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笑道:“我只有送你去见你的祖宗们,你知道的太多了。”
紫灵身子一僵,白羽虽然看起来笑嘻嘻的,骨子里绝对是个狠角色。
她的目光投向了苏墨:“以后……”
“以后你和苏老板就是合作伙伴。”白羽继续充当代言人,看穿了她的念想,毫不留情的打击她,“姑娘,你别想太多,苏少爷是什么角色,你怎么高攀的起?他要娶,至少也是个富家千金,王侯贵族之女嘛!”
紫灵眉眼一黯。
苏墨瞧了白羽一眼,略有不悦。
他初次听到紫灵的歌声时其实就有了这个念头。
天籁的嗓子,出众的样貌,圆滑的处事方式——只要别碰到灵枢这种人,紫灵相当吃得开。
在红尘打滚,要的就是这种圆滑,能处理各方关系,打理好月亮湾的一切事宜,既为他提供收入来源,更能为他打开一个情报网。他把紫灵带回苏府,又暗中观察她的为人处世,调查她的身家清白,最后决定让紫灵入伙打理月亮湾,费了这么多功夫,他可不想被白羽几句话给搅了局。
白羽却是笑嘻嘻的看着他,一脸无邪。
苏墨对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思量片刻,伸手从腰畔取下一块白色玉佩,交到紫灵手里,轻动嘴唇:“以此为凭。”
玉佩在眼前晃了几圈,紫灵咬着唇接了玉佩,捧在手心里,噙着泪道:“好……我愿意……”
“我就知道她会答应,掌管月亮湾,总比做听雨楼的头牌好吧?至少用不着以色侍人。”回去的路上白羽还在嘀嘀咕咕,“白送她一块玉佩,还不如送给我,我都没收过你的礼物。现在我们去哪?你要回苏府吗?”
“今天不回。”苏墨简短的回答。
“哇,全天下最乖的苏墨宝宝居然夜不归宿!”白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放声大笑,“你不是不管多晚都要回家吗?你晚上去哪儿快活,带上我呗,苏老板,别不做声嘛!”
苏墨淡淡道:“随便你,不过没有什么好玩的。”
“别说这么快,我看不懂了!唉,唇语太难懂了,徐静那是什么眼睛啊,你两片嘴唇一动一动他就知道你在说什么!喂,反正我今天就跟你混了,走慢点,赶着去投胎啊你!苏墨!”
*
“大娘。”
送走了白蝉的灵枢在墨灵苑门口不远处碰上了脚步匆匆的苏夫人,出于礼貌,唤了一声。
苏夫人看也不看她一眼,一甩袖子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灵枢莫名其妙——她好像没得罪苏夫人吧!
跟在母亲身后的苏月悄悄对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与苏夫人匆匆走了。
回到楼里,阁楼鸦雀无声,气氛压抑的有点渗人。
灵枢环顾了一圈,才发现婢女们都缩在厨房呢,她冲那边喊了一声:“阿夏来我房里!”
灵枢回房,后脚阿夏就跟了进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阿夏都在旁观,苏夫人突然露出的一面让她惶恐不已,灵枢还没发问,她就一五一十道:“刚才小姐和白小姐离开之后,少爷和大夫人起了冲突,少爷说不会娶白小姐,大夫人勃然大怒,把少爷骂了个狗血淋头,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她还说停发我们墨灵苑所有的月钱,让我们墨灵苑的人写检讨。”
灵枢无语,苏墨好大胆子!
虽然他的经济来源是锦娘,可是苏夫人毕竟是主母,只要苏夫人一句话,锦娘还不得乖乖听命?断了他的财路,看他到哪儿逍遥快活!至于白蝉……这件事一旦牵扯上两家的姻亲,他岂有拒绝的权利?
阿夏道:“小姐,恕奴婢多嘴,少爷这次真把大夫人得罪了,大夫人又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这事恐怕不好善后,还得小姐出面解决……”
灵枢长长的打了个呵欠,刚收拾了紫灵,她不想再为这些事打乱心情。
“苏墨惹得事,他自己解决去。”她摆摆手让阿夏退下。阿夏又劝了几句,劝不动,只能走了。
阿夏刚走,徐静后脚走了进来,苦着脸:“小姐,我、我……我把少爷跟丢了。”
灵枢扶额:“丢了?”
徐静委屈:“一转眼他就不见了。”
灵枢立马站了起来:“我马上去通知苏夫人。”
“不用吧!”徐静赶忙摆手,“小姐,你不用把少爷当成小孩子,指不定他是故意避开我,去了什么地方办事。他是很有能耐的人,哪用得着一时片刻不见人影就发动全家去找?”
灵枢一听这话就坐了下来,一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眯起眼打量徐静。
目光闪烁、鼻子流汗、手还在不自然的揉着衣角,他在撒谎。
灵枢也不急着揭穿他,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看。
徐静开始还转开视线不和她的目光触碰,后来实在受不了了,一咬牙:“小姐,我有报告,是关于少爷的事情……”
058 请君入瓮
更新时间:2013-4-24 21:16:02 本章字数:9545
灵枢竖起耳朵听。
徐静吧啦吧啦快语连珠,把最近跟着苏墨所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他对苏墨到底在做什么其实也不清楚,但是,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
灵枢认真的听着徐静的描述,心里隐隐约约猜到苏墨大抵是在利用苏云海留给锦娘的那一大笔做生意,而且还挣了不少,所谓的豪赌都是给赌坊造势,也是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误会他,也看轻了他……
待到徐静说起那天在听雨阁被袭击的事情,灵枢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口咚咚直跳,竟有些心慌。
他曾经那么逼近死亡,而她却一无所知!
徐静说的口干舌燥,终于把长长的一段说完。最近看着他们俩闹别扭,这些话他早就想告诉灵枢了,可是又觉得对不起苏墨。不过现在他想通了,他本来就是灵枢指给苏墨的人,苏墨不避讳他,也就是无所谓让灵枢知道,干脆痛痛快快的说出来免得两人误会。灵枢沉吟片刻,问道:“小静静,你现在和他很熟嘛,他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他的母亲?”
“母亲?”徐静想了想,“给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提过一次。”
灵枢道:“你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他说了什么。”
“哦……我想想……”徐静回忆着那日发生的事情,慢慢道,“大概是一个月前的一天,那天少爷早上一起身就让我去买纸钱,我问少爷烧给谁,少爷犹豫了很久才说那天是他娘的忌日,他要给他娘烧些纸钱。我就从外头的商铺里买了些纸钱、金元宝回来,和少爷一起在后花园里烧了。少爷对着火堆念念有声,我好奇,就问他娘是怎么去了的,他说他忘记了,只记得这个日子就是忌日。我看着少爷很难过的样子,也就没多问。就提过这么一次。”
忌日……灵枢心下怅惘不已,她给他的关心太少,居然连这个也不知道……
她回想自己起来到苏府的目的——千里迢迢的赶来西河郡,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苏墨,其他,都是次要的。她要治好苏墨,不仅仅是他的哑疾,还有他的心伤。愧疚满满的漫了上来,身为一个大夫,怎么能这样对病人呢!灵枢下定决心,等今天苏墨回来就好好和他谈谈。她叹口气,端起桌上的茶盏饮了一口。
讲述到此也结束了,徐静认认真真道:“少爷和紫灵姑娘当真连话也没有多说过一句,少爷心里只有小姐,就好像小姐心里只有少爷一样。”
“噗!”灵枢一口茶险些吐出来,脸上染上一层红晕,嗔怒道,“小静静,你在胡说什么?!”
徐静尴尬的抓了抓头发,小声:“本来就是……”
灵枢立即板起脸,一板一眼的教训道:“满口胡言!我对苏墨,是大夫对病人的关心和爱护,是身为一个大夫的职业操守!我虽然不是什么名动天下的大神医,但是做大夫以来也一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病人尽心尽力,接手病人就要负责到底,我生气不是喜欢嫉妒紫灵,是痛心!我以为苏墨变的和那些纨绔少爷一样自甘堕落,才会不想理他;苏墨对我更是无稽之谈,就算有什么,也是病人对大夫天然的依赖和信任,从西方心理学上来说,因为他是病人,身处弱势的一方,会不自觉延伸出对大夫依恋的感情,把大夫当成自己的全世界,等他的病好了,这种感情慢慢就会消失。明白吗?”
灵枢连现代心理学都搬出来了,可是徐静还是傻里傻气的饶头,好像还在偷笑。
灵枢突然有点怒了:“你这个家伙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忘记入门第一天我教给你的三条铁律了?背!”
徐静被她喝的一抖,背脊猛然挺直,磕磕巴巴的背了起来:“一,不、不轻易接纳没有把握的病人;二,施与援手必取……回报;三,永远……不和病人产生感情,在病人面前保持克制、理智。”
“记得就好,以后再胡言乱语,我就撕烂你的嘴。”灵枢凶巴巴的吼了一句。
徐静连忙捂住嘴,脸上却笑了起来。
灵枢不满的瞪他:“笑这么大做什么?小心牙齿掉光光。”
“这个样子才像小姐嘛,前些日子闷闷不乐的……”徐静眯着眼笑了起来,“小姐,还生我的气吗?”
灵枢哼一声:“我哪能生你的气?我现在可依赖你了,你不在谁替我跑腿?”
徐静笑道:“是是是,小的日日夜夜都替小姐跑腿。”
“油嘴滑舌。”灵枢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了这么多废话,还是想替紫灵求情吧?”
徐静眨了眨眼,却不说话。灵枢摆手:“别这么可怜兮兮的看着我。你别瞎操心了,苏墨会管她。”
徐静微露讶色:“少爷?今天他都不曾出面……”
“等他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灵枢起身,“我去沐浴,今天真累。你也去休息吧。”
她走到门口,又想起阿夏的话,自语:“但愿苏夫人不要这么小气,至少让我睡几个安稳觉吧。”
连日的阴雨绵绵,街上的路极难走,行人都少了不少。
但是对于苏家的众位小姐来说,绣房的功课还是不能落下,一天不进步就是退步,学习永不止步。
苏家的马车在街道上穿梭而行,车里几个女声断断续续的传出。
灵枢略显疲倦的倚在苏月肩上浅眠,秀眉微蹙,呼吸平稳。
周婷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昨儿我听院里的妈妈说,下个月姑父会回西河郡一趟,我都一年多没见过姑父啦!姑父极少在家,每次回家都是有大事,不知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七姐、八姐,你们知道吗?”
苏月浅笑道:“爹定是想念我们才回来看看,毕竟,咱们苏府才是他的家,男人再怎么忙事业也总是要回家。”
苏娆露出一抹不屑之色,淡淡道:“他在幽云不是还有个小家吗!”
苏娆口中的幽云州离西河郡很远,地处大周国的边境,环境比较恶劣,战火不断,那儿却也有一座苏府。据说苏云海在那儿养了几房小妾,有没有子嗣就不得而知了。这事苏家人都知道,不过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娆对此很反感,她好不容易替哥哥苏朗清扫了几个障碍,将来入京指日可待,却又得知另外也许还有父亲的血脉存在。没有比这个更郁闷的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一个人来争家产?
苏月则显得从容多了:“那哪算家,一群没名没分的女人守着一座宅子,对爹来说顶多是个歇脚的地儿。爹年头到年尾都在忙,连我们这些儿女都顾不上,还会去管那些没名没分的外室?”
小不点苏雨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插话道:“爹爹现在会不会长高了呢?”
苏月噗嗤一笑,摸了摸妹妹的头:“爹爹这个岁数哪里还能长高?”
苏雨瘪嘴,有点不高兴:“我都好久没看见爹爹了!”
苏月道:“我关于爹爹的记忆也少得可怜,上回见他的时候我还扎着两个羊角辫呢!如今我过了及笄之年,却也没见过他。去年过年的时候,娘特地写了一封书信给爹,让他今年务必抽时间回家一趟,三哥、九弟的婚事都在案上,几个女儿也到了出嫁的年纪,爹爹总不能为了他的事业连儿女的婚嫁也不管吧?”
周婷突然问道:“有没有可能这次把入京的名单确定下来?”
听到入京的名单五个字,灵枢的睡意立即消失无踪,是关于入京从政的事情吗?!她开始留心她们的谈话内容。
可惜她们并没有对此事做过多的深究,苏娆转开了话题:“哪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是因为到了一年一度的祭祖的时间,时间刚刚好,肯定是为祭祖而回来的!”
苏月轻轻哦了一声,表示赞同:“我倒忘了这个茬。下个月的确是祭祖的时间。”
听说要去祠堂,苏雨立马把刚才的不高兴抛到了九霄云外,欢快道:“又可以去祠堂玩了!”
姑娘们七嘴八舌的谈起往年在祠堂的事,灵枢也默默的听着,祭祖?有什么可玩的?渐渐,她就提起兴趣来了。
从苏月他们的描述来看,苏家的祠堂不光用来祭祀,还记载苏家的祖训、族谱、大事记录、以及每一位苏家人的卷宗。如常的祭祀祖先之后,苏家人会在祠堂一起接受祖训,听苏夫人从京都请来的佛家大师传经授课,开坛做法祈福,并且去寺庙参拜,对苏雨这样的小孩来说就是玩了。
每个人的卷宗,会不会也包括苏墨的娘亲呢?如若能看到苏墨的娘亲的资料,她肯定能知道更多关于苏墨的事情。
当日回府后,灵枢又向锦娘询问情况,这才得知去祠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祠堂在苏府的后堂,被视为苏府的禁地,距离苏府的主要区域很远不说,里面还专门有人看守,严令任何人进出。
祠堂里分好几个区域,卷宗在最里面,没有经过苏夫人的允许,决不能翻阅。
否则——就要逐出苏府!
灵枢详细的询问了锦娘之后得出结论,祠堂并没有她口中看守的那么严密。祠堂不是军机重地,看守的人无非就是苏府的老婆子,能严到哪去。灵枢下定决心要去祠堂溜一圈,也许能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夜深,苏府一片安静,唯有月色如烟,照亮天地。
一身轻装的灵枢悄无声息在苏府的屋檐上飞檐走壁,身姿轻盈灵巧,颇为英姿飒爽。
灵枢的轻功是跟姑姑所学,在她的印象里,姑姑会的东西很多很杂。
姚湾村的家里,有满满两墙壁的书柜,里面躺着五花八门的书籍,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乃至列国的律法和情况,医学书籍就更不用说,包罗万象,全是姑姑的藏书。灵枢曾怀疑过她的出身,当真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乡野农妇?这个时代,会读书识字、还会武功的女人可不多见。她在姑姑身边的时候,试探过几次,都被姑姑打马虎眼给糊弄过去了,现在离开了姑姑身边,她也就更加不想这事。
不过,用轻功飞檐走壁的此刻,她还是忍不住想起了好久不见的姑姑。
也不晓得姑姑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会来苏家接她走?
摇摇头把这些杂念抛掉,今天的重点是苏家祠堂。
灵枢把锦娘给的路线图完全印在脑子里,循着记忆不费多少功夫就寻到了苏家祠堂门口。
前方是大片的空地,一扇漆黑的铜质大门就平地落下,上面挂一块烫金牌匾,上书“苏家祖祠”四字,门口悬着两个红色的灯笼,在夜色里幽幽的亮着,冷风一吹,阴森森的。
灵枢把身子隐匿在阴影里,确认周围没有巡夜的人后径直从墙边的一个缺口翻墙而入,轻盈的落在地上。
如她想象的一般安静,眼前是一个大院子,左右是低矮的住房,只有两三个房间亮着灯,估计就是看守的人的住所。
有了提前准备,灵枢轻易的绕过看守线,一路到祠堂之内,眼前又是一重门。
门没锁,她推开门,里面已经是一个大屋子了,前面上着香,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灵牌。
若是别的姑娘,看到这么多灵位估计得吓得够呛。可是灵枢并不怕这种东西,作为医生,死亡恐怕是她最不惧怕的东西。她绕到拜访灵牌的位置后面,是一个狭窄的通道,沿着通道往里面走,又是第二重门,依旧没锁。
推开门,眼前赫然又是个院子,没有之前的院子大,这是个小院子。过去三十米左右就到了第三层门。
按锦娘的描述,这是最后一道门,卷宗就在里面。
灵枢摸到了一个巨大的锁。
这个时代的锁还并不算太精妙,弹簧锁极为少见,只有苏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才能用得起。灵枢从衣袖中掏出一根铁丝,铁丝插进洞孔里,小心的挑断弹簧,啪嗒一声,锁开了。
似乎顺利的有点过分——就要踏进大门的一刹那,素来谨慎的灵枢迟疑了,伸出去的半只脚又收了回来,半晌没有进门。私闯祠堂在苏家是要被逐出家门的大罪,苏家家规第一条即是“严令任何人私闯禁地”,如果她今晚的行径被人发现,赶出苏家大门是小,牵连到苏墨是大。在苏夫人和苏家一干人等看来,她和苏墨就是一个整体,苏墨犯事要迁怒她,她出错肯定也会牵扯到苏墨,介于此,她不得不拿出一万分的小心。
必须要有一个至少能圆的过去的理由作为退路。
灵枢思量片刻,转身走到庭院里角落的一颗大槐树下,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背过身子,捡起边上的一根细小树枝,用最快的速度在松泥土中挖了个小洞。她又的将腕上老太太送的金手镯脱下,埋入洞中,压到肉眼看不到的深度,以泥土覆盖其表面。这棵树是颗老树,落叶飘飘,不消一会地上就爬满了落叶,不留心看绝对看不出差别。
做完这一切的灵枢依原路返回到祠堂第三重门门口,门前同样悬挂着两只灯笼,推开门后里面是一片无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一阵阴风吹过,带来一阵书本特有的腐朽气味。
灵枢蹑手蹑足的从门缝溜进,反手带上门,迅速点起一个火折子照亮这间居室。
这是一间类似于书房布局的居室,面积比平常的卧室要大上十倍以上,四面的墙壁都是一个个固定的书架镶嵌在壁面里,陈列着一本本书,正中央则是一个长形的书桌和椅子,还摆放着几个红木书架,构造颇为繁琐。顶上有一个通风散气的窗口,此刻天上乌云盖顶,连月光也没有照进来,屋子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
点亮书桌上燃着一半的红烛,居室这才彻底明亮起来,也多了一丝生气。
她稍稍松了口气,没有机关,没有暗器,比想象的要轻松。
环顾一圈四周之后,灵枢走到右面离自己最近的那面墙,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
那是一个羊皮袋,封皮上写着“卷宗:苏月”,上面的封口用金漆烙着封口,若是强行打开就无法复原。
看来只要拆开了就别想瞒过去,还真谨慎。灵枢将苏月的卷宗放回书架,沿着那一路阅过,看见了熟悉的苏娆、苏雨、苏格、苏朗等几人,也有她没有见过的名字。苏墨的卷宗应当是新建立的,封面很新,就被放置在书架中央。灵枢没有过多的在他的卷宗上停留,她换了一个书架继续观察,名字打头是苏云海,往后是周淑——应是苏夫人的名字。灵枢仔细的沿着这一条看下去,阅过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字,终于在一个叫“苏萱”的名字前定格了眼神。
她曾听说过这样的规矩:在大家族,倘若妾室娘家的地位很低,夫家地位特别高,出嫁后女子也许会彻底摒弃原来的姓氏,改为夫姓,也宣布着与娘家脱离关系。还有一种可能,若夫君尤为宠爱某个妻妾,可以将自己的姓赐予她,也就是变相的将她视为自己的亲人,与妻同等待遇,对妾室来说是宠到极致。
锦娘说过,苏墨的娘名字里带有一个“萱”字,会是这份卷宗吗?
灵枢没有过多的考虑,哗啦一声撕开了封口。不管多么小心,这种烫金的封口一旦被拆开是绝对复原不了的,她也省了那一步。里面露出一个羊皮本子的一角,抽出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云萱,生于开元十三年,卒与开元开三十七年,育有一子苏墨。母家系浏阳郡落平镇人……”
二十四岁就死了?!灵枢脑中飞快的计算的年龄差——当朝的女人通常在十四到十七岁之间生孩子。也就是说,在苏墨七到九岁的时候他母亲就去世了。
灵枢一页页翻过卷宗,卷宗上记录的都是一些琐碎的事项,包括云萱的日常起居、吃穿用度,甚至连月信都记载的一清二楚,并没有什么独特的事情。这个女人的一生并没有什么波澜,娘家是外地的商户,家世平平,但也算清白,嫁给苏云海成为五夫人,在府里吃穿用度都算少的,想来不是铺张的人。
看到页末,一行字跃入了灵枢的视野:“开元二十八年,下毒谋害主母,被逐出苏府后病故。”
开元二十八年,苏墨一岁的时候。灵枢恍惚的想起曾经的梦境,梦里的苏墨已经三四岁的模样。
当她全神贯注的研究着卷宗之时,黑暗中一双阴沉的眼睛中晃过一抹阴光。
贪婪的双目紧紧的盯着她的侧影,喉结不断上下滑动着。
按照苏娆的安排,自打她在灵枢面前提起卷宗一事那日起,苏朗就在此恭候,今天是第三日。
苏娆约定的暗号还没发出,他却有点按捺不住——凝神翻书的灵枢侧影纤细妖娆,侧颜犹如画卷一般静谧,长长的睫羽在烛光的映照下落下一层阴影,她的眼睛里似乎含着一抔泉水。苏朗在心里高兴坏了,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天上掉下来的义妹居然这样漂亮!初见她的时候不过是个平凡的小妞,他也懒得多看,可是现在来看她,五官清秀如白莲,身姿轻盈玲珑,连眉头轻蹙的模样都那么娇俏!
此刻又是孤男寡女,更让他心痒痒,浑身都燥热了起来,恨不得立即把灵枢扑倒。
浑然不觉的灵枢合上书页,把它重新塞回封口袋,塞入袖口中,走到桌前吹灭蜡烛就想离开。
在四周陷入黑暗的一瞬间,一道人影突然如饿狼一般向着她扑来,速度快如闪电。
灵枢完全没反应过来时就一个趔趄被扑倒在地,意识到自己遇袭了,当即一掌就往对方胸口拍下。
熟料苏朗先她一步,手中一块手帕径直捂住她的口鼻。
“唔!——”
刺鼻的气味透过手帕冲入口鼻,灵枢感觉脑子立即迷糊了起来,眼前模模糊糊,手脚也没了力气,整个软成了一滩泥,心中暗道不好!
------题外话------
谢谢juypjj的石头和花花,破破的打赏,开心卅╭(╯ε╰)╮
以后更新都会在早上,起来就能看文哈
059 困兽之斗
更新时间:2013-4-25 8:33:20 本章字数:6948
“还好我妹妹给我准备了烈性迷药,她猜到你会武功了,一早叮嘱我不要和你打,把你迷晕了就行……”苏朗嘿嘿嘿的笑了起来,他不再管灵枢,起身去点亮蜡烛,“要不然真和你打,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赢你。爱僾嚟朤”
居室里的光线亮了起来,苏朗的背影飘飘忽忽在眼前晃荡,灵枢这才意识到自己落了套。
时间,应该是从那日在马车上她们谈论的话题开始吧?可是,她们怎么知道她一定会想来看云萱的卷宗?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她和他们素无恩仇,目标,是苏墨吗?
正当灵枢焦急的思虑着眼前的情况时,苏朗淫笑的声音猛然把她带回现实,他一边毫不客气的抚上她的颈部,一边色眯眯道:“我本来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你自己送上门,我要是做君子岂不是愧对自己?灵枢,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美,苏墨那是什么狗眼,紫灵哪及得上你半分?苏墨可真是好运气,这么个尤物陪在他身边,想必他夜夜消受你消受的很爽吧?不过,今晚要消受你的人是我了……”
贱人,下回我不弄死你我就是不是灵枢……灵枢背上的汗水涔涔的渗了出来,现在也没空计较苏朗的鬼话了,她故作镇定的冷笑道:“苏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找我有意思嘛?”
苏朗笑道:“很有意思,我最喜欢不把我放在眼里的女人。”
变态。
灵枢在心底咒骂一句,看着苏朗人模狗样的样子,真想一脚飞了他。
她的脑中飞快的思量着逃脱的办法——腰上就有能让自己解掉迷药药性的银针,可是现在手指连动弹的力气也没有,更别说取针了。不行,得先试试推动真气缓一缓药性,能拿到银针就能脱离这么被动的局面。
苏朗抚弄着灵枢颈上如雪的肌肤,渐渐便心痒难耐,手指滑到她的衣领处用力一扯,就把她的衣领给扯烂了。
他满意的欣赏着她优美的锁骨,却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惧,尽管她在强作镇定,可是眼神明显是害怕的。他心下更生快感,还装模作样的安慰:“别怕,我可是很怜香惜玉的,你跟我,绝对比跟着苏墨强,苏墨究竟有什么好?”
灵枢心底当然害怕,这样被动的局面,这种疯子一样的男人,能不害怕吗!她还是处子之身,还期待遇上良人,决不能交给这个禽兽!好在她还算冷静,她注意到苏朗第二次提到了苏墨,而且提起这个名字时,他的表情微微扭曲,眼底一闪而过的嫉妒和愤恨简直不忍直视。徐静说过,这一年以来苏朗在苏墨面前输的快只剩裤衩子了,甚至成了城中富少们的笑柄,可想而知,苏朗是有多恨苏墨,估计还不仅仅是恨,还嫉妒的要发狂了吧,样样都比自己优秀的弟弟……
“你在这儿守株待兔,可不是为了我吧?”灵枢突然轻笑起来。
苏朗一愣,停下了抚弄的动作,低下头凑近她:“你想说什么?”
“你的目的,是为了苏墨吧?而背后的策划人,是你娘,还是你妹妹?”灵枢努力引诱他说话,给自己争取时间。
“这你都知道?”苏朗显然有些吃惊,旋即又阴狠起来,“不怕告诉你,我在这儿已经等了你三天三夜,就是为了抓住你的罪证!三天是值得的,这次我们设的是天衣无缝的局,从你踏进祠堂大门的一刻起,你就落了我们的套。你私闯禁地就足够被判逐出苏府,且与自己的义兄苟合——哈哈,这两样罪名可够你挫骨扬灰!”
说着,他又夺下灵枢衣袖里的卷宗,举着卷宗,眼神愈发疯狂,“而苏墨那个贱胚子,就是唆使你来禁地的幕后人!因为他记恨他娘过去的一切,才让你来替他偷卷宗,想查明真相!你看这个说法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完美?他前几天才惹了大夫人,又发生这样的事,大夫人一定会把他逐出苏府!到时候他不再是苏家少爷,不再拥有万贯家财,就不再能和我斗了!哼,到那一天,他穷的一无所有,我一定会过去用白花花的银子把他埋了以泄我心头之恨……”
这个人已经因为嫉妒而疯了,都说女人的嫉妒心可怕,男人的也丝毫不逊色。灵枢抓住他心底那根敏感的神经继续煽动:“不管你怎么算计,苏墨还是苏家的血脉,只要苏世伯认可他,就算你把他赶到天涯海角,他将来还是要回来苏府!与其嫉妒他人,不如修炼你自己!人必须要自己强大!”
“强大?我生为苏家的人,等几年我入京从政,将来位及尊荣,苏墨算什么?”苏朗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把灵枢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咬牙切齿的数落着苏墨的不是,“他是苏家的血脉不错,可惜是不被认可的血脉!你觉得苏家有几个人把他当少爷看待?他生在府外,养在府外,过的都是最底层的生活,怎么配苏家的身份?他娘的出身是最低贱的伶人,贱民!他和他娘的存在都是苏家的污点,真不明白我爹为什么非要把这个污点接回苏家。我绝不会容许这个下贱胚子与我称兄道弟,在苏家,我和他,只能存在一个!”
“真是可悲。”灵枢轻飘飘的抛出一句。
苏朗怒目:“什么意思?!”
灵枢露出了懒散而无奈的表情,悠悠然道:“一个大男人,只会寄希望与家族给自己铺平仕途,毫无进取心,人生一塌糊涂,已经够可悲了。更可悲的是,你斗不过初来乍到的苏墨,就找我一个女人出气,女人多好欺负啊!要是我是你,就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免得活着自己羞愤而死。”
这时她的表情已经完全松懈了下来,情绪激动中的苏朗却丝毫没发现这个异样,他愤怒的一手卡主了灵枢的脖子,恶狠狠道:“蠢女人,别以为你长得漂亮我就不拿你怎么样,你现在就是我手心的一只小蚂蚁,我随时可以弄死你!胆敢再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我就在这里把你活活掐死!”
灵枢双目微微一眯,伸出白皙的手掌抬起抓住苏朗的手腕,就这么一分分用力把他的手拉开。
苏朗大吃一惊,想要挣脱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双手被灵枢死死的拽住,嘴里大叫道:“你什么时候解了迷药?!”
“这种事情,你怎么可能知道?”灵枢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松开他的双手,转而一脚狠狠往他的命根子踹去。
“啊!”苏朗身子一闪,他武功不算差,但是仍是被她的脚扫了一下,痛得够呛,捂着下身冷汗直流,“你很厉害啊,唐灵枢!我小看了你,你故意引诱我说话……”
灵枢淡淡道:“一般一般。”
她俯身捡起卷宗,打算先离开这里,耳朵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鸟啼声。
灵枢心口一紧。
“人来了,等着把这一切解释清楚吧!”苏朗冷笑,“至于你的身子,我以后再拿。”
话刚落音,祠堂的房门被一脚踢开,火把的光亮照亮狭小的房间。
十几个人鱼贯而入,凌乱的脚步声震响了苏府的夜空。
灵枢定睛一看,来的都是熟人——走在最前头的正是不久前和苏墨起冲突的苏夫人。苏夫人穿着一身水粉色长裙,头上梳了个简单的发髻,看模样是匆匆忙忙赶来。苏夫人左手边是满脸谄媚的二姨娘,右手边是嘴角噙笑的苏娆,还带了三个手提灯笼的婢女,剩下的则都是手持长棍的家丁,所有的长棍齐刷刷对准了灵枢和苏朗,气势汹汹。
“哟,还真有人在这!十一妹,大半夜你和三哥跑来祠堂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苏娆立即亮声问道。
灵枢还来不及说话,二夫人就接了女儿的话,神情激昂的唾沫横飞:“唐灵枢,我们苏家家教何等森严,对女儿的教养尤其重视,祠堂是禁地,你私闯禁地,就是完全不把家规放在眼里!你看你衣衫不整像个什么样子?!老爷见你们唐家遭逢大难,你没了亲人,好心好意收留你来到苏府,对你视如己出,特地送你去绣房学礼教,你现在做的什么事?!勾引义兄,恬不知耻!你是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如此放荡?!……”
她一口一个勾引、一口一个下贱,全然把罪过全压在了灵枢身上,不给灵枢任何辩解的机会。
灵枢默默的拢住了衣领,冷冷打量着她,由着她说。
她有自知之明,要和二夫人比拼嗓门大小,她自愧不如。且二夫人占据道德制高点,满嘴的“家规”、“道德”,她也没有还口的余地。眼下所有的决断权都在大夫人手里,二夫人说得再多,无非也是想煽动大夫人对她严厉惩处,她必须暂时忍住这口气,安静等待大夫人的表态。
不过,希望渺茫。在苏府多年的阿夏对大夫人的评价是“睚眦必报”,上回苏墨惹恼了她,她正憋着一口气没地方发,指不定这口怨气就得倾斜在自己身上,这一劫怕是难逃。
二夫人说来说去也没人顶嘴,不觉有些累了,心里奇怪素来吃不得亏的灵枢怎么这会就认罪了呢?她停止了谩骂,略微放缓声音,对苏夫人道:“姐姐,唐灵枢这个罪名可大了,你看,是将她赶出苏府还是交给官府查办?”
从进门至今就没有发表过任何看法的苏夫人就站在人群的最中央,她端庄的脸一如既往的沉静,在火光的照耀下出奇的冰冷,对于二夫人的问话半晌没有答话。灵枢冷静的看着她,她也冰冷的看着灵枢,双方都想从对方的眼中猜出彼此的想法。良久,苏夫人慢慢道:“送交官府。”
“好!”二夫人几乎掩不住心底的喜悦,“来人,拿下她——”
得到二夫人的命令,两个手持长棍的家丁立即冲上前去拉扯灵枢的手臂,灵枢轻轻一跳躲开了去,反手一左一右擒住他们的手腕又给推了回去,那两人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哇哇直叫。
她才不去官府!官府和苏家同仇敌忾,她要是进了大牢,生死还不是苏家人的一句话?
他们要送她去官府,她就跑路,离开苏家!
“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住!”二夫人怒目,“直接拿棍子把她打晕了拖走!”
家丁们还是有些胆怯:“这……”
“畏畏缩缩什么,快去!”
“慢着。”苏夫人忽然微微侧过脸,扫了二夫人一眼,“要去,就把他们俩一起送去。”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点住了二夫人的死穴,她的表情一下变得灰白,气焰瞬间小了下去。
苏娆本以为大功告成,未料大夫人还是不想将灵枢送交官府!大夫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她不是被苏墨气了个半死,正愁没地方出气吗?为什么要放过灵枢?!来不及更深的思考这个问题,苏娆连忙对苏朗使了个眼色,苏朗会意,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苦苦哀求起来:“娘恕罪!您不要怪十一妹,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
苏夫人略一皱眉,道:“你和灵枢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朗俯跪在地,满脸懊恼,露出痛苦的表情,倾诉道:“是我不该……大半年以前,有日我出城外骑马,遇上了同来骑马的十一妹,在树林里她对我倾诉爱意,我一时意乱情迷就……之后我十分后悔,十一妹虽然不是我苏家血脉,却是我名义上的妹妹,又是唐伯伯的女儿,无论如何我也不该对她做出这等事!明知道这是错的,我因为十一妹的善良乖巧,不知不觉真心真意的喜欢上了十一妹,我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娘,是怕娘怪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身为兄长没有把持好自己,求娘不要把十一妹送交官府!”
这一番屁话实在让灵枢有点忍不住想骂人了,她半年前的确去骑过马,只是想尝个新鲜玩玩罢了,当时也确实遇上过苏朗,两人连招呼也没打,哪有什么诉说衷肠?!这厮撒谎不打草稿,还是他提起早就准备了这番说辞?灵枢冷冷扫他一眼,苏朗脸上满脸的痛苦,一点也看不出演戏的痕迹,眼角甚至还有泪水在打转,说的跟真的似的!
演戏演得还真好,怎么不去拿奥斯卡影帝?你看,经过他这一番活灵活现的情境描述,苏夫人和她身后的婢女全是那种恍然大悟的表情呢!
看来她的名声是彻彻底底毁了!
苏娆明显愣了一下,这台词跟之前对的不一样啊!她给苏朗的台词是:灵枢数番对他示爱,他出于兄长的道义对她视若无睹。今晚灵枢写信约他来祠堂见面,他出于和同情才过来看看,目的是为了劝她回头是岸。她还伪造灵枢的笔迹写了一封信就放在苏朗的房里,以便作为证据呢!
——她哪里知道,苏朗经过之前和灵枢搏斗的事情,心底愈发觉得她聪明伶俐,和别的女人大不一样,故意改了台词,目的就是让苏夫人以为他们生米烧成了熟饭,索性把灵枢指给他做小妾得了!反正灵枢在苏家地位也不高,做他苏朗的小妾不吃亏啊!苏娆无非是想把灵枢送交官府,激怒苏墨引发苏墨和苏家的冲突,他把灵枢纳做妾室不一样能激怒苏墨?还能讨个小老婆,一举两得!
苏娆只呆了一秒钟,就尖声的叫了起来,顺着苏朗的话道:“三哥,你说什么?!就算你想保护这个女人,也用不着把自己搭进去吧!你是我们苏家的少爷,我们苏家是什么家族,想黏上来的女人举不胜举,什么样的女人你要不到,非要吃这窝边草?这女人勾引你,你不要袒护她!”
苏朗低声:“八妹,我——”
灵枢冷眼看着这兄妹俩一唱一和,饶是傻子也看出所以然来了,她倒要看看苏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苏夫人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双簧,盯着灵枢道:“灵枢,话都被她们说光了,你有什么要说的?”
还给她说话的机会,看来苏夫人没想弄死她啊。
灵枢抿了抿唇,眼中清光潋滟,迟疑片刻后,淡淡道:“请娘明鉴,三哥所言纯属子虚乌有,玷污我的清白是什么用意我也不想追究了,不过,灵枢是处子之身,何来与他苟合之说?”
苏朗瞪大了眼,脸上的冷汗瞬间就淌了下来——灵枢与苏墨苟合这事她是从苏娆那儿听来的,苏娆言之凿凿的说灵枢夜夜与苏墨睡一个榻,他也就信以为真了,未料却成了灵枢反制他的武器。
苏娆却是在心里把这哥哥骂了个狗血淋头,叫他乱说话,这么一大段铺垫全白费了!
苏夫人显然也有点意外,她是真没想到苏朗的说辞里会有这么大的漏洞,轻轻松松就让灵枢翻盘了。
灵枢摊手:“您若不信,大可验明正身。我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你要拿什么来挽回你刚刚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