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心情愉悦的踏足阁楼时,被告知灵枢已经因为身体不适而睡下了。他没有打搅她,让人去取几本书,捧着书本进了灵枢卧房隔壁的耳房。耳房是灵枢平日看书的地方,静王到书桌前坐下,从窗口眺望,可以正看着灵枢熟睡的容颜。他就坐在书桌前翻翻书本,批阅一些公文,顺便陪着女儿。
灵枢全然不知父亲的陪伴,她昏昏沉沉的睡着,身体不适倒在其次,关键是近日来噩梦袅绕,每每都在夜里将她惊醒,大半夜无法入睡,只能睁着眼睛到天亮,精神状况怎么会好。
今夜也不例外。梦中的她被困在一间找不到出口的房屋里,房间阴森森的伸手不见五指,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在梦里都那么清晰。她来来回回的兜了许多圈子,终于看见不远处的地面上一个人仰面躺着,一柄利刃从他的胸口穿过,将他牢牢的钉死于此。
灵枢战栗的前去看那人,当那张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时,她再次的从梦中惊醒。
“苏墨!”
灵枢突然坐起,嘴巴大张着喘息不止,脸上全是濡湿的汗水,衣裳也尽数湿透,紧贴在身上。
早已察觉异样,守在床边的静王看着她满脸的惊慌心疼不已:“做噩梦了吗?”
灵枢的一双黑瞳没有任何焦点,丝毫没意识到静王就在身边,只一个劲的用颤抖的声音喃喃:“墨……”
静王还当她被惊吓出了毛病,慌忙抱住她轻声安慰。异于身体的温度让灵枢浑身一个机灵,惊讶的望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静王,她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还是第一次有人守在身边,心中一软,也伸手抱住父亲,哽咽道:“父王,我梦见他死了……”
静王一怔,动作僵硬几分,虽然灵枢没有点名字,他也知道“他”是谁。
静王低声:“你还惦记着苏墨?他哪点配的上你?”
“父王,我只要他平平安安的活着!哪怕我们不在一起,我也欢喜。”灵枢闭上眼,微声,“什么配不配的,我没考虑那么多。他若死了,我就随他去。”
静王大吃一惊,腾的站起:“你说什么?!”
灵枢恍恍惚惚的喃喃:“他活着,我就活着,他死了,我就随他去。”
静王见她的神情没有半分玩笑,心知这话恐怕不是说说而已,和灵枢相处这么久,他也知道这女儿的脾气,慌忙道:“他不会死的,别说傻话!梦里的东西,你不要当真,有父王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灵枢轻轻叹气,她的确是被刚才那个梦刺激到了,她不是第一次梦见苏墨死了。
她实在是太思念他了。
097 各有所想
更新时间:2013-6-10 23:18:54 本章字数:3665
还透着稚气的面庞上浮现出老气横秋的成熟,不知藏了多少心事,静王愈发心疼,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她的面庞,拂去她眼角盈盈的泪珠,声音柔软如水:“你睡吧,别怕。爱殢殩獍父王在边上陪着你。”
灵枢乖巧的躺下,合上眼帘,在父亲温柔的注视中慢慢沉入睡眠。
次日灵枢起身来,静王已不在身边。
想起昨夜他的照顾,灵枢心下感动,梳洗后问玉娘静王身在何处,想给他送去早点。
“王爷出远门了。”玉娘回话道,“今早得到的消息,大概要出门两个月。”
灵枢愣了一下,皱眉:“去什么地方要这么久?怎么提前一点消息也没有?”
玉娘道:“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王妃应当知道。郡主可要移驾去王妃的寝居?”
“晚点再说吧,我今天还得去一趟太医院,晚些再去看姑姑。”
灵枢踱步到床前,从床下面抽出一个大黒木箱子,扭开锁扣,盒盖打开,露出一箱子琳琅满目的医疗用具。灵枢取出便携的医药箱,将木盒子里最常用的几样用具取出来,放置在便携箱里。
她一抵达京都就托付裴娘重新给她打造一套医疗用具,经过一个月的时间,请了帝都的能人打造,昨日终于将这一套全新的用具打造出炉,比之前的那一套更为齐全。灵枢昨日验货的时候满意至极,有了这套用具,与她而言绝对是如虎添翼。面对这箱子东西,她也难得的心情舒爽,这可比相亲有意思多了!相较于挑夫婿,她更乐意和医药为伴,研究医书和病情。
这之前,她收了三份太医院的邀请函,皆因她一品御医的身份,又是静王的女儿,太医院的御医们对她频频邀请。她打算今日入一趟太医院,与御医们会个面,看看会否有什么收获。
有了在西河郡和大夫们相处的经验,灵枢对自己会受到怎样的待遇并不抱希望。她是女儿身,大夫们对她定会有所怀疑和偏见,她也不指望一蹴而就,轻易改变他人对女子的看法,但求能结交那么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或者学到一些新的知识,光这些,也就够让她快乐了。
在半道上,灵枢在摆弄她的用具,琳琅在一边巴巴的望着,满脸好奇:“郡主,当真是你救了西河郡吗?”
灵枢漫不经心道:“不是。是西河郡所有人的功劳。”
琳琅道:“郡主你也太谦虚了吧!睿王爷回京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朝堂上说过,是郡主你的医术解决了疫情,救了西河郡的百姓!帝都人人都知道郡主你的功劳,陛下还加封你为一品御医,整个帝都,加上郡主在内,一共也就三个一品御医呢!周大夫已经告老回家,不在太医院主事,只有太医院的院长大人在位份上能和郡主平起平坐,郡主在帝都的大夫里,就算不是第一,至少也能算个第二!”
“一品御医当真这么稀少?”灵枢回想当初前来宣布消息的大人,满脸的钦佩,她当时也就想着能一辈子拿俸禄,衣食无忧,听起来确实不错,却也没想到一品御医这么珍贵。
玉娘插话道:“郡主恐怕不知道,御医至三品以上,都是皇上亲封,具有高人一等的地位,能与三品朝官平起平坐,至一品御医,具有随意进出太医院、调动太医院所有大夫、调动所有药材、安排国内药材价格……等等权利。费院长能当上太医院首座,也正是因为他一品御医的身份。可以说,费院长动一动指头,我们大周国的医药界就会产生巨大影响。您之前没有动用过这份权利,不代表以后用不上,说不定随着您的介入,局势会发生大的转变。”
“你这么说我有些怕了……”灵枢抿抿嘴,“他们不会针对我吧,虽然我是晚辈……”
“普通人的确受不起这份尊荣,但是您无须担心。”玉娘微微一笑,“静王在上,就能皇上也要避让三分,更别说御医们,巴结您还来不及呢。郡主有静王做靠山,无需惧怕任何人。”
琳琅也嘻嘻笑道:“郡主把姿态放这么低干嘛?上次和新月公主见面,您也对她太客气了吧!您对她客气,她就得意洋洋,不把您放在眼里!依奴婢看,就算您趾高气扬,也没有任何人敢说您半句不是!您身为王爷唯一的女儿,天生就有骄傲的资本!”
她口中的新月公主是几日前来静王府拜访的一位公主,只不过是一位不太得宠的公主,母亲的身份也很低微,在灵枢面前指手画脚,说着说那,无时无刻不在显露出她从小养尊处优的优越感,把灵枢当成了乡下来的村妇。灵枢倒无所谓,态度谦和的和她说笑,却把爱护主的琳琅给气了个半死。
灵枢不由垂下了眼帘,静静思索。
没错,她不再是当初身份卑微的小医师。这一个月身份的转变,伴随着很多东西也在悄无声息的改变,她也要学着拿出一个郡主的气势来才是,免得丢了静王府的颜面。
马车在太医院门前停下,琳琅撩开车帘,玉娘搀扶着灵枢下车。
“参见郡主!”
不太整齐,却很洪亮的声音在耳边响动,灵枢抬起脸,声音来自一群恭恭敬敬弯腰在门前的男子,有老有幼,皆穿着统一的月白色服饰。唯有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一身暗紫色云纹服装,他阔步走到灵枢跟前,深深伏腰一拜,“属下费松,乃是太医院之首,特率众人前来迎接郡主。”
灵枢不动声色的淡淡嗯了一声。
费松心里捏了把汗,打从灵枢下车时脸上清冷的表情,到这不冷不淡的回话,这郡主的作风怎么那么像静王爷!
他弯着腰不敢直起,恭敬的往里面示路:“您里边请,属下带您观赏太医院……”
*
窗外的斜阳压下最后一点余晖,风尘仆仆的马车也同时在驿站门前停下。
“爷,里面请。”白羽恭敬低声。
衣冠胜雪的男子懒洋洋的依在车厢的卧间,不动身:“为何近日行程愈来愈慢?”
白羽隔着珠帘道:“回爷的话,因为我们走上了官道,所以……”
静王秀眉微蹙:“为何要改变路线?”
白羽道:“这是一开始就拟定的路线,我们距离西河郡只有不到三日的路程,故而从小路转出,转走官道。官道路程虽然比小道要远山一些,但是沿途都有关卡、哨所,人流多,非常安全,夜里入住有人看守的驿站也能有效的避免意外情况。一切都是出于安全因素考虑,望爷谅解。”
静王微微扬唇:“你很谨慎。不过,我赶时间。我们走夜路吧。”
白羽面露难色:“王爷……”
静王打断他:“即刻启程。”
“……是。”
白羽吩咐车夫继续驾车,自己把行李中的干粮拿出来递给静王。
静王不接,只问道:“你如此谨慎,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白羽的动作僵硬了一刻,道:“我们距离西河郡只有不到三日的路程,已经完全跨入苏墨的监视范围。如果我猜得不错,苏墨此时此刻一定在第一时间收到我们到来的消息,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属下无法预料。我们总共只有不到十人,虽然都是精锐,也无惧和地头蛇硬碰硬,只怕在打斗中伤了王爷。苏墨此人心狠,倘若查到您的身份,杀父之仇算上来,必是要争个鱼死网破。”
“他父亲的死能算到我头上吗?”静王轻哼一声,“那场雪崩是个意外,谁能料到天灾?不过,也省了我的人出手。反正,他死活都是不可能离开大周国界,他大哥惹出来的事情,他想躲到哪里去?”
白羽道:“可是苏墨不这么认为,他一定将那件事算在王爷头上……”
“随便他怎么想!”静王满不在乎的摆手,“你说他一定收到我们前来的消息,为何?”
“苏墨在西河郡称作一手遮天也不为过……”白羽低声,“当初睿王爷前来,也不能当面和西河郡的官员们起冲突。这里的地方势力很强大,宋家把持政治,周家把持军事,苏家把持财政,互相依存,确保西河郡安全无忧。尤其是苏云海暴毙后,苏墨更加紧和宋、周二家的合作,如今上头的政策执行到西河郡已经很难执行了。苏墨在这附近有完整的消息来源体系,附近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传到他耳里。属下选择走官道也正是这个原因,我们不管走哪条道都不可能躲开苏墨的眼线。”
静王冷冷一笑,不再多话。地头蛇吗?有意思……
若是苏墨当真如白羽所言,年纪轻轻就这么有能力,倒配得上他的宝贝女儿!
他还真有些期待和苏墨来个会面,但愿不枉费这次千里迢迢赶来一趟。
马车在夜路上飞奔,夜色降临,安静如雪。静王沉入睡眠,白羽坐着,耳朵贴着车壁,用听觉来确定四周有无异动。突然,一阵有序的马蹄声传入他的耳中,他心中一紧,迅速的从袖口掏出一个信号烟火,从窗帘丢向车窗外,同时轻唤:“王爷!”
098 恶斗
更新时间:2013-6-11 12:58:04 本章字数:6104
静王的身影早已先他一步,悄无声息从幕帘里坐起,扯过一件披风覆上肩膀,手中多了一柄不起眼的短剑,修长的身影融在夜色的阴影中,极为优雅。爱殢殩獍
白羽暗暗赞叹,即使在睡梦中也比他更快的发现了对方的存在,不愧是身经百战的王爷!
左右护航的两辆马车在收到讯号后迅速的追上主车,三辆车在官道上并驾齐驱,卷起烟尘滚滚。
这次随行的人员除去白羽,另外还有十人队保护。每辆车四人,皆是白羽栽培的精锐高手。
车架前的车夫问道:“白羽大人,现在我们要如何行事?”
白羽以手势令三辆车一同停下,跃下马车,服帖在地以耳细细聆听,神情出奇的凝重。
用耳朵能最快的确定地方的方向和人数。过了片刻,白羽爬起来,略略弹去衣角的灰尘,与众人道:“现在有人正往我们这赶来,应该是敌人,他们从前后夹攻我们,人数分别在二十五人以上,总人数在五十人以上。从他们的马蹄声来判断,对方非常有纪律性,必然是训练有素的队伍。大家务必小心,来者不善。策略待我请示王爷后再做决定。”
众人皆是神经紧张,一整天不眠不休的赶路,虽然有轮换驾车,可是众人也都是疲乏的状态,这个时候迎战,大概只能发挥出平时一半的水准。倘若再碰上厉害的、有准备的对手,他们恐怕会输得很难看,所以,策略极为重要,好的策略能赢得战役,坏的策略会葬送性命。
白羽返回马车,半跪在车厢,对仍在珠帘后的静王道:“王爷,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硬拼硬我们可能会落下风,属下想改变路线,转入小道另求出路,请王爷明示。”
静王沉吟须臾,即道:“这里的小道,你熟悉吗?”
白羽道:“属下知道大部分。”
静王点头:“那就转吧。”
白羽道:“是”。
命令发布下去,三辆马车按白羽临时起草的路线图前进,保持大约一百米的距离互相照应。明白事情的严峻,所有人都进入警备的状态,白羽替代了车夫的位置坐在车架前,相当严谨的留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他自幼经静王栽培,内力深厚,听觉和视觉都比一般人要高得多,在这样漆黑的夜里,他的视野可见度也相当遥远,几百米开外的距离他都能窥探的一清二楚。
“追上来了……”白羽虽未看见人影,却再度听见厚重而整齐的马蹄声。
他旋即发信号,再次改变前进路线。
静王半倚在车壁上,素来冷淡的眸子在夜色中发沉。
他冷漠的扫视着车窗外的夜色,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如刀刃。
马车在夜色中奔波前行,夜色深沉如墨,空气黏糊糊的没有一丝风,身后的追兵愈来愈近,近在咫尺的危险让白羽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马生出一对翅膀来飞往西河郡城中才好!只要他们踏入西河郡官方的区域,周将军的人马必定会出面保护,任凭苏墨再嚣张,也对周将军无可奈何。
就怕她们赶不到西河郡就被半路截杀与此地,那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死倒不要紧,可是王爷的性命关系到大周的稳定,何等重要!若是王爷死在西河郡,势必搅起风云,天下必将大乱。此行凶险,他早有预料,本想孤身入境,与苏墨殊死相博,却劝不住执意要同行的王爷——王爷一心想当面见苏墨,了清女儿和苏墨之间的姻缘,谁又能劝得了他?!
马蹄声节节逼近,白羽不断更改前进路线来躲避追击,却见静王突然以剑柄撩开车帘,冷声吩咐道:“不准再更改前进路线,有埋伏,我们入套了。暂时停下确认方位。”
白羽心里咯噔一跳,立即发信号让马车停下。
他站起身,立于高处试图辨认方位。
黑黝黝的夜色,今夜无月色,四面八方都是如出一辙的黑暗,分不清来路。
在刚才一大段的奔逃中,他们不知不觉偏离到一处白羽也未曾踏足过的区域,四周皆是茂密的、长及腰身的芦苇丛,看起来一模一样,这更让方位的确认变得困难。
他的脸上沁出薄薄的一层汗水,脑子里的神经紧绷,整个人都微微发抖。
难道从一开始,敌方的目的就不是为了追杀他们,而是将他们从官道赶到小道?之后不断的追逐,却从不真正的追上他们,也是有目的的将她们驱逐到某地?敌方的目的是为了将他们引进某个布置精密的包围圈吗?苏墨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愧疚的目光向静王投去,还含着不知所措的无奈:“王爷,属下无能……”
众人见素来厉害的白羽都没了主意,顿时个个面如死灰,惶然:“这、这究竟是何处?!”
白羽哑然,半晌才道:“恐怕是入了某处陷阱……”
“别急。”正在众人人心惶惶之时,静王平静的伸出白皙的玉手一指回路,用他惯有的冷静清晰的分析道,“对方的人数远远低于我们,否则他们没有必要跟我们玩把戏,请君入瓮耗费的精力可不少,这大半夜的欲擒故纵,玩的也够了!据我推测,对方的总人数不超过五人,他们利用口技或者乐器声来营造声势浩大的效果,让我们误以为他们有很多人,从而逼迫我们进入他们提前设下的陷阱。现在我们沿着原路返回,只要不进入他们的陷阱,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
白羽闻言恍然大悟,又联想到苏家的近况,他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他怎会忘了苏家如今还在周将军严密的监视中,苏墨绝不可能贸贸然的带着大队人马离开西河郡,过来围剿他们!他谨慎过头,对苏墨的到来如临大敌,反而落了圈套,若非王爷点拨,岂不是要死在此地!
信心慢慢又回到了白羽的身体,他抱拳道:“是,王爷。众人听令,马上顺着原路返回。刚才一路过来,我都有标记,大家都跟着标记走,待返回官道上,这次的危机也算度过去了。”
众人也在静王冷静的指挥下重燃斗志:“是!”
马车再度起航,经过静王的点拨,他们不再加紧速度赶路,转而小心翼翼的顺着标记找回原路。只要能返回官道,再走上一个时辰就能抵达新的驿站,驿站有严密的哨卡,他们也就安全了。
看着马车突然调转方向,改变策略,隐匿在芦苇丛中的男子眼神猛然冷了几分。
他有一张美丽不可方物的俊脸,此刻在沉沉的夜色中透着冷冰的杀意;一双深邃的眸子蕴藏着深深的一潭幽泉,仿如夜空中的星辰尽数落在他的眼中,明亮清澈的不可思议。他隐藏在长长的芦苇丛中,随时随着马车的移动而改变位置,身形矫健,犹如一头凶猛的豹。
他就是这出天罗地网的策划者与实施者——苏墨。
“终于发现不对劲了……”苏墨在心中冷笑,“可是我会让你们逃走吗?白羽、静王……”
马车方走了不远,又发现了新的状况。
“前方冒起了浓烟!白羽大人。”打前的马车第一个发现异常,勒马停车,眺望远方,“红光烧起来了……不好,对方要把这片芦苇丛烧掉!”
这一大片的芦苇丛生长的极为茂盛,郁郁葱葱,一烧起来速度快的惊人,白羽撩开车帘出来的时候,火光已经冲天,浓烟滚滚逼来,四面八方都是厚厚的烟尘,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往没有起火的地方走!”白羽当机立断,“这里起大火,很快会有人发现,我们再坚持一段时间!”
他返回车厢,将情况报给静王。
静王已经掩住了口鼻,刺鼻的气味让他第一次露出紧绷的表情,眉头深锁,若有所思。
对方并不顾及将这件事闹大,只要这火烧起来,一个时辰之内官府的人马肯定会赶来处理。对方是有多大的信心能在最快的速度解决他们?他们一行十二人,随便哪个拎出去都是单挑的好手,真的发生什么面对面的状况,对方想要在一个时辰之内解决他们可能性也不大!他那么大的信心,从何而来?前方是否还有严密布置的陷阱?不论如何,现在没有后路可退,只能前进了!
大火从后方烧起,逼的静王府的马车不得不加速前进,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时间来思索前面会有多少危险和陷阱,当前的状况,稍微慢一步都会被火烧死!
渐渐,身后追逐的火焰气势微弱下去,芦苇丛生长的地方往往有吩咐的水源,大火想要一直烧下去也不可能。他们终于将大火甩在了身后,众人不约而同长长嘘一口气,“总算脱险了!”
“不,危险才刚刚开始……”白羽以手势喝止了前进,“暂且停下以做整顿。”
马车方停下,就有人惊惶道:“白羽大人,马车在不断下沉!”
“什么?!”白羽探出车厢,迅速打燃起火把照亮地下,只看了一眼,顿时面如死灰,“沼泽地!”
白羽从来不知道西河郡附近有一潭面积惊人的沼泽地,完全是因为这片沼泽地作为西河郡的保护屏障,一直以来都被周将军家族世代看守,绝不轻易透露。一旦面临外敌入侵,他们会将敌人偷偷引入这片没有人知道的沼泽地,悄无声息的、轻易的解决对方。这也是西河郡长久以来免于战乱的一个重要因素,皆是因为这一片天然的保护屏障。
静王握剑的手一紧,心道:好好好!天罗地网,后生可畏!
众人纷纷燃起火把来确认周围的情况,这一看才发现他们伸出何等险境之中。周围全是泛着幽幽光芒的沼泽,视野所及根本看不到边缘,而他们踏足过来的那一块地方居然是用草席铺的一条路,而今也被火烧的只剩了一点点,根本无法再沿原路返回。
这是死局。
一名死士身先士卒:“王爷,属下试试能否用轻功出去!”
静王已坐在了车架外,极其冷静的看着这一状况,闻言轻轻点头。
死士旋即飞身而出,熟料才跳了几步之后就一个咕噜陷入沼泽地中,挣扎片刻后就不见了踪迹。
亲眼看着同伴死在眼前,队伍却没有任何骚动,作为王爷的死士,随时为王爷献出生命是他们早就明白的事情。唯有白羽心里难受至极:“王爷……属下们死不足惜,可是您……”
静王默然的注视着眼前幽深的黑暗,淡淡道:“生死有命。不过,还没到说死的时候。”
白羽道:“王爷察觉到了什么?”
“有人跟着我们,他不仅仅是要我们沉入沼泽而已。”静王的耳朵稍稍一动,“出来吧,苏墨。”
没有任何回应。
一名死士道:“王爷,怎么可能有人躲着?这里根本没有可以踏足的地方!”
“有的……”静王指向遥远的西方,“用本王的轻功,应该能过去。但是那的状况未必比这好。”
其他人根本看不见西方有何地方可以落脚,静王却笃定的望着那一处地方,目光如炬。
在他们讨论的时间,马车已经下沉了一大半,众人不得不登上马车的车顶,或立或趴的呆着,随时都有摔入沼泽地的危险。
正当众人绝望之际,黑暗中几枚飞镖破空而来,银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烨烨闪烁。
明知危险前来,却无法闪躲,只要稍稍移动身子,就有可能摔进沼泽地!
这时候,微不足道的飞镖也成了致命的武器。有几人中镖后立即毒发身亡,众人才意识到对方下手的狠毒,纷纷躲躲闪闪,或不慎摔下沼泽,或被飞镖射死,一片惨烈的哀嚎声此起彼伏,片刻后,整个队伍只剩下了白羽与静王二人互相依存。
白羽低声:“王爷,往那处躲去吧!前路未知,总比等死好!”
“就这么呆着我们必死无疑,他还偏要以飞镖来让我确认他的位置,看来他是真的很想和我当面交手……”静王清眸轻轻一眨,即使是这样的状况,也未见他有任何惊慌,只是伸手抓住了白羽,“一起走!”
两人在半空中飞速前进,片刻后白羽终于看见了静王口中“可以落脚的地方”,那是一片小面积的树林,几棵巍峨的大树牢牢的矗立于此,的确是可以落脚的地方!可是他的轻功不足以支撑他飞到那处,半路上就做好了受死的准备,熟料静王一直抓着他不放手,两人就这么逼近那处空地。
却又突然一记飞镖破空而来,静王不得不松手以避开攻击,白羽支撑不住,被飞镖射中,狠狠的跌入沼泽之中。
没有预想中立即的毒发而亡,他只感觉手臂出了血,身子便不再动弹。
静王已飞身落在空地上,方才长途的轻功,再加上带着白羽,耗费他过多的体力,他立地的一刹那身子稍微摇晃了一下,便感觉一柄利刃贴着胸口划了过来,冰冷的器具直插入心口,尚未来得及判断来者何人,就听见尚未沉下去的白羽惊唤道:“他是灵枢的父亲!”
那柄利刃明显停滞了一下,高手过招,瞬息万变,也就这么一滞,静王得以反转,一柄短刃从胸口甩出,苏墨与他距离如此之近,想要闪躲已经来不及,只身子微微一侧,剑刃贴着脸颊划过,鲜血四溅,苏墨一个翻滚重新立定,脸上的伤口裂开,长长的一道剑伤斜切俊美的脸,清晰见骨。
白羽低声:“苏墨!”
苏墨丝毫不去看他,抬手抹掉脸上的血迹,哪里摸的尽,整个右脸都被血染红,野性十足。
静王这才得以第一次见到今晚这出局的策划者,眼前的男人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此刻因为鲜血淋淋而淹没了他的英俊,只留出刻骨的杀意和冷冽,让他宛如一座雕塑,毫无感情。
不过,方才那短暂的一滞已经让静王体会到隐藏在这张冰块脸下面的深情。
如果不是那么片刻的迟疑,静王此刻已经魂归天天际。
静王袖中伸出一道长索,宛如一道游龙直往白羽处抛去。
白羽艰难的以手抓住,暂时保全了性命,开始艰难的挣脱沼泽。
静王这才对着苏墨微启红唇,眼中有难得的赞许:“苏墨。终于见到你了。你的确有几分本事。看来今晚的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不对,应该还有一个帮手,你的帮手在哪?”
苏墨冷冷打量着这个身陷绝境还轻松自如的男人,用一贯的沉默回答他的提问。
静王已经很多年没有遇见过在他面前骄傲至此的年轻人了,他并不气恼,反而用微微含笑的目光注视着苏墨。今晚天衣无缝的布局让他对苏墨好感大增,精心的布局崭露了他过人的头脑,方才那破空一剑显露了他出色的身手,而他的迟疑将他对灵枢的爱意暴露的彻彻底底。
来的路上,静王一直在想是否接纳苏墨,经过今晚之事,他得承认,无论从哪方面来讲,苏墨有资格成为他的女婿。
------题外话------
明天端午啦,节日快乐
099 走不走
更新时间:2013-6-12 21:02:08 本章字数:6128
白羽看出静王眼底的欣赏之意,心下暗喜。爱殢殩獍
静王是出了名的惜才,否则他也不敢当面向静王举荐苏墨。
静王身边的能人很多,心腹不少,真正能成为他左臂右膀的却还没有,原因无他,外人总归是不放心。京中四王,左臂右膀都是自己的儿子或者亲兄弟,唯独静王膝下仅有一女灵枢,亲兄弟远在西域驻疆,身边心腹的人都没有亲属关系。
倘若苏墨能成为静王的女婿,凭借苏墨出众的能力,加上背后又没有别的家族关系成为隐患,静王大可以放心栽培他,将来培养他成为自己的继承人也未必不可能。
两人都是桀骜的性子,互相这么看着彼此,半晌也无人再起话头。
白羽道:“阿墨!王爷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接你入京和郡主团圆,你还不见过岳丈大人!”
白羽这话说的大胆,静王抿了抿唇,竟也没有否认。
苏墨却只是冷冷的勾起性感的唇角,嘴唇嗡动:“静王为明珠郡主招婿入门,普天之下人人皆知。京中一干官员之子出身尊贵,一表人才,郡主尚且不放在眼里,挑了一个月也没有中意的人选,我苏墨一介草民,如何高攀的起皇亲贵族?”
白羽讶然:“阿墨你……会说话了……你怎能这样对王爷说话?!”
静王淡淡哦了一声,并不在意苏墨的冒失:“不愿意入赘我府,无妨。你可愿随我入京?我可以栽培你,给你无上的荣耀,助你仕途,让你走上巅峰。”
静王可不是傻子,苏墨说这段话时酸味简直可以弥漫整个沼泽地,想来是对灵枢这一个月大肆选夫的行为有所不满,少年心性,占有欲强,可以理解。只要将他带入京都,和灵枢见上一面,一切都好说。静王很明白这种感受,对心爱的女人,心里再怎么怨恨,见到她的一刹那也会烟消云散。
“我说过了,苏墨一介草民,高攀不起你们静王府,王爷休要再提此事。”苏墨冷声回话道,他紧了紧手中的长剑,脸色冷峭如刃,将话题转到他关注的问题上,“今晚我只身前来,只是为了带上王爷回西河郡,换我家人性命,不知道王爷意下如何?”
他的清眸紧紧注视着静王,眼神自信而坚定,仿佛有热烈的火焰在瞳仁中燃烧。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静王愿不愿意,都得跟他走!
苏墨居然敢出言威胁静王!白羽喝道:“苏墨!你……”
苏墨怒吼:“你闭嘴!”
白羽不甘示弱的吼道:“你住嘴才是!你不知道郡主有多惦记你!她就是因为你才拒绝那么多上门提亲的人,一直等着你!为什么你不愿意入京?”
“说了闭嘴!”苏墨染着血的阔袖一甩,一枚墨色的飞镖再次甩去。
白羽深陷泥潭,压根没法躲避,眼见着那尖锐的剑尖直贴着鬓角滑过,割落几根黑色的发丝。
白羽咬牙。
苏墨冷声:“我可是强忍着杀死你的欲望,白羽!我和你的账以后慢慢算,现在你给我闭嘴!你有什么立场来对我说教?我的事,容不得你插手!”
静王看着这一幕,心道苏墨的行事风格与他太过相似,不过,比他更多了一份柔软,对背叛自己的人无法下狠手。对苏墨和白羽的事情,静王一清二楚,换做他,早将白羽杀了,哪还会在这里废话?
“白羽,够了。”静王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白羽默然的低下头:“属下听命。”
苏墨冷笑:“还真是忠心耿耿。”
白羽咬着唇不说话。
静王方才被苏墨一剑刺中,却只在胸口划了浅浅的皮外伤,此刻说起话来了底气十足,他朗声道:“苏墨,苏家如今穷途末路,苏云洋落败、苏云海身死、连你大哥苏格都成了废人,苏家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所以,苏家的生死对我来说早就不要紧,我虽厌恶苏家,把他们逼到这个程度也足够消除我的心头之恨,相较于赶尽杀绝,我更乐意看着苏家人的老弱遗孤卑微的在世上苟延残喘。”
苏墨咬了咬牙,望着静王的目光里仇恨更深一份,他多想现在就杀了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他精心策划这一出局,原就打算将静王一击毙命,将首级带回去祭拜父亲……
可是被白羽一喊,听到“灵枢”二字,竟鬼使神差的收了手。
不过,听静王这一席话,似乎并不打算对苏家赶尽杀绝?苏墨压下心底的愤怒,耐着性子继续听静王发话。
静王将苏墨眼底的恨意尽收眼底,很好很好,有仇恨的男人才会进步的更快,成长的更迅速。
“我承诺过灵枢,绝不擅动苏家,我也一直这样做着,如今我也可以答应你,这次回京后,就向陛下上表,赦免苏家的罪责。否则,你即使用我的性命去换苏家人离开西河郡的机会,他们也一辈子都在被官府通缉,苏家的后人永远无法过上普通百姓的生活,你明白吗?”静王看着苏墨警惕的眼神,“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可不是悲天悯人,只是为了我唯一的女儿,这是她的夙愿。”
苏墨心口一紧,低声道:“不论你是出于何种原因,你愿意放过苏家我都会感激你。不过,这话说得太过轻巧,我如何相信你?”
“我静王一诺千金,谁人不晓?我若一心害苏家,何必赶来西河郡?”静王反问。
苏墨淡淡道:“你这么好心?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力所能及,苏墨不遗余力。”
静王凝视着他脸上出奇刚毅和镇定的表情,面相阴柔的苏墨内心的强大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静王缓缓道:“和聪明人谈话真是轻松。我算是明白……苏墨,你的确有些旁人没有的魅力。我的要求很简单,苏家人我可以赦免,但是我必须提防苏家东山再起,乱了我的全盘大计。所以,身为苏家家主的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随我入京,切断和苏家的一切关系,从此隐去‘苏’这个姓,只以我静王府为家,世上再无苏墨此人;要么,自尽于此地,让我安心的、没有后顾之忧的赦免苏家。若你选择后者,我会带上你的首级回京,让灵枢死了这条心。”
白羽这时已爬上岸来,闻言惊出一身冷汗,愕然的望向苏墨。
苏墨长久的矗立于原地,被血染红的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眼底泛着朦朦的微光。
他顿了很久,才缓缓道:“王爷还是不必将我的首级带给她了吧。我与她早就没什么瓜葛,何必再让她……”
他的声音停在这半句话上,嘴角微微发颤,冷峭的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短短数月,身边突然少了最重要的一个人存在,就像是被抽离了灵魂,浑浑噩噩,生不如死。这份痛楚,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挣脱出来,此刻拒绝与她重聚的机会,他的心里鲜血淋漓,可是他能这么去京都见她吗?以什么身份去见她?一辈子依靠她、依赖她的家族活下去吗?永远活在她的庇佑之下?
能陪在她身边,他不介意入赘,不介意以后孩子随谁姓,却介意入赘的地方是静王府,埋葬了他父亲生命的地方……
“随便你吧。我的首级应该也会很好看。”他微弱的叹了口气,抽出匕首,目光转向白羽,“白羽,你教过我很多,我下不了手杀你,以后咱们就俩清了。”
白羽惊讶道:“阿墨,你要做什么?!”
苏墨毫不迟疑的举起匕首往心口刺下,静王不为所动,冷眼睥睨。
白羽却是连滚带爬的扑了上去,挡在苏墨身前,发出一声痛呼。
苏墨的动作极快,根本来不及收手,看着没入白羽身体的匕首愕然:“你!——”
“王爷!”白羽推开苏墨,无力的对着静王跪下,血染湿衣摆,“苏墨年幼不懂事,求您放他一条活路!”
苏墨痛心的扶住白羽,不解道:“你究竟是为什么?!”
他不明白,明明是一直作为奸细潜伏在他身边的白羽,为什么又要挺身护他?
白羽只管对着静王苦苦替苏墨求情:“王爷,我可以保证,苏墨日后绝不会掀起什么风浪的!苏家穷途末路,他一人还能有什么能耐?还请您替郡主想想……”
提起灵枢,静王转了身去,拂袖,冷声:“罢了。”
他也没想到苏墨当真宁死不从,看到苏墨要自尽的一刻,他心中还是有些恼怒的,想着苏墨实在是不知好歹,他静王府多少人想入门?他步步退让,苏墨却一个劲的死心眼。这会冷静下来,他才想起苏墨不能死——他不能让最宝贝的女儿怨恨他一辈子。
他又道:“苏墨,你自己的决定你可不要后悔。随我入京,一生荣华富贵,娇妻爱子,何其美满!选择留下,你苏家如今没了苏丞相做后台,想要再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难,想要从政不可能,你这辈子,也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我顾惜你是个人才才和你说这么多,你不要赌一时之气。”
察觉那一缕轻薄之意,苏墨沉着声音吼道:“我会靠自己来赢取一切!”
静王也不知是该怒还是该笑:“好好好,男人有傲骨是好事!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能耐!给你铺好的路你不走,非要自己去披荆斩棘……果然是少年气盛!”
苏墨道:“输赢我都自己承担。”
白羽虚弱道:“阿墨,你真的决定了?你若不随王爷回去,郡主必当另嫁……”
他知苏墨对灵枢一片痴心,若是这番错过,恐怕一生再也无力挽回。
再次被戳伤口,苏墨心口一痛,低声:“我不久也将大婚。”
白羽一愣,脑中迅速浮起“白蝉”二字,却没敢在静王面前说出来。若是静王知道苏墨要和睿王爷的女儿完婚,这事又会起变数。苏墨也不再多话,背起他:“我们尽快离开此地。”
不远处就停着一辆马车,苏墨带他们二人上马车,给白羽简单的包扎止血,也将他的脸上的血止住。
他脸上的伤痕深可见骨,恐怕是要留下一辈子的伤疤了。
天亮后到最近的驿站休憩,苏墨想将白羽留在西河郡修养,静王却一定要带他走。
苏墨无法,眼睁睁看着静马车绝尘而去,心痛难耐。
身后忽然多了一个女子清丽的身影,女子径直伸手来攀住他的腰:“阿墨。”
苏墨微微侧过脸,点头:“蝉儿,多谢你的琴技帮我引他们入阵。”
白蝉明亮一笑:“应该的!我们回家吧。”
苏墨嗯了一声,顺手牵过她的手,两人就着夜色出了驿站,也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