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额上还全是亮晶晶的汗珠,因为他用手撑在她上方,近距离的凝视着她,汗水一滴滴落在她的脸上。灵枢的心脏狂跳之后几乎就要停止了,她快要踹不过气来了!
“我要你。”他缓缓用唇语道,清澈如水的眼中欲火澎湃。
灵枢傻眼,过了会,她小声辩解:“你还小呢!小孩子乱想什么?”
“小?”苏墨挑眉。
灵枢脸颊绯红:“我不是说你那里小……啊,我在说什么!”
苏墨再次堵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这次是更为缠绵悱恻的亲吻,灵枢象征性的反抗了几下,可是这反抗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她的手胡乱抓着,更像是在挑逗苏墨。
迷蒙的灯光,掺杂着迷幻香的熏香,窗外明亮的月光,优雅的琴音,一切,都恰到好处……
*
一宿几乎折腾到快天亮,两人才相拥睡去。
次日日上三竿,烈日如火。苏墨先醒,头痛得厉害,坐了起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什么也没穿,想起昨夜……他往身边一看,同样光溜溜的灵枢还在熟睡中。他的脑中不由浮现起昨夜的画面,他还是第一次和女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弄疼她。他的脸颊微微红了起来,悄悄伸手掀开被子一角,红色的血迹历历在目,那是她的处子血。
苏墨深感欣慰。说不介意是骗人的,他多想完整的拥有她的全部,每个第一次都独属于他。之前她和白司那般亲密,他还以为她失了身,眼下见她是完璧之身,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始终相信,她是爱他的,只是有时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苏墨伏下身在她的面上轻轻一吻。
这一吻惊动了灵枢,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迷蒙的望着苏墨,暂时忘了昨晚的事:“墨?……我好饿……”
她的目光在他裸露的上半身停驻,身子一僵,昨夜的记忆翻滚而来。
她的脸瞬间血红,像是三月的桃花。
昨晚不是给他催眠吗?看看她做了什么好事!居然和苏墨做那样的事情?!
她可爱的反应让他轻笑一声,一翻身又压在她身上亲吻起来。
他轻车熟路的动作简直让灵枢傻眼,昨夜的状况她还在震惊之中,又来?!
心中这样想,眼睛却不由闭上,热情的回吻着他,双手也用力抱紧他的身子。
她想起昨夜的初衷,睁开水蒙蒙的眼睛:“墨,你能说话了吗?”
苏墨全然沉醉在情欲中,表情认真的像是在进行某项伟大的事业,哪还顾得上回她的话。
灵枢心下微微一动,嘴角浮起一丝美丽的笑容,不得不说,苏墨认真的模样,真的很性感,很勾人。
灵枢从没想过她和苏墨的关系会失控到这个程度。
当天晚上的事情她可以归结为不慎被自己催眠,才会脑抽抽和苏墨疯到一块去。
可是打那以后,这一切就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关不上,欢爱成了他们每日的必修课,他们的亲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这事在当晚就传到了墨灵苑的每个角落,可是谁也没有半点惊讶,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墨灵苑的气氛更加和谐,俨然已经独立成为一个温馨的小家。
苏墨明显心情大好,他不再留恋府外的花花世界,每日下了早课就赶回府,或陪她去医馆、或带她上街购置衣裳、首饰,或两人只是下棋、抚琴。虽然他还是不能说话,性格却在悄无声息的转变着,明显比以前开朗不少。两人抽空一起去探望白蝉,白蝉也热情的款待他们,还打趣问他们时候成婚。
灵枢尴尬的说不出话来,苏墨却是羞涩的微微一笑。
白蝉将灵枢拉到一边:“姐姐,你和阿墨感情有进展了?”
灵枢不明所以,白蝉掩着嘴笑:“你们俩……比以前更亲密了呢!外头的人都以为你们是一对!”
灵枢有气无力的辩解:“哪有的事……”
说的极没底气。
“这是不正当的炮友关系。”回府后,灵枢惆怅不已,她心里还是觉得不能接受,怎么能和苏墨这样呢!她没法把他摆在恋人的位置上。
她信誓旦旦:“必须终止这样荒谬的事情!”
可惜一次次下定决心,当苏墨黏上来的时候,种种决心就会被一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们缠绵悱恻,夜夜不休,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快乐生活。
灵枢在内心挣扎了很久后悲哀的承认,他的拥抱、亲吻、爱抚……她都无从抗拒。她不介意把身体交给他,甚至,她心底是很乐意的,拥抱着他的时候,她非常舒心、安心。
就算以后去当尼姑,咱也算吃过荤菜了不是?就这样吧!
她抗拒不了销魂蚀骨的快乐,那就享受吧!这么个眉目如画的帅哥,活儿那么大,身段那么出众,体力又那么好,时而狂野如狼,时而又温柔蚀骨,放在身边不用才是傻子呢?那叫暴殄天物!反正她不吃亏!经过这些事,她下定决心这辈子不打算嫁人了,享受一天是一天,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
085 禁足
更新时间:2013-5-29 12:31:18 本章字数:5010
“奶奶。爱殢殩獍灵儿和阿墨来看您。”
放下肩上的医药箱,灵枢坐到了苏老太太的床边,一边问候,一边把上老人家的手腕。
苏墨就站在她身边立着,目光落在病榻上的苏老太太身上。
苏老太太微张着眼睛,可是眼睛是灰蒙蒙的,已经看不到任何外界的光线了。
自打上回的长途跋涉之后,苏老太太的身体一落千丈。灵枢经过数次检查后确认她的身体受过毒药的侵蚀,却没敢说出来。在路上究竟发生过什么,灵枢不在场,如果胡乱说话,到时候证据给不出来,反而引火烧身。且毒药早已解除,就算查出凶手也无济于事。
灵枢尽心竭力的医治,硬生生把老太太的命拖到了今日,到如今,也只剩了弥留的一口气在。
灵枢知道老太太在等什么,她等的是她的长子和长孙回家,来见母亲、祖母最后一面。
灵枢去信将情况与苏世伯和苏格说明,但是都没收到任何回应。
“阿墨?”苏老太太有些意外,她胡乱的伸出一只手。
苏墨在灵枢强硬的示意下,伸手握住***手,表情冷漠,好在苏老太看不见。
苏老太太的情绪立即平复下来:“你竟然来看我……奶奶太高兴了,奶奶知道,你一直都怨恨我……”
灵枢安慰道:“奶奶,阿墨只是学业繁忙,他如今空下来了,每日会来探望您。”
苏老太太虚弱的笑道:“灵枢丫头,你不用安慰我。我的确是对不起阿墨。萱娘不是恶人,只是因为太过漂亮,获了云海的专宠,苏府的其他妾室怨声载道,我又听到关于她不检点的传言。才会一怒之下趁着云海不在府上的机会,狠心将她和苏墨赶出苏府,导致她惨死。唉……”
之前老太太精神尚可,得知灵枢去郓城后便询问了她一些事情。灵枢老老实实把所知全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听完不胜唏嘘,也终于明白苏墨对苏家的恨意从何而来,对苏墨更生怜惜。
苏墨默默的听着,表情不复之前的冷漠,悄然拽紧了掌心。他已经想起了母亲的死,要说不恨是不可能的,可是面对此刻满脸懊悔的老人家,他能说什么?
“苏家对不起你,你可以恨苏家,但是切莫因为仇恨耽搁了自己!咳咳……”
灵枢忙给老太太扶背顺气:“奶奶,阿墨不恨您。苏家是他的家,您是他的亲人,他怎么会恨?”
苏老太太呵呵直笑。
门外,徐静走到了门口,满脸焦急的对灵枢打了个手势。
灵枢伏在老太太的膝头,柔声:“奶奶,你好生歇着,明日我们再来看您。连翘,***药膳一定要让她按时喝。”
连翘道:“是,小姐。”
灵枢又与老太太唠嗑几句,便与苏墨离开。走到门外,徐静迫不及待的冲上来:“小姐、少爷,大事不好!”
灵枢示意他小声,三人出了老太太的阁楼,到僻静处,灵枢才让他继续说。
“官府来人,把苏府大门围起来了!”徐静急道,“苏夫人在外招呼……恐怕不妙!”
灵枢一惊,暗道:果然还是来了。
上回苏格一席辞别的话之后,灵枢就有了面临这一局面的觉悟。
此刻,苏府门前被大量的军马包围,前前后后六个门全部被派兵驻守,连一只飞虫也不让飞进去。
苏夫人一辈子富贵无忧,没见过这阵仗,无措的立在府门前:“你们……我们是犯了什么事,你们要像看管监牢一样把苏府封起来?!住手……不能进府!铁卫!”
几个卫兵想闯进苏府,铁卫第一时间冲了出来,双方陷入僵硬的对峙局面。
周将军从军队里走了出来,气势汹汹的往人群前面一战,脸上的疤痕似乎都抖了抖:“这是上级的命令!你们听清楚,从今天起,苏府的任何人不得离开西河郡,离开苏府则需要在官府报备,不得擅自出府!凡是违背命令,一律按冲撞官府的罪名论处,关进大牢!命令即刻生效。”
苏府的女人们个个花容失色,都不知道是惹了什么大事,闹的如此严重!
周将军冷冰冰的宣布完这一命令后,目光一转,落在后方的灵枢身上:“唐大夫。借一步说话。”
他向来铁面无私,此事肯定不是故意针对苏家,而是真的出大事了。灵枢点点头,正要走出行列,苏墨伸手拉住她。她冲他勾勾唇角,示意不必担心。
周将军一面顺手往边上打了个手势,便有一辆马车行驶来。
他亲自撩开帘帐,自己就立在一边,等着灵枢上车。
这阵仗的确是有些过分了,苏夫人又是不解又是不甘,看着灵枢的背影满是愤恨。她身为苏家女主人,面对这事连插一句话的权力也没有,眼睁睁看着人把家门围剿,颜面扫地;却不知为何灵枢要受到这么庄重的对待,周将军一过来就问她人在何处,现在还亲自鞍前马后请她上车。
二夫人可顾不上这份矜持,连忙追上灵枢的步子,殷切道:“十一娘,你与周将军有私交,好好问问他怎么回事!最少允我们通书信,问问老爷是怎么回事?”
灵枢微微一点头,上了马车,周将军随后也上车,又吩咐人严密看守苏府,便驾车而去。
“周将军。”灵枢迫不及待,“苏家犯了何事?”
周将军谨慎道:“唐大夫,此事到我府上再谈,人多口杂,说话免得落人口舌。”
灵枢只能答应了。她心里对这事其实早有预料,可是此时此刻,想着前路未卜的苏家人,她还是有些心焦。周将军劳师动众,连军队都派来压在苏府门前,可见事情严重到了什么地步。即便她有预料又有什么用呢?她人微言轻,肯定是无法救苏家与水火的,只是尽量说情罢了。
到了周府,周将军将灵枢引为上宾,带入上厅款待。灵枢倒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喝了几口上好的碧螺春便坐着不再多话。周将军遣退屋中婢女,这才打开话匣子:“唐大夫,我知道你心里定有很多疑问,可是这件事上面的指令没下来,我是什么也不能说的。”
灵枢皱眉,什么也不能说?那他叫她过来做什么?神神秘秘,究竟什么事?
周将军顿了顿:“不过,白司世子临行前,我受他所托,在这件事上要助唐大夫一臂之力。”
听到白司的名字,灵枢明显愣了一下,这事和他有关?
“他临行前有托付?”
周将军道:“是。当日世子前来辞别,他道:数月之后,天下动荡,苏府必将受到牵连,兴许会引来灭顶之灾。我心中放心不下,苏府众人虽然无辜,走到这一步也是命数使然,唯灵枢何其无辜,心怀善意而入苏府,却连命也要搭上。至那一日,但请周将军放她一马,允她离去。”
灵枢长嘘一口气:“原来是这样。这事和三王叛乱脱不了干系,所以他提前息知,而苏家人直到大难临头才有所察觉。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个当口我肯定不能走。”
周将军毫不意外她的拒绝,却又道:“世子有嘱托,唐大夫可带苏九少爷同去。”
灵枢意外的看着他:“那你如何交代?”
周将军走到房间的橱柜前,从抽屉中拿出一块金色的令牌,反身走到灵枢跟前递给她:“世子有留下免死金牌一面,可用来抵扣苏九少爷的命。唐大夫本就不是苏家的血亲,放你离开影响不大。这是我能给的最大限度的帮助,也算偿还世子的恩情。”
灵枢接过那面令牌,真的是惊讶。
白司不光替她想好退路,连她肯定不会抛下苏墨都想好了。
可是她的顾虑不仅仅是苏墨一人而已。她道:“这事我还得回去和苏墨商量。”
周将军点头:“你得尽快做决定,现在苏府只是被限制外出,相信很快就会到下一步,关押入牢。到时候你就是插翅也难飞。所以……好好考虑吧,唐大夫。”
“谢谢你。”灵枢紧了紧手心里的令牌。
周将军又留灵枢吃饭,灵枢想着回去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满怀期待的苏家人,就留下来吃了晚饭,顺便再套套周将军的话。席上两人相对饮酒,她总算还套出了些有用的信息,把这事大致摸了个明白。
此事的起因果然是三王叛乱,说是三王叛乱,其实是清王叛乱,率军围剿帝都失败被罚入狱,而静王和肃王被牵扯其中,究竟是否参与还未有定论。这事由三王而起,并将朝中多位大臣揽括其中,牵连甚广,其中就包括苏家赖以维系的苏丞相。苏丞相落马,苏家接受调查,皆是一系同流。
再往深,就逃不出有用的信息。这事周将军也只是依令行事,权力不多。
灵枢喝了几壶酒,坐车回府。
苏墨就在府门前等她,似乎也不着急,懒洋洋的倚靠在府门前。
“墨。”她走到他跟前,他抱住她,熟稔的低首一个吻。然后抱起她往府内走去。
“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啊?”灵枢缩在他怀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次麻烦可大了。如果苏丞相叛乱的罪名成立,那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整个苏家都得陪葬。我猜得不错的话,很快你就能见到很多你未曾谋面的远亲。接下来苏府可要热闹了。”
苏墨低头看她,缓缓道:“这种事,担心也没用。逃不掉的。”
“你早收到风声了吗?”灵枢心念一动,“难道是你从月亮湾得到的消息?”
苏墨点头。
灵枢哭笑不得:“你倒镇定!恐怕就见了棺材也不掉泪。”
苏墨慢慢道:“真到了那一步,我们两个人出逃也是没问题的。别怕。”
灵枢想起白司留下的免死金牌……她道:“我们两个求生自然不难,可是你考虑清楚了吗?就这么走掉,以后这世上就没有苏家存在了。你的亲人,也会都……”
苏墨抿了抿嘴,没做声。
灵枢捕捉到他眼底的一丝犹豫,欣慰不已。
她一步步看着十四岁冷酷无情的少年成长到如今风华正茂的男人,会哭、会笑、能温柔、也能冷酷。当然不希望他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人,正是因为有了感情才称之为人,否则只能称为机器罢了。苏家固然给过他许多苦楚,却也给过他许多的温暖,这其中有他很少能见到、却在心中惦记着他的父亲、兄长,也有在他身边的奶奶、表弟、侄女……
“事情还没走到绝路!”灵枢伸出白嫩的手臂圈住他的脖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指不定很快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你父亲和大哥如今杳无音讯,也许他们正在极力斡旋此事,我们就静待好消息吧!”
苏墨本在沉思,被她一亲,突然红了脸,眼神也慌乱起来。
灵枢忍不住大笑:“苏墨,你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咱们俩谁跟谁呀,至于亲个脸蛋就脸红么……”
苏墨极为无语的瞥了她一眼,这是她说的话?怎么像是去某些地方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
灵枢也自觉这话说的太暧昧,吐吐舌头,不做声了。
苏墨岂肯放过她,脚步加快,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墨灵苑,大门一关,就抱着她进了屋。
“喂、苏墨……别这样……唔……轻点……”
屋内春光旖旎,阁楼外获知灵枢回府消息的苏夫人几人却是等的心急如焚,直接上阁楼来。
门被敲的砰砰砰作响,苏墨仿若未闻。灵枢也猜到是谁来了,同样不理会。
苏夫人平日待她冷冷淡淡,对苏墨更是苛刻,这个时候想起她,她才没兴趣理会。关键是,她是真心没办法在这个时候救苏家与水火之中。她能做的,只是陪在苏墨身边罢了。
敲门声响了很久,灵枢不敢出声,苦苦忍着,嘴唇都被咬的发白了。
苏墨明知如此,还故意用力顶她,害她辛苦至极。
等门外的脚步终于渐渐远去,灵枢重重一拳捶在苏墨胸口上,怒道:“你这家伙!尽做些坏事!”
苏墨满脸无辜,又低头亲她:“床底上的你和平日大不一样……”
灵枢道:“不一样?”
他复又开始运动,却不回答,两人依依侬侬,这才忘了白日的不快之事。
086 责任
更新时间:2013-5-29 17:18:37 本章字数:3660
苏家被禁足的消息立即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整个西河郡。爱殢殩獍
看笑话的、同情的、好奇的……各色眼光与争论成了城中百姓茶余饭后最大的话题。
大家讨论来去,最后都认为这事总归还是会解决,苏府肯定不会倒台。原因无他,在众人眼里的苏云海,那是通天的人物,别说西河郡的官员都拿他的好处,连京中的朝臣都不少和他有关联,撇掉兄长的部分,他自己也是个有分量的角色,人脉极广。这次他提前离府,又很快将大儿子调走,很有可能是提早知道此事,正在做应对呢。
半个月后,苏家散落在各地的若干近亲远亲全部被带来西河郡,押送到苏府。据说他们原本要直接关押去大牢,不过宋郡长看在苏府多年未西河郡的贡献份上才给个面子,全送到苏府。
这下,苏府可不平静了。多年不见的远亲,彼此间交情稀薄的人,却因为不可抗拒的外力突然连成了紧密的整体。府里人一多,各种稀奇古怪的事也出来了:苏月的首饰各种掉、摔湖泊里的又是一场闹剧、吵架的不肯停嘴、互相算账的……一天到晚热热闹闹,简直像是在看大家庭聚会。
苏夫人头疼的要命,原她还为灵枢对她避而不见生气,现在可是连生气的力气也没有了。
就这么吵吵闹闹过了一个月,还是没有任何要解除禁足的迹象。抱着“旅游”心态的亲戚们也开始坐不住了,人人吵闹着要回去,欢乐的气氛从府中悄无声息的抹去,空气变得十分凝重。
灵枢守了一个月也没收到苏老爷的丁点消息,开始有点急了。
不论苏老爷身处大周的哪一个角落,只要他还能传递消息,一个月足够把任何消息送回来。
难道苏世伯已经……大哥苏格也……
祸不单行,灵枢正为苏世伯和苏格的去向担忧不已时,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小姐,连翘送来消息,说老太太、老太太不行了……”锦娘跪在地上,满脸惶恐。
灵枢惊的掉了手里的茶杯:“怎么会?!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锦娘支吾:“好像是老太太得知了苏府的状况,一怒之下就……”
此前为了老太太的身体考虑,任何不好的消息都被封锁起来。加上老太太的住处本就偏僻,所以也没有人打搅,所以苏老太太一直是被蒙蔽的状态。这不是故意害死人吗?灵枢简直要气的吐血,她拔腿就往外走:“叫徐静带上医药箱,把苏墨也叫上,赶紧!”
一行人匆匆忙忙赶往老太太的住处,那里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老太太在苏家辈分算高,眼下消息一传出来,一堆人都向着住处涌来探望。灵枢好不容易冲进卧房,里面也是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好几个生面孔挤在房间里。
“给我让开!”灵枢生气的拨开人群,立即引发一阵不满。
“这小姑娘谁呀?!”
因为灵枢鲜少走动,旁人都不认得她。可是见她气势汹汹,又不由退让到一边。
灵枢快步走到老太太的病床前,伸手就把上她的脉搏。老太太闭着眼,似乎已经没意识了,唯有微微蠕动的嘴唇透露了一丝丝生命的气息。灵枢把了半天的脉,颓然的放下手,抬脸看向满脸冷漠的、立在一边的苏夫人,忍不住道:“看管***是你吧,苏夫人!你把这么多人放进来打搅奶奶休息,是在动什么歪心思?”
苏夫人清清淡淡道:“我看娘已经不行了,不如趁机让她和各位见个面。”
灵枢冷笑道:“是吗,您可真有孝心。待义父回来,我定要把您的孝心原原本本告诉他,还有奶奶中毒之事,幕后后手到底是谁呢?”
苏夫人脸色一变,眼珠子一转,看到屋子里神色各异的他人,怕落了口实,嘴硬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娘的身体大夫早说过不行了,我这么做何错之有?”
灵枢道:“我不知道你是对是错,但是若老太太没了,责任你担。”
“你!——”苏夫人气的咬牙,“你算什么东西?!”
苏月立在母亲身边,见母亲被逼的快爆粗口了,帮腔道:“灵枢,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虽然你现在是一品御医,可是在苏家,你总归只是个没身份的养女。这儿都是长辈,哪有你说话的份?”
“别吵了……”苏老太太忽然发出了微弱的声音,眼睛也蒙蒙的睁开了。
她眼睛看不到,灵枢连忙凑上去抓紧她的手,“奶奶!我在这儿,阿墨也来了。”
她示意苏墨过来些,苏墨走近了,难得的主动握住了老太太的手。
“灵枢……”苏老太太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我活到这份上也够了。无需再掀起波澜。大媳妇是什么想法我知道,她怨恨我年轻时苛待她,我也的确如此,自己啊,年轻时气盛,看媳妇都看不顺眼,老想刁难她们。所以这事,你就别往云海那儿告状了。大媳妇,千般过错都算在我一人头上,如今苏府遭逢大难,你身为主母,但愿能让苏府众人同心同德,共同走过才是,不论是死是活,都是一家人啊!”
苏夫人一愣,立即低低垂下头去。
灵枢看着苏老太太一字一句的说话,字正腔圆,气息却愈发微弱,心知这恐怕是老太太回光返照,临别之言,鼻子一酸,眼泪就簌簌的往下掉。
她的泪水滴滴落在老太太的手背上,老太太道:“灵枢,你也别哭了,你是大夫,见得最多的不就是生离死别?”
灵枢哪里止得住眼泪,在这世上她的亲人屈指可数,尤其是年长的长辈,只有苏老太太像她的亲奶奶一样真心待她。她一心想要老太太长命百岁,却未料老太太还不到七十就要离世,还是她眼睁睁送走而无能为力,叫她如何不心痛?
“你这孩子,心太软了。”苏老太太轻叹一声,“我有些事要托付给你。”
灵枢哭的伤心,苏墨默默地看着她,明明是他的血亲,看到苏老太太气息奄奄,他也有些难过,可还远不到伤痛的程度。可是灵枢却哭的这样伤心,仿佛要失去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人。
总归是他比较铁石心肠吧。
“苏府穷途末路,云海和阿格不知所踪,怕也是凶多吉少,苏家唯一的血脉就是阿墨……”
灵枢慢慢止住眼泪,坚定道:“赌上我的医师之名,哪怕豁出性命,我也护苏墨周全。”
苏墨心口微微一跳,望着眼神坚硬如铁的她,心底柔软一片,同样在心中许下一样的承诺:“哪怕豁出性命,我也要护灵枢周全。”
苏老太太欣慰道:“你们俩个孩子,我看在眼里……但愿这一生,你们能平平安安的相扶走过。”
灵枢不由和苏墨对视一眼。
“除了此事,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托付给你和阿墨。连翘,把东西拿来。”
连翘道了声是,便从床底下取出几样物件。其中有一面火焰形令牌、两串钥匙、数本账簿和一些闲散的物件。连翘将东西托送到苏墨面前,道:“大少爷临走时有嘱托,倘若三个月后他们杳无音讯,便将这些交给九少爷。其中火焰令牌一枚,能号令苏府所有铁卫;两串钥匙,一串是安置在各地的金库,可随意支取黄金,一串是苏家各地所有家宅的钥匙,房产共计四十二处;合同、地契五百余份,卖身契千余份;各地商号的商票七十二张……”
这一笔笔豪宽震慑了满屋子人的耳朵,许多人拼命咽口水,满脸羡慕。
这是在交托家产!日后,年纪轻轻的苏墨就是苏家掌家了!
苏夫人的表情阴晴不定,抿嘴不语。
苏墨也有些意外,他并不伸手去接,而将目光扫向了灵枢,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账本十二本,按老爷托付,交给十一娘。”连翘罗列完长长一段清单后转而面向灵枢,“还有……凤簪。”
苏月突然厉声:“这个不能给她!”
连翘道:“这是老爷和大少爷共同的意愿。”
苏月呛然冷笑:“怎么可能?!我娘为苏府尽心尽力这么多年,爹爹一直把发簪藏着掖着,为何现在要给灵枢?她可不是苏家女主人!父亲就算默认她成为我们家的媳妇,他们也还没明媒正娶!”
连翘为难:“七小姐,这事也不是奴婢做主,奴婢只是传达意思……”
他们在争执,灵枢也在迟疑。她和苏墨用眼神做着交流,来确定彼此心中的想法。接下这些东西简单,可是接下来就意味着接下来要和苏府共进退,承担这份责任!
对她来说,她对苏府固然有感情,可及不上苏墨的半分重要性;若果真的到了穷途末路,关键时刻她还肯定要带苏墨走,她不能让苏墨白白死在监牢里。如果苏墨成了苏府的主人,到时候他能把苏府抛下吗?
“叔叔!”
正是紧张兮兮的局面,突然被一个稚嫩的童音打破了。
灵枢和苏墨一同回头,罗氏抱着阿雅正走进屋子,他们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087 白羽
更新时间:2013-5-30 17:42:43 本章字数:3730
阿雅看见苏墨,欢天喜地的大叫,撒娇:“叔叔,抱抱!”
凝重的气氛被这童声打破,顿时所有的目光都往阿雅身上扫去,纷纷怪异的瞪着这小女孩。爱殢殩獍
阿雅被这么多人瞪,连忙缩到母亲身后,只偷偷露出一只亮晶晶的眼睛,打量房间里的一众陌生人,小巧粉嫩的嘴唇撅起,还是喃喃:“叔叔,抱我……”
苏墨默默的看着小侄女,并不动身去抱她,不过,清眸中明显多了一丝温情。
罗氏喝止女儿:“阿雅!别出声!”
她尴尬的望着苏夫人:“娘,对不起……”
苏夫人皱眉:“管好你的女儿!带她出去吧!”
阿雅瘪瘪嘴,委屈的要哭了。罗氏抱起女儿,赶忙出了房间。
苏墨看着这母女远去的背影,蓦然想起兄长临走时的一席话。那时他已料到今日之局面了吧!若非情况紧急,他怎会连妻女也顾不上带走。苏墨干脆的伸手,接下连翘手中沉甸甸的物件。
连翘惊喜:“少爷……”
他这一接,屋子里顿时躁动起来,苏夫人默然的望着苏墨,神情复杂,却没说一句话。
灵枢心中轻轻一叹,也接下属于她的物件。不管多重,她也要与他一起承担。
苏月几乎要跳起来,想抢灵枢手里的首饰盒,被苏墨给挡了去。
苏墨将灵枢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如刀。
苏月不敢再上前:“还真是护犊子啊!我倒要看看我的哑巴弟弟怎么撑起摇摇欲坠的苏家?”
苏夫人这才想起苏墨是个哑巴,这男人实在太沉默,沉默到可以让人忽略掉他的话语。
苏夫人喝道:“月儿!不必多言。”
“七小姐!你不当这么对九少爷说话!”连翘身为苏老太太的首席侍婢,非常强势,“日后咱们苏家是九少爷做主,。任何人不得触犯家主的尊严!太太,您也可以放心了。太太……太太?”
连翘突然失声往床榻上扑去,灵枢心中一震,快步上前。
苏老太太已经合上了眼,面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去了。
灵枢扑通一声跪下,旋即所有人黑压压的跪了下去,苏墨最后一个跪下,垂下了头。
……
苏府挂白,原就不安的气氛在这抹惨淡的白色冲击下更显萧索。
长子长孙都不在府上,苏墨承担起男丁的责任,全面操持后事。在这个当口上,也只有他能担起这个责任了——周将军只特许灵枢和苏墨两人能随意出府。这个时候,一切从简,但是一些必要的程序还是不能少,购置必要的用具、披麻戴孝、宴请关系近的宾客……
出殡那日,周将军亲自押送,苏墨和灵枢带上不到十人出府,就近暂且将苏老太太安葬在城外的一处风水宝地。
做完这件事,苏墨都瘦了一圈。
灵枢忙前忙后的给他熬汤羹补营养,与他同进同出,俨然与他共同进退。
“查到你父亲的下落了。”
赶早,灵枢和苏墨还未起身,白羽就风尘仆仆的来了,并且带来了好消息。
两人连忙起身,简单梳洗后将他引入客厅款待。
自事发起,苏墨即令白羽前去调查父亲与兄长的下落。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从世上消失?更何况他们俩并不是单独行动,皆是带了一支商队前行,前前后后一共有五十来人,车马同行,那么显眼,难道一起人间蒸发了吗?就算是遇害,也不可能音讯全无。
“在衢州。”白羽往座位上一座,灵枢亲沏茶送到他手上。他举杯一饮而尽,喘着粗气,“应该说,最后的消息,是在衢州。苏云海在衢州落脚,苏格赶往衢州之后,一起不知所踪。”
衢州离西河郡很远,脚程有两个月,且是在大周的国境线上。
苏世伯和大哥是想出国吗……灵枢道:“去了衢州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入衢州之后就没有听到苏家人的消息。不过,我倒打听到另一件事,也是同一时间发生在衢州。衢州终年下雪,出国境线那一条都是很深的、杳无人烟的峡谷,就在苏格入城后不久,出关的峡谷线发生了一起大的雪崩,据说压死很多人,其中包括一支商队。因为雪太深厚,这件事到现在也没有人管,尸身现在还被埋在雪地里。”白羽道,他顿了顿,“会不会是……”
他犹豫的看向苏墨,苏墨锁着眉头,脸色有些阴沉,一言不发。
白羽索性跺跺脚站了起来:“我实话跟你说吧,从我打听到的消息来看,我基本能确定你父亲和你大哥都在那次雪崩里丧生。雪崩究竟是天灾还是人为暂且未可得知,但是,指望苏家人是指望不到了。现在你们孤立无援,前有豺狼后有猛虎,情况不妙。”
屋子里的气氛猛然沉寂下来,苏墨明显有些坐不住了,他转动手里的杯盏,这是焦虑的表现。
灵枢不动声色的伸手缠住苏墨的手指,柔声:“别担心,还不一定。”
苏墨立即停止了手指的动作,在她的安抚下平复下情绪,现在,还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白羽看着苏墨,眼神有些奇怪。他道:“你们不打算出逃吗?我可以给你们安排行程。”
苏墨摇头,放开茶杯,捏起一支毛笔,用楷书写字,转开话题:“京都的情况如何?”
他更关心京都的情况。那儿虽然远,却是事情的关键。
白羽复又坐下:“还能怎样。苏丞相关押大牢,审讯正在进行。罪名定下来,就是灭九族。”
苏墨抿了抿唇,继续详细问道:“我问的是大局。”
白羽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缓缓道:“皇上派兵镇压,三王叛乱之事已经平息的差不多了,该关的都关了,正在进一步定罪。其中静王成功洗刷罪名,把矛头引到了苏丞相头上。静王和苏丞相一向不和,双方势均力敌,没想到静王这次突然下了狠手,直接把苏丞相推进火坑。”
灵枢插话道:“也就是说,这次是静王在谋害苏家?”
白羽点头:“别想着和静王斗,这不可能。依我看,你们俩还是尽快做打算,逃离西河郡才是正道。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静王用差点引火烧身的办法将苏丞相送进监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苏丞相的罪名定下来,苏家所有人都要陪葬。到时候就逃不掉了。”
灵枢不由沉默。苏墨写道:“现在逃走,属于畏罪潜逃,只能隐姓埋名的过一生。”
白羽唾一口,大骂起他来:“苏墨,你怎么这么看不开?有什么比得上你的小命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要是把这条命搭上了,什么都没意义!我记得你的农活不是干的挺好的嘛,你们俩暂时先去避一避风头,找个偏僻的山林,过过二人世界,有什么不好?”
苏墨抬头看一眼灵枢。
灵枢明白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放心,咱饿不死。我的身家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我养你。”
白羽大声道:“就这么定了!你们俩赶紧筹备筹备!”
苏墨却又写道:“我不走。暂且先将家中一部分人转移。”
灵枢没有异议,托着下巴冥思苦想:“怎么转移?周将军很难说话!”
苏墨写道:“宋郡长贪财,苏家倒了,家产会被朝廷派人没收,他也捞不着半分好处。我想,他会愿意帮我们一把,只要我们给出足够丰厚的报酬。由他去给周将军施压,应当会有成效。”
“我说,你们俩要走就赶紧走,别磨磨唧唧还想救这一大家子的人,不可能!”白羽利落的打断他,“这次你们的对手是谁知道吗?静王,北静王!从来斩草除根、心狠手辣的静王!静王要铲除苏家,就绝不会让你们有一丝一毫的缝隙可以钻。光保你们两个,就不知道要动用多少人脉,你们还想把苏家人都带出去?怎么可能?!”
灵枢总算想起白司曾和她提过这位北静王,在白司口中乃是个不择手段的狠角色。
狠角色又怎么样?他鞭长莫及。灵枢并不理会白羽:“是啊,所以我们得抓紧机会带人走才是。墨,此事刻不容缓。我们稍作准备就去拜访宋郡长吧。”
苏墨同意。
白羽见他们俩完全不听劝,无奈:“你们两个不听劝,后果自负!”
灵枢含笑与他道:“白羽,我明白你的好意。可,墨是苏家的家主,肯定不能偷偷摸摸的带着我逃走。能救一个是一个,我们俩垫后,放心,我们死不了。”
听到家主二字,白羽瞪大了眼,上上下下打量苏墨一番,嬉皮笑脸:“苏老板!如今你可是亿万身家啊,小的给你跑了这么多腿,你好歹分一点给我花花呗……”
灵枢扶额,这家伙转的也太快了。
苏墨淡淡道:“我给你的少?”
白羽笑哈哈道:“少是不少,不过比起你的身家来说,就只一个零头。”
苏墨道:“难道你想分走一半?你又不是我的夫人。”
灵枢忍俊不禁,也不知道这白羽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敢这样和苏墨开玩笑。
088 背叛
更新时间:2013-5-31 17:45:48 本章字数:7700
周将军麾下负责守卫西河郡的铁骑需要大量的财力作为支撑,之前一直是苏家来负担。爱殢殩獍
如今苏墨接手家中账务,拒绝支付那笔昂贵的费用。这一举措让周将军的军队举步维艰,再加上周将军原定于近日给将士们更换一批武器,资金被宋郡长卡在当口上进退不得。这就是宋郡长信誓旦旦打印苏墨的缘由——他知道周将军原就无意为难苏家,又需要钱财,这事一拍即合,水到渠成。
名额只有五个,势必只能偷偷进行。
灵枢思虑之后还是将此事告诉了苏夫人。老太太去世后,苏夫人的性格也转变不少,对苏墨和她也少了几分敌意,不管怎么说,她是苏墨的嫡母,也是苏家女主人。
苏夫人得知此事,叹气道:“还是你们有能耐。我就不走了。但是得给月儿一个名额,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其他四个名额就让几个男丁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