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化被动为主动, 从作为只能四处逃命的被追杀者, 到作为追杀者一方直接闯入地狱二话不说就开杀的血战。
一直到这夜,阴司入口前那条黑色河水都被血几近染红才算暂时休止。
暂时休止的原因, 当然不是阴司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了。
而是有两个人相当卑鄙无耻地一起私闯完地狱, 又砍完人后就和之前一样赶在天亮前‘玩消失’了。
从头到尾,这不过发生在转瞬间。
但一块扛佛刀,一起下地狱的二人已经收割完在场所有性命转身离去了。
而这两个出现时, 连个规则道理和目的都没讲,一上来就开杀的人不仅一开始出现时很像两个专门来索命的恶鬼。
连之后或许是觉得今晚这波人头差不多收完了, 二话不说扛着刀跑的样子,也一点没觉得自己这样下作根本不像两个本该有点佛格, 气度的佛门大人物。
但可惜, 就算他们再怎么卑鄙下作。
当二人要走时, 今夜在场的也没有一个活的恶佛敢拦或者说能拦了。
更甚至, 当其余在龙江市的地狱人马, 都因这阴司没来得及有所的动作就被二人反杀的这场血战引得赶来时。
现场,除了个躺在地上被吓得瞳孔扩散,砍断双臂的三忿天, 就只有无法再用常人语言来形容其到底有多恐怖血腥的一地恶佛尸骨了——
“这, 这是——”
当下,其余跌跌撞撞赶来时, 每个双眸映照着眼前一切的阴司来者的脸色都被吓得惨白。
因为就在他们被眼前这鬼都吓得跌坐在地上的情景吓破了胆子时同时,鬼门关前的忘川河水边,那一个个地狱恶汉的法身灵识都已经被一个疯子活活挖了出来。
支撑一身三法的菩萨灵识被挖, 一个再强大的佛都只能成为刀俎鱼肉。
所以,这些恶佛死时,可想而知都经历了怎样的惨败。
不仅如此,在场所有死前都不知道经历什么的叛佛都是胸膛中都被人挖去了佛骨,朝着西方世界跪在地上以求饶姿态死去的。
那一个个恶佛死前跪地的姿态,像极了这些人当初剃度为一个僧人,发愿一定要为人间带来光明普渡时虔诚的专一。
他们曾经历千番先祖修行,才拥有一颗对众生万物的慈悲心,并飞升为佛的。
可这些人却又在如愿成佛后,渐渐因为长久俯瞰众生,而被心中贪念私欲迷失了善念,并沦为了比佛还要卑劣不堪,心性残暴自私的魔佛。
魔佛之恶,恶在他们明知道自己这一辈子为佛不易,却还是在选择皈依佛门后,忘却了自己的初心。
如今,面朝西方,下跪认错的他们的脸上只带着后怕,求饶,恐惧种种夹杂在一起,或许凡人都没有的自私贪婪。
而就是这一根根从他们身体被挖出来证明这些人已经是魔身的黑色佛骨,眼下都被人像是拔出来的战利品一般血淋淋地都倒插在了地上。
佛骨丛林,鬼风阵阵,每一根黑色的骨头都刚刚好地插在了这地狱被血浇灌的的土壤中,并且刚好拼出了一个佛教中最著名的梵文字——佛。
佛,本为梵文音译。
这个梵文即觉者,知者为佛,此一根根黑色佛骨所拼凑出来的佛字被人留在这里,恰恰就是向这阴司十殿十八层地狱中作威作福许久的佛菩萨们发出的一句轰得人耳朵都痛的质问。
——你们这些佛,可还记得或者认识这个字到底应该怎么写么!
你们这些佛,心中还知道什么是佛么!
——你们这些佛,现在又真的还配做一个佛么!
这三个俯瞰整个地狱众生图景,拔刀对十七万佛发出的质问,使这些根本已经答不上来这个问题的恶佛只能死在了这里。
而在这黑色佛骨所构架的骨阵中,那些恶佛死不瞑目的肉髻人头被人故意垒的很高像个宝塔一般堆积在一起。
在这人头宝塔上,上方还放着一朵一看就知道犯下此杀孽的人到底是谁的白色佛花。
佛花的洁白的花瓣绽开,纯洁的花蕊吐露着露水的香气,最中央的一根漆黑佛骨上停着一只紫色蝴蝶。
那紫色蝴蝶的翅膀是半透明,闪着一点点破碎的紫色磷光。
在这鬼哭狼嚎,死人遍地的地狱中,竟有一种超乎人想象的鬼魅之美。
这个发疯跑到地狱里,并且敢亲手干出这种事的人,大概是觉得把这么一大堆本来十分难看的黑色骨头随便丢在这里并不优美,或者让后来的人亲眼看见这些是一种需要倾注一些个人美感的事。
所以每当他用手往这地上插上一根魔佛的骨头,或是缓缓地放上一个人头时。
那个一个人一身女子盛装,坐在魔佛尸体堆里,或许拥有一双黑色指甲的手的长发疯子都像是完全陶醉于其中,并像是对比过骨头和骨头插进去的距离一般,对每一根骨头的长度,或者是每一个在他手里的头颅,如何能显得更漂亮一点都花了很大的心思。
他沾满了往生者血液的脸或许会看着头顶的月光,或许嘴里还唱着轻飘飘的梵音,一手抱着手里的那一个血肉模糊的佛头,一手亲吻着自己指甲抓着的那一朵白色佛花。
因为杀佛,对于他而言,已经不再是一件常人看来不可能做到的事。
他想杀就杀,想走就走,这世上一切寻常佛魔之流们都再没有人能拦得了现在的他了。
而这恐怖的美感,屠佛的阴森,花朵和死亡,以及做出这件事的人的邪气,强大和可怖。都让这一朵白色佛花开在尸骨上,深黑色的满地倒插尸骨已经不再像是尸骨的一幕。
相比起一场屠杀,更像是一种表演。
而且,是被一个内心已经把杀当做美丽事物的疯子亲手所制造的表演,一场他就是要给有些人亲眼看到的极致残暴,凶狠,却也碾压踩踏一切众生性命也要制造的表演。
这样从来都表演欲望强烈,性格又疯癫又自恋的疯子,三千佛法世界再不会找到第二个人……
毕竟除了……除了那个人。
除了那个不男不女,不佛不魔的疯子还会有谁!还能是谁能干出这种事来!
顾东来,顾东来!他……这次是真的闯到阴司来了!他真的又回来了!地狱……和阴司,这下是真碰上不可击败的吃人魔鬼了!
也是在这魔和佛,花朵和死亡,尸体和蝴蝶所带来的表演视觉冲击下,那作为‘幸存者’涕泪横流倒在地上的独眼护法在看到其余恶佛一起上前时,更像是看到一个模糊影子仿佛被吓疯了般,大叫一声嘴里只会疯癫地重复这么一句话了。
“哈哈……一次……没够……下次再来!哈哈……哈哈哈!”
“……一次没够,下次……还要再来!不,不要,千万不要再来了……”
“啊啊啊!!饶命饶命!!!燃灯佛祖!大明,明王……菩萨!是,是弟子错了!是弟子不该背叛我佛……是弟子不该自甘堕落,背叛光明佛法!!求你们别杀我!!别杀我!!啊啊啊!!那两个人又要拿着那刀来砍下我的头了!!”
这仿佛亲眼看到了世上最恐怖一幕的恶佛护法说完向着西天的方向狂笑着磕了两个头,又一下抱头大哭了起来。
大彻大悟,迷途知返。
渡人二字,经过此战,或许不再是佛门从前只以善心教化的普渡,而是以手中屠刀降服恶业,以鲜血为代价的真正的苦海回头之路。
之后,这个被对方饶过一命的佛门叛徒才像是生出了真正的对佛门悔悟之心,朝着那已经没了人的虚空之处一步踏出,并开始不断大哭下跪磕头,活活震慑了大半个阴司地狱。
“我佛慈悲!我佛……慈悲!我佛慈悲!弟子知错!!是弟子有罪,弟子真心知错了——”
而随着,这好像发了疯,却也真的悔悟了的佛门叛徒当即也跟着那些恶佛尸体一起跪朝着西天世界的一声声认错的哭嚎声。
转头,另一边,有两个人倒是早早一块跑了个没影,并又一次赶在天亮之前,再度回到了他们当下还需要在最后一场危机前这副并等待真正时机的那个老地方——
……
“……哗哗……哗哗……”
……
当夜色再一次笼上酒店外的夜空。
磨砂透明反射出内里的浴室大门阻隔了外部一切,潮湿朦胧,熏得整个酒店浴室的水汽都爬上眼前那块洗手台前的巨大落地大镜子时。
地上那已经被血弄脏了的女装丢在了地上,妖艳的样子像极了一朵凋谢枯萎的曼陀罗。
人躺在身后那个按摩大浴缸里的长发男子鬓发潮湿,正将一条雪白精壮,充满爆发力的手臂搁在一双眼睛上,又任由自己浴缸里泡着的身体倒映在那一面模模糊糊的大镜子里。
而随着这室内温度升高,长发男人的肩头向下滑落下去,水没过脖颈。
紧接着,水花起伏,从内里滑落到地上,溅起了水声掩盖住了内里。
等到全身刺鼻的血水被冲刷,脸上艳丽的妆容被洗去,浴缸里那个人私下到底是什么样就更暴露无遗了。
这里,还是最初作为藏身之处的那个大酒店的顶层。
之前人从外面返回之后,顾东来就一直呆在这里,并且再没走出这个大浴缸一步,而就和他这个人一样,眼前一切都显得无比奢靡,充满了唯有顾东来三个字才能诠释到极致的完美享乐主义。
浴缸里,除了水,就是满满的玫瑰花瓣。
这好像把全世界的玫瑰花都一次性给他一个人找来的鲜红花瓣漂浮在水中,也把他身上的一切花香味融合,给一次性弄到了一个最极致浓烈的地步。
那一片片贴着他皮肉骨骼,显得香气扑鼻的玫瑰花瓣,被他黑色的指甲捏住一片把玩,又掐出鲜血般的花汁一路滑下了他的喉结,锁骨和胸膛。
那被他变出来放在这里,把人身体一切秘密完全暴露的大镜子中,也直白地照着他发红的身体上下从手指到脚尖和那平常外人都看不到的一切。
而也是因为这种根本没人能打扰他的时候,浴缸里躺着的顾某人先用一条大长腿撩开一片玫瑰花瓣搁在冰冷的浴缸边缘。
接着,一边脚尖向上勾着,那涂了黑色指甲油的脚趾也挑起了眼前水花,他这才懒洋洋地放下自己的手,又睁开眼睛,尽情地欣赏起了自己一个人照着镜子的这副样子。
“……”
第一眼,镜子里那个长发男人浑身上下的皮肤真的很白,他一手压着面颊和鼻梁,另一只手搁在浴缸旁边拿着一只点燃了的香烟。
烟灰从他手指上掉落。在泡满一浴缸鲜红的花瓣点缀下,更显得他整个人既有风情,又有百态。
那没化妆,也依旧美艳的一张脸上洗去了血污,只留下两朵眉心正中央的曼陀罗花,而他此刻褪去一身衣裙,就变得完全男性化的身材只好的只令人感到血脉喷张,而且是完全属于成熟男性的,如花蕊内里熟透了一般的性感放肆。
这样身材和脸都长得性别矛盾感十足的人,很难去界定他这个人,究竟更属于男和女哪一种美。
但因为现在在泡澡的缘故,他把耳朵上常年带着的耳环给摘了,雪白的耳垂上现在就剩下两个小小的,颜色淡的耳洞。
那搁在浴缸边上的手指上夹着一只烟。
等夹住一边滤嘴,又放到嘴边吸了一口的刹那,他先是按住鼻梁面颊,用手尽情的把玩着水和花瓣,仰头一个人躺在浴缸里一边抽了一口烟,一边对着半空就如同享受般笑了声。
这低低的喟叹,随着那一缕朦胧的烟雾从他张开的嘴唇边渗透出来。
接着,他拿烟夹住抵在鼻梁上方,继续一个人自在吞云吐雾,那一头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这一种花香和烟味,男性和女性,佛和魔不同角色交织在一起双重美态中。
当下,他仰起头,胸膛中澎湃,刺激,爽快,却也难掩那越想越压不住的兴奋狂热,任由身体一下砸入了水下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口中一点都不知道收敛一点的笑声,就像是洗刷了心中多年的痛,辱,恨。当他重新从跪在地上的失败者状态一步步依靠他自己站起来,他才是找到了真正的,全新的自我。
而想到这里,浴缸中落下来地上水花溅的更厉害了,可一个人在浴缸里玩的很开心的疯子却不在乎。
因为他现在这副照个镜子欣赏自己并都能陶醉成这样的模样,才是真正的他自己。
可不得不说,此时此刻他也很开心,并开心到完全自恋着迷于这一切。
因为现在的他不仅能无所顾忌地躺着这个浴缸里看着自己,并将手一路下滑抚摸过自己的一切,更像是并不介意镜子会反射到什么般,完全地欣赏着自己现在强大而不可被击败的模样。
可谁让他就是很喜欢,并且非常喜欢自己现在这样呢。
他不止是跨过了又一次欲毒被打败的劫数,并且已经完全接受了当下的面貌,回到了过去的狂傲,而且彻底爱上了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甚至更爱现在的自己。
这种完完全全地自我热爱又陶醉于当下自己身体一切的强烈精神快感。
令他在之前那场‘痛’的欲望中,都能一路横扫所有地狱追杀者,并终于找回了前所未有击败一切不可击败时的爽快和自信。
也是这么想着,为了能看清楚镜子里自己的样子,顾东来先从原本的趟姿坐了起来,又整个人半趴在了浴缸边缘。等他用下巴抵着手臂歪头,嘴角愉悦地翘着的顾东来这才拿一只手手擦拭着镜子上的水汽。
接着,已经像这样起码照了一两个小时镜子,却一点没累的顾某人这才对着后腰上那朵被水冲更显颜色鲜艳的莲花疤痕被他用手摸了下。
这个腰背朝着镜子微微挺起,双腿后抬的姿势,略有些不太好形容。
可现在正一个人呆着的他眯眼趴着的却一点无所谓,拿手绕过腰,又触碰着自己后腰上的莲花疤痕,还往镜子里照了照。
这朵莲花,按照他一贯的个性,他肯定是根本不可能留下这种身体上的缺憾。
但因为当初他觉得留着还挺好看的,所以那时候他才没想法弄掉,而是一直保留了下来。
他就是喜欢好看的东西,所以只是觉得好看就留着这个理由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这种只要懂点佛门常识,就一眼会看出这到底是什么的疤。最好还是先不要让有些不该看到的人看到,否则不止是给现在事还办完的他添事端,还有其他未知的麻烦存在。
“……啧。”
当下,看着那花洒中的水流从上方像下雨一般落下,并沿着这兀自思索陷入的长发自恋狂的嘴唇,脖颈和胸膛一点点滚落,将他整个人从血腥屠戮中暂且释放出来。
在浴缸里躺着,摸着自己那个莲花疤痕的顾东来也从愉悦中,重归烦躁地抿了抿唇,又闭眼绷直肩头朝着上方发出了一声低语。
“真麻烦。”
这三个字,捂着眼睛朝上方看着的他扭头看着一边说的很低,却也似乎真的有被烦到了一下。
作为一个什么事都喜欢直来直往的人。
顾东来这种人是真的很讨厌一切感情用事的人和事,以及不能用一场最直接的胜负来解决还要拖拖拉拉浪费时间的问题。
因为,恰恰是不能用武力来简单解决的事,对他这种人而言才意味着很麻烦,真的很麻烦。
而那些曾给他带来心中诸多不痛快的事,现在提起来,估计对已经成佛了的有些人而言可能也已经算是没大不了的东西了。
可就是从这个转折,使后来他身上的一切在那之后都经历了一番巨变。
他曾经把这些事迁怒于个人,陷入过,哪怕今后自我毁灭也要拉着那个人一起死的莫大仇恨中。
然而那么久了,他也早就不至于像当初那么偏激短视了。
因为他要是都这种时候了,还一直把这种事放在心上记着,反倒显得已经和对方又一次并肩携手过一次的他在大是大非前心胸狭隘,没有那个人做人超脱坦荡。
而的确,在佛魔众人即将面临的生死面前。
这点小的甚至不能算什么对身体造成过正经伤害的事,只是……某种双方作为发泄一方和被发泄一方的破事,根本不值得一提。
这世上更有大把的人,每天都可以随便和不同的人去发泄和被发泄。
人都不会把这种事当一回事。他一个已经不把佛和魔,男和女,正和邪这些放在眼里的强者怎么可能还能真的一辈子都不学着去放下。
他不是那种想被人看穿曾经不起眼狼狈的人。
所以干脆,这件事之后就彻底给了断算了,难倒这世上还有什么人和事,现在能难得了他么。
他可是顾东来。永远……别想让他向任何一个人低头,这根本不可能,就算是最后一个欲毒,还有那接下来必定横扫恶佛的真正殊死一战,他也自有办法,根本不用在乎任何人。
他绝不低头,绝不。
也是这心中种种划过的念头,使手臂撑着浴缸一侧的他再度不悦地睁开了眼睛。
而当他心里彻底思索明白这一点,又再次看向眼前的镜子里,一时间只见那浸透在一浴缸花瓣中的手臂和身体上的鲜花纹身在肌肉分布很漂亮,每一寸都让人想亲吻的胸膛起伏,连上面的每一颗水珠都令人不想放过,简直连他自己看了都要喜欢上这样的自己。
这一幕,也把以前就很自恋,现在更是一朝更是自恋完全翻倍了到达极致的长发魔头给取悦到了一下,当下收拾掉了心里那片刻的不开心,又一次一个人自娱自乐,完全不疲倦地照起了镜子。
“……佛母菩萨。”
“你现在哪里用得着和那种人较什么真,你就是世上最好,最美的……谁会不爱你,谁又能真正打败现在这样的你呢……”
“你这么完美,这么强大,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去吧,今后在这世上没有人会不爱你的,你根本谁都不用怕,你根本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很快你就能摆脱被你利用的有些人,然后彻底自——”
这一番自我赞美,自我迷恋的话,当深黑色的手指自上而下地摩挲着嘴唇上的水珠,躺在浴缸里的那个自言自语的长发疯子的脸上也眯着眼睛浮现出惬意快乐的表情。
可就在他这个‘自’,眼看还在嘴边。
某个在这个浴缸里呆了接近于两三个小时的魔头却在这时冷不丁地听到了外面的门被人单手敲了一下。
闻言,自恋到已经屏蔽外界一切声音的‘佛母菩萨’本人整个人一顿,下意识还举着手里的烟时,他口中那个要被他一脚踹开从此摆脱的人的声音已经在门口响了起来——
“已经快三个小时了,你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顾东来。”
“……”
这一句话,门口站着的对方问的冷淡且漠然。
如果不是他在最后,还加了一个名字。这声音,简直就和曾经常年不来人世间,只呆在千年古刹对着他的佛一点也没人情味的那个人一样,冷的简直能把人给冻死。
而要是往常二人正常面对面,顾东来也不至于被他声音在耳边突然出现而吓一跳。
可就是这刹那,前一秒还说自己根本就不怕世上任何人的顾魔头已经下意识脸色变得古怪,又匆忙无比地一抬头,像是怕被门口的人发生什么般一下把手里的烟扔进了浴缸里。
他这慌乱中一甩手,那被他丢进水里的烟头已经一下熄灭,可因为很轻,那个砸进浴缸里的烟头紧接着,像暴露证据般浮了上来。
见此,一脸紧张兮兮皱着眉的顾东来还拿手下意识地挥了挥四周围的味道。但才挥了两下,被身体支配大脑,像小学生犯错误的长发魔头却又僵住了,紧随而来的就是一种咬牙切齿,暴躁无语的自我怀疑。
他,现在……这副样子到底在干什么。
自己干嘛要怕门口那个人,不就是偷偷在浴室里抽个烟,凭什么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把手里的烟给掐了。
等等,偷偷……又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是偷偷的了,他明明就是光明正大躲在这里抽的!
这一通,长发魔头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听话,被带跑偏了的‘天人交战’还没想完。他已经不耐烦地坐在浴缸里一手抓着长发,又烦躁地把水里的烟头捞出来,想再度偷偷将东西藏到周围什么地方去了。
可他这左看右看,还没藏好手里已经掐灭了的烟头,外面那个人又开口说话了。
而这一次对方口中的这句话,更把人还坐在浴缸里的顾东来给搞黑脸了。
“顾东来,你从让我给你弄了一浴缸的玫瑰花瓣,还说自己要洗澡之后就再没有出来过,一个人洗澡,为什么需要那么多花瓣,你现在是坐在里面一片片地数么。”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说话。”
对此,一个人在这浴缸里明明泡得很舒服,也不用看见他的长发魔头被他这老师检查学生作业的口气搞得自然不想回应。
听着这人字里行间,又在提醒自己他为自己怎么了又怎么了。
顾东来更是烦的恨不得捂着耳朵不想说话,可就在他打算干脆暴躁地装聋无视这个人时,某位站在门口的太子却又在这时补了一句。
“你要是在里面二氧化碳中毒了,不要不出声,我听到你刚刚在里面笑得很奇怪。”
“你如果是腿抽筋在浴缸没有力气和人求救,就随便敲敲你手边的东西,我希望你明白,不要觉得一个大男人洗澡洗太长时间,还坐在浴缸里数花瓣最后数到二氧化碳中毒很丢脸。”
“因为,一个人的生命是无价的,它比你的面子远远要重要许多。”
“……”
门外的年轻佛祖这话说的又像在冷冰冰念经了,而也把魔听了又要活活开始抓狂了。
可眼看对方罗里吧嗦烦的不行,知道自己再不出去,这个人真的有本事站在门口不停说下去。
脸色听得都难看了起来的顾魔头也当即从浴缸里一下浑身是水的站了起来,又随便摸了快浴巾就围在腰上,气势汹汹地冷着脸一下把门给拉开了。
等伴着这浴室潮湿的门被单手来开,内里滚烫炙热的气流一下涌出去。
两个人视线一对视上。
门口那个本来还一脸清冷淡漠的黑发佛祖在亲眼看到眼前这个长发魔头半/裸的胸膛肌肉和双腿时,没什么温度的视线好像也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没来得及挪开落在对方身上的双眼,却见眼前围着块浴巾,根本不在乎自己这几乎等同于没穿衣服模样落在别人眼里怎么样的顾东来已经抓起一个手中的烟头丢他身上了。
“滚远点,你说谁二氧化碳中毒晕浴缸,还有我让你给我弄了一浴缸玫瑰花又怎么了,这么喜欢对着人念经,要不要给你个木鱼直接去地狱接着念!”
“……”
这么凶恶残暴,又不喜欢讲道理,乱扔人烟头的魔头,真是世上再找不到第二个了。
之前拉着他下地狱,垒人头的时候,还说二人可以抵靠后背,交托信任的了。
这会儿一转眼,翻脸不认人的顾魔头却又好像横竖看自己这个大仇人不顺眼一样,拿刚刚躲在浴室抽了半天的烟头随便扔他了。
而面对自己躲起来抽烟,又再度被抓包的事。
这个经过了今夜一战,越发嚣张自恋的长发魔头还直接跃过他的‘大恩人’佛祖的肩头,又一步步走到那张紫色大床上,一下子大咧咧趴上去像个大字型般占据了中央。
呼。舒服了。当下,顾东来好像一下又放松或者说爽了起来。
这个他自己认为很舒服的‘大字型’趴姿,把魔头本人那长发下垂落下的美好腰背部和大长腿下的某些风光都快一览无余了。
他躺的毫无形象。
一旦脱下了一身女装,他作为男人也是非常高的。那先天长在那里的骨架,肩膀和腰肢更是一点不瘦弱的。
那爆发力十足,随便一脚上去都能把活人踹成死人的腿,光是这么一躺下,都显得他人比谁都要强悍无比,根本不可击败。
但就是这么个各方面也很大只,一点都不显得小鸟依人的大魔头,此刻却又惬意满足地像个可爱鬼似的,抱着个身下的枕头十足懒惰撒娇般在蹭。
这德行,说他是个魔,都对不起魔。这就更把站在他身后,眼看着一幕‘美男/女抱枕图’的黑发佛祖搞得不开口说话了。
而心里想什么事从来也不是外人能猜的到,黑发佛祖淡漠地垂眸看了眼那个待遇比一般人都好的枕头。
接着,方太子这才一步步走到床边挨着最外侧床沿一边坐下,一语不发拿了块干净毛巾,又往床上这个老大一只的家伙那头长发上一盖,用自己包着全新白纱布的双手给他缓慢地擦起了头发。
这‘主动服务’的架势,还挺反常。
以前连靠都不靠他,现在又和人套近乎,这怎么也不像是这位佛祖的作风。
可趴在床上抱枕头躺尸的这个,和坐在床头挨着他的那个都有点神经大条,就也一起忽略了这种莫名安静的氛围下,他俩原本是什么样对着彼此喊打喊杀要杀对方的德行。
顾东来之前一旦被他靠近一点就鸡皮疙瘩起来的感觉也第一次奇迹般地失灵了。
“舒服么。”
态度很好的方太子问。
“还不错,用点力,晚上没吃饭么。”
撑着头惬意趴着的顾魔头还非常适应这种角色关系般使唤上他了。
眼前,一声不吭,只是他说什么都听他吩咐的年轻佛祖这双疤痕累累的手明明常年只握着佛珠,连自己的刀不是经常握的。
这会儿,他却把这块毛巾下的这一缕潮湿的长发当做了世上最金贵的宝贝一样握在手心中一寸寸地呵护。
他那包裹在头发上的手指一眼看着白皙冷淡,但当纱布隔着指腹碰上对方的发丝,他却像是在摸着一朵漂亮的花一般仔细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每一丝花香气。
也就是在品白色的佛光照耀下,长发魔头那卷发上的水汽被年轻佛祖的双手一点点消失,更让人舒服到只想被他按着头,只想这么躺着不想动弹了。
这时,某太子一边替他擦头发一边顺这头卷毛,还抽空对此刻警惕性略微降低了一些的魔头本人开口说话了。
“顾东来,你有多高。”
闻言,顾魔头闭着眼睛躺着不动,声音虽然还是带着狐疑警惕,却也软下去了一点开了口。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作为一个不修边幅,面容丑陋的丑男。我只是想单纯了解一下你们这种优质帅哥的各方面身体素质,而且,你还是那种和一般男人不一样,连自己的脚指甲都要认真涂上指甲油的精致帅哥,肯定了解很多。”
这又像嘲讽,他又像吹捧他的话一听着让人不想理他,但估计是此刻暂时心情真的不错的顾魔头停了下又再度闭眼,像个大爷似的开口道。
“一八七。”
——果然和看上去一样,是和他一样高。
“体重呢。”
“一二四。”
“最重的时候呢。”
“一二五。”
——最重只重了一斤,真不愧是对自己的外貌自恋到极致的人,而且竟然比他想象中还要瘦很多。
可是这个浑身上下不见多余一点赘肉的人非但不是那种难看又消瘦的皮包骨的身材,还有性感的腹肌,连半趴在床上时毛巾下遮挡显露出的部分轮廓都完美无比,也难怪他的背上,腿和腰上也统统有锻炼很久的痕迹,因此好像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所以,难倒这就是大势至那种思想不健康的人上次和他说的脱衣也性感,穿衣更性感,时而英俊,有时清纯,实则又很妖艳的活体案例么。
“那腰围呢。”
看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劲地对自己问东问西还尽是些废话,顾魔头顿时开始不耐烦想骂人了。
“问什么问,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不知道,我又不是新娘子穿婚纱,谁好端端会跑去专门量自己腰围,反正只要是现成的衣服都穿的上不就好了。”
顾魔头这话,纯粹只是不想和他聊了才随口一说。
可正在慢吞吞给他继续擦拭着头发的某太子听到他这话却突然不吭声了,而半天,就在顾东来以为自己终于不用再听他说些没完没了的废话时,某人却又低下头靠近他了一点,又冷不丁用一种二人私下对话的口气开口了。
“顾东来,你觉得刚刚那个玫瑰花澡泡的开心么。”
可顾魔头一听他这话,却以为他再次提醒这件事是又想挑衅了,所以干脆睁开一只眼睛,又懒洋洋抬头扯了下嘴角敷衍了事道,
“还不错,或者说……简直爽的不得了,毕竟世上要是能天天有这种免费的便宜占多好,而且,我这一次也还是绝对不会对有些人说谢谢的,怎么样。”
结果看他这个恶劣又要找他打架的样子,某个脾气本来也不怎么样的太子竟然还一副很宠着他这个德行似的,淡淡地注视着他这个野性难驯的魔头来了句道,
“不怎么样。”
“但你要是真的天天还想泡,我可以再去给你每天弄一浴缸,让你接着在里面慢慢泡,或者你喜欢什么样的浴缸可以告诉我,只要你觉得开心,像刚刚躲在里面那样,一边腿抽筋一边怪笑三个小时都没关系。”
“……我说了我没抽筋,也没怪笑,你给我闭上你的嘴!”
这又被他栽赃了一次‘腿抽筋’和‘怪笑’,使听到他开口说话就忍无可忍的长发魔头想抽出怀里的那个枕头抽他了。
然而,当他一抬手见这个人的双手上还包着惨兮兮的白色纱布,一下爬起来准备暴打他一顿的顾魔头本来想用枕头恶狠狠砸脸的行动还是受阻了。
接着,清楚自己的气又出不成的他只能干脆盘起腿朝着里侧坐了起来,并把他放在床头的刀一下扔给对方,又自己的黑色大戒刀横在当中隔开两个人的距离,索性远离这个人翻了个身背对他。
“你不要贴着我,还给我在这里没完没了的说些奇怪的话,走开点,我不想和一个男人靠那么近。”
说着,顾东来身上那种奇怪的‘恐男’症状依旧没有得到根本好转,露出的两条胳膊上一种鸡皮疙瘩又起了,等背着自己的黑色大戒刀才能安全感一般,一靠近他就头皮发麻的长发魔头闭眼生闷气般地心烦背身开口。
“还有,别再拿自己那双废人的手乱碰任何东西,在下一场我们约定好必须一起出现的‘胜负’开始,自己找个凉快的地方呆着去,把你手上的伤赶快养好,我们才能继续杀出去。”
这话是不想和他说什么了。年轻佛祖心想。可杀来杀去,杀出去,杀进来,仿佛就是顾东来这个人现在最大的个人爱好。
可这个人又总是对有些事有所退让。
就像是这个已经无所畏惧的魔的身躯本性中有着无论如何都坚持的东西一样,他明明已经学会了一人独行,却到底对他命里的有三个字太过在乎,也太过在乎他人疾苦了。
对此,那个坐在顾东来半步,眼看那一把黑色大戒刀隔着两个人之间这一点的距离的人也没开口说什么。
可他也明白,面对这些二人都心知肚明的事,他不能真的让顾东来再次用两把刀来阻隔,这时,两个这么久了,眼看已经站在这一场阴谋迷局前最后一步的人才又开口说话了。
“你觉得我们经过今夜之后,已经了解彼此,能作为交托信任踏上最后战场的人了么,顾东来。”
这话问着,这一位穿着白色睡衣和睡裤,脚上白色的拖鞋更显得居家感十足的黑发青年的佛祖也双眼漠然冰冷地抵在床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问。
他和这个人现在看上去都不太像是在外头闯阴司,屠佛时的二人了。
他指的今夜,自然是阴司和之前的那些事。
因为众所周知,阴司地狱有十八层。这十八层中,现在潜伏着数不清的叛佛,非他们二人之手所能轻易解决。
他们俩就算佛魔双格再高,也不可能一夜之间从地狱第一层就这么闯进来,然后这么轻松就杀到十八层底下去。
所以见好就收,下次再来,就是两个人之间接下来对于还要面对的事做出的周旋,可这件事周旋等待再久,的确也需要一个结果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但恰恰是这种需要二人来共同面对的结果,才令他相信真正确定一件事——
“我们真的已经了解彼此的一切了么,顾东来。”
心想着,年轻佛祖像一阵会消失的月光般自言自语般又淡淡说。
他的双眸清清冷冷地像一轮月亮,谁也看不穿内里到底是什么,他的人就如同他的银白色屠刀一样,拿起时有着出世佛陀的不沾尘世的佛门威严,放下时也有着慈悲如云一般的包容万物。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了解彼此,并且交托信任才能踏上最后战场,是谁给你的这种自信,佛祖,是什么让你对一个魔的内心在想什么如此狂妄的?”
对此,那长发魔头这么反讽了他。
似乎是对信任二个字并不存在讨论的兴趣。可对于信任二字恰恰很有讨论兴趣的某人这时却又回答了他。
“没有真正地了解,怎么算的上坦诚,没有坦诚,怎么算作相信,就像是两把不同,却又相同的刀一样,如果你心里根本不相信你自己身后站着的那把,那你会愿意你们是彼此弱点的时候,无所顾忌地把自己的生死交给对方么,你只会在心里不停地怀疑和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对方的弱点,或者对方是不是成为了你的弱点。”
“可两个人一直在一起,是不应该害怕自己成为彼此的弱点,当你惧怕了这一点,你身上就不是全无弱点。”
“而这样,两个人明明分开来各走一边更好,在一起之后反而会成为对方的弱点,但凡在选择和对方在一起只会拖累彼此,害了彼此的结果,会是你心里真正想要的么。”
“……”
——但凡在一起就会成为彼此的弱点,拖累彼此,害了彼此,还不如分开走更好。
这像是把人旧疤都跳起来的话可把本来只是和他随便吵两句。
可现在顾东来一听这话,心里压了好久的火气都上来了。
因为这个把什么世上道理都看破了的佛竟然真的永远能三两句话,有本事把顾东来心里最不想说的疤都拖出来,而且永远是能把他直接给气死的那种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东来当下十分危险地坐起来一点,用手撑着自己的那一把戒刀刀柄,以刀刃内侧抵着一条胳膊,一身杀气也又开始上来了。
“你现在是想说谁拖累谁就干脆说明白点,你要是想分开走,我也随便你。”
而感觉到口气一下从非常好哄,变得阴沉可怖的顾东来身上的那些看不见的‘刺’一下又竖起来了,这一次某人却也没真的等到二人直接翻脸一句话也聊不下去才开口,而是主动折中般,抱着怀中的银色屠刀表情冷漠地缓缓开口来了这么一句。
“我没有想说谁拖累谁,我也没有想和你分开走,我们都没有拖累彼此,而是你不如现在也主动问我三个问题,看看我现在到底够不够算是了解你,只要我每答对一个问题,你就让我——”
“让你怎么样。”
察觉到这话语中的现今,像已经在和他动手边缘的顾东来有点提防地眯眼冷冷问。
“等我都答对了,我再说,但最后你不想,我也不会勉强你。”
某人这时又这么有所保留地回答他。
“……那你说说看,我最喜欢什么,还有,我提前说一句,我不是傻子,不会问你我身高体重腰围的,你别给我妄想提前下套。”
顾东来说着一下背朝他躺下,一条腿在床上这么支了起来,明显也不想和他多废话就用了最快解决掉他的办法。
正如他所说,他不想和这个人兜圈子。
他只心想着以这个人的个性根本不可能做到真正了解自己,所以直接不耐地扭头抛出一个最直接不拖泥带水,也最能反驳这个人自以为是的问题。
可听到顾东来这么问,他身边在床头坐着,和他并排着面对这张大床的这个人倒也一副很有话说的样子,直接沉默了下又似乎是心中仔细认真地斟酌了一番才这么开口道,
“你喜欢你自己。”
“而且,是自信骄傲,不需要依靠别人帮助,只是活出你自我的你自己。”
“无论是穿着这些在别人看来不应该被你穿的漂亮衣服的你,还是每一次杀人都要化上妆把自己打扮的最完美的你自己,你太喜欢你自己的一切了,顾东来,就是因为你对自己如此笃定,你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重新站起来。”
“哦?是么,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最喜欢什么样的我自己?”
似乎得到了一个还挺独特的答案,说着,那个长发身影也微微转过身来将胳膊垫在身下,等拿手指敲了敲床,顾东来眯眼侧过一边肩膀,撑着一头长发盯着这个人反问。
“你最喜欢现在的你自己,你对现在的自己是最满意的。”
见他并不排斥这种对话了,那个一身白衣坐在灯下的人倒也语气越发慢了些,又在真实和他走近着彼此的内心一般再度开口道,
“如果不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做这些事,你不会因为简简单单地在别人眼中的那些挫折,就故意丑化你自己,更何况,你这么对自己做出各种事的时候还根本不丑,你其实一直都在用自己的办法变得更好,更符合你自己对强大的定义,哪怕是困境之中,当你决定要开始改变自己时,你已经想好未来的你自己是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