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边地新娘》作者:安妮塔·蓝伯/Arnette Lamb【完结】 > 边地新娘.txt

第 9 页

作者:安妮塔·蓝伯/Arnette Lamb 当前章节:148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10

她踮起脚尖,说道:"别和我耍嘴皮子,也别装糊涂。"

他倾下身体,两人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回答道:"向来如此,是你开始的。"

她闻到麝香味,想起他肌肤那美妙的滋味,她对自己的想法大惊失色,更怕他会发觉她色欲的念头而态度防卫起来。"朵拉说你和一位姓葛的男人在喝酒。"

"只喝一点点,我美丽的新娘,当你将我绑在床上时,我要保持完全的清醒。"

她倒抽一口气,察觉自己误解了他的情绪,他不在生气,而是很兴奋,可是兴奋什么呢?"你这么严肃地对待我,我真悔恨。"

"我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要你,亚苹。"

她无意再扮演豪放女的角色。"呃,我不会现在和你上楼,所以你可以抹去你脸上那邪恶挑逗的笑容。"

"我宁愿在你脸上添个笑容。"

他迷人的方式除去她的抗拒。"好吧,我会笑。"她果真笑了。

"我很抱歉,曾经试图把你推下床,"他的棕眼闪着真诚的光芒。"我保证不是有意的。"

他的真诚温暖她的心,但是仍对他高昂的情绪十分好奇。"我接受你的道歉。"

"希望如此,因为今天我想送你一份新婚的礼物。"

她想要的唯一礼物一直都没有改变,就是她向来渴望的,一个家──她的家,"天堂庄园"。她想要一个机会,从那些二十年来信任她、依赖她的人们身上,除去奴隶的枷锁。

她一本正经地说:"我要一件我没有的东西。"

他勾住腰带。"我太了解你了,亚苹,我已经学会解读你言辞闪烁的密码;我知道你为什么回苏格兰来。"

她的心直往下沉,噢,天哪!他发现了。"真的吗?"

他的表情严肃得有如万圣节的巫师,说道:"是的,我记得昨天晚上你说的有关巴贝多的话,你在那里一定觉得自己被放逐了!"

往日的苦涩启动她的怒火。"我是被放逐。"

他偏着头,头发拂过肩膀。"再过一会儿,你就永远不必想到'天堂庄园'以及你在那里的生活。"

天哪!他把她的家园卖给那个卑鄙的姓葛的陌生人,她麻木地站在那里,心脏空虚地跳动,然后她接住他的手臂。

"你做了什么?"

"这是个意外的惊喜,"他握住她的臂膀,带她走过入口。"我带你去。"

亚苹满心恐惧,觉得被困住了,他的手扣住她的臂膀,宛如箍住奴隶的手铐,而他眼中谜般的表情更俘虏了她,出售"天堂庄园"是那陌生人来此的原因吗?

噢,天哪!不要,求求你,不要。

她每走一步,心中的恐惧也加深一层,为了防卫,她的心思跳跃在各种可怕的可能性之间,他粉碎了她的梦想,她多年来仅存的希望。

男性的笑声从长廊飘过来,站岗的士兵们正在玩牌杀时间,朵拉有没有为他们准备足够的食物?

越过大厅的半途,麦肯停住脚步。"亚苹,你在发抖,为什么?"

她根本无法思考,除非她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惧,如果她能逃开他,就可以想个方法阻止他。"我只是担心士兵们是否有足够的食物。"

"我不相信,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她的目光飘向通往厨房和教堂的关闭的门。"我在担心你的访客,不希望他对基德堡待客之道有不好的评价,你付给我的酬劳相当高……只因为我们有了婚约,并不意味着我就是游手好闲的人,甩掉我的责任。"

"亚苹……"他警告道。"你在喋喋不休。"

噢,天哪,他看穿她了,可是她实在想不到该说什么。

"看着我。"

她勉强地看着他,他的嘴唇不耐烦地眠紧。

她颤抖地微笑。"是的。"

他用指关节刮刮她的脸颊,温柔地说:"告诉我,求求你别闪烁其辞。"

为什么他要这么善良?因为他丝毫不知道她是多么不信任他,也不明白她是多么绝望地想要拯救"天堂庄园"的人民。

"告诉你什么?"

"你现在在想什么。"

她脑中闪过另一项话题,她挥挥手,不安地笑了。"我在想我多么痛恨惊喜。"

他给她一个自信迷人的笑容。"你会喜欢这一个,这是你丈夫送的礼物,他知道什么对你最好。"然后他领她走进他的书房。

那位姓葛的男人站在一幅家族画像前面,蹙着眉头,皱纹扭曲了他格子呢上的方块,一个圆圆的啤酒肚突起在低垂的腰带上方,精致的领主皮囊悬在膝盖上方,而不是鼠蹊上,使他看起来一副邋遢相。

她瞥向麦肯,心跳期待地加快,比较起来,忍不住赞美麦肯那肌肉强健、但仍瘦削的身材,以及他那干净整齐的苏格兰装。

然后赞赏转成迷惑,如果麦肯果真发现她来苏格兰的原因,并将庄园出售,为什么在告诉她时,还希望有外人在场?为了惩罚她,是的,就是这样,他的仁慈和体贴只不过是残酷的精致伪装。

他清清喉咙,一手移向她的腰。

访客转过身来瞪着她,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亚苹,"麦肯说道,催促她向前。"容我介绍葛约翰,他也是苏格兰的领主,艾伯登伯爵,但是他避开这个头衔。"

葛约翰的目光须臾不离开她,轻蔑地哼了一声。"那是英格兰方面施舍的阶级,不值一文。"

她无以置评,迳自屈身行礼。"你好,爵爷。"

他的回答是踏近一步,在她面前走了个半圆,宛如一位监督观看新买来的奴隶似的检视着她。"来自天堂的眼睛。"他呢喃。

她备受侮辱地扬起下巴。"你很享受你的居留吗,爵爷?"当他茫然地瞪着她,她补充道:"我是指希望你此行很愉快。"

他抬头看着麦肯点点头。"是的,她是麦族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单是头发的颜色就够真的,可是她的眼睛更加证实这个事实,她是可明的血脉。"

她觉得格格不入,踱步离开两个男人。"我当然姓麦,可是这和盐的价格有何相干?这里在做什么,麦肯?"

"约翰认识你父亲的家族。"他说,仿佛这是某种伟大的发现。

一股奇特的感觉悄悄没过她全身,她双手握紧。"然后呢?"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一件你从未拥有的东西──家人。"

听见自己的话语只是更加强化她处境的凄凉,她以为是聪明的回避托辞,却反过来危及她所珍惜的一切。她在巴贝多拥有十分完美的家庭,那些黑皮肤的女人送她娃娃、逗她笑,那些男人以椰子壳雕刻成威严的脸孔,放在她的门外面,赶走邪恶的精灵,那些人想念她,那些人需要她帮助。

绝望压垮她,她极力忍住泪水。"你以为我需要一个家庭?"

麦肯迷惑地和失望交战着,这个主意令她十分惊骇,或者她期待的是其他的礼物?

"你以为我要送你什么?"他问。

一刹那过后,她似乎释怀地松了一口气。"我根本无法想像。"她吐了一口气,匆匆走过来握住他的手。"瞧!我说过自己最怕惊喜,我像个傻子似的,总是说错话。"

亚苹,这么有机智的人会这样?她向来伶牙俐齿,聪明地反驳,而她言词回避的技巧足以和若兰夫人旗鼓相当,亚苹期待他送某些其他的礼物,但是是什么呢?而且为什么使她如此焦虑,在大厅踯躅不前,唠叨一些家里的琐事?她当然不会像他其他的女人,只要珠宝和衣裳。

"麦肯,请你别对我生气,我们有客人。"

他忘了约翰的存在,那个高地人坐在麦肯的书桌边缘,脸上的笑容反映出对这段龃龉深觉趣味盎然。

"求求你?"她恳求。

她哀求的眼神直入麦肯的心坎,她一直回避他对她在巴贝多生活的问题,所说不多,而今他应该庆祝她崭新的开放态度,自私地庆幸自己的好运。

他审视她的秀发和那对不凡的眼睛,再次想到她将带给他的利益。"我不生气。"

"虐待这个姑娘会铸成错误,"约翰挥着手中的酒杯。"麦可明很疼爱他血缘中的女人,向来宠她们。"

"我从没听过麦可明这个人,"亚苹顶回去。"所以我向你保证,他从没宠过我!"

"他花了好多年找寻他失散的孙女,所以你别这么性急,姑娘。"约翰警告道。

"别来告诉我我是谁、指挥我应该做什么。"

她不是在假装,隐藏真心的感觉,可是她总是在伪装,麦肯迷惑地注视她怒气冲冲,希望能浇熄那股怒火。他说道:"你不会好奇地想知道你父亲的家庭吗?"

"我告诉你我有多好奇!"她旋转脚跟,面对墙壁,裙缘缠住脚踝,背脊僵直。

葛约翰吹了一声口哨。"她真是麦家的种,我敢用苏格兰的未来来赌。"

她再度面对他们,眼中冒火。"就算你拿麦可明的命来赌,我也不在乎。"

"她有什么不对劲?"约翰问道。"她应该很高兴,老麦向来照顾他的人。"

她张开嘴巴,然后看着地板,可是麦肯知道她有很多话要说。"说吧。姑娘,"他鼓励道。"说出你心中的话。"

她的表情有些迟疑。"是……"她深吸一口气。"你很好心,麦肯,想使我和父亲的亲戚团聚,如果他们真是我的亲人的话。可是请你不必费心告诉麦家的人,说他们失散已久的小孩回来投靠,我不会走过街道去招呼他们。"她试探地笑了笑。"我已经拥有我所需要的家庭。"

葛约翰惊愕地看着麦肯。

亚苹是麦可明失散的孙女──麦肯还不太相信这个事实──她终究要改变她对家庭的看法。根据约翰的说词,可明多年来一直在高地寻找她。麦肯真希望他的继母在这里,若兰夫人认识麦可明,可以证实相像之处,眼前麦肯心想最好顺从亚苹的愿望。

"我的夫人已经说了,约翰,应该要由我来宠她。"

她焦虑的目光飘向他的下巴。"谢谢你。"

麦肯纳闷她在想什么,他转向葛约翰,说道:"如果你容我们……"

葛约翰广眉地说:"我正要召集手下上路回家,你可以派摩尔人北上,只等……"

"当然,"麦肯在高地人泄漏他们的安排之前,打断他的话。"一如以往,塞拉会送盐过去。"

门关上之后,他们独处时,她匆匆投入他怀里。"我很抱歉自己发脾气,可是我真的不要更多的亲人。"

麦肯挥不去心中的嫉妒感,二十年前,她以孩子气的恶作剧,夺去他拥有一个家庭的机会,自从成人以来,他一直有一丝怨恨,而今他重新思考自己的观点。

眼前的女人不能被要求对孩子的行为负责,她不是有意造成永久的伤害,也不可能得知她的恶作剧会有这种长久的结果,当时她对生育的事一无所知。天哪,她甚至相信女人会因在客栈单独过一夜就会有小孩,她不会知道大黄蜂的刺会毒害他的精子,判处他终生无法生儿育女的命运。

撇开责怪不谈,还有谁和他结婚最好?或许这就是她赎罪的答案,一旦她没有速速怀孕,就会被人称为不孕,人们通常不会要求丈夫要负起责任,基德堡的某些人或许会责备她。在孩提时,他们就怪过她,但在不到两周之间,她就赢得他们的心。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她会再得回优势,而且这中间她会属于他。

感觉她挨在他胸前,他开始以不同的角度来看待她,看见多年前她所散发出来的勇气,她所戴上、用来抵抗残酷世界的面具。孩童时代,她以吵闹咆哮隐藏她受伤的感情,长大成人之后,她使自己的生活过得最好,而他的命运就是使她的未来更美好。

一股宁静与详和的感觉在他心中散开来,他会写信通知若兰夫人,告诉她有关葛约翰来访,以及高地各宗族之间不同的意见。但是他会保留私人的消息,以及他对亚苹高地亲戚的怀疑。等双亲回来时,再告诉他们。

从明天开始,他会尝试赢得亚苹的信任,查出她的秘密,至于现在,他只想单纯地将她拥在怀里。

13

塞拉走进来就看见他们这样,两人锁在治疗的拥抱中,伫立在书房里面。他心想,愿阿拉处罚自己,可是他真羡慕他们的和谐,并且,再也没有任何人比这一对儿时对立、成人后变成朋友的他们应该找着幸福和快乐。

麦肯抬起头来,咧着嘴笑。"我的朋友,欢迎回到活人的世界。"

莲娜的话语在他心中浮起──"上天把你踢出来一次,会再一次把你丢回来"──可是塞拉把这句话留在心里,他对莲娜的感情还太新鲜,不能泄漏,即使对麦肯也不能说出来。

"我来向你恭喜。"他说。

亚苹退出麦肯的怀抱,他又将她拉回去。"别害臊,只是塞拉,不是外人。他绝对不会羞辱你,或是告诉你要做什么。"

"我知道,可是我最好去看看晚餐准备好了没。"离去之前,她对麦肯笑一笑,匆匆离开。

塞拉说:"你应该告诉她实情。"

麦肯开始踱步。"我明白,但不是现在。你向来怎么说欺骗的?我想起来了:'一个创造一百句实话的谎言优于一个创造一百句谎言的实话。'"

"我不赞同你用这种说词来欺骗亚苹和你订婚,你应该立即和她结婚。"

"我知道,而且我会的。"

塞拉只比麦肯年长五岁,可是两人之间哲学观的差异却有天壤之别,一个伊斯兰人绝对不会在婚姻之外占有一位端庄纯洁的女孩,塞拉无法接受麦肯这样的欺骗行为。"你怎能欺骗她还自以为是?"

麦肯揉揉前额。"葛约翰和其他詹姆士二世党人准备反抗英王。他们要求我加入他们,和亚苹结婚使我有另外的抉择,因为麦族的人是中间派。"

又有另一项差异存在,麦肯应付高地宗族的方法无疑在测验塞拉的耐性。

"利用女人来解决争议太不光明正大,为什么不用你的剑?"

"因为在我们的文化当中,我们珍惜女性远甚于生儿育女,我们给她们自由。"

塞拉忍不住说道:"可是亚苹怀孕的事是争论点。"

"天杀的!塞拉,我知道自己不能给她一个孩子,可是我需要和一个高地宗族有联系,而她也需要一个家。"

塞拉感觉有罪恶感。"你确定她是麦可明的亲人吗?"

"是的,我早该在此之前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相似,可是我至少十几年没见过麦可明,而且我心里还有其他的事烦心。"

"这么多的焦虑想必是出于感情,而不是政治因素。我想你爱上她了。"

他可怜兮兮地笑了。"或许。"他坐在椅子的扶手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花了好多年责怪她,全都很愚蠢,她不可能会知道她的恶作剧造成的后果,而我又全不在乎她的感受。天哪,塞拉,她一定很寂寞,你能想像一个六岁的孩子,孤伶伶地登上前往巴贝多的船吗?"

这样的旅程在塞拉的童年而言,无异是度假。"是的,我的朋友,我能够。"

麦肯握住塞拉的手臂。"我忘了你也有个悲惨的童年,我真自私,只能说遗憾。"

杜麦肯的优点之一在此显现出来:他虽然暴躁易怒,却也容易原谅别人,除了亚苹之外,然而终究他还是做了正确的事,宽恕了她。

他们相交甚久的友谊令塞拉快乐地笑了。"别道歉,若兰夫人从奴隶贩子手中救出塞凡和我,我们的生活有神的旨意同在。"

"如果你弟弟塞凡知道我和亚苹有婚约,不知会怎么说。"

塞拉哈哈大笑。"他或许会宽恕她多年以前打断他肋骨的事。"

麦肯摇摇头,眼中闪着爱意。"天哪!她真是个小魔鬼。"他静静地说下去。"可是她改变了。"

想到双胞胎弟弟,使塞拉的心情轻快了些,这是他需要的轻松。"塞凡也变了。"

"是的,"麦肯说道。"骑士训练改变了他的生命。"

"但不是他的生活方式。"

"我们都太了解他了,他宁愿替若兰夫人扮演书记官的角色,甚于在宫廷夸耀他的成就。"

塞拉笑了。"是的,同时也阻止他实现寻找母亲的誓言。"

"你这部分的约定呢?你会去找你父亲吗?"

塞拉反应漠然,他根本不在乎那个一无是处的男人,他生了一对健康的双胞胎,然后上船,二话不说就扬帆而去,然而麦肯真挚的笑容使他必须作正面的回答。"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可是最好等到你说服詹姆士二世党人,抛开迎回詹姆士登基计划的那一天。"

"说得好,朋友,说得好。"

从那天起,幸福的云彩笼罩在基德堡。亚苹是公开表现柔情蜜意的新娘,麦肯则是尽职又体贴的新郎。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塞拉旁观他们陶醉在美好的婚姻生活中,夏季接近尾声,秋收季节渐近,没有任何人害怕未来劳累的采收工作。他们开了好几次会议,安排并分配人员到特殊的农场,如果谷物不采收起来,人民就会挨饿,所以每一个人手都加入秋收的工作。

领主和夫人的幸福具有感染性。

这之中只有塞拉无视于这种庆祝丰收的气氛,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的信心,这都是因为那位有着奇怪信念的阿善提公主,她实在太过骄傲。

为了逃避她的存在所造成的折磨,他保持距离,虽然她撕毁手掌大小的可兰经,但是如同所有的好回教徒一样,他早已背下经文,他一直留在自己的房间,开始缮写另一本经文。

独处并没有给他太多的安慰,因为莲娜在他每天晚祷过后都来找他,伺候他佳肴美食,讨好他的食欲;用足以败坏圣人的亲吻来诱惑他,他总是向她求婚,而她则无可避免地,甚至是粗暴无礼地拒绝他。

他心想,生活不可能更糟糕了,但在一个特别凉爽的夜晚,当他站在桌前,他不得不改变这个想法。

莲娜在门口出现,秀发披肩,系紧腰带的象牙色长袍,从颈项到脚踝裹住她的身体,和她棕色的肌肤形成完美的对比。

欲念涌进他的鼠蹊,可是他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折磨般的反应,他可以忍住挫折,心中的疼痛和心灵的寂寞早已掩过肉体的需求,即使隔着房间,他仍然能够感觉到她的温暖。

他们之间早已超过闲聊和虚伪的问好,他迳自收起墨水和鹅毛笔,准备面对另一回合的意志争夺战。

可是当她斜倚着门框,举起葡萄酒瓶时,又把诱惑的艺术带到一个新高点。

"你不请我进去……拜访吗?"

她所谓的拜访就是诱他和她做爱,但是她把欲念和爱情混为一谈。"你是来玩推我拉你的游戏吗?"

她眼睛一亮,开始走进房间,然后又停下来。"不,"她再次靠着门框。"我只是想谈一谈。"

那他就是被阉的太监。"曾几何时你穿袍子来做社交性的拜访?"

她弯起手指,伸到衣襟的边缘底下,手移到腰间,让他一瞥她的胸脯。"我刚洗过澡,椰子油使我的肌肤光滑。"

"是的,我在这里就闻到它的香味。"

"你邀请我进来,对吗?"

除非傻瓜才会告诉她不行,明智的男人会坚持她让房门敞开,至于乐观主义者则会期待她接受他的求婚。"关上你身后的房门。"他说。

"对极了。"她风般地闪进来,扣上门闩。

他看着她找到他用的杯子,看看杯子,她皱皱眉,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我为你带来了野莓汁。"

随手带礼物是她的优点,但却从来不是他想的奖赏。"不用,谢谢你。"

她仍然添满杯子。"你喝,以前你很喜欢。"

"你喝吧,我不渴。"

"可是这是为你带来的,已经没有了。"

"就说我毫不自私吧,因为我坚持你和我一起分享。"

她勉强地将杯子凑向嘴巴喝了一口,深色的汁液在她唇上显得透明晶莹,因为她的唇也是一样的红。

她滑步向前,一手端着杯子,夏娃和禁果,这种对比合适得无法否认,太迷人而无法推拒。

他只有接过杯子。

"你的颈项真美。"她说,手指轻触他的脖子,当他吞咽时,她的手随着他喉咙的移动而游移。

她的笑容是麻烦的预警,她的双手保证会带来灾难,因为她解开腰间的结,袍子掉到地上。

他的身体变成石头,可怜而被围攻的大脑,充满他信仰当中每一句有帮助的教义,可是他的眼睛却盯着她深色的乳尖,记忆告诉他,它们是多么适合他的嘴,尝起来又是多么地甜美。

她腰部的曲线吸引他的注意力,款摆的臀引诱他更亲匿的部位,他以充满欲望的声音说:"如果这是你所谓的谈一谈,那么你用的字汇倒很奇怪。"

她玩弄着向来带在腰间的绳子。"这位阿善提公主来叫你唱快乐、快乐的歌曲。"

怒火麻木了他尖锐的欲望,最近一个月以来,他已经拒绝过她、忽视她,甚至亲手将她请出他的房间,可是总无法将她驱出脑海,因此他决定采取不同的策略。

"我再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喜欢的事了。"

她摇摆着,深色的眼睛发出胜利的光芒,双唇湿润地噘起,预备迎接他的亲吻。

"今天晚上你真是个聪明的伊斯兰人,你最好忘掉礼貌,礼貌的歌曲,和莲娜玩推我拉你的游戏。"

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热气、欲望和心甘情愿,上天帮助他,可是他要的不只是一夜的欢爱,他要她当他的妻子。"我以为我的求婚向来很有礼貌,而且相当流利。"

她就停在几吋的距离外,高高的额骨和嘟起的双唇带着一丝顽固。"求婚不好。"

他们之间争执的焦点再次被掀起来。

"只因我从来没见过我父亲的面?"

她轻拍胸脯。"因为这位阿善提公主从来没望进你父亲的眼底,所以不能结婚。"

他退后一步,但是垂下目光,望向她的手指和起伏的胸脯。"真是荒谬的传统,"他说。"你不能拒绝我高贵的提议,只因为我不知道父亲是谁,然后又要求我和你做爱。"

"这是阿善提的方式。"

她对他的感受漠不在意,使他丧失耐心。"容我提醒你,你不是住在你的族人之间。"

她轻蔑地看他一眼,然后转身背对他,不理不睬。

他想对她大吼大叫,却发现自己盯着她窄窄的腰、浑圆亮翘的臀部,和她腰窝的线条,他的鼠蹊部变得沉重,因需要而疼痛。

他伸出手。"过来这里,我的公主。"

她转身,眼中闪着决心。"向你的原则说再见,上天送这位公主给你,好好享受她。"

他轻声说:"心的享受怎么办?"

"莲娜为你唱对不起,对不起的歌,可是她必须保有她的心,给她永久的伴侣。"

"永久的伴侣,以前你说过这句话,我要当你永久的伴侣。"

"绝不可以,不可以。"她坐在床上,拍拍他的枕头。"阿善提公主送你当现在的伴侣。"

他被激怒了。"我应该觉得受宠若惊吗?"

她咧嘴而笑。"是的!是的!"

他转过身去。"不要!不要!"

她起身,床铺发出窸窣的声音,然后她来到他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我会让你唱快乐、快乐的歌曲。"

过去一个月,他夜夜听见这句话,这不当的提议仍然刺伤他的自尊心。"因此你要我们随意交欢,就在这张床上?"

她瞄瞄床铺。"只等你唱是的,是的的歌,很快。"她的双手飞快地解他衬衫的钮扣。

她锲而不舍的程度令他惊奇,却不愿意放弃这个话题,他在她臂弯中转个圈,拉住她的手腕。"可是我们不必费心说些天长地久或是婚姻的誓言。"

她像个孩子似的绽开笑脸。"对极了。"

他退了开来。"去找另一只发情的野兽吧,公主,我没空。"

她询问地拱起双肩。"又是相同的笨原则?"

如果有个女性活该男人对她发脾气,那就是她,如果他是暴力型的男人,真会找根棍子来揍她,他放开她,两人之间隔着安全的距离。"规矩和荣誉不是愚蠢的原则。"

她感伤地微笑。"你犯了大错。"

"那就帮我更正它。"

她双手放在腰间,轻摇款摆。"我会背助你。"

他闭上眼睛。"不。"

她的气息吹在他脸上,启动欲望。"你想要的。"当她双唇触及他的嘴,他忍不住,无法否认灵魂当中燃烧的需要,这个吻扯裂他的心,她尝起来像甜甜的野莓,和苦涩的折磨,她的舌尖探进他的唇间,淘气的进攻,然后又撤退,他知道自己必须停止,否则荣誉尽付东风中,他将她推开。

"噢!"她呻吟,双唇微张而且成熟,眼睛绝望地圆睁。

交谈似乎是谨慎的方式,他轻触她腰间的绳索。"这是什么?"

她深深叹口气,胸脯晃动不已。"你老是问问题,我总是回答这是阿善提的事。"她搂住他的脖子,再次寻索他的唇。

他无力抗拒,陶醉在这一吻当中,直到她亲匿地触摸他,撼动的欲望令他感官晕眩,头部昏沉,他拿开她交缠的手臂。"那么我要说晚安了。"

她怒目瞪着他,宛如他有毛病:"你想要这个阿善提公主。"

"不,我不要,不要以你说的那种方式,然而我的确想知道你为什么总是系着这条绳索。"

她注视他的鼠蹊部,微微一笑。"你要我,而且很想要,你的身体对我唱歌。"

"我的身体并不控制我的大脑。"

"我来告诉你这条绳子的意义,可是你不会喜欢听。"

他现在只听得见欲念在他耳中嗡嗡嗡。"还是告诉我吧。"

"这是公主的腰带,我要戴着它,直到我变成皇后。"

又是部落的风俗,天哪!有多少这种原始的障碍要叫一个软弱的凡人去征服?"你如何变成皇后?"

她翻翻眼睛。"简单,简单,阿善提皇后生阿善提公主。"

他明白了,只有藉由生育,她才能当皇后,他伸出手。"我会给你一个公主。"

一如以往,她心甘情愿地投入他怀里。"给我欢愉。"

比起她的吻所挑起的感情,欢愉显得很乏味。

她的手探向他的鼠蹊。"你非常非常想要我。"

"说我有能力给你一个孩子就太轻描淡写了,你不同意吗?"

"狡猾的问题,伊斯兰人。"她亲密地爱抚他。"孩子,是的。公主,不要,只有永久的伴侣才能使阿善提公主变成皇后。"

以她扭曲的异端方式,她说了某些他不喜欢的话;因为否定的反应烙进他脑海里,可是他的身体不肯听,他心底有个声音大喊,叫他抓住她言中之意,当逻辑切入他欲念迷蒙的思绪当中,塞拉的耐心终于绷断了,他们之间不可能有婚姻。

他痛恨自己的道德观和她的缺乏,只好接受这哀伤的事实──她永远不会是他的人。

他挪开她的手,将她推向门口。"走,带着你原始的信念走吧!"

泪水涌进她的眼睛。"你恨我。"

"不,莲娜,我爱你。"

"你不能爱我!"

他需要纾解和释怀,可是即使有一万个祈祷,也无法帮助他度过这一夜。在目前的情况之下,宗教和原则都不是好的床伴,无法让他入眠,为了排除心中的折磨,他选择一条自己明知会后悔的路。

14

她又开始作同样的梦。

在甘蔗田漫长地工作了一个下午,亚苹疲惫地走进蓄水的小屋,脱掉湿答答的棉布衣裳,踏进蓄雨水的盆子里,她发热的皮肤冷却下来,干净的香草味弥漫在周遭。

可爱的莎莉──一个六岁的孩子──替她拔掉发针,小小的手指在她头上滑动,溜过她的太阳穴,用按摩除去她颈部的紧绷感。

一天汗湿的劳累逐渐散去,亚苹开始感觉到一股怪异的沉默。

她的皮肤警觉地绷紧,因为梦境开始转换。

她紧张地大叫洗衣妇,可是站在阴影中的不是玛格。亚苹口干舌燥,看见一具骷髅,没有眼珠子,怪异地笑着,拖着脚向她走来,那东西伸出一只手,骨瘦如柴而发黑的手指蜷住一块血淋淋的肉。

那是"天堂庄园"的心脏。

一个无声的尖叫卡在亚苹的喉头,玛格和莎莉异口同声哀求亚苹解救她们脱离恶魔。

她从浴盆跳起来,跑向门口,她必须拯救大家,那些是她的人民,全赖她搭救,致命般的岑寂催促她死命向前跑。

一个碰碰的声音使她猛然坐直身体,她快乐极了,一定是碰碰山姆,以鼓声带给庄园活力,她开始随着节奏摇摆,可是音调全然不对。

"爵爷!你必须快来。"

亚瑟迫切而大声地叫嚷。

没有鼓声、没有天堂,只有门在碰碰响。

她甩掉睡意,目瞪口呆地睁大眼睛,门底下透出一道黄色的亮光,她不是在巴贝多照顾那些需要她的人民。她在基德堡,仍然处在进退维谷的状态,无法回家,又深深爱上睡在身边的男人。

外面又在敲门,将她拉回现实世界来,从来没有人会来寝室打扰他。她翻身到床中央,呼唤她的枕边人,他呢喃着她的名字,伸手拉她,将她赤裸的身体拉到他身边。

亚瑟再次叩门,这次响得足以撼动两边的墙面。

"麦肯!"她大喊,摇晃他的肩。"醒来!"

月光从敞开的窗口照进来,在他身上洒下银光,他的眼睛徐徐睁开来,微微一笑。"哈啰,吾爱,我又想把你推下床了吗?"

他是如此,可是现在不谈这件事。"出事了,亚瑟碰碰的敲门喊你。"

他眨眨眼睛,用手拍脸。

"爵爷!快来。"

"你留在这里。"麦肯飞快地吻她一下,从床上一跃而下,拉开房门。

亚瑟站在外面,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撑着墙,原本皱着的眉头转成释然的表情。

她看见她的丈夫浑身一紧。"发生什么事?"

亚瑟说得很轻,亚苹只听到少数几个字眼:"有麻烦"、"发情废墟"。

"天哪!"麦肯诅咒地转身走进来。"等着,我穿衣服。"

亚苹警觉地用毯子裹住自己,坐在床沿。"什么事?"

麦肯的手伸出衬衫的袖口。"你不必烦心,去睡吧!"

他把她排除在外,她最憎恨这一点。"如果是有人受伤或生病,我应该唤醒莲娜。"

他用手指着她。"绝对不可以。"

"那我和你一起去。"

"别发脾气,麦……"

诅咒那该死的家族和麦肯提起他们来。"忘了姓麦的,我是亚苹。"

"你真暴躁。"

她向来暴躁易怒,为什么不行?时间快到了,她的努力仍然失败──还没拯救"天堂庄园",偏偏又爱上杜麦肯。

心碎令她的胃翻搅,她根本不该爱上这个男人。

她质问道:"我想帮忙。"

"不要。"他抄起格子呢缠在腰间,将末端甩过肩膀,扣上皮带,拿起靴子坐在她旁边。"你帮不上忙,亚苹,而且以数小时前,你多么努力地取悦我而言,你现在应该是筋疲力尽,好好睡吧!"

亚苹已经很习惯他率直地提及他们婚姻亲匿的那一面,然而她所不能接受的是他不愿让他分担他的困难和麻烦。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