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解了自动思维、预设、核心信念这些概念后,我们现在知道我们的内心世界充斥着很多声音,那么这些声音都是从何而来呢?我们从文化基因的角度进行分析。
了解文化基因
谈文化基因前,我们先追溯探索基因是怎么一回事。基因其实就是我们的遗传密码,人之所以长成现在的样子,就是由于DNA里有很多编码,这些编码在一个人的发育过程中被逐渐翻译出来,最终就形成了一个人的样子,而呈现的每一种特征都被称为性状。
我们从上一代继承的基因会以同样的方式传给下一代。从这个角度来说,也可以说人类是人类基因复制自身的工具。那么文化基因是怎么一回事呢?基因的英文单词是Gene,文化基因是Meme,两个词的词性和发音都有点儿像,那文化基因是不是也和基因有着同样的特性?我们头脑里的信念和自动思维,是不是也像我们的DNA一样,借助人类的躯体不断传播呢?而在我们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前,我们是不是已经被预先装载了一套文化基因呢?
前文讲过,我们很有可能受父母、家族、老师、偶像、书籍等的影响形成很多信念。比如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一本书,我们如饥似渴地阅读它,而这样做时,书的作者的一些信念就通过阅读活动复制到了我们的头脑里。如果我们读了书后感觉特兴奋,又摘抄了一部分内容发到自己的朋友圈,一些朋友被我们的分享所吸引,然后也去买书来看,那么哪怕他们没有阅读全文,但至少书中一部分的思想、信念已经传播给了更多的人。
这种形式是不是和病毒的复制方式有一点儿相似,病毒的特点是什么呢?它要快速复制自身;为什么要复制自身呢?因为它不复制时,其实是一个非生命体。当它进入人体后,它的生命性才会开始显现——尽管这样的生命性从接管我们的细胞开始。
如果一本书籍不被阅读,书籍就有些像一种静态的“病毒”。直到某一天有人开始阅读它,这个“病毒”就好像在另外一个人的头脑中活了过来。
推敲“适应”
大家可能会疑问,难道我们什么知识都不要学,让大脑空空如也吗?那我们要如何适应社会呢?对于这个问题,我也没有完美的答案。不过“我们一定要适应这个社会”这种话是谁说的呢?如果说这是一个核心信念,那么这个核心信念又从何而来?
我的来访者群体大多由在“适应”方面出现问题的人构成,当然有些人是不适应外在的环境,还有些人是不适应内在的环境,不适应自己的内心。但通常我在提到适应时,是指适应外在的要求。“我们最好适应外界,或我们一定要适应外界”这种信念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植入了我们的脑海中,我相信如果让大家反思这种信念的来源,大部分人根本找不到。
可能父母从小会教育我们,在不同的场合要举止得当,要适应各种行为要求。不随地大小便,是一种适应性行为;见到叔叔阿姨应该叫得亲热一点儿,也算是一种适应性行为;上课时老师要求要坐直,不能私自说话,要遵守上课时间……这些都算是适应性行为。可能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深深地相信,我们需要适应外在的世界。我们适应外在世界的程度越高,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推敲“成功”
那么这里就又有一个问题了,我们需要推敲一下“成功”。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必须要成功?如果你身边有小孩子,你会发现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孩子并没有与他人比较的成功心,让他做一些很简单的事情时,他看起来也是快乐的。但我们现在提到成功时,肯定不是做一些很简单的事了。如果是大家都能胜任的事,你的成功从何谈起呢?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接受了某种信念或思想病毒:比别人更成功,才是真的成功。
推敲“别人”
这又带来了另外一个概念——别人。每当我听到来访者说别人时,我都会问他:“当你想到别人时,你想到了谁?”这其实很有意思,有些人也没有想到谁,但他坚信别人对他有这样的要求。而现在,我们的“别人”从哪里来?你只要打开手机,里面就有很多讲着故事的新闻和文章,这些故事或外显,或内隐地在推崇着某种价值观、某种生活方式,甚至是赤裸裸地推崇某种商品。告诉人们:如果使用我们的商品,那么你就很成功。因此,这些“别人”就在我们阅读时、浏览手机中的文章时、电脑网页浏览时,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我们的头脑。
应对内心冲突
这样一来,问题又来了:究竟谁拥有了生命的主动权?我们的生命看起来好像很自由,很有自己的想法,可是如果我们仔细推敲这些想法,如刚刚提到的适应、成功、别人,就会发现这些想法可能来路不明。世界上好像存在着一些我们不知道边界在哪里的生命体,它们才是信念的来源,甚至它们之间还存在竞争关系。
当它们存在竞争关系时,我们的头脑就同时被植入了两种信念,或说得可怕一点儿,同时有两种“病毒”。比如一种信念要求你应该在大城市打拼,最好是能有一间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办公室;另一种信念告诫你应该离开大城市,到一个遥远的乡村做慈善或支教。
可能两个你不知道边界在哪里的生命体都想在你的头脑中复制自己,这时内心冲突就出现了。有些人会意识到这是两种思想出现了冲突,有些人则不会意识到,他们只会觉得不舒服。如果你属于后者,那你就要想一想,在你头脑中竞争的这两种思想“病毒”,或是两种文化基因的来源分别是什么,它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你的头脑的,甚至什么时候开始调控、改造你的头脑的。
如果我们能意识到是怎样的两种思想在我们头脑中发生了冲突,我们也可以想想,复制与传播在冲突中胜利的那种思想有什么好处?如果没有意识到自己存在着怎样的思想冲突,我们可能需要别人指点我们思想冲突的来源是什么,很有可能旁观者一下子就看出来了,然后脱口而出:“你的这两种想法不就是父母对你的期待吗?”
大部分被父母养育的人,内心不可避免地会有两套系统在竞争,因为不管你的父母有多么情投意合,他们毕竟来自不同的家族,两个家族的信念、价值观可能都不同。所以如果想在内心没有冲突,仅仅从这一点来看,就很困难。
读到这里,大家是不是觉得特别悲观?我们的大脑好像就是一个培养“病毒”的培养皿,生命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各种来路不明的信念在我们身上不断地复制。
有没有摆脱这种困境或者多重困境的可能性?大家有没有留意到,你们现在是不是也在接受着来自我的信念?这会是一种有利于大家的“病毒”吗?当新的信念进入大家的头脑时,将会与大家原有的信念出现怎样的竞争或杂交关系?你在读这些内容前,有没有产生过类似的想法?所以现在有些读者在看到这些内容时,也可能会觉得“里应外合”。当我试图传递出一种信念,或说一种文化基因时,其实也是在复制我头脑中的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对我的身心有帮助,它们使我感觉更自在。如果你们想追求内心的自在,不妨从这种思维角度,好好地想一想,仔细清点头脑中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