任何人相比,他们不会有更大的可能性去,比如说,对量子色动力学做个深入研究。我可以得出结论,通常经常去教堂的人并不是一个信徒。
同样地,对于神创论者来说,如果他们真的对生命的起源感兴趣的话,他们会去读达尔文的著作——或者更好是道金斯的书(因为他的书更简明,而且专门针对当代读者)。当你读了道金斯的《自私的基因》,然后还断然反对里面的内容,这个我还(勉强)能想象出来,但是如果说一个人对生命的起源怀有强烈的兴趣,而却对道金斯的观点无意了解的话,我根本无法想象。
当然了,问题就在于,一旦你熟知现代物理或现代生物所取得的巨大成功,你就很难继续做个虔诚的教徒了。正如心理学家保罗·布鲁姆(Paul Bloom)所指出的那样,“宗教一贯做出一些断言——关于地球的年龄,病态心灵的实质,物种的起源,意识的本质等——最后证明这些都是错的。”可以料想到最能够意识到这些错误的人该是那些对病态心灵的实质、物种的起源和意识的本质等最感兴趣的人。从中你也发现了矛盾所在:那些对物种起源、意识的本质和病态心灵的实质等深感兴趣的人往往更容易发现这些错误,因此他们倾向于反对宗教。对这些领域没那么感兴趣的人或许会接受宗教,但是他们也不会特别虔诚,因为他们对于宗教的那些东西并不是真的感兴趣。那么还有哪些人是虔诚的呢?
就算抛开这一切,那个普遍存在的信条证据何在?最好的证据就是那些所谓教徒的证词,调查数据显示有足足90%的美国人相信上帝。但是社会科学家早就知道原始调查数据几乎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因为大部分的受调查对象几乎没有兴趣去细细考量他们所信仰的宗教。某次调查显示有39%的纽约人表示他们要离开这个城市,“如果可以的话”。接受采访当日,这些人都在纽约,因此我们知道平日里至少有39%的人在对民意调查员说谎。
同样地,当调查分析师询问商人他们定价的目的是否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通常几乎所有人的答案都是清一色的不是。当他们再被问道“如果改变价格,你们获取的利润会不会增加”,他们的答案还是清一色的否定。
如果人们不信上帝的话,他们为什么还说自己相信?请容我指出这一点:人们所说的东西他们自己并不是一直都相信。在选举日当天早晨,我打开新闻频道,看到一位国内政治家声称“谁赢了选举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的人都站出来参与投票”。在过去的六个月中,这位政客积极投身于选举,以确保他所在的阵营一定会赢。如果他觉得输赢不重要的话,他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这么做?
有时候我们也会撒谎,有时候还会满口陈词滥调。当红袜队取得胜利时,许多无神论者也会感谢上帝,有时候还会许诺为一个生病的朋友祈祷(实际并不存在)。有时候我们说出来的只是直觉而不是内心的想法。有时候我们会责骂恐吓电脑,即便我们知道它们实际上并不会听到。
现在认知科学家会告诉你,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要取决于你对信念是怎么定义的,大脑的不同部位完全有可能相信互相矛盾的东西。一部分会说“我觉得我还要再吃颗腰果”,然而另一部分会说“不能!你敢!”也许你大脑的某一部分确实相信电脑可以听见,即便那些其他更具思考能力的部分更明事理。当我说你有一瞬间不相信电脑的知觉,我的理由如下:如果在腰果这件事情上,你得赌上所有的财富(或者你孩子的命),往哪边下赌注就毫无疑问了。
保罗·布鲁姆有篇精彩的文章刊登在《大西洋月刊》,文中他列出了一个引人注目的理论,这个理论就是关于那些本能的念头。简言之,人类的大脑相当于包含了两台完全不同的电脑,在思考因果关系时,两台电脑运行的程序完全不一样。其中一个非常善于思考物质世界的因果关系(“他扣动了扳机,因此子弹飞了出去”),而另一个更擅长思考社交世界的因果关系(“他很生气,所以他扣动了扳机”)。用布鲁姆的话来说:“不同方面的理解能力(在孩童时期)发展速度各有不同:擅长社交的那个出现要比物质世界那个稍晚。”这两者在史前时期演化的时间点不同;许多物种和我们一样拥有对物质世界的认知,然而我们在社交方面的理解力是新近才有的一种适应力,从某些方面来看,这也许是人类专属的一种能力。我们的社会体系尤为倾向于寻找意图。根据布鲁姆的理论,当我们的社交系统尝试去理解物质现象的时候,神鬼信仰便出现了。比如说,是什么引起了龙卷风?社交系统就会执意这样重述这个问题:是谁想要龙卷风——而且原因是什么?这样问下来的话,你得随时准备挖掘出这个答案:是因为上帝生气了。
布鲁姆拿这个理论来说明为什么在美国有高达96%的人信教。我本人更倾向于认为这个理论可以拿来说明为什么有高达96%的美国人说他们信教。相信上帝存在的直觉和相信恶意软件的直觉或许来自大脑的同一个系统。但是人类相信事物的直觉不同于信念。
上帝和电脑比起来,重要的不同点是我们的实际生活需要电脑。如果你执着于自己本能的信念,认为你可以威胁电脑并使之屈服,那么你必定免不了要面对无尽的挫折。但是对于这个本能信念,即上帝洞察一切,通晓一切并引导一切,无论你是否坚信,都不会有什么后果——只要你别让它过多地影响你的行为就成。你可以跟民意调查员说你信或者不信上帝,不管是哪一种答案,他都会快速、确定地走开。
我钟爱的另一个作家是哲学家丹尼尔·丹尼特(Daniel Dennett),他写了一本极富思想的书,叫作《破除魔咒》( Breaking the Spell ),书中他对宗教信仰的进化源头进行了探索。丹尼特说宗教信仰会繁殖,有时候它们会以一种轻微变异的形式再生,它们也受制于自然选择——确切讲就是那三个进化发生所必备的条件。丹尼特正在探讨的是宗教本身而不是宗教人士的进化,认识到这一点很重要,尽管两者的发展历史必然是相互交织的。因此,对宗教的进化源头进行探索和对宗教的进化“价值”进行探索根本就是两码事。丹尼特还说到普通感冒一定也发生了进化,但是这一进化并没有给人类带来什么价值。
我认为我们可以从此类探究中学到很多,虽然我的侧重点可能稍有不同。“为什么大部分人相信上帝?”当丹尼特这样提问时,我更喜欢这样问:“为什么大部分人会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去相信上帝?”对于那些信教的人来说,他们会感觉这种直觉和实际信念正好是一样的。鉴于刚刚概述过原因,在我看来似乎大部分人同时还有很多的认知机器促使他们抛弃这个信念。
对外宣称自己信教对人们来说不是难事——比如对民意调查员和街坊邻居说,甚至对自己也是——仅限于当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会因此悬而未定时。不过信仰会影响人的行为。相信有地狱的人应该犯罪较少;相信天堂的人应该更喜欢冒险;一种宗教的信徒应该和另一种宗教的信徒以一种可预见的方式发生互动,相信上帝的人应该对备选项有着强烈的兴趣。这些影响都是可以得到验证的。只要细心收集到数据就可以驳倒这个假设,即宗教信仰分布范围广、接受程度深,对于这点我还是蛮有信心的。那么有没有例外呢?比如真正的发自内心深处的信教徒?大概是有的。像这样的有很多吗?我有点怀疑。
[1] 在上一章中我就说过道金斯试图驳斥智慧设计论的论证存在缺陷——而且,比较讽刺的是,它的缺陷和智慧设计论本身存在缺陷的方式都一模一样。这一章中我对道金斯提出的控诉和上一章的那些控诉完全没关系。
[2] 引自山姆·哈里斯(Sam Harris)的《给基督教国家的一封信》( Letter to a Christian Nati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