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听说过商场如战场吗？"于总笑着说。
"明天他们会拼命杀价的，上次我们输给德国人就是在价格上，还有，他们的代理也很厉害！"
"我们要有耐心，总工会手下留情的，她是个很讲理的人，只要你能把理说清楚。"我对PETER说。
PETER叹口气，"就怕中国人讲的是另外一种理，我可领教过。"
果然，第二天，总工让我们做分项报价。也就是说，让我们把设备里的部件一项一项列出来分开报价，然后报总价。
PETER火了，"那你买冰箱的时候有没有让商店给你这么报价呢？"
总工的声音依旧很温柔，一点不生气，"一台冰箱的价格能和你们的设备价格比吗？"
"这是什么逻辑？"PETER更火了。
商务谈判开始后，我和小方已经划清界限，各翻各的，我没敢把PETER的这句话翻译给总工。
"你们要是为难就算了，我车间还有事，对不起，先走一步！"总工轻声说完，对我们优雅地笑了一下，然后飘然而去。
只有小方有点尴尬地坐在对面。
"老外要理解中国人的做事方式，你劝劝PETER。"小方对我说。
PETER已经在收拾东西，"我们回北京吧！"他神情冷漠地说。
我立刻跟小方说，"你别告诉总工他不想谈了，好吗？就说我们回酒店准备报价去了！"
小方同情地点点头，"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回去的路上，PETER的脸阴沉的可怕，我还从没见他动这么大的气，所以我们三个只有沉默。
我们回了酒店，三个人坐在大堂咖啡厅里，于总开始吸烟。我忍不住对PETER说："您为什么生这么大气呢？总工让咱分项报价就报呗！"
PETER瞪我一眼，"你不懂，上一次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我问你，你去餐厅吃饭会问人家菜买来多少钱，料多少钱吗？这不是侮辱我们吗？"
我问于总，"您说呢？总工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等于总开口，PETER就说："我们如果报了，他们就会分项砍价，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儿，我们还不如把零件买来给他们让他们自己装得了，中国人就认硬件，不尊重人的智慧。"
我把他的话翻给于总，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只是一口一口地抽烟。
我想了想，还是稳住PETER重要，我说："PETER，我们如果走了，就没有机会回来了，没准德国人就是这么给气走的，咱得比他们能扛"
PETER重重地叹口气，"唉，在中国做生意可真难呐！我活了六十年，中国人是最难对付的生意人！"
这时轮到我拍他的肩膀："PETER，我看你不象六十，比于总显得年轻多了！"
PETER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我趁机说："咱先吃饭去，跟餐厅分项砍砍价，就当练兵了！"
两个人都大笑起来，PETER对我说："在这个雾气沉沉的地方，你是我唯一的阳光。"
"哇！PETER，没想到你还是个诗人呢！PETER！"我们说笑着走进餐厅。
好容易把PETER哄高兴了，我和于总就开始劝他做一个分项报价，嘴皮子快磨破了，他勉强同意先给总裁打个电话再说。
我一听就急了，"这么点事跟他说什么？最后给他一个结果不就得了？"
PETER说："你不知道总裁这个人？他宁可丢定单也不会受侮辱！"
我撇撇嘴，"想当初八国联军的时候，英国，荷兰都有份，特别是你们英国，你看我们中国人跟你们计较了吗？你就当是替祖宗受回过不就完了？"
PETER苦笑，"你也别油嘴滑舌了，我还是得请示老板！"
说罢，他拿出手机，走到一边去了。
没有一会儿工夫，PETER急匆匆地回来了，一脸沉重地把手机递给我，"总裁要和你说话！"
我跳起来接过电话，总裁果然火冒三丈，他觉得客户没有诚意，而且认为于总所谓的"关系"根本是假的。
捏碎，再塑一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