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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妮塔·蓝伯/Arnette Lamb 当前章节:148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10

他笑了,一个苦笑的声音使他的胸膛上下震动。

"不,但以我们的所在地和你的模样,这的确是个问题。"

她抽回双手,臂膀伸直,撑在古井边缘。"我不明白。"

他扬起双眉,说道:"你仍是处女,记得吗?"

迷惑取代了原有的欲望。"你说这是一项诱惑,我以为你很高兴。"

"使我高兴的是……"他开始整理她的衣棠。"脱掉这件长裤,现在就在这里爱你,可是这样你不会高兴,更可能的是你会恨我如此无情地占你便宜。"

他竟会关心她的感受,使亚苹出乎意外,更加强她的信念。其实她并不真正了解杜麦肯所变成的这个男人,不过有件事倒很肯定:他想爱她,这么做的想法带给他很大的快乐,或者这是因为野莓果汁的关系?她不知道。

她再一次觉得头昏昏的,而且有些孩子气,两脚夹住他以保持平衡,身体向后仰,悬在古井上方,她的笑声在圆形的井口回响。"我绝对不会恨你使我有此刻这种感觉。"

"你真的要我当你的伴侣。"

她赢了,除了真正的挚爱,还有什么会使他将她的福祉放在他的欲念前面?她心中满是狂喜,但刹那之后,一丝罪恶感侵入她高昂的心情,药汁刺激他渴望她,可是她已经走了这么远,冒了这么多的险,无法现在撤回。"噢,是的,麦肯,你是我渴望的人,我只要你。"谎言从她唇齿之间吐出来。

麦肯几乎相信她的话,但是透过晕眩的感觉,他看见在她激情的红潮之下,有着绝望,他认得那古老而鲁莽的敌人,同它住了好几年,直到他长大成人,在那一天,当他接受一项无法逃避而且该死的事实──他这一生无法生儿育女──的时候,他才得着心灵的平静。

麦亚苹也有她自己的心魔,只是还没到接纳事实的程度而已,她幻想自己找到脱离困境的方法,只不过它将麦肯牵涉进去。当他明白自己是她问题的答案时,心中既失望又生气,同时他也纳闷她还会再走多远,婚姻吗?难道和他结婚是她的解决方案?

为了测试自己的理论,他将她拉起来坐好,他的头开始旋转,可是他钉住双脚。"那么我想我应该开始表明我光明正大的企图。"

她喜形于色,宛如他告诉她明天要加冕当女王,她的眼神闪烁出希望的光芒,她用力拥抱他,叹息地吐出他的名字。他本可以质疑她轻易的接受,然而他仅仅抗拒鼠蹊处鼓动的欲念,翻出他的王牌。

"谁会想到,"他奇特地说。"麦亚苹会和杜麦肯有苏格兰式的婚约?"

她浑身僵硬。"苏格兰式的婚约?"

"这种安排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软化了一点点。"我以为……呃,你刚刚说'光明正大'。"

"对,而且我是认真的。"这个谎言有违良知,使他有刹那的分心,他摇摇头,厘清思绪。"这或许是苏格兰最光明正大的习俗,因为对双方都有利,当你怀孕时,我们再到教堂行婚礼……"他停住,头昏昏的,以为是因为这个主题的缘故。"等你怀了我的骨肉的时候。"

她没注意到他的不安,因为她正脱口而出。"可是这会让我觉得你要我只为了生个继承人。"

他以绝对的真诚说出苦涩的事实。"我发誓,亚苹,让你生下继承人绝对不是我关心的事,不过我的确有此责任。"

她的笑容可以照亮一百个地窖,或许他判断错误,万一她是真的爱他呢?若是如此,以后他再来处理她的感情,此刻他有太多要学的,关于这个女人与她如此急于和他结婚的原因,同时他也想好好睡一觉。

"你很高兴吗?"

"噢,是的,麦肯,这是我最大的盼望。"

这些话完美地适合他们的处境,因为他对她的激情是他无法伪装的感情,他抱起她走向他们的坐骑。

她挨紧他,他喜欢这种感觉,他一直渴望一位终身的伴侣,分享他的生活、倾听他的难处、协助他存留杜族的贵族遗产,但是他从来不忍心欺骗一位毫不起疑的新娘,走入一桩永远不会结果的婚姻。

因为某些原因他无法压抑自己自私的需要,在此刻,他以一种青涩少年的热切渴望她,他厌恶自己的脆弱,将她放在阉马上,把缰绳交给她。"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她甩甩头,仍然面带笑容。"你可以带我参观卡文罗宅邸。"

事实上露西明天才前往意大利,他装出邪恶的笑容,表明他最喜欢的愿望。"如果我带你去,亚苹,在你享受当新娘之前,就得先扮演妻子的角色。"

"噢。"她举手绑上头巾,皮裤裹紧她的臀和修长的腿。

他刚压抑下的欲望又强烈地浮现,他不禁诅咒自己是个高贵的傻瓜,刚刚就该占有她,至少可以满足身体的需要。"由你来选择,亚苹。"

"那就让我们玩一玩,像以前一样。"她将座骑转朝向西的小径。"我和你比赛,以魔鬼橡树为终点。"她策马驰去。

"等一下!"麦肯的反应迟了一步,疾追而去。多年前,那棵魔鬼橡树被闪电击倒:而今树干倒下来挡住往日的路径。

他喊叫,但是疾驰的马蹄声使她听不见,麦肯策马疾追,直到她后面三匹马之遥,他再次喊叫,她回头一瞥,脸上充满兴奋,然后她用力一踢灰马,仍然策马向前疾奔。

直接撞上危险。

以前亚苹和他在这条小径赛马上百次,只不过这次小径终点在于一截横倒的魔鬼橡树。

今天的竞赛会以死亡为终点。

看见亚苹一如以往,策马向左,他惊恐万分,再也无法及时赶上她。"亚苹!"他大吼。"停在那里!快停下来!"

她转身朝他挥挥手,在转弯处消失踪影。

才片刻便传来她的坐骑的嘶鸣声,他没有听见亚苹的叫声。麦肯疾驰地绕过岩石,灰马立在倒下的树干前面,鞍上空无一人。噢,天哪,他看不到她的人!

他勒住缰绳,一跃下马,跑上横越树干的木头阶梯,站在树干上面,他才看见亚苹。

她飞过巨大的树干,卷缩成一团,侧躺在一丛白色的石楠之间。

他跑过去跪在她旁边。"亚苹,和我说话。"他小心地轻触她的背。

没有动,连浅浅的呼吸都没有。"亚苹!"

有上千次他希望她死掉,可是那是在拥她入怀亲吻,看见她无法隐藏的脆弱之前,即使不信任她,而今却更加了解她,心想她的希望和梦想实现的并不多。她有生活的权利,即使她不智地夺走他最宝贵的一部分。

她倒抽一口气,咳了起来,直到平复呼吸,然后她呻吟地伸展自己,脸色苍白。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摸摸她的前额。"亚苹?你听得见吗?"

她粗声喘气。"我们的树怎么了?"

我们的树。他胸口绷紧。"闪电击中它,你伤到哪里?"

她迟疑地仰躺,护住右手手腕。"全身都疼。"

他握住她的手臂。"让我看看。"

"唉唷!"

"嘘,别动。"她的袖子扯破,皮肤沾着灰尘和擦伤,他温柔地摸索任何严重的伤害。"我想你没有骨折。"

她再一次呻吟,眼中满是疼痛。"我说不出心中多么安心,是谁建这些愚蠢的台阶跨过树干?"

"我。"

她闭上眼睛。"我早该知道。"泪水滑下她脸庞。"为什么总是你,麦肯?"

她的指控和感伤令他困惑,他变得防卫。"我试图警告你,我大喊,可是你没在听。"

"我听不到。"她呼口气,把手抽回来。"或许我根本不想听,我想赢。"

"有些人从来不会改变,你根本不该骑得这么粗率,差点害死自己,也可能使灰马跛了脚,你相当喜欢那匹马。"

她翻翻眼睛。"噢,求求你,就这一次,我宁愿有你的关心,而不是渊博的知识。"

错的是她自己,她却来指责他,令他生气。"我是关心,这是领主对他属民的责任。"他摊开双手。"你能站起来吗?"

"站起来?"她笑着抹去眼泪。"如果要再听你发表演说,我的答案是绝对不能!"

她濒临死亡还有幽默感,他又何必如此严肃?"那么要不要一、两只援手?"

她转了转手腕。"谢谢你,我这只手似乎不太管用。"

他拉住她的腰,拉她起身。"明天会很疼。"

"现在就疼了。"她摇摇晃晃。

他稳住她。"你能走吗?"

"跨不过那座桥,我不信任那位木匠。"

麦肯一把抱起她,再一次觉得她好轻。"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尝试木工。"

"我很高兴。"她的头抵在他肩上。"你比较擅长……"

"擅长什么?"

"算了。"

"告诉我,否则我就让你摔在地上。"

"不,你不会的。"

"那么我会禁止你骑灰马。"

她凝视他良久,令他不自在。"你擅长作个好丈夫。"

那不是她原本想说的话,他敢用伯爵爵位来打赌。"你怎么知道?"

"你要我、我要你,我会给你一大群发色黑如午夜的小麦肯。"

她无谓的吹嘘令他怒火又起,但他及时制止自己脱口说出实情,迳自抱她走过木桥,放在他的坐骑上。

"等一下,"她说。"我不能穿这些裤子回去,我必须换回裙子。"

麦肯一脸讶然。"麦亚苹竟然会担心外表。"

"我变了,麦肯,不再是个穿着别人丢弃的衣服、四处恶作剧的野丫头。"

"我想争辩这一点,就请你原谅。"

她笑了。"大多数的时候,我会端庄得令你觉得很无聊。"她平静地说,令他更加惊讶。"你能不能把我的裙子拿来?就在鞍袋里。"

麦肯依言而行,但仍想刺激她一下。"你这么守礼,我会认为岛上的生活把你变成淑女了。"

她一脸愤慨。"噢,停止揶揄,帮我穿上那东西,否则等我们到家,天都黑了。"

他呵呵笑。"举起手臂,我帮你从头上套下去。"

帮她穿衣服的时候,他很讶异于这个行为所引发的回忆。"我们有多少次为彼此宽衣解带,然后又穿回去?"

裙褶掩住她的笑声。"每次我们去游泳,或者是……"

裙子卡在她丰满的胸前,他小心地避免扯裂布料,将裙子拉到她腰间。"或者是舞出我们那异教徒的仪式时?"他说。

一抹可爱的红晕使她的脸恢复血色,她凝视他的唇说:"你用接吻来算命吗?"

一股能源在他们之间汹涌,他第一个本能是再一次吻她。"只有和居尔特的女祭师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如此。"

"忘掉我说你会是个好丈夫的话。"她戳戳他的胃。"噢,"她护住手掌,呢喃。"我想你是享乐主义者。"

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他想拥抱她,只是拥抱着她,一定是死里逃生深深震撼了她。"我想你最好和我共骑。"

"我有同感。麦肯,在你怀中我觉得安全。"

我也有同感。他切掉那骇人的念头,怕自己会开始有那些罗曼蒂克的幻想。他将她放在马上,自己坐在她后面,朝回家的路前进,灰马小跑地跟在后面。

他们一穿过大门,亚瑟立即跑过来迎接他们,他一手抓住坐骑的缰绳,一手扶住他的军帽,看见亚苹破烂的衬衫。"她发生什么事,爵爷?"

有十几个族人围过来观看,麦肯对众人解释道:"小姐骑马撞上魔鬼橡树。"

亚瑟扮个鬼脸。"多年前我们就应该把那棵枯死的树当柴烧。"

亚苹扬起下巴,谅解地看麦肯一眼。"我也这么认为,林先生。"

麦肯在马鞍上扭身。"来,亚瑟,接住她,免得她的舌头咬出血来。"

围观的士兵喃喃地应声且呵呵笑,亚瑟接住亚苹时,她说道:"你可以放我下来,林先生。"

"是的,小姐。"他放下她。

麦肯随即下马。

亚瑟说道:"眼前有麻烦,爵爷。"

麦肯心想他不需要生命中又有另一个女人,一如他不需要更多的问题,可是他还是按问题的优先次序处理。"你进去吧,亚苹,治疗那些伤,你知道安太太放药的地方。"

她疲惫地点点头,走了开去。

"发生什么事?"麦肯问亚瑟。

其他人心知肚明地相觑一眼。

亚瑟清清喉咙。"是摩尔人和那位非洲小姐的问题。"

懊恼侵蚀了麦肯的耐心,更糟的是,亚苹听见了,回头加入他们。"他们在哪里?"她质问。

"进城堡去,亚苹,"麦肯咬着牙说道。"我来处理。"

她充耳不闻。"他们在哪里,林先生?"

从她下巴顽固地绷紧看来,麦肯知道她不得答案不罢休。"告诉她,亚瑟。"

"塞拉将她锁在花园里。"

"为什么?"亚苹说道。"他疯了吗?"

"她才是发疯的人。"何雷凡说。"她简直比刚剪毛的母羊更生气,你不认为吗,林先生?"

亚瑟摇头以对。"恐怕是这样,爵爷,那里发生了一场战争。"

亚苹微跛地穿过中庭,裙子缠在她的脚踝上,皮裤裹紧她身上的曲线,使麦肯不得不追过去,亚瑟和其他人跟在后面。

麦肯赶上她。"你受了伤,亚苹,那些伤口可能会感染,进去吧,我派莲娜去帮你。"

她放慢脚步。"不,我要亲自去看。"

麦肯倾身对她耳语。"你不信任和你有婚约的丈夫吗?"

"不是那样,我对莲娜有责任,有时候她会很乖张。"

"她有个好老师,小姐怎样,女仆也怎样,我只希望她宣称今天是假期。"

近花园处有一群人围在那里,塞拉坐在地上,背靠着木门,手中抓着一块印花布,看起来相当眼熟。"欢迎归来,爵爷。"

"发生什么事?"

"那个女人扰乱我的祈祷。"

莲娜在墙的彼端大喊:"这是我对你祈祷的看法,伊斯兰人。"纸片的碎片飘过墙来。

"她把可兰经撕成碎纸张。"塞拉瞪着片片的碎纸飘落地面。

"你对她做了什么事?"亚苹质问道。

"对她?"他拿开颊上的破布块,露出一块鸟蛋大小的瘀伤。

莲娜大喊:"告诉他们你做了什么,你这道貌岸然的野兽!"

"我没做什么!"他顶回去。

"哈!那我父亲就是食蚊族,鼻孔里长出野猪的骨头!"

麦肯跪在他朋友旁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她挑逗我,说我不敢吻她。"

"你说谎!黑心的摩尔人!"

塞拉叹息地闭上眼睛。"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的确尝试吻她,你也看见她对我做了什么,她根本是个大麻烦。"

"对极了!你这个猴子脸的奴隶贩子!"

"噢,天哪,塞拉,"亚苹喃喃。"你释放了一位狂野的女子。"

"有吗?"他流利地反驳。"男人有他的限度,任何人面对一位半裸而成熟的女性,都会和我有相同的反应。"

麦肯纳闷自己做错了什么,竟使他的生活变成一出充满错误的闹剧。"我的朋友,让她出来吧!"

"是的,"亚苹说。"打开那扇门。"

"当然可以,"塞拉友善极了。"只要她开口道歉。"

莲娜哈哈大笑。"这位非洲公主宁愿全身变成鱼肚白,也不对某些变态的摩尔人唱道歉的歌。"

亚苹仰起头喊道:"他对你怎么了,莲娜?你还好吗?"

"他的舌头伸进我嘴里,噢!"她厌恶地战栗。"尝起来就像他吃的早餐。"

"是你端来给我吃的,姑娘。"塞拉啐道。

"是你一直哀求要更多。"她嚷叫。

塞拉皱着眉头,伸手拿他的弯刀,弯曲的刀锋在西沉的太阳下像黄金般闪闪发亮。"那就留在里面吧,或许在户外过一夜可以冷却你火爆的脾气。"

"脾气?"莲娜回道。"你真愚蠢,柯塞拉,你毁了我的衣裳。"

"麦肯!你管一管。"亚苹要求。

中庭的男士不断吼叫,彼此拍肩大笑,麦肯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笑声。

"是你毁了她的衣裳吗,塞拉?"

"一小块布哪算衣裳,"他挥挥手中的布。"而我不过拿了一小片。"

"那片是遮胸的布,你把剩下的丢进喷水池里面。"莲娜尖叫着。"都弄湿了!"

"喷水泉通常都是湿的。"塞拉呢喃。

亚苹受够了这些争闹不休,她的手腕好疼,从头盖骨到脚趾尖,瘀伤好像渗进骨头里,但从麦肯眸中的趣意盎然和他站立的方式看来──两脚叉开、双臂抱胸。她心想,他绝不会强迫他的朋友屈服,他又如何做得到?从塞拉唇边的红色汁液来看,想必他也尝过莲娜的野莓汁,目前看来,两个男人都缺乏理性。再者,今天她引诱麦肯向她求婚,此刻又何必强迫他在对朋友的忠诚和对她的义务之间作抉择?

因此她悄悄地离开,由她所知的另一条地道通向花园。当她走进花园时,忍不住目瞪口呆。莲娜站在彼端的木门,塞拉的祈祷毯子披在肩上,一脸心满意足地撕碎最后几页可兰经,丢向墙的另一端。

"你忘了一件东西,伊斯兰大人T!"她将毯子掼向墙的另外一端,然后昂首跨步地走。

亚苹。

令亚苹愕然的不是莲娜的一丝不挂,而是她零乱的外表,看起来正像一位被彻底诱惑过的女人,头发蓬乱,双唇微肿,性感的噘起,她的眼神完全证实亚苹的结论,正展现出一股轻挑和渴望,看来和亚苹一样被相同的爱之咒所捆绑。

墙的彼端,塞拉正对麦肯说道:"天杀的,我们去打猎发泄发泄!"

莲娜和亚苹并肩站在窗口,楼下渐暗的中庭里,麦肯一脚跨上白马的马镫,坐在马鞍上。火炬照耀着围绕在他周遭的士兵,马蹄扬起灰尘。

亚苹勃然大怒,不是因为他要打猎,而是因为他凡事不和她商量。自从一小时前她救出莲娜,上楼清洗伤口后,麦肯一直没上来找她,似乎他对打猎的兴趣甚于履行婚约。

"我的摩尔人强壮又有力,对极了。"

亚苹大吃一惊,这才看见塞拉骑着黑马来到麦肯旁边。"你的摩尔人?你要他吗?"

莲娜耸耸肩。"有一阵子,"她提及族中古老的风俗。"阿善提公主必须注视她终生伴侣父亲的眼睛。"

"塞拉是私生子,父亲不明。"

"遗憾,遗憾,我这么告诉他。"

"那是在他撕掉你衣裳之前或之后?"

"那是他撕我衣裳的原因,"她慢慢地摇摇头。"他气起来好吓人。"

"可是你给他喝野莓汁。"

"那个摩尔人予取予求。"

"那你如何阻止他?"

"我没有。"

"他强暴你?"

"不。"

"那是什么让他停下来?"

莲娜用手捶窗台。"一个愚蠢的原则。"

"什么原则?"

即使小时候,塞拉已是个坚定的回教信徒,亚苹暗忖他并未改变,莲娜要他,他拒绝了。"你会做什么?"

她眼中泪光闪烁。"让他唱抱歉,抱歉的歌。"莲娜猛地转身离去。

亚苹正想喊她的朋友回来,麦肯突然转向城堡的方向,仿佛知道她在那里,直接策马来到她的窗子底下。

亚苹心跳抨抨地推开窗户,探出身去,对他将做的事的期待,以及仰慕他英俊的外貌,使她希望两人是真正的情侣。

她恨自己这般软弱。

他微笑地勾勾手指,召唤她,这宛如当面掴她一巴掌,深深伤及她的自尊心,他怎么敢待她有如客栈的女侍,却又使她渴望一个道别的吻?

她对他的召唤视而不见,扬扬眉毛,问道:"你忘了什么吗,爵爷?"

"是的。"他说。"我的小姐没有合宜的和我道别。"

他命令的语气和坚持的眼神使她一时说不出话来。"不过别像以前一样,沿着水管爬下来,免得我的手下以为我和一个野丫头订婚。"

中庭的人和马骚动喧闹,她扫视那些士兵的脸,他们全在观看、等待,等候她证实他的消息,她是不是注定要愚弄自己?

和他结婚是她的希望,也是她绕过大半个世界到此地的计划之一,然而麦肯玩弄手段,将她逼进角落,迫使她必须扮演一位坠入爱河的新娘,而她也的确如此,天哪,她有选择吗?根本没有。

她恨自己更恨他,但仍灿烂地微笑,示意他等待,自己匆匆下楼,可是当她推开城堡的门,看见他等在那里时,她接受这难堪的事实──她渴望他的吻。

他在马鞍上扭转身,将她抱起来,直到他俩鼻尖对鼻尖,他耳语道:"你的手腕还好吗?"

她不习惯这种温柔,故意轻视手上的伤。"已经好些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和披散的秀发,然后落在她唇上,她觉得飘飘然,暗忖是不是该怪那些果汁,不过她根本没喝下一口。

"我去打猎时你要照顾自己,亚苹,有需要就去找亚瑟。"

她突然记起古井边的那一幕激情。"我所有的需要吗?"

他眸中趣意盎然。"不包括那些亲密的。那些要留给你丈夫。"

然后他炙热、烙印般地印下占有的吻,中庭士兵的喃喃声没有阻碍她的反应,反而刺激她想超越他的热情,以一种崭新的大胆,张开嘴巴加深这一吻。

他赞赏地低吼,双手抱得她更紧,舌尖探入又撤回,邀请她跟随,这个挑战和他即将离去的事实挑起她冒险的精神,凭着本能和直觉而非经验回应,轻轻地吸吮,品尝他口中留连不去的野莓滋味,明白他仍在药力的魔咒之下。

他胸膛急喘,手指开始抖颤,她心想自己或许太过分了,赶紧退了开来,士兵们的鼓掌声在她耳中嗡嗡作响。

他睁开眼睛。"天哪,你把我变成发狂的野兽了。"

她有些怪异的欣喜,又有些害怕。"我怕你会让我掉下去。"

仿佛她轻如羽毛似的,他将她举得更高,两人目光再次相遇。"我有让你摔倒过吗,亚苹?"

她不甚肯定该展露多少感情。"没有,可是以前我比较小,动作比较敏捷。"

"你还是很娇小,而且我敢打赌,我们即将探索的领域,你也很敏捷。"

她无言以对,只好清清喉咙说:"你为什么现在离开?"

"因为鹿在晚上喂食,或者你忘了?"

她没忘,但却怀疑这不是他离开的唯一原因,不过他没说,她也没再追问,因为如此一来,使她有时间搜寻他介入她生活的证据。

"你要去多久?"

他心满意足地将她放在地上。"不至于久得让你忘记你即将成为我的人,你搬到我房间去睡──直到我回来。"

他的口气好像拥有她似的,她独立自主的个性冒出头来。"你回来后我睡哪里?"

他哈哈笑,用饥渴的眼神吞噬她。"你不会睡别处,除了片段的时候。"

她异常困窘。"好好享受你的运动。"

"我俩都会,我向你保证。"

"我的确依赖你的保证生活,爵爷。"她转身离去。

走进城堡,雷鸣般的蹄声表示他们的离去,她在大厅迟疑,心中充满冲突的念头,希望他永远不会回来,却又祈求他根本不要走。

第二天早上,亚苹锁在麦肯的书房中,搜寻他的书桌,找到查理寄来的一捆信,从松松的绳圈判断,有些被抽走了。

她按照日期查阅,发现是麦肯的父亲提供金钱让查理买下"天堂庄园",这就是查理在遗嘱中所谓的人情债,所以才将庄园所有权转给麦肯。

可是二十几年来,"天堂庄园"的价值至少增加了十倍,这都要归功于亚苹的努力。

她再读其他信,希望能发现更多的资讯,有一封短短的信函给麦肯,日期是四年前。"我必须再一次表达我的谢意,谢谢你慷慨的供给,以及你对亚苹福祉的问题提出毫不自私的解决方案,安慰了我深受困扰的心情。"

她双手颤抖,字都模糊了。麦肯曾经关心过她,是什么呢?他既没给她钱又没在苏格兰给她一个家,她必须一再讨价还价才得到两者,而且他对她的来访极其惊讶,难道他隐藏着某些博爱的动机吗?

然而这封信早在"天堂庄园"所有权转移的一年前即已写就,查理从来无意将庄园留给她。

她再把信看一遍,"再一次"这个字眼引起她的注意。

她突然感觉寒意彻骨,明白自己找到解开麦肯介入她生活谜团的重要字眼。可是他何时开始对她的福祉感兴趣?天哪,又是怎样的方式?

她浏览其余的内容,却只读到一位丧失妻子的男人的巨大伤痛和绝望,完全丧失生的意念,只求和爱妻在天堂相遇。

目睹查理伤痛的回忆再次加强她的信念。挚爱的代价实在太高,噢,她会履行和麦肯的婚姻,希望能怀孕,可是她不会冒险给他她的心,她会说服他把庄园给她,然后她会回家。

撇开这些事,她再次读信,却没发现任何新的情报,她开始再搜索麦肯的抽屉。

一阵铃铛轻脆地响,亚苹叫着跳起来,怕得不敢呼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以为麦肯会冲进来。

然后她放松下来,他去打猎了,她将信放回原处,即使他提早回来,也不会发现她的偷窥。

再者,铃铛的声音是来自于室内,塞拉的麦加铃铛,她不禁嘲弄自己,擦拭潮湿的手掌,命令双手不再颤抖下去。

她真傻,可是无缘无故铃铛为什么会响?她好奇地搬了张凳子爬上去,正当她伸出手臂时,铃铛再次响起。

她尖叫地退后,手臂挥舞,失去平衡,只好往前一跃抓住最靠近的书架,直到凳子稳定下来。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直到平静下来,才再次伸手去抓铃铛。

她看见铃铛后面那条绳子,一端系着铃铛,另一端消失在书架边的一个小洞。

她心中涌起丑陋的狐疑,前不久她才站在黝黑的地道当中,就在书架后,偷听麦肯和塞拉的交谈,她伸手握住墙上的烛枱,用力向左搿,露出地道系统的主要通道,前方两呎远,就看见生锈的鱼钩,钩住绳子,一个警告信号?

她抓起烛枱,沿着绳子向前行,直到二十五呎外的一道门前,那是绳子的终点,她咬着牙,抓住门把一推,门开了。

她听见身后传来铃声,若不是书架的门开着,她根本听不见铃声,可是在书房里面的人,却可以清楚地得到有人潜入地道的警告。

她曾是铃声下的受害者,在老鼠、蛇和绊人索的威胁中,害怕地颤抖。噢,当时麦肯和塞拉不知如何在心中暗笑。

她压下怒火,沉思眼前的谜题,刚刚是谁推开这扇门?

她决心找出答案,沿着原路回书房,关上书架,凭着本能去厨房找朵拉,看见她正抚摸一只拱起背的大猫。她询问女仆,证实是她刚才自地道中把猫放出来,而且地道当中根本没有老鼠。

这正解释了铃响的原因,可是麦肯却不可原谅,因为亚苹可能会跌下凳子,摔断颈子。亚苹交代朵拉去擦楼上的窗户,自己则上楼到莲娜的房间,发现她正对镜而坐梳头发。

"睡得好吗?"

莲娜拿起头巾裹头发。"睡得像阳光下的蜥蜴。"

她伪装的轻快并未愚弄亚苹的眼睛,平整的床单显示莲娜根本没上床。

亚苹好奇地问:"昨天你派朵拉拿什么东西给塞拉?"

莲娜狡猾地笑了。"为他伊斯兰教规所准备的食物。"

那抹笑容背后有一抹怀恨。"还有……"

莲娜随便地说:"还有我那蹲树丛的药汁。"

"什么?"亚苹不知该笑或该骂。"噢,莲娜,他会泻得五脏六肺翻搅,哪能猎鹿。"

"对极了。"

可是十天后,狩猎群回来时,亚苹暗忖这个计划根本完全扭曲了。

"塞拉快死了。"麦肯说。

亚苹目瞪口呆地瞪着他。"噢,不!"

他的眼睛有黑眼圈,表情阴暗而哀伤。

"是真的。"

她警觉起来。"怎么发生的?"她以为是狩猎发生意外。

"最近几天他一直抱怨肚子痛,昨天晚上睡了之后,就没醒过来。"

莲娜的药汁,可是喝了不会使人昏睡啊!"你有尝试叫醒他吗?"

"有,雷凡大叫他的名字,可是没用,他还是昏迷不醒。"

"噢,麦肯,你不应该放弃希望,他在哪里?"

麦肯的头转向大门。"他乘马车,在我们后面几分钟的路程,雷凡驾驶马车。"

亚苹大叫亚瑟来帮忙,然后对麦肯伸出手来。"下来,麦肯,"他的手握住她,她感觉到那股恐惧的颤抖。"我向你保证,他会好起来。"

他不同意地自责起来。"我们根本不该去打猎,而他应该和我们吃一样的食物。"

亚苹暗暗祈祷他只是喝了太多莲娜的泻药。"昨天晚上他吃了什么?"

"一些树根和野莓,还有蒲公英,和他常吃的兔子食物一样。"

车轮的嘎吱声显示马车已经接近大门。"他昨晚喝了什么?"亚苹屏息地问。

麦肯垂头丧气。"塞拉喝他最喜欢的橘子水,没有腐败或任何异常。"

那是他以为,但是亚苹心知肚明,不过若是莲娜使他生病,她就必须治好他。

亚苹用力捏捏他的手。"你和亚瑟送他上床,我去叫莲娜,别担心,她会知道该怎么办。"

亚苹冲过中庭,到厨房去找莲娜。"塞拉病了。"

莲娜抬起头,反应冷淡。"遗憾,遗憾。"

"你可能会害死他,我建议你赶快找药医他,越快越好,女孩。"

莲娜目瞪口呆,从椅子上跳起来。"害死?他在哪里?怎样了?"

"从昨晚以来就昏迷不醒,麦肯和亚瑟正要扶他进来,他们认为他要死了。"

莲娜开始冲过去洗手。"他吃了什么?"

"你加料的橘子水。"

"还有什么?"

"野莓、树根,还有蒲公英。"

莲娜浑身一僵,慢慢地转过头来。"蒲公英?摩尔人昨晚吃了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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