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看上去是个很坦率的人,不介意在下级面前流露自己的弱点,我对他的印象非常好,庆幸自己又遇见一位好领导。
他开始和我聊天,看来他真的有飞行恐惧怔,连吃饭都要说话。我们聊了一路,我也趁机问了此行他想达到的目的,还有对方工厂的情况,当飞机落地的时候,我已经很清楚自己的角色了。
到了上海的红桥机场,我吓了一跳,来接我们的有六辆奔驰600,十几个人,带队的是镇上的领导,别人叫他胡总。你不能不注意到他,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他请我们三个坐在第二辆车上,他自己坐后面的车,前面是警车开道,一时间,警灯闪闪,警铃嘶鸣,六辆奔驰呼啸着一路开出红桥机场。
亚历山大和包曼象小孩子一样高兴,包曼说在荷兰如果警车出现,一定是在后面追违规的司机,就是女王也不用警车开路。他们问我中国否经常这样,我摇头,在北京,只是非常高的级别的人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我对胡总的第一印象就是他不象于总那么实在,而且如果他们真有六辆奔驰600,应该是很富有的,可亚历山大说他们希望TKH《总公司》收购镇上的一个通讯电缆厂。
看来这里的情况没有烟台那么简单,而且两个老外又是第一次来中国,和上次不同,总裁把工作做的差不多了,而这次的情况就比较复杂,介绍TKH到这里来的是一个荷兰代理,他在当地有一个中国女友。
亚历山大希望我不仅做翻译,还要提出我的看法,这一次,我的责任重大。
三个小时后,我们到了酒店。胡总和我商量,要不要让两位客人休息一个小时,晚餐就在酒店中餐厅请,明天再去工厂。他根本不理会那个荷兰的介绍人,对我却很尊敬。
他想得的确很周到,我们三个都各自进房间休息。一个小时后,我们都准时在大厅出现,亚历山大换了新衬衫,显得分外精神。胡总他们就一直在大堂等着,他看到我们立刻站起来,恭敬地把我们请到餐厅。
晚餐的丰富是烟台不能比的,胡总专门请了当地的著名做河豚的厨师,当河豚上来的时候,他请我们等等,只见厨师先挑起一块放进嘴里咽了下去,胡总挥挥手,厨师退了下去。
这时胡总才向我们解释,吃河豚需要去毒,如果厨师没经验,毒没去干净,会吃死人的,所以请厨师先尝。
"他会有事吗?"亚历山大关心地问。
胡总笑笑,"二十分钟后我们请他进来就知道了。"
两个老外互相看一眼,看得出他们不习惯这样的风俗。
敬酒开始,一上来中方的攻势就很凶猛,每个自我介绍的人都要干一杯,有通讯电缆长的吴厂长,他象个精明的生意人,生产经理姓邹,一看就知道是干事的人。那个介绍我们来的荷兰代理还带来了他的女友,也双双敬酒。
亚历山大和包曼一开始都有些拘谨,后来出于礼貌也就只有回敬,他们两个太实在了,别人敬一杯,他们干一杯,胡总他们的攻势更猛了,居然要和我喝酒,他果然是个不一般的人,他可以耐心地站在那里一直等到我不好意思地喝了酒,才肯坐下来。
结果我们三个都喝多了。等到河豚厨师来送白灼虾,亚历山大问我:"你能肯定这是刚才的那位厨师吗?"
我们的荷兰代理把这话翻译出来,大家都笑起来。胡总站起来。夹了一大块河豚放进自己嘴里,然后笑着对亚历山大说:"这回您相信了吧?"
亚历山大有些窘迫地也夹了一块。这时他看见厨师正把活蹦乱跳的虾防进滚水里,吓了一大跳,看到大家若无其事地吃下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低声对我说:"你不会吃这个吧?太残酷了!"
我看看他,这么一个大老板,心地如此善良,他怎么领导一个庞大的上市公司呢?
我只好说:"我不吃,您放心。"
我看见他明显地松另外口气。
捏碎,再塑一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