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个子很高,一头雪白的头发梳理的很整齐,烫的笔直的黑色长裤,上身是一件灰色薄毛衣,里面露出白衬衣和灰色领带。见到我们,他立刻露出快乐的笑容。
他用英语对我说:"欢迎你到BERGEN来!"我立刻笑起来,他真可爱,在中国可能你会只听见领导人对外宾说这句话。
他为我拿出两样礼物,一个是一把雨伞,"在BERGEN,雨伞是最重要的东西。"
他强调。
然后他打开一个包,从里面拿出一件厚厚的花毛衣,他把它举在胸前,"这是我和MORTEN的妈妈送给你的挪威民族毛衣,这里有时会很冷,我们希望你在BERGEN过得高兴!"然后他郑重地把两样东西交给我,结束了这个相当正式的演说。
我捧着礼物不知说什么好,老人的修养,礼貌,和绅士风度都在短短的几分种内展现出来,他给我拉开车门,MORTEN开车,我坐在他旁边。他父亲坐在后面,这时父子俩才说起挪威话。
MORTEN把车子开出机场,我打开车窗,一股清新,湿润的海风迎面吹来,刚刚下过雨,石子路被冲得很干净,这里的空气是透明的,碧绿的树,蔚蓝的大海,路边是美丽的木屋,每一家的窗户上都摆着鲜花。这里没有高楼大厦,连商店本身都是艺术作品,小巧玲珑,别致可爱。
"这简直是一个玩偶城市!"我惊叫。但它又不象是城市,没有霓虹灯,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任何人按车喇叭。你只是偶尔会看到穿着运动衣的人在跑步,或在遛狗,整个城市平和而宁静。
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我拉着MORTEN问:"你这傻瓜,放着伊甸园不住,怎么跑到北京去了呢?"
他开着车,"伊甸园也有住烦的时候,北京的尘土让我觉得生活在真实的世界里,不过,偶尔得回来呼吸一下这里的空气,清清肺。"说完,他把我们的对话翻译给他父亲。
老人家大笑,"MORTEN总对我说,美是需要距离的,对吗?"他疼爱地拍拍儿子的头。
我们很快到了他父母家,这是一座淡黄色的小楼,住着四户人家。周围是参天的大树和瀑布,我们把车停好,我正东张西望,MORTEN捅捅我,"快招手,妈妈向我们打招呼呢!"
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二楼的一个挂着小花窗帘的玻璃窗前出现一张面孔,我只能看到她的头发,眼睛和不停挥动的手,我的心跳加速,这就是MORTEN的妈妈了,都说婆婆难对付,我一面挥手一面给自己打气,他的父亲这么慈祥温和,估计母亲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我拎着包上了二楼,门突然开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温暖的手臂揽过去,然后我看见的是一个美丽,雅致,笑容满面的老人。我心中不由的喝彩一声,哇,她长的好象我最喜欢的撒切尔夫人。我自然而然地叫一声:"妈咪!"
妈咪跟MORTEN的父亲完全是两种人,她抱了我,又抱儿子,然后就开始问长问短,我一下子轻松下来,有了妈咪,我所担心的那些尴尬和生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父母的家不大,进了门,我就在一个小房间换鞋,MORTEN告诉我,这是他小时侯和妹妹住的房间,房间里贴着暖色调的壁纸,我注意到了书架上的照片,一张是MORTEN和他妹妹小时侯的照片,两个人象洋娃娃般可爱。另一张是一位慈爱的老婆婆,戴着老花镜,这一定是MORTEN给我讲过的外婆了,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我终于见到她的照片了,从第一次认识MORTEN,我就无数次地想象过她的样子。
我换了鞋,走出去。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非常松软,墙上挂了几幅油画,其中有我最喜欢的"戴珍珠耳环的女孩",那个女孩凄美的眼神再次令我驻足。
MORTEN把我拉进客厅,让我坐在深绿色的丝绒沙发上,妈咪在忙里忙外,茶几上的水晶花瓶里插着橙色的郁金香,两边的窗台上也摆满鲜花。小角柜上放着MORTEN的照片,旁边是一个银色烛台。古老的书架上每一格书的外面都放着中国的小工艺品,有小熊猫的双面绣,景泰蓝花瓶。
捏碎,再塑一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