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 头顶又一次有雷电划过城市上空。
22:30
地狱深处的传唤如约而至。
当欲界大门开启。眼前只见一只高跟鞋的鞋后跟‘踢踏踢踏’发出声响并和另一道脚步声一起踏上了地上的一堆堆白骨。
这两个拉的长长的黑色影子, 走在左边的是一个魅惑的魔女菩萨。
眼前,这走起来摇曳生姿的魔女菩萨那一头随长发像是浸透着地狱的血一般乌黑。落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有着一抹先天的赤红色挑染, 两只耳朵上是两个金色耳环, 上方是一团令人产生眩晕迷惑感的红色魔气。
她身上的衣服暴露而大胆,勒住她那性感到呼之欲出的傲人身躯。
两根肩带像是诱惑人般一左一右垂在白皙的手臂之上,一条大腿上趴着一只黑鳞小蜥蜴。
而和她一起走进这魔宫的另一位就是那位银面断臂, 面容苍白忧郁,手持护心鬼佛法杖也不说话的黑发圣子。
这二人, 正是今晚在现代的龙江市找了快一天一夜都没有找到人的转轮天母和圣子。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今夜和有两个人再度擦肩而过了。更不知道自己的穷追不舍, 反而让二人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之中。
二人遍寻人间无果。这时, 欲界的魔光却追着过来了, 所以这一路追杀顾东来的一男一女才会一起先回欲界复命。
而当他们回来, 二人身上能引发一场场人世间暴动的雷电瞬间席卷地面。
一刹那, 四周围是血色大雾。
万鬼齐齐在他们脚下伸出一条条惨白的手臂哀嚎之声,在这一根根插满了魔宫墙体之中白骨堆积的欲望之地,更有一团浑浊的黑气汇聚在一个上方变幻出一个对于二人而言十分熟悉一眼能认出的影子。
【“转轮, 圣子, 神佛总谱和月识在哪儿了,为什么都等了一天一夜, 不仅东西没等来,还让日光菩萨和红奔雉也再次一起插手进了这场追杀之中。”】
这话一听就是兴师问罪了。
当下对方的魔体中压力激起如山体垮塌的碎石一片,这几乎能将人骨头都碾碎的魔压一出, 恰如正佛身上才有的佛压,诸如魔佛身上也天生有一种令人不敢轻易抬头冒犯的魔压。
欲界主人对世间万物的掌控从来不同寻常,也不容许他人去质疑。
而感知到这一位欲界的实际掌权者身上能够掀起人心中欲望澎湃的强大力量,黑发苍白脸的圣子不言不语揪住眉头退后半步。
“是……燃灯太子。是他在我们要夺佛谱的时候把顾东来莫名其妙地先带走了,我们这一天一夜里一直在找他们俩,所以浪费了时间。”
圣子回。可那‘欲界主人’听了他这话,却仿佛对外头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地俯瞰着二人开口道。
【“是燃灯太子又怎么样,我们一开始的目标本来就不是为了和燃灯太子正面对抗,反而是你们两个被他牵着鼻子跑你们两个难倒到现在还不懂么,他根本故意浪费你们的时间,先把顾东来带走,让你们为了顾东来去追他们,进而就没空管那条龙和其他人了。”】
【“那龙才是你们当时首要应该去抓住的,可你们却被他完全吸引了注意力,所以不出意外,此刻真佛谱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而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那个燃灯太子一开始这么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回那本真佛谱,而不是为了救顾东来的命,顾东来,只是他最初用来吸引你们注意力拿回属于他自己东西的一个工具而已,我这么说了,你们俩可清醒了么。”】
“……”
这一番话,恰如一道惊雷令转轮天母和圣子表情都顿了下,却也把之前一切事情的不合理之处都给解释了清楚。但这欲界主人倒也一甩手将眼前锁定着五轮塔附近的灵识打开并进一步感知人间道,
“现在五轮塔附近追着的人已经快要拦不住日光菩萨和红奔雉了,这两个都不是好对付的,那个燃灯太子就是要把目前最难对付的人都反过来用上对付我们……他们在一步步接近着‘真相’,要是让他们带着那条龙到了五轮塔,这件事就真的不好说了。”
“这,这该怎么办……”
对此,这次真不慎落入那人算计中的转轮天母一听肯定什么都明白了。
接着,这个混迹欲界多年的女菩萨才手掌一用力,捂着心跳极快的心口转了转血红眼珠子,并将一根手指搁在嘴唇边就似笑非笑了一下。
“……欲界主人,我英明的界线主,多谢您的提醒,我们这下已经醒悟了,可我们这一天一夜里都已经快把整个龙江市翻个遍了,但是这次顾东来是真的在您的手中跑了个没影了……”
“他可是您一早就埋下的一个至关重要的‘棋子。如果逃脱出我的控制,对我们绝对百害而无一利,而如果他愿意回来,或许燃灯太子这个麻烦也会好解决很多。”
“……”
【“吞佛孔雀对我当然还有用不完的价值,我对他倾注了许多,他现在也终究不可能离开我为他脱胎换骨准备好的一切,可我怎么记得,他已经自己想办法杀了你给他的‘怨’,你确定这一次的这两个能令他重回地狱?”】
听到那看不见脸的欲界之主这时才问,却听转轮天母这时才邪恶无比地望着自己笑着道,
“当然,‘怨’这样小小的一桩毒,只是他心中埋葬的东西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欲,他的那颗心里装着的能把他活活逼死的东西可多着呢,光是这次的这两件就可以让他好好地回想起自己这一生最大最难忘的一场痛苦……而且,在此过程中,我们也紧紧盯着他,在他又一次落单时把他成功拖下地狱。”
“至于,那日光菩萨和红奔雉,照理这次也不该是我们两个来为这件事负责吧,有些脑子不灵光的‘笨蛋’不仅自己没把事情做好,反而让有些好不容易被设计的人自己察觉到了问题,现在他们都快带着佛谱跑到五轮塔附近去了……您说,除了让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永远成为‘秘密’,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呢?”
【“是么,难倒是你已经想出了什么办法。”】
那雷电交织下的欲界主人在黑气中开口道,
“不,我想界线主人心中其实已经早早地有了新的主意,只是还没有实现,但要是您愿意再给我们一个机会,我愿意和圣子去将功补过,也好把这一件事早点解决……”
她这话恰似给了自己这位神秘莫测的主人一个启发。同样十分善于玩弄人心的魔女菩萨眯起血红色的眼睛将这话就全部交给了对方来选择。
【“好,那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至于那‘真相’,日光和红奔雉既然……这么想知道,我就让他们在死前干脆知道一次,这样‘秘密’才会永远是……‘秘密’。】
眯起鲜色眼睛品味着转轮天母的话,那非魔非人的黑影倒也回头盯着上方那五个空空如也的位置,又抬起手臂一挥而起唤起一道光芒开口道,
【“确实,反正那个燃灯太子不出意外也快放弃顾东来了,与其让红奔雉和日光菩萨留着那张活人的嘴,还有命继续到处把自己看到的乱说也对我们不利,不如把现在卷进来的人都一次性解决掉……第四欲,去吧,久居于鬼王宫未曾现世的你快去向那五轮塔吧……”】
这向着虚空的命令一落下。除却孔雀,转轮天母,圣子的五欲位置中隐约又有一团青绿色的魔火一闪而过,又向着人间接近于五轮塔的那个地方燃起。
这一团青绿色的魔火深处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欲菩萨没人知道。
但却这意味着此刻又有一位‘欲菩萨’也已经去向了人间,加入了眼前这场的战局,这时,那目送魔火离开的欲界主人才开口道,
【“记住,绝对不要强行逼顾东来和那个暂时不能动的人分开,那样只会让他那种性格的人更加反抗,进而觉得外面的人对他还抱有希望。”】
【“你们……要让他们自己开始怀疑和厌恶对方,并让再度受到背叛的顾东来清楚地意识到一点,欲毒发作下的他究竟是多么丑陋令人厌恶,这世上根本没有人会真心愿意收留他,而他人对他的背叛是永远存在的,被抛弃才是他的一生,这样……他才会心甘情愿和你们走,听懂了……没有?”】
——“是,我的主人。”
底下一双被魔气包裹住脸的欲界男女再度异口同声,说完也就一起紧跟着消失了,而就是这身份未知的欲界主从地狱深处发出的一句句恐怖低语,将外头黑压压的天再度交织出了一道道红色的闪电。
龙江市
23:30
当落地窗边的紫色窗帘一下飞起,又冷不丁被外头风朝着两侧刮起。
某个人牛仔裤下的双腿盘着几乎没有直觉,一整晚都守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肩膀也突然像是感觉到什么般,挪了下摩托车手套下的手,又睁开了冷漠的双眼。
第一眼,他的眼睛里看到的是地板上的被有个人之前扔下来的那个台灯,还有拖鞋和遥控器。
不远处,电视机已经关上了。折磨了他耳朵一晚上属于天线宝宝念经声也终于是消失在他耳边消失了。
两个人一度相安无事。
甚至床上那个总发脾气打人咬人的顾魔头今晚还难得在他的注视下,自己一个人背着身不理他就这么看着边电视边睡着了。
虽然一个经历过各种杀戮的魔并不可能完全对周遭放弃警惕。
当下,只是闭着眼睛睡得很浅。但他却并没有去兑现二人一开始打赌赢了之后一定要踹自己,再把他一脚踹死的诺言。
因为这个人好像仅仅只要享受到了这种和别人打赌,赢了又恶作剧成功般的乐趣后,就自己看自己的电视完全不理旁边的某太子了。
这行为实在有点幼稚。
但也很符合这个叫顾东来的人张狂嚣张却根本就是个没安全感的个性。而明明是个成年男人了。而且是个在外人眼中随时可能跑出去再杀人放火的大魔头。
当这个叫顾东来的人像个得到了一颗糖果,骨子里却还是脆弱敏感的小孩子一样整个人埋头趴在柔软的枕头上自己呼吸渐渐柔软了下来。
在那光线昏黄色的照耀下,那任由一头邪气感十足的长卷发撒下来,盖住一边模糊睡脸的模样简直安静到不可思议。
他的一只手没安全感地贴着心口和下巴,即便睡着了也小心到不愿被人看到自己的脸。
而大概是这两天真的很累。也真的被眼前这一切逼到了绝境。当这一刻,仅仅能享受有一张床让他睡觉的待遇,都令这个睡着了的魔头像回到了温暖的家。
那估计是因为实在懒,所以也没穿上袜子,活生生趴出一个大字型的趟姿实在一点没有邪魅狷狂欲界第一菩萨该有的样子。
而且,一个魔竟然睡觉还不喜欢盖好被子。真是很奇怪。
加上,整个人蜷缩向着一边趴着的睡姿,也令那人抵着深紫色的床单上的脚漂亮到像女子般,不仅脚背皮肤雪白雪白,生的没有一丝瑕疵,就像是一生都注定不该操劳亡命的娇贵。
这明显比前一晚他那副疯疯癫癫还张口咬他的样子要正常很多。以至于,此刻还在某太子后脖子上的那块纱布,对比眼前这人无害的样子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即便,他脸上那个不肯摘下的夜叉面具阻隔了二人更多了解对方的可能。
但至少在年轻佛祖看来,一个只是看两集天线宝宝,都能这么听话乖巧到主动睡着了,一点不给人添麻烦的魔头确实也比世上的许多人要简单许多。
又笨又傻又爱看天线宝宝的魔头出门是被人骗去被卖掉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种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
等这么心想着,根本不需要睡觉,心中也根本没有七情六欲的黑发佛祖只从掌心中缓缓拿起那本已经被从仙光和少龙光换回来的神佛总谱,又一语不发地垂眸看了一眼。
“……”
那和常人根本不同的内心实在让人看不出他有什么真实的喜怒。
——但他现在手中这一本,就是真正的佛谱应该散发出来的光芒。
等他将这种令人看不穿人内心真实想法的眼神兀自看了会儿这本正佛谱后,到底陷于这场局之中的黑发青年还是选择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床上那个睡着了,依旧一边被子没盖好的人身上。
“顾东来。”
这一声,他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叫了对方的名字。
“干什么。”
难得不用我杀了你做一句话的前缀,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立刻警惕性十足醒了的长发魔头一睁开深紫色的眼睛,并用已经接近于快要睡着了的他从面具下声音有点闷闷地回。
“五欲之毒,第一个‘怨’已经被你自己给杀了,但是你现在身体里还剩下四个,因为第一个已经没有了,转轮天母接下来不出意外会至少令两个同时发作,还会趁着你最虚弱的时候找上你。”
“所以你接下来要做的事,一是和你心底发作的杀心对抗到底,克制住现在杀心,二,就是在这种和自己杀心做对抗的前提下下,还要做到保全自己的力量做到让别人不发现地继续往前逃跑,否则,你依旧会死。”
说到这儿,黑发佛祖索性趁着这个机会给他指了条明路。
他并不在乎顾东来是不是一定会照着他所说的做,因为,一旦该说的他既然已经说了,选择权就在于对方自己了,生死也不在他的干涉内。
——他从来,都是这么对人对事的。
也是心想着这点,某人才顺势从自己这一边还带着黑色摩托车手套没摘下的的手掌中变出了两件很奇怪的东西。
一,一只羽毛和眼珠子都是蓬松的灰色,看上去很脆弱的小灰雀。
二,一把看上去非常破,连两边刃都没开,更没有任何法器该有的装饰的黑色戒刀。戒刀和鸟。这两件东西如何看都对他而言没有用,所以顾东来只冷冷看着他又问道。
“这两个东西又是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现在想出来的鬼办法。”
“是。”
可某人这时却承认了。
“你好像一直没有法器,这把戒刀会帮助你躲避眼前的风险。但是你如果想要战胜你自己的杀心,还需要首先正视你自己的面目。”
可一看到那把又土又丑,他死都不可能拿起来的戒刀和那只鸟,本来还觉得他会有什么的好办法顾东来的脑子里只充斥着一种想法,那就是眼前这个人在故意耍他,而且是非常明显几乎不加掩饰地故意。
“什么叫……正视自己真正的面目。”
他脸色极差甚至在怒气边缘地阴森隔着夜叉面具盯着对方。
“我要你自己摘下你脸上的夜叉面具,还有用你自己真正的脸去面对外头那些想杀你的人,堂堂正正打败他们。”
“不可能。”
可一听到这话,顾东来面具后深紫色的瞳孔锁了一下,一下扭头拒绝了。
“为什么。”
年轻佛祖半逼迫般他回答自己又抬眸问。
“没有为什么。”
像是并不想和他解释这件事,顾东来一下握紧手掌声音都阴冷许多拒绝了。
“我不会摘面具,任何人都不可能让我摘下我脸上的面具。”
顾东来闭眼烦躁又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手道,
“……我就算现在确实没有法器也不会用这把戒刀,所谓的法器……根本不会是眼前这种东西,况且,刀都没有开刃,怎么杀人,我从来不用这么弱这么丑的法器,而且这只鸟有什么特别的么,难不成它还能说人话……”
“鸟是没有什么特别,可你要戒掉滥杀无辜的念头,就要先了解生命是什么,鸟会告诉你生命是什么,这把没开刃,也没有任何法力的戒刀会让你控制住杀人时的欲望,你或许可以现在先了解一下它们,比如,先和他沟通一下。”
这话说着,黑发佛祖已经把小灰雀从掌心放出让他飞向了对方身边。
而本来还在和他争论,平常都气焰嚣张无比,此刻双手被锁在床上的长发魔头一看到这么一只从对方手上飞向自己脚边的小鸟雀,眼神却突然古怪甚至是慌乱了起来。
“拿开它……给我马上拿开它。”
那青面獠牙的夜叉面具下,脸色似乎很暴躁的魔头这语气恐怖地一挥,情绪糟糕将手腕上的手铐都撞得作响的命令。
“你怎么了。”
某人看到他这一刻的反应问。
“不管你的事。”
看他突然反应这么大。某个望着他的太子明显并不懂他为什么生气。但顾东来却也不想解释,一脸抵触地沉默了,又继续冷着脸像赶鸡一样用手驱赶那只鸟。
可他这吓唬招用来恐吓人,还有用,恐吓小动物却明显并不能奏效。
偏偏对于他这样长久以来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魔,其实已经很久并不能真正接近一些像这么幼小脆弱的生命了。
哪怕,他心里想接近一点……也不可以。
因为在他那双沾满了残暴残忍杀意的手中,他的内心其实已经不能控制自己对于一切正常生灵的接近,这些……也都是……都是外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害的。
而感觉到陷入自我厌恶和对他人厌恶的双重情绪中的顾东来抵在床单上的一只脚面对那只鸟神经质又焦虑狂躁地向后一缩。
那只像是很喜欢他,所以扑腾着翅膀的小灰雀朝前在床上蹦了蹦。
“啾啾——啾啾——”
眼前,这小翅膀扑腾着朝他张开,鸟喙很小很尖,羽毛下的身子圆滚滚的小灰雀还在向长发男人一跳一跳地靠近。
它一点都感觉不到对方一抬手就能把它捏死。
只是单纯而天真地在这个‘大同类’周围来回蹦跳着,还在试图扬扬小脑袋靠近着眼前随时随地会发狂的长发魔头,像见到了爸爸一样想亲近他和他亲密一点。
这来自于一个小生命的步步紧逼,简直令他心里烦的想直接杀人。
顾东来抱着头死死盯着这一幕牙齿咬紧,脑子很乱。有杀人时鼻子边上散发的可怖血味,还有一次次把这一只手掌恶狠狠埋进别人胸膛时那种无比逼真,夺走生命的触感,却唯独没有触碰这样小生命的慈悲。
自己会杀了他,伤害他……他不能……不能靠近……绝对不能。
而就在脸色恐怖,一下开始忍无可忍的顾东来抬起一只手掌就要心烦意乱一把掐死那只鸟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却在这时终于出手把那只床上的小灰雀用法力唤回自己手中了
“你玩够了没有!别让我……靠近它……我不想靠近这种东西。”
情绪恶劣的顾魔头说着一挥手就像是发怒要把眼前的障碍都扫清,心里的那些恶念在不断发作下的不耐烦答。
“你是在害羞,所以不好意思么。”
终于意识到他哪里不对的某人又用看穿了什么般的口气开口了。
“可你之前明明在一百多号人面前,穿着女人才穿的裙子跳佛国舞还一点不知道害羞,我当时还以为你的尺度很大。”
“……”
被他认为自己‘尺度’很大,以至于脸色开始古怪起来的顾魔头低头咬牙不作声。
毕竟,这种本来自己没觉得有多奇怪的事,被他放在嘴上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让人不爽。
接着,恶狠狠掐住一只手掌,人还一个人闹情绪的‘女装大佬’顾东来本人才索性破罐子破摔,扯开一个确实尺度很大,也很邪气狂妄的冷笑又盯着一边道,
“我就算当着再一百多号人穿着女人的裙子跳脱衣舞都和你没关系,我就是喜欢穿女人的衣服,化上女人的妆又怎么样?”
“女人可以穿男人的衣服,男人也可以穿女人的衣服,男和女说到底又有什么区别么?不同的人可以拥有不同的性别,贫富,内心的喜好。”
“能让自己变得好看,令自己的心情愉悦起来,那一件衣服本来的用处就是给人穿的,既然是个人都能穿上它,一个男人想穿又为什么不能穿?衣服本来就没有性别,谁要是觉得好看都可以往身上穿,谁规定了这世上……裙子就只能女人穿?裤子只能男人穿?你也和一般人一样看不起喜欢穿女人衣服的男人是么?”
“没有。”
听到他这放在常人眼中一定会觉得这个魔的心理真的很奇怪的话。
一直和顾东来意见分歧比较大的燃灯太子倒也真的将腿抵在沙发,并很客观地针对他这个对于正常人间比较罕见,但放在他们佛教中确实很常见的喜好回。
“佛门弟子,众生平等,女子是生灵之母,带来生命,天生贵重无比,过去世界的佛菩萨都常以男子身和女子相女子服示人,亲自普渡世人,男和女之间,美和丑之间,本来就没有明确的界限,当人接受了自己本来的状态,想要做任何事都再不会觉得旁人的目光能给自己带来任何困扰了。”
“就像你说的,衣服就是给人穿的,没有男人和女人的衣服之分,这世上很多事情,也不是本来就必须应该让女人和男人来做的,一旦一个男人想做就去做了,当然也不会令人觉得他有什么奇怪,只要他自己接受自己,认同自己,没人会去质疑他去做这件事的合理性。”
“而且,我认识的有一个人他就经常穿,他的名字叫观音,他有整整三个衣柜的白色裙子,还有很多耳环,丝袜,高跟鞋,一般情况下,他会按照自己的心情换着穿。所以,我是不会歧视你是个男人却喜欢穿裙子的,你就算现在告诉我自己想穿裙子,我也不会介意。”
“……”
显然,以二人的关系来说,近距离交流这种事情非常地奇怪。
并且这个话题,有因为这个人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一副越来越奇怪的趋势。
当下,被他越说越烦躁的顾东来夹杂着些并不好的回忆着扭过脸,双手绞紧掌心死死掐着黑色指甲冷冷来一句。
“闭嘴!我到底要不要现在穿女人的衣服!还有我什么时候想穿都和你没一点关系!反正我绝对不会听你的脱下我的面具,也不会用这把没用的戒刀去克制什么杀生的念头……我就算是空手带着这块夜叉面具亲自走到外面去,也能相处杀光他们的办法,那些人想来就让他们来!”
“可你只有脱下你脸上最容易被人认出来你是谁的夜叉面具,那些对你早就了如指掌的人才会根本认不出你。”
这时,掌握着他心理的那个死人却又不紧不慢地坑声了。
“而你面对接下来至少两种‘欲’毒发作,要做的就是用这把戒刀保护你自己这条命的同时,保护这只和你在一起的鸟,如果你能做到在杀死想杀你的目标,同时不随意不滥杀无辜,你的那颗杀心才会被你所控制,而不是你被杀心永远地无止境控制。”
被他一提醒自己这处境,脸色明显更烦躁的顾东来只是扭过身子背对他,又像个只想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疯子般暴固执地捂着耳朵就又开始赶他走道,
“……走开,少假惺惺在这里说些自以为是的话……我不想听,你如果想找人念经,可以滚出去对着其他想听的人念,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永远,永远也不可能脱下面具,更不可能听你的,我死了也和你没关系,谁也别想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这各种乱糟糟情绪叠加在一起的长发魔头一脸恶劣的态度简直冥顽不灵。他就像是内心布满了紧张,猜忌,把一切周围人都当做敌人的眼中根本不分是非了一样。
别人的好意,他也要当做垃圾一样践踏两脚发泄个够,再一次性都扔出去。
因为顾东来根本只想用胳膊抱着自己丑陋的面具缩在墙角过一辈子,他再也不想和任何外面的任何人多说一句话了,他只想就这么在地狱中沉沦堕落下去。
这样封闭,自卑,又暴怒的心,让人很难再对这样性格糟糕的魔伸出援手。
因为是这个魔,自己都说了不要别人救他,谁还能救他。
更何况,以他们俩目前这种顶多只能算陌生人的状况,本不可能对彼此有更多用不完的容忍,信任和包容。
而感觉当自己背过身的刹那,身后那个人被他刺的却也不再多和自己说了。夜叉面具下的长发男人却也闭着酸涩的双眼,咬紧着牙齿死死用黑色指甲抓着手掌难受又煎熬烦躁地不说话了。
“……”
这样冰冷,陌生,却根本触不到彼此内心真实的气氛。对比,之前二人好歹能正常聊两句的样子真是天差地别。
两个人谁也没主动开口。而等这两个始终话不投机的敌人到底各怀心思的一夜,一场蹊跷怪异的‘变故’却……也再在这时挑着这半夜三更的时候来临。
夜半三更。
23:30
三恶道边缘一切骚动,再度向人间世界复苏。
在那周围被提前布下禁制的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极度怪异的动静。隐隐在动,又化作临近死亡前的危险蛰伏不动。
远处翻滚的一团团云层中,转轮天母和圣子身处云上,这一次,双眼邪恶血红的魔女菩萨却不再客气,挥手以魔气向着下方世界播撒欲望,又任凭自己大笑的声音开始席卷整个下方人间,反击对方先前的戏弄。
【“顾东来……顾东来,你在哪儿……你到底在哪儿……赶快回欲界来……”】
那一个个欲毒化身人面的声音,再次选择在三恶道气焰最盛时发作,却比前一夜还要来势汹汹。
暴雨倾盆。
一滴滴落下像刀子一般撒向人间。
与此同时,这一边正从一边急急追来,另一边,关于五轮塔那边的真相追寻竟也遇上了‘出乎意料’的伏击。
因为就在半空中一道道激烈的佛光打斗声中,日光菩萨和顾烈一起再度保护着仙光和那重伤的少龙光,四个人选择在这天罗地网的对抗眼前这铺天盖地的敌人时,情况也开始不妙了。
“明澈清辉,无上光明,可容摄大千芸芸众生,使免于受贪瞋痴三毒逼恼。”
“一名日光遍照,二名月光遍照,是无量无数菩萨之上首——”
当嘴唇上都是雨水,带着之前身体上的伤势向天呵出法号,一头俊美的深金色长发已经渐渐被染红的日光菩萨保持着对这些古怪的‘追兵’的碾压,面色渐渐冰冷浮现。
他已经厮杀了一路的鼻梁嘴唇和之上浮现出对于周遭禁制中五种光芒的冷意,而眼前情况和日光菩萨一样焦灼的顾烈,仙光还有他三人分别保持三个方向和天上的这些不明身份的佛门追杀者对抗。
“火达摩!”
“白雄剑!”
一头红发和一头白发交织出两种颜色的两个青年共同保护着身后那个被围在中央半昏迷下的黑发青年,这尚且是顾烈第一次和人背对背作战,但却也是在他选择要正视自己内心时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他这一次不要再相信任何人。
他师兄。他师傅。亦或是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他都要用自己的双眼去亲眼看见。
而两位佛门青年的火达摩和白玉拂尘拂开中央杀气腾腾的各路雷电逼近。
那身后的日光菩萨作为一位更为性格年长成熟,有着不同寻常洞察力的正位菩萨,也发挥着自己身上原本金色如同红日出山般的佛压席卷着这一群不自量力胆敢怀作恶之心杀人的佛门弟子。
这些人古怪而隐藏在一个个佛光后的面目,他们作为被伏击者竟然完全无法看穿。不仅如此,这些人还用着和他们一样的佛法三法,是真正不容置疑的佛菩萨。
这令他们三个人终于一起开始意识到,这些人就像是燃灯太子所说的那样。根本不管他们是不是也是一个佛门弟子,只要是看到了神佛总谱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想要杀人。
他们这群人对待那个魔头顾东来是这样。反过来,现在对待此刻的四人也是这样。
不辨是非,不分善恶。
自称自己是正,却偏偏做着一个个邪魔才会做的残忍到极致要把人不问理由就赶尽杀绝的事,这一群人怎么会是佛菩萨,又怎么会是这一个个穿着打扮都是佛门弟子该有的慈悲面目,这荒唐可笑的一切简直令佛法光明都为之蒙羞!
而被这群人可耻的举动激怒的日光菩萨眼看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不死不休也要找一个出来的真相的地步。
这一位一生坦荡高傲,从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当做落水狗痛打的先天菩萨本人脸色越来越冷。
等眼看其中一个能制造出一种火焰佛光的不明佛门弟子要砍向身旁的顾烈,日光菩萨当即身形英俊,身法如日出一般飞起,挡在了两个佛门少年前掌用中带来人间光明日光刺伤那一个个人的双眼。
见此,顾烈被仙光扶了一把一起呵着粗气脸色不好地跪在地上,连忙一起向后退去。与此同时,那被他以宝伞光芒刺了双眼的不知名佛门恶徒也被日光菩萨一手给丢回了那帮走狗之中。
那一群被这日光菩萨的强大所震慑住了的走狗见状似乎也知道日光菩萨是不好惹怒。
当即双眼阴狠彼此对视了一眼,又变换了包围的趋势一语不发就从四面八方围拢了上来。
这杀红了眼的鬣狗包围了猎物之势,令站在大雨倾盆中的金发菩萨脸色冰冷不言不语,更不畏惧。
他这一生从来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世间任何不明不白之人,却唯独不愿自己所处的佛门被这等人侮辱。
紧接着,那心中已经这被污染的佛门感到痛心和怒意包裹的深金色长发的英俊男子用眼眸观察着围在自己身边的数十人,又以手中一把镶满了碎钻的日轮伞撑开日轮光芒一下划开眼前数人的法身时,并也感觉到了身后那五轮塔确实如有着不同寻常……巨大问题。
因为当他金子做的的伞叶边缘像收割人性命般划破了那几个人的法身时,为人正义冷峻的日光菩萨竟依稀从这几个逼近他的‘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身上有一股正佛才有的气息,给我立刻报出你们的真实名字!既然是佛门同修,知不知道我是南无日光菩萨,是竟敢像现在这样不分是非直接抢佛谱,那座五轮塔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在你们背后指使这一切的人又是谁!”
可日光菩萨内心对这一群行为实在可耻卑鄙的佛门弟子感到失望,震怒夹杂的同时,那群人却再度变换三法,一语不发进而撕咬着向他们越演越烈地袭击,而此时,就在他们四个人还在寻找五轮塔真相时。
首先是那少龙光的伤,和背了一路人的仙光的体力已经撑不住了。
当又一次被伏击个正着,白发佛子朝前一步跌在地上,用满是血痕的双臂死死护住背上人,这也让看到他累成这样的红发青年当即不顾身上也被围攻的伤势一把扶住了他。
“喂!北极熊!你怎么样!赶紧换我来背他!”
“不,你也受了伤……”仙光脸色苍白地闭目冲他努力扯了下嘴角摇摇头。“我不能将你陷于麻烦耽误你们的事……我们赶紧按照我师叔说的继续向五轮塔进发……这样才能找到为什么龙江市会这么反常的原因……救所有人……”
“你真是——”
脾气火爆却也性格讲义气的顾烈少爷有点拿这头熊没办法了,跪在地上弯腰就想把这个白毛给咬牙先扛起来再说,见状,一旁已经不计前嫌,主动救他们一命的日光菩萨竟然在这时主动提出将坐骑借给了那重伤的黑发少年让他上去,由自己来进一步保护三人的安危。
“菩萨,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劫数,也不该由你一个人来承担错误。”仙光赶忙这样说道。
可这位好心,又正直的帅哥菩萨的倾囊相助可把三人给搞得赶紧想一起拒绝。但眼见他们三个不想接受,那深金色长发垂肩的日光菩萨却脾气看着很冰冷,却也很内敛强大地按住他们的肩头道,
“不必担心,三位小友,我的宝冠白鹅坐骑性格十分温顺,和人间的那些鹅不同从不会主动伤人,你们若是还想保全自己性命,寻找到五轮塔的真相,就把这里交给我吧。”
“我是人间的唯一太阳所化,原本就应该一生对每一个人保持温暖光芒照耀世人永远普渡之心,之前是我因为我对于个人私情的冲动还有对摩利支天的爱护,才被有一些事情……蒙蔽了双眼,这件事已经令我后悔莫及,自责不已,我应当为我的过失负责,也对你们三个人的安危而负责。”
“如果,你们能替我事后拜托燃灯太子……帮我寻找我未来妻子摩利支天人此刻身处何方的下落,告诉她我一切都好……还有将我的弟弟月光救下,日光一切便感激不尽了。”
深金色长发的英俊男子这一番话,可把其他三个一路受他抱住的佛门青年被这人又好又帅又靠谱的日光菩萨给搞得说不出话了。
日光菩萨是一个大好人,且有作为菩萨真正宽阔,慈悲,温柔的佛菩萨心肠,却被他们三个连累以至于落到了这眼前这帮人羞辱追杀的地步,这让人如何不为这帮作恶多端的人感到愤怒。
也是在这一瞬间,眼看身后又有一波火焰状的佛门雷火袭来,一头深金色长发随风扬起的日光菩萨已经脸色一冷,肩膀被砍的血肉模糊,又咬牙将顾烈仙光和那个龙子一起推向自己的神禽宝冠白鹅的背上,就独自迎上那伙人冷冷再次撑起手中软鞘中拔出的宝伞道,
“日曜八佛宝伞,以此无上佛法诛杀邪魔,我佛慈悲,助弟子杀生斩业,莲花台前净土烈火天降!”
“杀——”
这一刹那,日光菩萨的护法法器出世,那奇特而熟悉的佛门火焰和宝伞尖端撞击到一起——
宝伞伞叶被灼烧撕碎,竟是日光散尽,天地一片血红被魔气吞噬之势!
半个城市的天空都被这金色的光芒照亮了。
远远的感觉到日光菩萨和顾烈那一边出现了非常不妙的问题,还不能现身的这年轻佛祖亲耳听着远处叮铃叮铃的手铐撞击声和近乎野兽在黑暗中暴躁喘息呲牙的声音,也意识到自己这边要开始跟着出现问题了。
他一睁开眼睛,却已经看到床上那个人在一边做噩梦般发抖一边又一次发作欲毒了。
而这一次,果不其然是两个。
五欲之二和三,憎,和恨。
二者催生于人心。常言,憎为自憎和他憎,自恨和他恨。
对于他人的憎恨进而转加到自身无能为力的憎恨,丧失信念失去自我,令常人的双手双脚犹如套上沉重枷锁,行一步则痛一步,是为憎和恨罪。在这样的两种交织的能引发人心中自我厌恶的欲望下。
见状,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某人上去将他一只手夺下先包住他的手掌摁住,整个人压在了长发魔头的身躯上,又要去把他脸上的夜叉面具给直接揭下来。
可这次,他才向着对方的脸上的夜叉面具伸手,意识到他要去碰面具的顾东来却已经疯了般地用血红色眼睛恶狠狠瞪着他又剧烈挣扎了起来,又像是要杀了他一般死死推开了他。
“不要!滚!你给我滚!”
“给我。”某个半瞎子冷冷看着他。“把面具摘下来,你现在在因为它而痛苦,你自己没感觉到么。”
“滚!我说了我不想摘!你凭什么一定要让我摘下来!”
“我要你认清现实,还有认清现在的你自己到底是什么样。”
“我为什么要认清楚我自己!!你又凭什么逼我现在去认清!你算是什么东西!!给我滚!!!”
两个人,一个被欲望之毒摧残,一个要拉他出地狱,他们在这床上来回争夺夜叉面具。见此情形,黑发佛祖索性一把拿起旁边的床头烟灰缸那起来,想让他照镜子看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可顾东来见此恨极了夺过烟灰缸砸他,还大吼一声推开他。
那眼睛血红发疯的样子把压在他身上的人推得险些撞在床头,随之,彻底被对方不可理喻的样子激怒了的两个人索性大打出手了起来。
这一次,并非佛压,也无关三法。二人纯粹就是真这么一次次火气从心底上来,想直接把眼前这个不懂人话的人给打到服从自己为止了。
而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对眼前这个人留情,动手就是直接把两个人打到服从式的较劲。
顾东来受伤在身,这次却是把自己疯子般的本性拿了出来。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长发男人甚至借着这夜色,恶狠狠对着这位燃灯太子的下巴一拳和肚子下去的一脚。他这举动彻底惹怒了二人,像是疯狗一般撕咬在一起,紧接着某人被他抵抗的嘴角都青了又冷冰冰摁住他道,
“你不肯摘下这个面具有什么用,难倒有些已经造成的事实还能改变么,顾东来。你的感情多事和自我否定令你把自己陷入了绝境,现在却也连一句别人的实话都不敢听。你不敢面对那些挫折,更不敢面对你自己,还有你自己心中的那些过去。因为你觉得自己曾经败过,所以失去了从前的信心夜叉面具下是你自己的脸,你却自己不愿意看自己一眼,你已经放弃了你自己,而一个人连正视自己都做不到,你只是个弱者,我不会为一个弱者浪费时间。”
这些话太真实,也太刺伤人了。
……过去,败过。光是这两个字把顾东来曾经无数次在梦里都难以抹去的那段最难忘的耻辱都重新提起了。
可他也真的好恨。好恨。为什么,他败了。为什么他偏偏当初败的那么……不应该……都是他的败才让一切,才让这之后的一切——
“……是,我就是一个……长得又丑,又弱,又感情用事……还一天天不自量力所以害了别人的废人,尤其是在你这种的人面前,简直令我自惭形秽。”
“我的存在,简直就是伤了太子殿下高贵的眼,辛苦太子殿下还要和我这种人一天天没事找事干地互相找不痛快。所以……你不如早点放弃这个肮脏不堪,不自量力的顾东来,也好让他继续这么一个人随便活着,现在觉得满意了没有?”
听到背后那长发魔头阴阳怪气在大笑的声音。某位太子殿下只保持二人背对着的姿态也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