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着就像是找茬打架时才说的话一出。
按照二人之间的惯例, 也能猜到这对相杀的死敌之间, 必定又要有一番大打动手弄死对方的互殴现场了。
毕竟,他们俩从一开始就没有一天不想彻底击败对方, 然后找一把铲子把眼前这个人给就地埋了的, 这种情况下,两人也不会互相讲什么客气。
可偏偏就在此刻躺尸刚醒的某人说出这一句话时。
平常嘴很坏,性格也很凶恶残暴的顾魔头竟然第一次表情凝固了没有立刻反击。
接着昨夜到现在都在床边睡的长发魔头竟然也没立刻翻脸对方吵, 只是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好不容易才有机会穿回来一次的男装,又表情复杂难以形容地盯着旁边抿了唇口气漠然道,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哪怕穿着男人的衣服, 却还是和摩利支天一样被人占便宜?”
这话, 一听就知道不对了。
年轻佛祖之前就算和他再怎么喜欢互相攻击, 对彼此说话也从来没客气过, 也感觉得出来顾东来其实介意这种事。
或者说, 顾东来确实介意自己在他眼中的样子了。
明明在这个人自己眼里,男女,正邪, 佛魔这种种不同身份都可以是他随心所欲放任自己的心为所欲为的事。
本身穿在人身上的衣服在他看来也是平等或者根本没有性别的, 他心情好或者不好说不定就穿什么了。
而外人具体怎么看待他,内心狂妄自负, 且早已经看破世俗眼光的局限性的他现在也已经根本不在乎了。
可是关于眼前的这个人具体怎么定义他,顾东来确实偶尔好像还是会不自觉地去在意一下。就像是将他当做宿命中的对手一样,即便不说, 他也有着一份要从对方眼中得到两个人一定要站在同一水平线的尊重和认同感。
“要是不想看,我就走远点。”
当下,人抵在床头,睡了一夜的魔头不想多说什么就单手解了衬衫衣袖上的一颗扣子要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口气乍一听没什么不对劲。可从他一头长发垂下只露出下巴表现的情绪来看,他应该是不开心了。
——就和昨晚一样。
而显然,放任误会造成不去解释,根本也不是他身后那个人的作风。所以就在顾东来倾身想要站起来的一刹那,有个性格冷漠且经常一声不吭,身上没有一丝活人味道的人已经伸出只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又开口说话了。
“不是。”
“……”
这次抓住了机会,从后头用包着白色纱布的一只手想拉住他的黑发佛祖说。
然后,某位太子殿下顶着哪怕经过一夜昏迷都没有一丝一毫凌乱不整洁,出尘清冷的黑色半长发,任其洒在鼻梁,眼眸,又像是闭眼思索努力了半天才斟酌出一句话一般拉着他动了动淡色的嘴唇道,
“我的话,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因为我刚才自负又轻慢了你的话语,让你觉得自己受到冒犯和不悦,我对你很郑重地说声对不起,顾东来。”
这可不像二人平时会说的话。顾东来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也明显肩膀一顿,背对着他暂时没回过头的表情好像都不对了。
紧接着,就在两个人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前提下。
长发魔头先一下向着旁边抬起臂,主动挥开他还抓着自己胳膊的一只手,又往床的另一边挪了一点离他远点,才抵着身后把玩着手上那一朵白色佛花来了句。
“麻烦你以后少说这种你自己一点不觉得有问题,但其实很得罪人的话。”
“就算你根本不在乎别人心里会不会生气,又敢不敢对你生气。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最应该说道歉的对象也不是我,而是摩利支天。”
没想到他竟然会对自己这么说。
第一次被别人这么反过来教育的某太子反而将无焦点的眼神一下落在他身上,又很安静听着,也没打断就听顾东来又往下道,
“你可以因为太久没和人说话,不懂别人的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一开口就像找别人麻烦一样。”
“你也可以因为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又或者是不是会被你这种话伤到,所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但在我这次主动找密宗和日月光麻烦前,摩利支天除了从她的立场出发不认同我这个魔头的做法,根本什么也没做过,我确实曾经杀过很多很多人,这是事实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但她只是一个被周围人保护得很好,所以想法很单纯,也很无忧无虑的小女孩罢了,你没必要动不动就说这种话,好像在轻视别人一样。当然,你可能根本没想这么多,但别人听了不会这么想。”
“她也有把她真心当宝贝的人,对别人尊重,才可能赢得别人对你的尊重。”
这还是顾东来有史以来第一次主动评价人。
他以往对于别人的善恶正邪,从来都不会主动去多评价什么。
就算是和他有仇,一心要让对方死的日月光。
他也是能动手,当面和对方用最直接公平,能打败彼此的方式解决恩怨,绝对不会去背后说什么。
说顾东来潇洒骄傲也好,说他自信坦率,且永远有一颗抛开外物,都对什么能理解的同理心也好。
但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一切随性,追求自由,蔑视常人眼中看来不可打破的规则的同时,却也会放下偏见恩怨和诸多不合世俗的看法去追随心中的情感。
正因为他心里是有爱恨而他这个人又是逍遥自在的。
这个生性追逐强大和力量,强势自信且不拘泥于眼前困境的人,才永远不会因为什么事而改变他做人的方式。
而这话说着,他还保持着一个人坐在地上,用背轻轻抵在床一侧的姿态,又将那一朵已经开放的白色佛花凑到鼻子边上十分惬意地闻了闻,就像是真的是这么心里想的一样地来了句道,
“如果她这样的小女孩是你的妹妹,姐姐,或者是身边最近的亲人。”
“你就会去理解日光为什么那么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了,除开容貌,内心的单纯干净不被世事险恶所影响也是世上最难得的东西,她现在的单纯,天真,不懂事都是她这个年纪应该得到,能一辈子被她自己喜欢的人好好保护着,像个小女孩一样活的无忧无虑也是好事一件。”
“有自己喜欢的人在身边陪着她,保护她,一辈子都不用过什么颠沛流离,吃苦受罪的日子,根本没什么不好的,不是谁都想一辈子受苦受累,只有死死手中那抓着一线生机才能活着的。”
这一刻,褪去了黑夜中一人闯过血海屠杀的凶恶残暴,眼前这个像在对自己情人一般温柔的长发美男子一边说着一边也抬头欣赏着手中的花。
他嘴里说着别人的事,语气却也很平,甚至是一种淡然的心中早已经看破一切,却从来都没和人说过的潇洒。
那柔软馥郁的白色花瓣,和他长得挑不出一丝缺憾堪称完美的嘴唇,鼻尖亲昵地触碰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楚是花在亲吻人,还是人在亲吻花的同时,也将他身上和平常杀人发疯时艳丽花香全然不同的香气淡淡地扩散了开来。
这花香因为他的杀心还没有其,此刻要比平常要淡很多。
但这一幕,更显得一朝恢复男子装扮下的顾东来有一种说不出属于男性的人格魅力。和女装下手握戒刀,艳丽妖娆,一刀就能取人头颅的样子不同,这样的俊美非凡的他反而能令世上任何男女都因为他而心动。
正如金刚经有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看着这一幕的某人不由得双眼漠然而莫名专注地心想。
可撇开现在这场在神佛三方之间持续的这场外部阴谋和此刻还混沌不清的真相。
他竟然好像对摩利支天这个只要是个人都喜欢公主的印象还不错,这就很令人思索了。虽然知道他的真实一面之后,顾东来对摩利支天单方面‘见色起意’这个前提基本不存在了。
但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一开始找茬抢人家未来佛侣的理由,就是要逼着对方嫁给他的。
更甚至,早在四年前,据说这位欲界第一魔菩萨已经还闯入密宗偷过一次人家画像了,这就让听着他这么说的另一个人有点——
当下,某太子顶着一张死人脸盯着自己的‘残疾人’双手开了口。
“我手很痛。”
听到他这话,一个人正在惬意享受清晨露水花香的顾魔头却仿佛自己聋了般闭着眼睛开口和他习惯性互相抬杠。
“你手很痛关我什么事,都已经上过药了还想怎么样,既然这么痛,要不要现在把你送去截肢。”
才教育他不要总是骂别人,现在这个人又光明正大讽刺自己了,某个人感觉到顾某人对自己不讲半分客气,却也好像只对他才会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小任性没有发表更多意见。
但接着,某太子却只是继续保持一张被骂也要说下去的死人脸,盯着自己的‘残疾人’双手继续冷淡且漠然地举了起来。
“可我现在也很需要别人的保护,为什么这个世上就没有人能来好好保护一下我,让我也能一直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
某位太子顶着他这张高冷脸,说着别说是人连鬼都不会信的冷笑话,一点没觉得自己和人家真‘小女孩’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要不是当初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不是现在这种一会儿俯瞰众生玩冷暴力,一会儿又像是中二病犯了简直无聊的要命的样子,一脸诡异盯着他的顾魔头简直怀疑他这五年是不是脑子出过什么事故留下问题了。
这个人这么久了到底是成佛去了,还是看病去了。
怎么现在比他这个魔好像还要病得不轻。在被惹怒边缘的顾魔头忍无可忍地心想。
可不得不说,此刻双手被一道道带血的白色纱布缠着,面色苍白低头坐在这张曾几何时逼着他,强行拷了他好几天的紫色大床上的这个人确实有和人装柔弱的资本。
因为,相比起外人眼中的‘女菟丝花’摩利支天。
这位一出手能灭两个魔菩萨,一上来就把树王菩萨的胳膊都给断了的佛国太子,十七万佛首才是真正的‘男菟丝花’脸。
那长睫毛,大眼睛,白的很久不见光的皮肤,长得和花瓣似血色天生浅淡的嘴唇,只是受了这么点伤就好像被人一推都能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病弱气质。
哪怕这个人现在全身上下都没穿衣服,属于男人的上半身顶着和顾东来一样的八块腹肌,以及再怎么瘦都还在的人鱼线都光明正大露着。
这一朵喜欢隐藏自己,且阴险无比的男菟丝花都非常有和人扮柔弱的资本。
看看这人,再想起自己昨晚在外面砍了几十号人还得一身血扛着一个大活人回来,顾东来简直自己都想怀疑他们俩到底谁才是应该一天到晚被别人骂不男不女的人。
那些只是因为他喜欢穿女人衣服就骂他不像一个男人的人,简直都应该把眼珠子挖出来。
心想着这一点,一脸阴森森盯着自己腿上的大戒刀不说话的顾魔头想到自己昨晚恰恰就是脑子一热,因为这个男菟丝花这副关键时刻总能很迷惑敌人的样子,所以把人扛回来后,也没趁机暴虐他一顿把他给活活搞死。
心里已经一万个不爽的顾魔头只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向着床上那个战斗力目测还不太行的死人扑上了上去,又一把从正面摁住这个家伙的一条腿,抄起床边那把比人的腰还粗的大戒刀开始虐他。
“好,既然你现在手这么痛,我就给你……直接剁下来好不好,把手给我伸过来,我马上给你拿刀剁下来!”
这话,顾魔头本人目测又要和他‘同归于尽’了。
床上那个人现在确实双手动不了,反应也比较慢,只能被对方强行从正面推倒了躺回到了床上,又挣扎往旁边相对挪了一下,拿起一个枕头抵抗了他手中的大戒刀一下。
可这事到这里还还没完。
因为伴着床上另一个枕头,已经被顾东来先一步一把抄起准确地还击给了这个人的脸,两个人一个错身间拿枕头互相袭击对方的刹那,已经像两个小孩子似的扭打到了一起。
“顾东来,我说了不要咬我,也不要扒我裤子,踩我脚,吐我口水。”
现在还不了手的某人被他整了一轮只能勉强这么说。
“……我就是要咬你,我不仅要咬你,我还要扒你裤子,踩你脚,吐你口水怎么样?”
发挥家族优秀传统夺命三招传统的魔头也冷笑了一下。
“那我也是会‘反击’的。”
某人这么说。
“你来啊!”
“反击!还敢反击!我现在就是打死你!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变态狂!神经病!之前很会拿绳子绑人!很会拿手铐铁链锁人是不是!还上来就二话不说捅我一刀!谁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以为自己是佛门太子了不起了是不是!谁都要听你的!我现在就用这个枕头当做法器,再把你这个佛的头都打爆!”
可这‘打骂’,说是报复,却也更接近小朋友打闹。
紧接着,两个力量,体型都势均力敌的男人身体一个打斗推攘互相挠痒痒似的掐脖子中,已经快速调换位置。
在这一瞬间,本来还被长发魔头摁在底下欺负的‘弱势群体’燃灯太子本人已经一个翻身虚压在了顾东来身上。
这让和他打的正起劲的顾东来以为他要从背后暗算自己反手抄起旁边的枕头,可这时,某人却已经低下头,想将手从前面揽着他的肩从身后半搂住他的人,又用自己胸膛贴着后背,保持着一个疏冷且在和他说私人话题的态度任由黑发洒在他的耳边来了这么一句。
“顾东来。”
“……”
又一次叫了一下他的名字,某太子顿了下,才更接近他一点开了口。
“我刚刚的意思,并不是想说摩利支天长得不好看。”
“我想说的意思,其实是,你长得也很好看。顾东来,你长得很好看,你的一切都很好。”
一个明明不善于说话,甚至一开口就冷死人的人亲口对他说出这种话,是个人都不敢去相信这是真的。但这一句以二人现在的距离要仔细听才能听见的很轻很轻的低语,却把两个人之间本来还挺正常的互殴气氛给搞得一下静了。
“我也听明白你刚刚那些话的意思了,所以我现在对她道歉。”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做个说话能和别人一样的人,但我以后会学着想清楚自己嘴里每一句话的意思再去和别人说话,不去做令人讨厌,无礼冷漠,又漠视别人一切心情的人。””
“还有说,谢谢。”
这话低沉,迟缓,也带着心中有些先前被困住的事情被解开后的认真。
因为他是真的嘴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在用力用喉咙里往外想怎么说,所以气息轻地要命。可这样的他,却也充斥着这个像是最薄最白的纸做的,随时会消失的人内心的空白,纯净,一尘不染。
燃灯太子,生来受三千佛法世界最纯正光明的佛法灌溉后油灯而生,是一位天生属于佛教的佛祖。
他先天所拥有的一切,让他这个人如同一盏洁白光明,却也有时而阴影一面落下的灯火般通透照耀往生路。
可这让他的一生也注定如油落烛台般寂寥孤独,很难懂得常人的喜怒哀乐,总是冷的像一个死人。
灯亮起时,即是光明,灯熄灭了,他眼前就是黑暗。可这无关痛痒的光明和黑暗却也都和他这个只能被用来照耀别人的冰冷工具无关。
而显然,以这个人哪怕做凡人的时候,都对什么人和事都冷漠清高,根本一句话不想和任何人解释的脾气,大概这真的是他要花很久才能说得出来的一句话了。
所以,被这个人用手揽着肩,双腿和腰肢都像是打架一样半压在身下的顾东来的下巴只在听到这话的刹那明显顿了一下。
那一头长之腰背和肩膀的魅惑长卷发因为他人现在趴着,都垂下来落到面颊上,根本看不清楚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但像是两匹根本不服对方的烈马般总是互相顶撞,以此双双驯服着彼此身体和内心的二人经过这一遭,却也像是各自都好歹放过了彼此一回,什么也没多说地松开对方坐了起来。
当下,顾东来什么也没回答,只拿胳膊象征性撞了下他的腰示意他起开。
身后那个人对此轻轻地松开自己包扎着纱布的一只手放开他。
见状,顾东来快速捋了把长发翻身下来,等自己主动先他保持距离重新回到了依旧离身后那个人八丈远的床头坐下,又像是想着什么般把自己那一把已经拿血祭过一次的黑色大戒刀再一次抓在手上,还找了一块干净的布开始顺着刀刃自上往下地擦。
一刹那,气氛好像没以前那么糟了。
可要说好也没好到哪儿去。这时,顾魔头像没话找话般的人,擦着刀透过刀刃上的倒影看着身后那个人来了句。
“你口不口渴,要不要喝热水。”
可躺太久,脑子方面暂时和现实社会脱节了的某太子一听又开始用大实话得罪人了。
“我是手受了伤,为什么现在要喝热水。”
再次被堵了回来的顾魔头被他这一本正经地反问觉得丢面子,只能恶狠狠眯着眼睛拿起戒刀像个残暴的魔头一样举起来要威胁恐吓他了。
“你就当做给手顺便锻炼一下不行么,科学都已经说了,生病的人都要多喝水,多喝热水能长命百岁你没听说过这句话么?给我赶快喝下去。”
“……”
两个不科学的存在在这里讨论什么科学道理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被他搞得貌似也不能反驳什么的某太子这下默默不讲话了,只能像一个残疾人慢慢地抬起不太方便的手,又双手拿起杯子像个被魔头胁迫的病人一样真的一口一口听话地凑到淡色的嘴唇边喝了起来。
“烫不烫?”
“不烫。”
“还喝么。”
“可以了,谢谢你。”
这个几天前还像个冷血鬼畜的某太子一脸柔弱,双手抱杯子慢吞吞喝水,还知道和人说谢谢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以至于顾魔头之后像个后妈似的监督着他,这个现在干什么都呆萌无害都知道在后面加一句谢谢,以彰显他其实没恶意了。
顾东来看他终于是经过上一波追杀醒了,也才是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他了这么一句话。
“月光的人,还有他的月识,都被你都给一块弄到哪儿去了。”
“为什么要问我他在哪里,他之前不是已经被你之前打成那样而且都快不行了么。”
听他这么说,某人一脸明知故问地盯着长发魔头的侧脸回。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真的要杀他,我一开始本来就没有真的想让他死,不然你以为他那天能在我面前说那么多没有用的废话,还能等到你后来真正出现么,而且他要是真的死了,这下我就真什么都说不清楚了,那些追着我的人就更有理由杀了我一了百了了,那他既然用处这么大,你会把他完全不管随随便便丢在哪里自生自灭么。”
生性狡诈阴险的顾东来说着撑着膝盖,一副根本想都不用想的样子就盯着自己手上那一把大戒刀,又把它横过来架在自己腿上,才抬了抬下巴,用双眼似笑非笑地望着上方回答。
“你可是说好了要亲手度我出地狱的人啊,我佛。你怎么舍得让你楚楚可怜的弟子再被那些‘坏人’陷害,百口莫辩呢,肯定早就什么都替我想好了,弟子可是您的人,哪里还用得着怕那些人呢,是吧?”
说着,这个明明没穿女人衣服,却都开始妖孽气冲天的人还一脸没骨头似的‘楚楚可怜’状蜷在床边,拿手高高地把玩了一下洒了身后一床的长发。
而这种因为两个人的生存信念和处事方式太过相似,反而做什么事都不需要太过废话的模式。
倒是超越了他们一直以来只是想要对方败,开始步入一个二人的生死真正交缠在一起的感觉。
从身体到灵魂独立且平等。
永远不是必须向这个人服从,认输,妥协和容忍。而是必须一起并肩携手,打败一切的对手和仇敌的存在,这才是二人身上永远不会改变的东西。
“他在两个现在能保护他的性命,而且一定不会被欲界的人找到的人手上,暂且不用担心。那两个人也会在这个过程中把司徒月净的命保护到最后一刻的。”
想到这里,明显再次不声不响背地里干了什么的某人像是感觉到顾东来真正意义上快要摆脱一直以来身上一切阴霾恢复本性,也像是察觉到了他此刻的心里某种意图地又一次问他道。
“你现在要做什么。”
“……做什么,哈哈……哈哈哈!你说我一个魔还能做什么,你不如说说看我现在心里最想做什么?嗯?”
听到这话自言自语了句,那个擦刀擦了一整夜,整把刀刃现在都有些反光的长发魔头只一脸放肆邪气地大笑起来朝脚边一把丢开手里那块布,又用刀柄撑着膝盖缓慢地用手指抚摸过了这戒除杀生之欲的刀抵着身后道。
“一直像只能低头苟延残喘的弱者一样被人追在后面只能逃跑,你觉得很爽是么,可我觉得很不爽,既然之前都已经被包围过那么多次了,不如趁现在,还有两个欲毒没法做,不用那一群人再找上门杀我,我直接主动找过去杀他个干净不是更爽更痛快。”
“什么佛教,什么欲界,什么阴司和树王菩萨,就算这些人最后统统都成为了我的敌人,要一起杀了我又怎么样。”
“人这一辈子一定要为了不被人讨厌就选择自己到底是做佛和魔么,那不是和一个人只能选择做男或者女一样无聊透顶。”
“……”
“一个人根本没必要一辈子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被其他人讨厌,就一定要选择做佛和魔,善和恶,男和女,他应该先做自己,而不是和别人一样的人。”
“像你之前说的,什么都不怕的人应该是能正视自己身体和内心每一面,所以,他们这些到死都只能死板无趣做一种人的人一个都别想妄图控制我和关着我,我从来不属于这些人中任何一边,我想去哪儿就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个世上只有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主宰命运,你见过哪个听话到一直服从别人命令去执行的人能活到最后了。”
“我要是做个日光那样一直忠于心中佛法的人,我可能早就死了几百次,而我要是真的那时候就此选择自甘堕落到彻底无可救药,我也不会等到现在这个机会,能再重新走出地狱,在任何时候,我都永远属于我自己,没有人能使我的心真正服从,这才是我。”
“……”
这话,说的可真的是太顾东来了。可偏偏这话也真的是只有他这样的人才配说出口。
他就是要和世上的所有人为敌,从此蔑视众生做一个非佛非魔非人的人又怎么样。佛杀不了他,魔管不住他,地狱都已经困不住他了,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其他人又能拿他怎么样。
“让自己没有敌人的唯一办法,就是……在你的敌人想杀掉你之前,先去一次性杀光他们。”
说着,眼前这个长发疯子,且是三千佛法世界第一危险分子已经很明显又要跑出去,发疯找茬抓人‘干坏事’了。
那因为是大白天还没来得及上妆,却已经克制不住拿深黑色手指摩挲了下的嘴唇也邪气兴奋地向上扯了扯,等他一把抓着手中那一把黑色大戒刀像旁边一横,一道锋利夺目的刀光倒映在他的眉间时。
他体内那仿佛能一刀劈开眼前一切生灵的架势,也已经又狂又恶几乎快要根本收不住了。
而在他手中这一把黑色戒刀刀刃的倒映下,他那张久未见光被欲毒折磨了许久时而会双手抓挠减轻痛苦的面容,常年带着夜叉面具有些惨白不健康的肤色。
以及,这张面孔上……到底有什么曾几何时不想被人看见的‘秘密’也一并显露了出来。
因为,就在他两条细长邪气的眉骨上,赫然有两朵曼陀罗般攀附生长在眉心中央的鲜红疤痕。
这两个被什么人亲手用利器生生刺进他的血肉里,连皮带肉一起从他身体上挖掉,以至于如魔花一般永远留在他眉心中央的两簇血红。
或者说,这两个过了那么多年依旧鲜红会痛的血窟窿。
曾经就是他一生的佛菩萨身法识所在。
“现在,就剩下两个欲毒了。”
“要是发作了,就索性一边发作,一边杀光他们好了,反正我被折磨死之前,我也要把那些人统统拖下地狱一起尝尝那种感觉,这种‘好玩’的事可不能光让我一个人受,我看大家不如一起死吧。”
“反正与其像之前那样,冲下去用手里的刀把人都砍死不是更爽,让他们也尝尝被人暗算的滋味,杀人可不讲什么规矩道义,光是想一想这么爽的事,我现在简直都要迫不及待了。”
而这么脑子里陷入不可名状焦灼渴望鲜血地想着,陷入双手即将又浸满活人鲜血快感的长发魔头才闭眼保持着这个坐姿向后懒洋洋地舒服倒下去。
又将他手上的刀刃一下向后方横过来倒映在身后某个人脸上,这才以自己的黑色指甲压上嘴唇一路暧昧而诱惑地滑落到脖颈喉结处,才拿着佛花对他勾了勾手指道,
“所以,我佛。”
“你要不要……今晚也和弟子一起去找一次‘死’,然后亲眼看看到底是这朵花开的美,还是我刀下的一条条死无葬生之地的亡魂更美?”
这一句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杀机重重的话。
就这么伴随着夜色的再次降临而渐渐模糊了神佛世界和现实世界的交集。
数日以来,被正邪,佛魔两边不断拉锯已经快接近最后真相的表层世界已经不再能容忍背叛者和破坏这一场死局的人继续活着,所以可想而知,源源不断的来自于黑暗另一端的污浊力量却也在侵入着这个人间——
“三忿天,你可算是回到阴司来了,树王菩萨是否魔头和那个燃灯太子的下落在哪里告诉你了……”
“放心,今夜阴司众佛已经都来了,只待我们主动出击,就可以杀那魔头和那个废物一般的燃灯太子一个措手不及,等我抓到那个废物太子,这次我就把他的手给剁下来,让大雷音寺的那些罗汉菩萨们看看我们阴司地狱出来的佛弟子的厉害。”
“哈哈,那是当然,我等可是真正的正佛罗汉,反正那吞佛孔雀和燃灯太子已经是密宗那帮被我们一次次利用,跑去自愿当杀人工具的蠢材给反反复复围攻过好几次了,想也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我们如果趁现在动手,一定能将那重伤的二人彻底打的入轮回道……”
“今夜东,南,西,北,都已经是我们的人,就算他们两个再强,今夜人间所在,他们所到之处,也即是修罗地狱,这两个人这一次已经不可能在逃得出我们的掌心了。”
“不错,我阴司这一次一定会出手成功把他们抓到真正的地狱来的‘认罪’。”
“想当年地藏王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谁又能想到今日地狱已经是人才济济,而地藏王和他的一切已经是过去了呢,地狱不再是从前的地狱,眼前的地狱才是它真正该有的模样!”
这话,站在身后乌云雷电交织的阴司大门前,手拿金锤的黑发独眼阴司护法说的狠厉嚣张,甚至伴着极讽刺嘲弄的大笑。
一条汹涌的黑色河水,和周围山石上所有一个个集结到一起的罗汉们都发出梵音轰鸣,身后那一众由黑色佛光化身的阴司菩萨也相应地和他一起脱离那些阴森的石头雕像,作势要追寻先前一直有所迹象的二人下落,直接展开又一场血腥追杀。
可就在今夜,地狱那一条隔着现世和地狱黑压压的河水边。
还没等这一波汇聚在这里的追杀者有所行动向着人间两个猎物的方向去找,这边才走出古佛山雕像的三忿天和众魔佛却已经看到了一条远远飘来的小船,一种像是哼着歌一般一般梵音佛号,以及一种熟悉而鬼魅的花香味道——
“七宝池中九品现,八功德水万行圆。”
“信愿修者持名念,同登无上妙觉船。”
那人口中传来的梵音,和这人身上已经杀到这里来的血的味道带来了一种令人整个身子手脚都自觉变凉发抖杀戮的气息。
在那船上的长发身影笼罩在乌云雷电中,只依稀看得见他一双黑色指甲的手正搁在那船沿,一片属于女人衣服的衣裙的颜色又艳丽又魅惑,而那人手掌和周围船身都盛开着一朵朵优钵罗花的小船上赫然搁着一把黑色的大戒刀。
当这条小船,这把戒刀和这个人顺着阴司镇压万鬼神魂的河水向着他们这一群阴司菩萨的老巢主动飘来时。
今晚还没有来得及走出阴司已经是被真正的恶鬼索命找上门的三忿天和阴司罗汉菩萨脑子一空白还没反应过来,却已见有一个本该等着被人追杀,却自己跑到别人‘家门口’来发疯的疯子扛起他的刀连个招呼都不打,上来就先劈了一刀。
“啊啊啊啊!!!是……是吞佛孔雀!!是这个疯子!!是他!!”
这一刀,直接把才爬回来的三忿天一下剁掉了两只手,成了一个废人,这望着自己手直接没了,朝着半空像疯了般惨叫起来的黑发独眼护法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先断了手,然而此时,电闪雷鸣中,那个邪气而恐怖地勾起深紫色的嘴角对着这一地狱的罗汉菩萨笑了起来。
“不用你们来找我,疯子今天已经自己来找你们了。”
“地狱如今如此‘人才济济’,实在让我等魔头不甚向往,既然今晚各位正好都在,不如就让我们一起来彻底把它空一空,各位……觉得如何?”
“啊啊啊——”
这话音落下,雷电交织下的地狱阴司这一边已经是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渐渐被染红,以至于顺着那一朵朵优钵罗花在蔓延出去的血红色顺着黑色的河水往外流,却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佛的血,魔的血,还是人的血,而似乎是感知到了这一头所发生的某种异常,龙江市这一边,天空中竟也好像再度收到了佛魔交战的影响,开始下起了一场大雨——
五轮塔前无人能闯入的禁制,大势至和面燃鬼王一夜论法还在继续。
如果说,一开始,这一位欲界第四魔菩萨还能保持冷漠对眼前这个人说的话有所思考,那么之后不仅仅是鬼王,连重伤之下都快圆寂了的我方队友都开始就只觉得对方的嘴是一个根本不会累,只会不停开开合合的簸箕篓子了。
当下,所有人,不止是那受伤落入敌手的三子,包括身旁的日光菩萨脸色都白的快要撑不下去了,大势至这个家伙反而盘腿坐在自己变出来的讲桌前摇着一把羽毛扇子一点不口渴地徐徐道来道。
“刚刚那一段,大势至正为大家说到佛祖如来八岁那年发生的佛经故事,我佛如来八岁那年,有一天正好经过古婆罗门仙所变出的一条名为‘冰箱’的河,那条河又长又宽,就像眼前这天一般又黑又沉,不仅如此,里面有很多游来游去的鱼,我佛如来见此心中欢喜,站在河边往下一看,只见这河水竟然不仅有草鱼,还有鲤鱼,不仅有鲶鱼,还有甲鱼,甚至有,哎,我让各位猜一猜,里头还有什么……”
唯一看样子还活着的听众面燃鬼王面无表情冷漠道:“还有什么鱼。”
可凭自己这张嘴真的整整说了一夜的大势至一听却摇摇手连忙淡定笑着开口道。
“哎!鬼王刚刚一定没专心听我的故事,所以一不小心走神了,好好的听课怎么能开小差呢,我刚刚一开始都已经说了,那条河叫‘冰箱’,所以里面还有大象啊!您看来又输给我一个智慧问题了!”
被哽住了以至于表情呆了一下第一次有点没管理好的面燃鬼王:“……”
被折磨了一夜面无人色的日光菩萨以及两个观战叛佛:“……”
被摧残了一夜双眼开始呆滞的三子:“……”
“啊啊啊!!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救命啊!雪哥你让你师傅赶紧痛快点给我一刀,或者饶了我吧,我真的要被死了,我终于知道孙悟空是怎么百唐僧为师的了!!!”
这话,像个满地打滚的之前就被虐的体无完肤的少龙光是真的抱头状况想死了。
而比少龙光更想死,或者更想打死大势至的应该还是那一位‘受害鬼’面燃鬼王,所以当下脾气并不好的鬼王只一把抬起自己绿油油的爪子用铁链冷冰冰地拖拽过地上的仙光,又不顾白发青年皱眉吃痛忍着没出声的伤势一脚踩在这个人徒弟背上道,
“大势至,你已经废话了整整一个晚上,可却一句实话或者说有用的话都没有说出来,除了又臭又长像裹脚布一样的故事,我一句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所以现在,你徒弟要被我吃了。”
这话落下,面燃鬼王已经是废话不说要吃人了,仙光被抓住‘呃’了一声十分微弱咬着一嘴是血的嘴唇地叫了句‘师傅’,而这一次,他从来都不出手的师傅终于是为了自己徒弟开了次金口了。
“等一等。”
“鬼王,在你这一次要吃掉我徒弟之前,大势至又有一句话要说。”
见那冷面吃人的鬼王张开一嘴獠牙又要抓起地上的仙光一口吞掉活人了,佛门第一废话篓子大势至摇摇手里很彰显智商担当的羽毛扇子就连忙开口阻止道。
“哎,鬼王可不要一心急吃人,那我下面要说的这第二个故事,可就真的是关于我们独居的重中之重,绝对和我们眼前的五轮塔大大有关啊!”
听他整整说了一夜根本东拉西扯没有任何一句重点的废话,面燃鬼王冷冷地抬起青绿色的眸看着这个人,然后它才将手中的白色人骨棒扛起来,似乎并不隐瞒直接有什么就说什么
“大势至,你就算在这里为有一些人的到来拖延时间,那些人也不可能真的有时间找到这里来。”
“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当你想在这里拖我时间的时候,我也是在这里奉一个人的命令来拖你们时间,这样的互相牵制,互相拉扯,都只是为了让你们所有人最后都死的更惨更彻底一点罢了,现在死和你说完这些废话死并没有任何区别,你确定你相信回来的那两个人,和我背后所拥有的那一股力量能真正抗衡决出胜负,作为四大菩萨之一,你未免太过天真了。”
“……大势至,难倒太子他们现在。”
日光在旁边一听有些不安,但面对这话,大势至听了表情还是不变。
可看他也不说话,脸色变得不太好,想到那两个人至今还没出现过一次的日光却已经有些脸色不妙着急起来了。在此之前,这个看似在和大势至兜圈子浪费时间的面燃鬼王竟然什么都知道了,这就让人不得不为这场阴谋后到底还有多少没有解开的秘密而担心。
然而,长发垂腰,面容俊美的大势至这个平时嘴里屁话一堆,真话却从来没有几句的人只是表情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以黑色羽毛扇子压了压日光的手指示意他想别稍安勿躁,又再一次扬起扇子一段开口道,
“我刚刚已经又赢了鬼王一次关于智慧问题,现在我有说第二个故事的权利了,鬼王,可知道世上有一个地方叫做灵山。”
“知道又如何。”
负责在这里送他们上西天,也不在乎多浪费一点死人的时间的面燃鬼王还是冷淡漠然地看着他在垂死挣扎。
“那鬼王和在座的各位可知道,在那四百年前,世人眼中的灵山本是一处没有灵识的禽鸟生活的国度,没有灵识即意味着禽鸟只是禽鸟,没法拥有人一般的思想,情感和智慧,只能一生沦为畜生道。”
“可佛祖当年偶然从上方经过,见梧桐树上有一只羽毛火红似骄阳的雄鸟正在日出中起舞,那鸟的双眸不似寻常禽兽那般,竟然有智慧光芒,佛祖见之就下来点化了他。这只鸟得到点化,开了灵识,就这么成了佛弟子并剃度了,但这只鸟悟法后,再飞回家乡看到灵山的其余同族雀鸟还在懵懵懂懂以禽兽之身生活,心中却也不忍。于是他便向佛祖祈求,祈求能令自己未来的族人能像地上的凡人一样繁衍生息,虽为禽兽,却也如人般懂得生存,觅食,父母兄弟之情爱,从此摆脱禽兽的命运。”
“人和禽鸟的区别就在于心中有情感。”
“为此,这只梧桐树上的第一只雄鸟愿意以男身向天地借取灵气,打破男女繁衍的正常世俗,经历为母的十周天舍身为自己的族人诞下灵山第一对拥有人性,人欲,并懂得凡人生息的后代,并求佛祖为他们赐名。”
“这只雄鸟为了普渡灵山其他生灵做出这样的善举,令佛祖都为他的慈悲心而动容,因为那只梧桐树上的鸟并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灵山众生牺牲自我,佛祖被这样的牺牲所感动,便帮助了梧桐树上的那只鸟,从它背上破开一朵莲花,抽了两根佛骨造了两具婴儿人身,又亲自为那一对拥有人性的幼鸟取了名字。”
“东来之国,西行之路。这对一出生就和其他鸟不一样,却和我佛有着无法解开缘分的兄妹,一出生就被叫做东来和西行。”
“可度化和牺牲是需要代价的,梧桐树菩萨在帮助了灵山所有的鸟不再受禽兽轮回懵懂之苦后,就必须要历劫皈依了,成佛劫数,必须要舍弃掉一生的前尘往事,那对名叫东来和西行的兄妹就这么刚出生就被丢弃了灵山,成了梧桐树雄鸟在成佛后唯一放弃的东西。”
“而自从他们附身在灵山鸟蛋出生后,灵山就有了一个传说,只要灵山之鸟愿意繁衍某一种生命,它们的背上就会背生莲花,再抽出一根洁白佛骨才可令那生灵活下去,而这就是背后生莲,佛骨诞婴的故事。
“一出生就被丢弃的人,都是这样,即便自己受苦,也不会愿意再抛弃一生中所遇到的任何人和事。”
“他们都明白被人抛弃掉的感觉是多么痛苦,因此死也不放手,这就是执念和因果的由来,而这这位桐树雄鸟菩萨为众生孕育生命的善举,竟也因此为这人间诞生了一位我大雷音寺,注定要在多年归位于十七万佛之中的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