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边地新娘》作者:安妮塔·蓝伯/Arnette Lamb【完结】 > 边地新娘.txt

第 13 页

作者:安妮塔·蓝伯/Arnette Lamb 当前章节:148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10

"一如国王是另一位汉诺威王朝的人。"可明轻蔑地说。"我想那个德国混蛋一得知你娶我们高地姑娘当妻子,一定气得血液沸腾。"

苏格兰政治再一次侵入亚苹的生活。因为和她结婚,麦肯会激怒英格兰王,而且和这位高地领主──她的祖父──结盟。

"你的收成工作还在进行。"他对麦肯说。

"是的,你的孙女好几次中断我的工作。"他富有深意地瞄亚苹一眼。

"她的确是我孙女──长得和我母亲一模一样。"可明拍拍麦肯的背。"叫你的助手过来,我的士兵挥镰刀一样挥得很好。"

"谢谢你,先生,"麦肯说。"我们的确需要额外的人手。"他大声呼唤亚瑟。

麦肯和可明走向中庭的士兵,麦肯和亚瑟交谈数句,其他人围在他们周遭。

亚苹暂时被遗忘,望着他们男性的友爱,心中觉得巴贝多离她从来没有这么遥远。她有深深的乡愁,思念她的朋友和她平稳、井然有序的生活。这个拥抱她、谈及他母亲的男人深深吸引了她,同时她也爱上利用她当权力踏脚石的男人。

此刻她正面对吓人的家事和工作,要喂饱不只基德堡的士兵,还有麦可明的人。

她心中帖记着这件事,立即大步走上楼梯,回厨房去找朵拉,安排晚餐和住宿事宜,并雇用额外的人手来帮忙。

亚苹说完正要转身离开,朵拉问道:"夫人,那明天的早餐怎么办?"

亚苹心中挣扎。如果她聪明的话,就该利用麦族的到来掩护她的逃跑计划。只等麦肯一睡着,她和莲娜就可以前往泰尔茅斯。

一方面她对可明深感好奇,然而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对碰碰山姆以及其他善待她、在她生命中扮演祖父角色的好人们不忠诚。她想念他们的仁慈,他们无私地付出爱。他们不会在乎谁是她孩子的父亲,也不会想到宝宝带给他们的利益,他们会好好的爱宝宝──一旦她回去的话。

如果现在她摆脱对基德堡的职责,那么麦肯或许会起疑,加倍努力阻止她逃跑。

她犹豫不决,拿起一壶啤酒和几个马克杯,走向小会客厅。塞凡站在窗口,观看着中庭的活动。

亚苹才倒完饮料,麦可明就走进来,说岗哨发现若兰夫人的马车正从爱伯丁路的方向过来。亚苹心中纳闷她的到来是诅咒还是祝福。

19

祝福若兰夫人,麦肯心中这么想,一面扶她下车。"我们去走一走。"他带她通过城堡前方,走向墙内的花园。

她扫视中庭的士兵。"我在外围的田野当中看见一些工人,他们穿着麦族的颜色,我猜可明已经来了。"

"是的,他在里面,不过他的事可以稍等。"他告诉她塞凡送来的消息。"父亲说服詹姆士禁止他儿子来苏格兰,现在查理王子想去卡普里。"

她发怒的唯一迹象是用力掸掉裙摆的灰尘。"那里很靠近汉诺威与乔治王。"

麦肯没考虑到地理环境。"如果国王听见詹姆士家的王子侵入他德国地盘的风声……"

"他会派遣他那些唯利是图的德国佣兵进军,查理王子将发现自己在伦敦塔受苦。"

他的胃恐惧地下沉。"或许查理王子只想献身殉难。"

"不,"她走向喷水池边的椅子坐下来。"卡普里是苏格兰人和英格兰人喜爱的度假胜地。我确信他想游说他们,以获得支持,他立誓使父亲复辟,这趟旅程是他重返苏格兰的第一步。"

想到詹姆士家的王子踏上苏格兰领土,麦肯就四肢发冷。"我们只好希望伦敦方面不会得到风声。"

"那不可能,"她说。"首相似乎随时能掌握詹姆士家的每一个动静,况且伦敦和汉诺瓦之间的消息传得很快。"

"因此父亲要你和塞凡一起回去。"

"我会的。"她说。"再一、两天,此外还发生什么事?"

政治问题暂且抛向一边。"亚苹怀孕了。"

"噢,麦肯!"她抓紧他的手,眸中闪着快乐的光芒。"我为你俩感到好快乐。"

他想到自己对亚苹那脆弱的牵系,害怕失去她的恐惧像发烫的煤炭般卡在他体内。他将她企图逃跑的事和盘托出。

若兰夫人盯着自己的双手。"你确定她的沮丧是因为她认为你要她纯然是出于政治理由?"

麦肯几乎笑出口。"她不只沮丧而已,母亲,她是着魔似的想回巴贝多。"

"我不觉得惊奇,没有一个正常人能眼睁睁地看着奴隶受虐待,只是袖手旁观。"

"她告诉你的?"

"是的,细节说得很详细。她没告诉你吗?"

她试着传递她对残酷的奴隶制度的看法,可是麦肯却等闲视之。"我没在听。"

"你?我不相信,你是个慷慨仁慈的男人。麦肯。"

她的信心挑起他罪恶的良知。"你在袒护我。"

"你一定能弥补你们之间的裂痕,杜氏的魅力在哪里?"

"当我指控她不贞时,就被我抛到窗外去了。可是我就是不相信孩子是我的,我早该听你的话。"然后他说出露西留下来的避孕器具。

她用力闭紧双眼,揉着太阳穴。他望着那修长的手指,回想她摸他发烧的前额,或慈爱地拍拍他脸颊的时刻。对他而言,她不仅仅是母亲和父亲生命中的爱,若兰夫人更是一位可信赖、值得珍惜的好朋友。

"呃,"她起身。"你要怎么做?"

他过去的经验丝毫派不上用场,然而本能告诉他,诚实是上策。"我常常在想她的生活如何,交了哪些朋友,我真希望她多谈谈在巴贝多那几年的生活,她是个热情而精力勃勃的女孩。"

"以我即将有孙子要出生而言,我相信她是很热情,"她说道。"我很高兴,你父亲一定会很兴奋。"

回顾起来,麦肯明白自己没有努力去和亚苹做朋友,他一直比较关心肉体的关系,或许眼前是诱惑她心思的时机。

"你的眼神没安好心眼。"若兰夫人说道。

然后他想到有一屋子的宾客和田间的收成。"罗曼史只好稍后再说。"

"胡说,你的幸福影响所有的人,还有什么比幸福更重要的?"

"没有。"他说,知道这句话出自真心。

他的继母望着城堡,眼中有一抹遥远的神情。"以前我认为自己不属于这里,你父亲是如此融入伯爵的角色,成为这块土地的一部分,因为我一直生活在安妮女王家中,然后又奉她的指派四处旅行,因此我无法想像自己会在基德堡定居下来。"

她在边地使每个人生活得更好。"父亲改变了你的想法。"

她笑了。"藉着边地勋爵的协助。"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麦肯的父亲曾经伪装成那位传奇的英雄。"我很高兴他做到了,母亲,而且我希望自己也有那种浪漫的伪装。"

"噢,你有的,麦肯,你仁慈、慷慨、不怕表露心中的感受,只要记住一件事,没有人能剥夺你赢得妻子的爱的时间,基德堡的人民全都期待你有幸福的婚姻。在某方面而言,你亏欠他们这一项。"

她说得对。"治国先要齐家。"他复诵她的铭言之一。

"对极了,今晚当你向妻子求爱时,我会藉机会了解麦可明,明天我将为她协议出一份好嫁妆。"

他的新娘以拥有"天堂庄园"为傲,而今她更成为麦族的女继承人,拥有随之而来的财富和影响力,他的继母会负责处理这一项。

"你何时返回意大利?"他问。

"过一、两天。现在我只想好好洗个澡,在自己的床上睡一觉,麦肯,我已经厌倦这些干扰我生活的国家大事。"

他完全了解。

那晚小会客厅充满欢喜宴乐。亚苹坐在丈夫和祖父中间,心中徘徊在罪恶感和狂喜之间,桌子对面,若兰夫人和塞拉与莲娜交谈。

整个晚上,亚苹夹在两方面的突击之间,麦肯和若兰夫人轮流问了一连串有关亚苹在巴贝多生活的种种问题,他们的策略就像窗玻璃那样的透明。

在若兰夫人的协助之下,麦肯正尝试弥补指控她不贞的过错,而他为什么不呢?他一定是想到自己即将娶一位富有的女继承人,并和高地的宗族结盟。

除了口头上诚恳地连连发问,麦肯还不时碰碰亚苹,不是握住她的手,就是一手搭上她的肩,或是用手指在她腿上跳舞。细小的吻,眨眨眼睛,每说一句话,都用炙人般的眼神许下性感的承诺。

整整好几个小时,他以全神贯注来淹没她,蚀去她的怒火。

"我想,"他在她耳际低语。"我爱吃甜食的牙又在叫唤了。"

她极力抗拒着微笑并偎入他怀中的冲动。"厨房还有派,要不要我拿一片过来?"

"太大了,我想的是少量的美食。"

亚苹自觉羞红了脸。"一颗糖球?"

"太甜了,我渴望一点甜食来解解馋。"

室内其他人了然的笑容洒在他们身上,更增添她的困窘,然而他一整夜都这样,全神贯注在她身上,呢喃一句又一句的双关语。"一匙蜂蜜?"

"噢,"他喘口气。"当开胃菜?是的,我很喜欢。"

笑声从她体内冒出来。"你真是下流。"

"还没呢,爱,可是我打算变成那样。"

"告诉我,莲娜,"若兰夫人说。"在巴贝多当个自由的黑女人感觉如何?"

亚苹雀跃著有机会冷却麦肯的热情,因为如果他再继续对她施压,她怕自己可能会失去冷静,笑得像个为爱痴迷的女孩。

"很好,很好,可是很寂寞。"莲娜溺爱地看着亚苹。"我是巴贝多唯一的自由黑人,谢谢我的女主人。"

亚苹能感觉麦肯在看她,若兰倾身向前,似乎在等候亚苹回答。诚实似乎最容易。"没有任何男人或女人有权利拥有另一个人。"

"我为此干一杯。"塞拉端起他的橘子水。

每个人纷纷举杯,杯觥交错。

可明喝了之后,望着亚苹。"我提议敬葛约翰一杯,因为他使我和孙女团圆。"杯子再次相碰,他说下去:"虽然我以为他已经来了。"

坐在亚苹旁边的麦肯浑身一僵。

"唔?"若兰夫人冷静自持,可是双眸却尖锐地盯住可明。"他要来基德堡?"

"是的,他通知我到这里找亚苹,还说会在一周内加入我们。"他瞥向亚苹。"或许他明天抵达,接收你的所有光彩。"

今天是周四,所以葛约翰明显地迟来了,若是亚苹估计正确,这个消息令麦肯和他的继母不安。

可明仰头干了一杯。"非洲的女孩都像你这么美吗,莲娜小姐?"

她伸长颈子,挺直肩膀,黑眸闪着自傲。"对极了。"

亚苹忍不住揶揄她。"甚至包括食蚊族?"

"噢,是的,"塞拉吹了声口哨。"说说你对这些鼻子穿骨的人的看法。"

莲娜噘着嘴,盯着天花板,良久才以完美的短音英语回答。"一位阿善提公主必须容忍较原始的文化。"

只有亚苹和塞拉哈哈大笑。

"你是个公主?"可明惊愕地问。

"她当然是个公主,你可以合上嘴巴了,爵爷。"若兰夫人说道,然后她转向亚苹。"谈谈你在岛上的教育。"

"别害羞,亚苹,"麦肯哄道。"说嘛!"

亚苹不想破坏这种快乐的气氛,只好说实话。"小时候,亚莉亲自教我,然后我们找了一位曾经担任教师和产业经理人的签约仆人。"后来查理开始酗酒,费亨利就变成她可靠的左右手。

麦肯说:"一个英格兰人?"

亨利是个重隐私的人,亚苹花了五年才得知他离开诺汉普敦的原因,出于习惯和尊敬,她不愿讨论他的私人事务,她拿起酒壶。"是的,他是英国人。有谁还要啤酒?"

麦肯递出杯子,当她添满杯子时,他倾身凑近她低语:"别太多,爱,我可不想破坏我的胃口,使我爱吃甜食的牙齿反应迟钝。"

想到他的欢爱,一阵熟悉的兴奋漫过她全身。可是她不能忘记他的怒气,或是原谅他对她腹中骨肉的怀疑。

若兰夫人的回答救了她。"我倒想在巴贝多住几年,我对那个把女人当马的家伙深感兴趣。"

"我觉得你能使他看见自己的错误。"塞拉说。

"我尽力,现在亚苹在基德堡定居下来,这里不需要我了,亚苹,你愿意把'天堂庄园'卖给我吗?"

亚苹迷惑地审视麦肯的继母,寻找她说笑的迹象,她的提议可以解决照顾奴隶的问题,可是亚苹若切断她与巴贝多的连系,从此就无处可去。

往日的恐惧又攫住她。

如此一来麦肯铁定能将她留在苏格兰,编织政治的网。他是不是和他继母一起策划这个计谋,为的是他们对她过去感兴趣的同样理由?她找不着答案,防卫地回道:"律师或许已经替我们承诺出售的计划。"

"生意的事可以等。"麦肯起身,对亚苹伸出手。"我最讨厌留下好同伴,因此我要带她一起走。晚安,各位。"

亚苹将这样的奉承收进心里头,或许她对他的判断太严苛了,或许应该先存疑,除非证明他有罪。

然后她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靠近地道入口的门附近。

守卫,另一个族人坐在主通道的凳子上,猎犬蜷缩在他脚边,她抬头望向楼梯,又看见另一个守卫。自从今天中午起,他们就守在岗位上,其他每一个出口都有人看守,而这不是因为堡内充满高地来的访客,她已经被跟了一整天,甚至是喂兔子或上洗手间。

这一整天的监视令她神经不安。

外面的守卫仍在站岗吗?

"先等一等,"她说。"我立刻回来。"

他伸手抓她。"你去哪里?"

去看你是否还拿我当犯人看待,她想实话实说,然而她反而学他眨眨眼睛。"我听见有只爱吃甜食的野兽在堡内窥伺。"

他眼睛发光。"你会喂他吗?"

她有选择吗?一如以往,向来没有,她装上笑脸。"如果不喂他,他可能吞了我。"

"很有可能。"

"我们楼上见。"

他捧住她的下巴。"我会生个炉火,拉下床罩。"然后他充满承诺地吻她。"快些回来。"

她在厨房发现雷凡站在后门附近,他歉然地微笑。"所有的麦族人都说晚餐真可口,夫人,我们告诉他们,领主知道如何选个好新娘。"

她耸耸肩,觉得他对麦肯忠诚就是背叛她,她和他一样,都有寻求快乐和心灵宁静的权利。

她迳自挖了一块派并拿了一罐蜂蜜。在入口处,将派端给警卫。

他羞愧地垂下眼睛,摸摸猎犬。"谢谢你,夫人。"

她爬上楼梯,对站在卧室门外的守卫视而不见,一进门,她立即停住脚步。

她的丈夫赤着脚,笑得像个加冕大典时的国王,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她也笑了,当面对一位如此英俊、强壮的男人时,哪个女人不会笑?他一只膝盖弯曲,格子呢落在腿上,在衣服阴暗的绉褶中,他的亢奋一览无遗,好奇心驱使她站在床脚。

她试着控制自己色欲的念头,但是大脑似乎决定以这个男人所能挑起的欢愉来嘲弄她。她用双手握紧那罐蜂蜜。

虽然在完全亢奋的状态,他却显然对自己的男性魅力觉得十分自在。

"瞧瞧你对我做了什么?"他说。

即使隔着五十步的距离,她也不会看不见他的热情。"我甚至没有碰你。"

"是的,可是看见你抱着糖罐,就能刺激我的想像力,想像各种甜蜜的景象,我怀疑夜长得足以让我们探索全部。"

那诱惑的语气和放荡的言语,挑起她奔腾的狂想,然而她又忽略不了他渴望自己的真正理由。"而今我令你和高地结盟,是不是更有吸引力呢?"

"忘掉结盟的事,亚苹,那不重要。我向你保证,宗族的忠诚问题永远不会介入我们之间。"

果真如此就好了,可是他向来重视他的责任和义务,忽视她的。她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也有自己的族人。

"现在放下那罐子吧,亚苹。"

她倦于争辩这些只有一个答案的问题,顺从地放下罐子,当她直起身时,只觉得头昏昏的,这和她小腹那股沉重的欲望及困住的理性思想正好形成奇特的对比。

他呢喃道:"为我宽衣。"

她的手指笨拙得宛如用脚趾解钮扣一般,当她一路解开裙子开口时,一面望着他盯着自己。他的眼睛因欲望而变得透明,前额和上唇泛出一层薄薄的汗水,胸膛的起伏配合著身体悸动的节奏。她自己非常了解那种节奏,因为她全身神秘的女性部位也跟着相同的节奏悸动不止。

她沐浴在充满官能欢愉和承诺的汪洋之中,耳中却听见号角在响。

他的注意力微微散开,但只是一刹那。"我要看你美丽的胸房。"

她充满渴望地拉开袖子,剥开肩上衬衣的肩带,徐徐地将衣裳向下拉到腰间,裸露出上身。

他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

她的乳尖变得硬挺。

他的头枕着交叉的双臂,伸展双脚,脚踝处交叉。

这个姿势她记得很清楚,只不过他不是佣懒地躺在一张豪华的大床上,心中充满欲望;而是斜躺在船上一张窄窄的睡铺上,怒火填膺。

她脆弱地发颤。

他拱起黝黑的双眉。"现在别停手,我渴望看见你的模样,感觉你的身体在我旁边。"

即使他这么诚挚地恳求,她仍然无法忘却他冷漠而专横的行径,堵不住他忿怒的话语在她耳中回响。

"爵爷!"亚瑟砰砰地敲门。

"走开!"麦肯大嚷。

"可是,爵爷……"

"走开,亚瑟。"麦肯对她伸出手来。她的脚似乎决定违抗她大脑的命令,爱他意味着麻烦和心碎,离开又保证有寂寞和悲伤,唯一的安慰来自于她知道在自己所熟悉的土地上,她能在朋友的围绕下,治疗心灵的创伤。,

她朝门口点点头。"可能是重要的事。"

"没事,"他呢喃。"它们没有你重要。"

这些话好安慰,哄她忘却他们之间的障碍,接受他所提供的热情,反正她已经怀了他的骨肉,在这样舒适温暖的房间,与他共度另一夜的欢愉又有何妨?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们不在闺房之中,她想这么说,这个房间、这座城堡,是她的监牢;而她孩子的父亲则是看守她的狱卒。

"亚苹,"他说。"我保证,我们不会被打扰,"他咧着嘴笑。"你知道,我是这里的统治者。"

他的自信触动她的独立意志,他或许可以指挥人民,但是亚苹却能掌握他的欲念,她轻挑地微笑。"我还没宽衣完毕呢!"

他佣懒的目光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复苏的精力令他浑身悸动。"我正目不转睛呢,而你是个邪恶的诱惑女郎……"

"麦肯,你必须过来。"这是若兰夫人的声音。

"天杀的!"他闭上眼睛,双手握拳,亚苹看着他的欲望消褪。

她垂头丧气地穿上衣服。"看来似乎是'绝不可能的状况'已经来了。"

他从床上一跃而下,拥她入怀。"我会回来;我向你保证。"

"当然。"她相信他,但是有一个更大的事实压住她的心灵,她和他的利益总是排在苏格兰政治的后面。

"让床保持温暖。"他深而占有地吻她。

然后他套上靴子,背上毛皮袋,大步走出房间。她站在原地,心思徘徊在他俩之间悲哀的关系和新来者的身分上。

好奇占了上风,她推开房门,守卫──她的狱卒,退开一步。亚苹怒冲冲地走到楼上的窗前,拉开窗帘。

她惊呼一声。

20

楼下的中庭阴暗,但是亚苹看见若兰夫人、麦肯,塞拉、塞凡两兄弟提着灯笼,以及亚瑟一起走向敞开的大门。

在墙外不远的外庭,有两位骑士手持火炬,向城墙疾驰而来,他们戴着帽子,身上显然是葛氏的格子呢颜色。在他们后面是葛氏领主和十来位族人,其中一位特别吸引亚苹注意,黑皮帽下浅色的头发随风飞扬,衣着和其他人没两样,却似乎不属于这个地方。

亚苹的注意力转向欢迎的队伍,惊讶地看见麦肯忿怒地绷着脸,若兰夫人则仰脸看着继子,表情恳求。她一手放在他肩膀上,仿佛在压制他显而易见的怒火,然后当葛约翰一行人接近城堡时,若兰夫人立即放开手。

亚苹推开窗户,可是马蹄声淹没了麦肯的声音,访客依序下马,麦肯和其他人走向前,对那位戴黑皮帽的男人行了个奇特而正式的礼,若兰夫人匆匆向前,握住年轻绅士的手,引他走进城堡。

亚苹困惑地奔向楼梯,听见若兰夫人讲法语,只是声音小得听不清内容,从脚步声判断,亚苹知道他们走向麦肯的书房。

亚苹循走廊回房间,却看见祖父走出客房下楼梯,她房外的守卫视而不见,亚苹的怒火又起,忿忿然地进房间,锁上房门。然后她打开衣橱后面的暗门,踏进秘道当中,清凉发霉的空气拂过她的脸颊,前方一片漆黑。亚苹用手摸索墙壁,沿着走道到通往一楼的回旋形楼梯,今天稍早有一位守卫在那里站岗,现在他还在那里。

亚苹诅咒地循原路回房间,怒冲冲地走来走去。她的祖父早就说过葛约翰会来,因此麦肯为什么会因他的到来而不悦?她可不相信那是起因于他们的欢爱被打断,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而她祖父又为什么牵涉在里面?

那之后一小时内她使尽记忆力,却只解开部分的谜团,他们常提到叛国罪,然而她对苏格兰政治所知有限,不足以骤下结论。

她何必在乎呢?这只会增加另一个破碎的承诺,是她丈夫另一次的欺骗。

亚苹打开房门,心中纳闷莲娜是否仍清醒。她探头一看,长廊空无一人,守卫去哪里了?或许去洗手间吧。

她去叩莲娜的门,门立即开了。

"发生什么事?"莲娜问道。

"我不知道,我以为你或许知道。"

"伊斯兰人什么都没说,只说会回来。"

"守卫不见了。"

莲娜拉着亚苹。"嘘。"她俩踮着脚尖下台阶。

走道上也没有人。

亚苹兴奋极了,目前逃跑似乎很有可能,她心中某一部分在抗拒,恳求要留下来,可是岛上的呼声再次呼唤,提醒她丈夫所说的那些谎言,以前他似乎轻而易举地洞烛机先,这次或许会失败,但她必须再试一次。

她拉近莲娜低语。"你去厨房看看雷凡还在不在,我去检查小会客厅。"

莲娜眼中掠过希望的光芒。"或许我们可以回家了?"

爱情拖延亚苹的行动,可是职责和义务将她拉往另一个方向。"或许。"

莲娜抱住她。"碰碰山姆和其他人,他们都需要你。"

"我知道,现在快去吧!"

亚苹站在"水牛号"靠近舷门的甲板上,紧张不安的目光盯着通往朴资茅斯港的路口,她们在两小时前离开那里,买了前往法国加莱港的船票。

她们毫无阻挠地逃离城堡,一轮明月施以援手,协助她们逃跑,而今月光则照在海平面上。

亚苹的心仍在狂跳,双手黏黏地抓住栏杆。现在起,水手们随时可能抛开船缆,船将破浪前进。

麦肯会来找她吗?定会。他会敞开心门,再次问她为什么要离开,可是这一次他是真的想明白,她会告诉他,自己对岛上人民的承诺,他会专心聆听,体谅这种撕扯她内心的困境,他会和她一起扬帆去巴贝多,声称这是蜜月之旅。

"那是什么?"

听见莲娜的声音,亚苹再次望向路口。

"在那边──海面上。"

亚苹转身看见一艘快速帆船滑进她们旁边的港口,九百位身着制服的士兵挤在甲板上,谈话声音飘过来,可是她听不懂,因为他们讲的是她听不懂的语言。

在倾听时,她想到巴贝多一位德国修鞋匠。

她急于分散心思不去想麦肯,于是跨过甲板站近一点倾听。就在十呎外,一位佩戴徽章的军官站在那艘船的甲板上。他卷开一张地图,摊开在木桶上,他的副官提高灯笼,两人在交谈。

然后她听见对方说:"基-德-堡,这里!"伸手指着地图某一点。

基德堡,为什么有武装的德国士兵要去基德堡?她一脸茫然,刹那之间害怕起来,看着军官大声发号施令,马匹被牵到甲板上来。

她心中一直闪过一个念头:这次逃跑似乎太容易了,仿佛是麦肯有意放她走。

葛约翰在夜间抵达,麦肯一直很生气,那个戴黑皮帽的年轻男子是谁?为什么城堡没有守卫?马厩也没人看守,为什么?

危险像掐住脖子的冰冷手指一般攫住了她。

"我们要回去。"

"什么?"莲娜说。

"我们必须返回基德堡。"

此刻麦肯的怒火已经变成恼人的憎恶,他背靠着椅子,望着继母表现她外交家的魔术。

查理王子怏怏不乐,但仍维持优雅的风度,坐在安乐椅里面;葛约翰仅在室内徘徊踱步,麦可明也勃然大怒,但只是静静的,没有出声音。

为了王子的方便,若兰夫人以法语说:"我相信你会同意,王子殿下,虽然有很多人翘首盼望你到来,你的到访对几位举足轻重的人而言却是时机不对。"

王子年方十五,却是奇特的成熟,他盘算般的目光徘徊在葛约翰、麦可明和若兰夫人之间。"他们将在高地支持我。"

麦可明一跃而起。"你到高地之前很可能就被问吊了,你怎么敢只身踏上苏格兰的土地,只有葛约翰和他十几个族人随行?"

王子微微一笑。"可是你带了五十名士兵来护送我。"

"没这回事,我是来找我的孙女。"他怒目瞪着葛约翰。"而我痛恨被人强迫,你利用女孩达成目的。"

女孩。一股深沉的寂寞扭曲麦肯的五脏六俯,但是想到她至少已经安全地离开基德堡这是非之地,他勉强能压下心痛的感觉。

"现在,各位绅士们,"若兰夫人说。"我们已经解决那部分了,可明你已经接受约翰的道歉,或许同时也教了他要尊重女性。"

亚苹的祖父再次落座,但是显然对他高地同胞的行径深不以为然,他的眼神充满憎恶,背脊僵硬地挺直,一脸轻视,那个模样令麦肯再次想到亚苹,他又觉得闷闷不乐。

正当若兰夫人在说服詹姆士家的王子,返回意大利对他最有利时,麦肯却在诅咒自己是傻瓜,全心盼望再有另一次机会找回她。他曾发誓要和她做朋友,可是两人才单独相处,他的善意就屈服在身体的需要底下,放她走是他今生所做最难的抉择,可是至少她安全无虞。

门被砰然撞开,他心中的人儿闯了进来。

所有的眼睛都转向她的方向,麦肯更激动地跳了起来。

"麦肯!"她喘不过气来,双颊被冷风刮得粉红色,她不顾一切地跑向他。"士兵朝这里来了,德国兵,他们搭船到南湾。"

"她是谁?"王子间。

"我的妻子。"麦肯回答。

"这个姑娘是我的孙女。"麦可明跟着宣称。

危险逼近了,麦肯握住她的双手,觉得冷得像冰一样,他用自己的手用力揉搓她的手。"喘口气,甜心。母亲,请给她一杯饮料。"

亚苹只喝了一口若兰夫人给她的饮料,双手抓紧杯子,喘吁吁地说:"德国士兵为什么要来这里?"她环顾室内所有的人。"你们做了什么事?"

葛约翰大声诅咒,王子恐惧得浑身一僵。

可明说:"我早说过这样不好。"

若兰夫人说:"眼前的事有完美的解释。"

"噢,是的。"可明说。"他们来抓查理王子,然后砍掉我们大家的头当纪念品。"

"王子?"亚苹蹙眉以对。"什么王子?"

麦肯说:"请容我介绍詹查理王子,"然后他以法语说:"殿下,这位是我的妻子麦亚苹。"

"告诉我们士兵的事。"王子说。

亚苹出人意外地以法语回答。"事实上我所知不多,王子殿下,他们有张地图,可是我不认为他们知道确实的方向,我估计他们在我后面数小时的路程。"

查理恐惧地睁大眼睛,刹那间他看起来正符合他十五岁的年纪,只是个大男孩。"我该怎么办?"他问麦肯。

麦肯无意挑战英王的德国佣兵,或许有一天,人们会发动协助詹姆士复辟的战争,但不是现在,眼前各宗族仍在彼此交战,直到众族团结之前,任何尝试推翻汉诺威王朝的企图都是不智的行动。

麦肯走到门口唤亚瑟,向他解释眼前的处境。"在往南湾的路途上,安置一线哨兵,我要随时知道那些德国佣兵的确实位置。"

"是的,爵爷。"亚瑟大步离去。

麦肯退进书房再次关上门。"你必须返回意大利。"他说。

查理王子点点头。"可是怎么走?"

若兰夫人说。"即使披着葛氏的格子呢,你也会被轻易地认出来。"

"他可以伪装。"亚苹说。

麦肯将她拉进怀中,无声地感谢刚愎任性的王子,最后一次将她带回来。"身为伪装专家,你有何建议?"

她胀红脸,瞪他一眼,暗示稍后再讨论,而他却觉得有趣。然后她审视王子的外貌。"我们必须很聪明,迅速将你送离此地,如果穿上安太太的衣服如何?"

广受战争训练的王子几乎噎着了。"我不能乔装女人。"

若兰夫人莞尔一笑。"是的,你可以,这是最安全的法子。"她转向葛约翰。"约翰,你去马厩,叫人准备好我的马车。"他离开后,她又转向王子。"王子殿下,请随我来。"

"母亲,"麦肯想到父亲会如何看待她的计划,不禁唤住她。"太危险了,让葛约翰带他去。"

"别担心,我还经历过更危险的处境。"

或许,可是麦肯不忍心想到她冒生命危险。"我和他一起去。"

"不,"她说。"反正塞凡和我要回意大利,而且我认识惠特理湾的居民,至少有十几个渔夫愿意载我们。"

她说得有道理。"反正我向来辩不过你。"他咕哝地说。

"母子之间不分彼此。"

麦肯只好目送她领着王子离开。

可明双手插腰。"我倒想知道你去南湾做什么,姑娘。"

她浑身一僵。"我想回巴贝多。"

"巴贝多?"他一脸迷惑。"你很快就要结婚了,还说要把庄园出售。"

麦肯自觉必须为她辩护,即使这意味着将失去她。"在我介入她的生活,强迫她和我订下婚约之前,我相信她在那里过得很快乐。"

可明愕然以对。"你强迫她?"

"你们两个别隔着我大吼大叫。"亚苹跨向一旁。

麦肯预备要面对终生的心碎生活。

当她眼睛直视着他时,他看见其中有着煎熬和力量。

"我在那里很快乐,"她理性而平静地说。"生活很好,人们爱我并倚赖我,我答应要解放他们,麦肯,无论如何,我都要遵守诺言。"

他心想,原来是忠贞在驱策着她,他对她的判断和对待完全错了,而今他必须弥补。"你能让我们独处一会儿吗,可明?"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