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为被送来众金刚们一起行乐的工具。在这当众即将被夺走他生命中一切的一夜会发生什么,他早就知道。所以表情麻木,早已经做好准备他却并感到羞耻,也不打算反抗。
他一个人的尊严不过是为了让身后的更多人好好活下去,和避免这群魔物对众生进行更多流血杀戮之前而并不重要,且注定要流失的一点代价罢了。
但谁也没想到,那一朵白色的,被少年吻过的鲜花落到了和尚的手里,竟然真的被那个僧人的双手一下接住了。
而伴随着,那大胆而禁忌的长发少年对这僧人的慈悲心肠妖魔般发起的一场一时兴起下的诱惑。
世人口中的那一位燃灯,真的因为那一朵奴隶朝自己故意丢来的鲜花,走下佛坛为了他做了一件极为疯狂不可思议的事——一件只有被当时的很少经书流传下来的一个事。
那就是燃灯太子娶妻的传说。
或许,很少有人知道,燃灯佛在三次经历轮回,并在金刚经中最终预言如来会成为自己接班人,是有过一个妻子的。
这个没有在佛经上留下名姓的妻子少有人知道是谁。但在得到这朵少年所赠予的鲜花之前,深陷于魔国和魔王做抵抗的少年僧人八年都只每天闭着眼睛一遍遍坐在这里苦修和诵经。
他没有在一次次挖掉过自己眼睛的魔国喝过一口酒,吃过一口饭,享用过一次魔们赐予的美色,口中的金刚经一念就是八年。
连魔们都在说,燃灯太子是僧团未来的领袖。可此时,这个一向佛心坚定的少年佛陀却开口使魔将们停止了那即将毁灭美少年身体尊严的行为,又向他的魔王师兄不动明王终于提出了三个自己作为凡人的愿望。
第一愿,他要把自己身上的这件僧衣脱下来送给那个人,将他当做自己最平等朋友。
第二愿,他要向这个即将遭受欺辱的人伸出援手,教授佛法,把他当做自己供奉的菩萨。
第三,他要还给这个人自由之身,给他宝贵的尊严。
而为了从残暴多疑的不动明王手中换取这三个条件,燃灯太子甚至自愿为这个奴隶从此蓄发还俗,成为一个常人,并且此生只迎娶他一人做自己的妻子。
“就在刚刚,因为这一朵优钵罗花,贫僧已经爱上了这个人。”
“既然这世上没有人爱他,就由我来爱他。”
“所以我自愿为他还俗,娶他为妻,也要保留他为人的尊严,也请我的五师兄,已经成为魔国国王的不动明王成全我和他的因果,让他做贫僧这一世的朋友,佛侣和妻子。”
朋友,佛侣和妻子。这大概是世上最疯狂的一见钟情了。但对那少年伸出援手,以佛心渡人的定光太子给予了一个奴隶在世间最贵重,且富有尊严的三重新身份。
不动明王听了之后非但不怒,反而搂着怀中也跟他一起下到酒池的孙陀利大笑了起来。
因为他的六师弟燃灯太子一旦自愿还俗,即意味着大雷音寺僧团最前途光明的一位过去佛在这一世将从此臣服于魔国了,失去了他最干净光明的佛心。
而当下,为了使这场针对僧团的阴谋尽快达成。不动王当即在魔国举行了一次次奢靡的庆祝酒宴。
那对姐弟孙陀利和摩珂就这样一起分别成为了不动明王和燃灯的所有物。
只要智慧又美丽的孙陀利开口让不动明王往东,不动明王就不会往西。
就连魔国最贵重的宝物五轮塔。孙陀利只面露忧愁地说了一句,她喜欢上方红色的那颗像火焰般的火达摩宝石,不动明王都把它轻易挖下来,献给了自己这一位行为堪称祸国殃民的宠姬。
孙陀利得到了火达摩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又在王国里为不动明王一夜夜跳起了舞。
不动明王得到了爱姬的一个笑就觉得如获至宝,从此越发对她着迷。
而另一边,作为不动明王成功劝降下的师弟的燃灯本人也十分罕见地接受了不动明王的示好,得到了那和那世人眼中都要争抢掠夺的美少年。
不动为了能把一个佛国太子已经还俗娶妻的消息扩散到佛国,甚至给他和那个美少年办了一场荒唐的婚礼,并用刀子逼迫他们俩一起穿上了人间男人第一次娶亲时的婚服。
红色婚服装扮之后的长发少年和还俗后的年轻佛陀一起被送到了燃灯佛住的宫殿。
又在那一夜,身穿着一模一样的红色婚服一起躺在了那张宫殿的裟椤床上。
两个人在魔兵的监视和灯影的摇晃一起身形渐渐交叠在一起,像夫妻一样相拥躺下放下床榻上的纱帐,宫殿里飘出一阵阵甜腻的花香,还有那天亮之后都只能被燃灯抱着走出他们新婚纱帐的长发少年预示着他们真的已经结合到了一起。
少年的燃灯太子为一个人破了戒。他不再是一个和尚,而是一个在魔国娶过妻的凡人。
他为了这一个人,今后一生注定迷途在轮回转世之中,再也不能即可回到那光明神圣的大雷音寺,也就是他的家乡了。
所有魔都嫉妒极了这个瞎了眼的佛国太子。
如果说不动明王的孙陀利它们不敢垂涎,但只因为他是不动明王的师弟,就可以得到堪比魔妃孙陀利的宝物,这可真是世上最不公平的事。
而少年古佛双眼失明,失去五感,一生只能靠一盏永远不灭的油灯延续光明。
可外人并不知道,除了那第一晚,他作为丈夫去主动揭开过一次对方头上的薄纱,又吹灭油灯趟在了一起一动不动地度过了极为冰冷而充满猜忌沉默的一夜。
这两个荒唐地结为朋友,佛侣和夫妻的人就连话都没有和对方说过一句,更别说有任何亲密过了。
他对长发少年每晚履行关于丈夫的保护义务时,燃灯从来只一个人冷冰冰地背身入睡。
那作为一个被困在这里只为活命的玩物,总是很乖顺的长发少年也为此曾经用尽浑身解数去取悦年轻的燃灯,可惜,燃灯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床上还有没有另一个大活人的存在、
“为什么你从不让我看见你,也始终不愿意靠近我,即便我在你无情冰冷的床榻上为你完全驯服,你却一次也不肯碰我,难倒你是不喜欢我这飞禽所化的身躯吗?”
“那些魔每一个都想趁你不在让我成为在它们的,像我这样血液低贱,只能供人取乐的人就是做这些事的,我会很听话,也很使你变得很快乐的,我的佛陀,我的丈夫。”
那个声音确实也很好听令人找不出语言来形容的长发少年曾问和他每一晚都只是躺在一起入睡的少年古佛。
“因为我明白,有些人嘴里说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熄灭了魔国宫殿中一切光明的黑暗中,少年燃灯和他带着试探和猜忌闭着双眼,感受着对方的心跳缓慢回答。
“哦?您现在口中这话是什么意思?难倒是看穿了什么吗?”
“可我脚上的镣铐早就让我逃不出这个笼子了……我只会跳舞和服侍你,我的手连弓箭都抓不起来,随随便便的一只能逃出这里的骏马都能把我摔断腿……”
总是对其他人露出怯弱畏惧表情的长发少年在昏暗的光下,好像很‘害怕’地问少年僧人。
在昏暗的灯油下,看不清楚脸上具体表情的少年趴正在僧人身上撒着娇。
他一身白到发光的皮肤布满了侮辱性质的烙痕,那手臂,腿,脖子和手臂都被抽打后留下的可怜痕迹。除却夜晚做燃灯佛的所有物。白天的任何一个魔物都可以随便欺负他。
只要不弄伤这张脸。和真正破坏掉他需要为燃灯一生保留的纯洁。
燃灯本人作为被囚禁在这里,等待其余师兄们出现的僧团傀儡,也无法去干涉那些魔物们如何把魔妃的弟弟一次次当众吊在那个笼子里,观赏他脸上掉落的一颗颗眼泪。
可在此之前,除了每天晚上和他一起睡觉,总是很少说话的燃灯却第一次对这个奴隶少年说出了一段世间绝无仅有的话。
“贫僧虽然眼盲,却并不心盲,在那第一次所见的那场舞蹈中,贫僧就明白,笼中的那对姐弟虽然表面屈服给了魔,心中却没有低下过头,他们虽然使他们为魔物们跳着舞,可二人的身心却依旧是光明自由的。”
“贫僧对菩萨的这点微不足道的袒护和庇佑,只因为对于心灵强大者发自内心的尊敬。”
“比起无礼和侮辱,贫僧更希望能和菩萨作为互相尊重的朋友,理解和收留您偶尔也会露出片刻悲伤的内心。”
“你送了贫僧一朵花,使八年来都被关在这里的和尚看到了魔国以外的生命,贫僧也用这一生还俗的诺言娶你,我们都只为了救人,不为占有。”
这话,少年的燃灯太子说的很明白。却也使那侧躺着,笼罩在灯下的少年第一次不说话了。
朋友,尊重。这对于一个关在笼子里的奴隶而言大概是世上最可笑的两个字了,他才不会相信。
但就是从这一晚对他说出内心实话后,少年燃灯就开始给每天被一场场噩梦包围的少年奴隶说着一个个佛经里睡前故事。
而把美貌和性格都足以祸国的人当做自己的妻子迎娶,却一夜夜留在身边只为感化他,使其有朝一日能皈依佛祖,这世上或许真的只有一个和尚才能干出这种事了。
“我昨晚听到你又在背对着我一个人埋在手臂里咬着牙哭,你在一次次让孙陀利不要去,还一直叫着一个和你好像在分别的女孩子的名字,她是谁。”
“我可以相信你,对你说实话么。”
某天,终于习惯不用那种口气对少年僧人开了口,长发少年躺在黑暗之中像个行尸走肉般表情麻木地道,
“我不知道,但或许你可以相信一次,因为我说过,我们是朋友。”
“……”
“当然,要是我背叛了你的,把这些话告诉不动,你也可以用你早在我们俩新婚之夜就已经藏在枕头下,一遍遍磨尖的那支生锈灯尖扎穿我的喉咙。”
“反正,魔国中早已经开始流传一个说法,只要别人白天多打你一鞭子,你的丈夫燃灯就会去半夜杀了对方,不动甚至为此感到很高兴,也终于放心我这个碍眼,麻烦,又怎么也死不掉的存在,我替人承担了杀人如麻的名号,而我们都成功帮到了对方,不是么。”
瞎掉了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心里却什么都知道。被少年僧人一下揭穿了真面目。早在问出第一句话时,已经反手抓着手里那个锐利的灯尖的长发少年反而突然什么也不在乎了。
可朋友。又是这样陌生而奇妙的字眼。
而且这个瞎子和尚还第一次不自称贫僧,称自己为我,这使那少年第一次失去了平常虚假敷衍的面具,反而流露出一种奇妙眼神。
他当下心里感觉有点异样的兴奋,只将那一只真的早已经杀人无数的手掌抬起,又肆无忌惮地躺在燃灯的身旁大笑了起来。
那只在一次次杀魔时才会发出的笑声放肆又十足疯狂。长发少年整个人转过身来,笑的很张扬,却也把那些用来欺骗别人的弱小畏惧都一次性发泄干净了。
“佛国的太子殿下,好好记住你嘴里现在说的话,要是你背叛了你的朋友,我会把你的皮扒了,再把你这颗天天亮的我根本睡不着的死光头剁下来当球踢。”
终于,这个魔妃孙陀利的弟弟还是一天天憋得受不了,开始露出自己的本性了。
在这夜晚被二人炙热的呼吸感染的耳边。
长发少年这口气有比之前那副天天装柔弱的样子要更可爱一点,面无表情的少年燃灯莫名有点自我受虐地心想着。
可这时,手上力气真的很大,完全能暴揍魔国魔将的对方却爬过来,先用手谨慎而聪明地将二人的头罩在厚实的纱帐中,单手捂着他的耳朵,才像对着一个树洞一样一样趴到他的光头旁边和他说悄悄话了。
“那个我在梦里想的女孩是我妹妹。可是我把她给不小心弄丢了。”
燃灯太子还俗后,在魔国作为唯一他这一生妻子迎娶的人第一次告诉他。
“所以你才很想她?”
少年定光问。
“嗯,她只是个女孩,要是不走留在了我的家乡,现在我天天都能看到一闭上眼睛都能想起来的这些恶心的东西,就统统都是她来看见了,我是她哥哥,除了我姐姐,灵山现在还活着,也足够年纪被送来的就只有我,我必须去为她这么做。所以我才把她从树上放走了。”
“她飞走去了人间,我选择了留下。因为这种奇怪的事,总是男人来做比较好吧。”
“反正,我又不喜欢男人,那些白长了那么块头,中看不中用的魔将,我一只手就能把它们打趴下,再撕了它们的衣服把它们原地金刚行乐八百遍。”
“竟然还在背后说我长得矮和娘,我明明是营养不好,加上还没有来得及发育,它们这帮魔物懂个什么。等我以后从这逃出去,随便长他个两三米,再练出八块腹肌,我就一个个杀回来,把它们给统统捆在宫殿里那张佛辇上金刚行乐了!”
说着仰起头,对他邪气无比地呲了呲牙的长发少年撩着自己的发丝撑着头理所当然,也很有自信地回答燃灯。
这么天生自恋无比,报复心很重,确实比魔将们要更像个可怕危险分子的人。真的很难想象他当初到底是怎么被误解成能被当成祸国之人送来的。
但此时,这个简单对他发泄了会儿不痛快的这人却又很直爽,却也不放心地回到自己妹妹的问题上。
“她比较小,应该多被别人心疼照顾,我才不想让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跑来吃这种苦。”
“如果不是姐姐坚持,怕我来了再也回不去了,我应该会一个人来的,世上的女孩子都不该吃这种苦,但我发誓,现在不动王对她所做的一切,早晚会付出代价。”
“我堂弟的手臂,我妹妹只能一个人去人间,我姐姐牺牲了一生的幸福,这些仇我都记着。”
“可是,我来了这儿,我还是会怕我妹妹一个人去了人间会受苦,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她,因为是我当初告诉她,我会去找她的……”
这个在梦中,也在担心妹妹的好哥哥对作为朋友燃灯倾诉着。他其实还只是个和定光一样的少年,但是他好像就是天生对自己很有自信。
“那你自己呢?那些魔对你这一天天的羞辱,不会让你觉得不开心吗。”
“如果不动当时不把你嫁给我,你的结局可能会比被囚禁在不动王身边的你姐姐还要凄惨,作为猎物被直接瓜分,你甚至活不过三天,魔国的城外每天都有被吃掉了手脚只剩下一个头颅的的少年少女,你知道这件事么。”
盲眼却什么都清楚的定光甚至怕那些肮脏的描述再次伤害到他,只能尽量用这样简单的语言委婉地问他。
“哈哈……哈哈哈!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我要是现在就离开你一步,那些魔就要围着味道进来了……”
“就算我的双手有杀魔的本领,也杀不死一拥而上的魔,我一定会死,还会死的非常地‘精彩’‘好看’……我会沦落地非常惨,,然后烂掉,臭掉,最后再被吃掉……”
说着令人反胃的话。长发少年一下凑过来,单手撑着头把玩着长发衣服很狂妄邪气。接着,他才用那双光下生机勃勃的眼睛,口中确实很好听的声音,和他作为鸟类确实还挺可爱的性格对少年燃灯说。
“可你在还俗娶我之前,你心中所信奉的佛法难倒没有告诉你么,我年轻又眼盲的僧人丈夫。”
“众生,都是平等的。
“就算没有你,那天我只是和那些生命一样死去,我的命也不比他们贵重多少。”
“他们和我一样,甚至比我还要更不该死,我是没有一个人爱的人,从出生也和其他鸟一样,没有为佛跳过一天舞,我没有父母,只有一个我自己。”
“而他们都是自己的父母孕育了十个月所生,他们的母亲为了生下他们身体上留下了疤痕,为了哺育他们花费了半生财富,情感,而他们在自己家乡有自己的亲人兄妹,在这些已经造成的死亡面前,你今天救下的这个摩珂也并不比他们高贵。”
“我当初来时,脑子里只和我姐姐想着一点,最好的结果,不过是我们一起死了,世上可能会另外少两个人死。”
“就算你明天就为了自己把我重新丢给那群魔,我后天就立刻死在城外的尸体堆里,我们俩其实也谁都不欠,我从来不指望谁能真正拯救我。”
“因为,能击垮我尊严和能还给我自由的其实都只有我自己。”
“可但凡……我还活在世上一分一秒,那些尸体留下血和恨,我会用我的双眼帮他们完全地记住,只要,未来给我机会从这里走出去,我就会把这些和我一样平等的性命的仇恨统统还给这些罪魁祸首。”
“我从不是……为了报我个人的仇恨,我是替众生来复仇的。”
少年口中这种连出家几十年的僧人都未必能说出的宏愿,使不被任何外物所打动的少年燃灯完全地因他身上超群的慈悲,强大和威严所完全折服了。
当一个人只是为了个人仇恨,那么这个人是很容易因为个人情感而迷失的。
可是当一个人完完全全地拥有了独立而骄傲的高尚人格。
他为了去实现自己理想,就已经不再是只会哭泣,求饶或是无法这个地狱般的魔国的美少年奴隶,而是真正地能解救这场灾难中的所有人生命的英雄了。
而心想着,少年僧人不再言语。可他突然很想重新认识一下对方。并告诉他,在他这样明明还没完全定型,却已经格外吸引强烈人的人格魅力下,自己很荣幸能成为这位未来注定会有一番大成就的大地英雄王的朋友。
也是在这一晚把心里话都完全地告诉燃灯后。那个少年却又突然放下先前二人的沉重,甚至主动地为二人的对话加入了一点他的私人情感。
“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们这些佛,也不喜欢外面那些魔,我只喜欢我自己,我一生的信仰是我自己,从我出生,我就没给佛跳过一只舞,所以再战争发生,我也没有屈服过任何一个魔。”
“我未来不会是佛,也不会是魔,我只是我自己。”
“而且,就算没有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光头,我和我姐姐也会一直坚持到那一天,我姐姐是可是灵山打架最厉害的女人,比男人还厉害,而我则是——”
“你是谁。”
越来越觉得这人无论是装还是不装,和他说话的样子真是可爱的有点犯规了。
少年定光压下这念头,人却好像有点睡不着了。可明明其他见过他的魔都是因为对方的外表而喜欢他的,自己是个瞎子又看不见他的面容,为什么也会有这样奇怪的念头呢。
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是一对少年夫妻。他作为丈夫也已经替他揭开过一次头上象征一生唯一一次忠贞不变的红纱了吧。
可偏偏这时,根本完全没感觉到此时的少年燃灯到底在想什么,少年时的某人就已经主动替这小和尚一把浇灭那心中熊熊燃烧的初恋萌芽了。
“关你什么事,我是半夜睡不着觉,所以想要把你脑袋当球踢的灵山第一光头杀手,现在感到害怕了没有,光头?”
狂躁的灵山第一光头杀手还是赢了。可得知真相的燃灯竟然也第一次在心里庆幸起了自己好在那时候把他留在了身边。
因为对方眼中此刻一下真正笑了起来的光,如果真的在他们初次相见时候就已经被迫熄灭了。那他或许才会终生感到后悔。
但他到底是谁。他又会和自己的妖姬姐姐未来一起去做什么。
第一次闭着眼睛,向少年僧人悄悄吐露秘密的长发少年没再说下去。少年古佛对此也不主动问。他们是朋友,或许碰到对方不开心想倾诉时的沉默倾听已经是一种最大的尊重了。
“摩珂。”
眼珠子是灰色的少年僧人声音叫了一下对方作为奴隶的那个名字。
“干什么。”
此刻还没长大的可爱鬼有点放肆地一下摊开自己手脚,躺在自己这盲眼的少年和尚丈夫身边懒洋洋地故意逗他一样压着他一条腿回。
“以后都不要为了取悦别人,再让人看到你的眼泪了,也不要在那个可笑的笼子里跳什么你根本不喜欢的舞,你其实就是现在这样做你自己最好。”
“你可以用这一整个夜晚时间在我们的天地去做一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我会替你保密的,因为下一次,我会有办法让它们再也不敢靠近你,和背后侮辱你姐姐的,而总有一天,我们都会一起离开这里的。”
“到时候,你再把你的另一个名字告诉我,我已经娶了你,将来会带你去再没有这些烦恼和忧愁的大雷音寺,一起皈依我佛,好不好。”
“……好。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就是这样,纯洁地抵着彼此的头拉了拉勾的少年燃灯和少年王子的一个普通约定就这么种下了,
这一世的因果令他们成为了魔国彼此依靠的一个特别存在。而与此同时,在那段他们都没长大,互相考验内心对于佛法坚定意志的一日一夜。
某些夜晚里,当他们两个都精力旺盛睡不着的时,干什么事都很情绪化的少年疯子会在夜里偷偷拉着少年瞎子的手一起跑去魔国的城墙小洞外,一起趴着听外头旷野上的风,他们一起管这叫自由的风,然后两个人才往外一起一整晚一整晚看着小洞外的月亮。
“星星好看吗。”
趴在那个窄小的洞中,少年疯子拉着他的手兴冲冲地问。
“嗯。”
少年僧人也这么问。
“你不是眼睛早就已经看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么。”
“心如果感受得到,比亲眼看到更好,如果我告诉你,当我过去一天天身处地狱时,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就是你,你会相信么。”
定光对眼前这个家伙开口难得说了句真话,而那个小小年纪就很自恋的家伙竟然一听这话还顺杆往上爬了。
“你在对我表达敬仰和爱慕么,我不介意接受你这种赞美。”
可这一次,定光却也很平常地默认了这句话,甚至在这一晚第一次给了眼前这个和他度过了一个注视着故乡星星夜晚的人一件礼物,一件关于二人终生承诺的礼物。
“这是什么刀,又黑又大,好丑。”
“我其中一根佛骨。”
“你说这是……你其中一根佛骨?你开什么玩笑!你为什么要把你的佛骨□□给我?你自己要是没了佛骨又该怎么办?我不会要这种东西……”
像是被这个少年和尚口中的话而弄疯了,从来没想过两个人认识,又生出这种互相扶持鼓励的情义是要拿他任何伤害他自己东西的少年摩珂却也怒了,又二话不说地要把那个由燃灯太子身体中的佛骨化成的黑色大戒刀给一把推回去,但是眼看他的拒绝,那个一把握住他的手掌,像是真正信任他,真正把生命交给他,交给这个人去任何他想做的事的少年沙弥这时开口了。
“真正的不败明王是需要有法器的,它叫无恶之花,是我其中一个佛骨,能令你即便未来手握杀人之刀却永远不沦为作恶之人,所以他也是你可以未来帮助打败所有人的护法法器,就像……你一开始送我的那朵花一样。”
“那要是下辈子你遇见我,然后我带着这朵花,你还会认识我么,燃灯。”
“……我会的。也许我还问你,要不要和我做朋友,佛侣,夫妻。我还会和你说,你需要自由。你将来一定会乘风破浪的,踏着火,带着花也要来解救众生的。”
——“因为,是你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的。”
正是那段不为人知的魔国记忆中,两个人也在兑现着他们从少年到青年,从朋友到夫妻的诺言。
对于那时候的两个人来说,其实他们还并不能完全理解夫妻这两个字的意思,他们只是像对手和朋友一样,去体悟着对于常人来说最平凡,对他们而言却最珍贵的情感。
少年摩珂就这样长大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孔雀青年,而无感全失的盲眼小僧人也一天天长大,变成了后世的那一位燃灯太子。
另一边,在旁人所不知晓的古佛经历史中,那位魔妃孙陀利在不动明王的宫殿中就这样用度过了整整五年,她用自己美丽绝伦的面容,世上最迷惑人心的谗言和对于情爱的绝妙诱惑使不动明王失去了对战争,屠杀和鲜血的兴趣,日夜沉迷于对她美貌的沉沦和酒色之中。
可在这不知不觉中,已经悄然失去很久消息的灵山国那边却已经日益繁荣强大起来。
那只当年一个人离开的蛊雕最终没有拿出什么财宝来换回孙陀利姐弟。
但当须弥山下曾经强大的不动明王魔兵溃不成军地被一群这群魔曾经最看不起的禽兽鸟雀组成的反抗军所击败,已经变得昏庸无能到连马都骑不上去的不动明王有一日从酒醉荒唐后醒来,却发现他这一生最爱的孙陀利已经不见了。
不动明王这下疯狂了。他可以失去自己作为明王的尊严骄傲,甚至是整个王国的财富,却无法失去他的魔妃孙陀利,那个给了他一切爱情幻想的女人难倒在此刻抛弃了他。
可这不可能,这五年她明明一次次和他说过,在这世上,她最爱的就是不动明王。
而就在一头火焰般的红色长发披散下来,一双如野兽般眼睛血红了的不动明王发狂地抬手砸坏了宫殿中的一切,又被此时已经一步步到魔国城下的灵山大军包围时,让这个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失去爱人的七大魔没有想到的是……
——他竟然在城下,看到了两个令他不敢相信双眼的身影。
那只仅凭一刀,就杀了阵前一名蛇头魔将的黑发断臂蛊雕是谁,他绝对不会忘,他就是当初把孙陀利和摩珂送到魔国来的那个蛊雕少年。
但他在身边,还一前一后骑着两匹骏马,作为灵山国三领袖之一的男女竟然是带走了他魔国最重要宝物五轮塔的少年摩珂,和他最爱的……魔妃舞姬孙陀利。
可是他们也已经不再是多年前,送给魔物们的舞姬姐弟。
而成了灵山国新的王和女魔将。那个一个人骑马身处最前方战场,手握魔箭的长发青年自称为孔雀大明王。
他以一人斩杀魔国境内数万条魔将魔物性命身染鲜血。而他现在带着所有地上终于反抗魔物的生灵们来到魔国大门前就是为了报当年古佛国死去生灵之仇的。
他那一身邪气张狂的法力已经远比现在已经一步步在酒色女/色中变得昏庸无能的不动明王要强大。
而伴随着两边战场上法力冲垮了其余走兽,两国王者的不动明王和孔雀明王之间展开的这一场公平而属于强者之间的较量。
红发明王被孔雀明王所击倒,又一下从马下摔倒极其狼狈的大叫令那些受苦多年的臣民们被奴役许久的仇恨得到释放,当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不动王一箭被孔雀王钉在城门上吐出一大口血,不动听到周围所有大地生灵喜极而泣的欢呼,竟头一次感觉到了尊严被自己瞧不起的生灵践踏的滋味。
因为,这些低贱的畜生道,生鬼道,饿鬼道,人间士兵竟然每一个都在敬佩而骄傲叫孔雀明王的名字,并极其高兴看他去死,这令不动血红了双眼向着那唯一没开口的白发女人咆哮了起来。
“孙陀利!这么多年难倒你都是为了报复我才留在我的身边么!还是这个要一刀杀了我的孔雀,和灵山的那些鸟逼迫你背叛了我们的爱情……我是如此地疼爱,娇惯着你!从没有一个女人得到过我不动的爱!”
也是这时,眼看只有一口气的不动明王落到如此境地还在痴痴地看着自己。
那个白发女人才第一次正眼看了他一次。可也是这宠姬和亡国君主在战场的再次重逢,让红发明王才得知,那个孔雀王身后女人的名字根本不叫孙陀利。
她本为灵山国最尊贵高傲的白孔雀公主,是佛祖亲封的九天显圣大慈悲天女菩萨。
“不,我不信!”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慈悲天女菩萨,你就是我的孙陀利。我认识你雪白的皮肤和娇艳的嘴唇。你是我最美丽,最乖巧的魔妃。你曾为我一次次穿着魔国最美的衣服跳了一支又一支的舞,并亲口说过你爱我,你说过,你一生一世都会爱着我的!”
当下,红发暴虐的不动明王朝着马上的那个女人伸出双手流出血红色的眼泪,发狂般泣血大喊出这一句话。
可那个以女子之身却有强大法力穿上沉重无比战甲,双眼无情冰冷的白孔雀公主却已经搭起一把纯白神圣弓箭对着他的心口,用人生中最痛恨厌恶的语言对他射出了那最为致命的一箭。
“弑杀暴虐的不动明王,我故土的同胞,父母,弟弟,地底的一条条生命都曾被你的手下羞辱杀死,当你把灵山所有生灵的尸体踩在脚下时,就该想到有今天兵临城下的结局。”
“你或许从未想真心了解过这个被你视作不平等之物的女子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作为一只雌孔雀,我的一生最厌恶为人献舞,灵山没有一只雌孔雀是生来为人跳舞的。”
“我既不是你手掌中乖巧的宠姬,更不是低贱的奴隶,我作为女人的尊严绝不被任何人践踏。”
“被你当做玩物为你穿上那些恶心衣服的五年,就是我一生最大的耻辱,眼看你如同主人施舍猪狗般对我摆出自以为深情痴迷的眼神,而我日日夜夜闭上眼睛,只想用这只神弓射杀你这颗心脏。”
“因为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懂,在家乡的毁灭,族人的惨死和一个女人绝对不可能输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的誓言面前,你那自负又自私的爱根本对我一文不值。”
“爱一个人的前提是尊重,相信和永远不会去伤害彼此。”
“这些东西,五年来你一件都没有给我,所以我根本不可能爱上你,你对我的爱只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
“而我所做的一切,统统都只因为一件事。”
“有朝一日,你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定要洗去她毕生的耻辱,用她的双手把你这个十恶不赦的魔头关进地藏王关押万魔的……”
——“十八层地狱。”
说完,身后的翅膀和一根根长长的雪白眼瞳状孔雀尾羽完全张开,灵山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力量强大雄鸟的白孔雀公主已经用镶着那一颗致命法器火达摩的神箭亲手毁灭并镇压了邪恶强大的不动明王的肉身。
不动明王死无全尸。
那颗贯穿他强大的肉身火达摩成为了白孔雀公主杀死他的关键。而持续几十年封魔战争在摩珂孔雀王,寒壁,还有蛊雕将军望舒的带领下持续拉开。
整整十六周天后,又一次在战场上重伤后的白孔雀作为一个一生并未和任何人结合过的母亲生下了一个身世不详的红发幼鸟。
孔雀公主在灵山毁灭之时心中已经失去了一切常人情感。对新生者不下杀心已经是她最大的慈悲。而对于这条生命,肉身和法身因为一次次拼死参与战争而活生生累死的白发女子只闭着眼睛对自己这辈子唯一的两个弟弟留下这样一段话。
“望舒,摩珂。永远不要去……告诉他,他到底是谁。”
“把我这数十年里作为孙陀利和寒壁两个身份都抹去,包括封魔战场上关于不动明王到底是怎么死了的真相。”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我是谁,被击垮的自尊心只会使这个孩子陷入对他人的仇恨,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是对他来说最好的人生。”
“而如果他将来再次听信魔的谎言,放弃那由你们一手教导的善念,产生任何向他人报复的念头,你们就立刻杀了他,将他永远关进阴司地狱里,不要让他做出任何错误的事。”
“……”
“也请你们……千万不要因为我这些年所做的那些事,和因为我是一个女人,所以失去过的一些尊严和骄傲而感到难过自责。”
“男,女,老,幼,说到底都只是芸芸众生,只是一个身份,一个想改变也许哪天就改变了,没什么好害怕。”
“我也……并不是因为一定要证明一个女子能为这场众生的苦难做什么,才一次次和大家一起去征战。”
“从头到尾……我们三个都只是在一起反抗命运而已。”
“让人觉得不开心的事……很快就要结束了,东来以后可以一直和小西行生活在开满花的灵山,我们大家也终于可以把小西行接回我们自己的家了……我曾经最不放心的小傻瓜弟弟也终于能跟上我们大家的脚步了……”
“我的东来,你是我最优秀的弟弟,就算此刻的我看上去并不那么年轻,但今后你们也一定要记住我曾经最漂亮的样子,好好地为自己而一直活下去,好吗?”
化名为孙陀利为众生解救这场苦难的孔雀公主将这一番真正意义上把自己一生完完全全还给故乡和亲人的话说出,就这样不舍而满足地离开了人世间。
主宰因果轮回的五轮塔一被毁灭,即毁掉了众生轮回的途径。
在此期间,人间大地之上所有为了自由死去的生灵都永世不得超生,他们最好的姐姐寒壁的撒手离去,对于一条生命来说,就是永远地无法回头了。
而善良,慈悲,坚毅的白孔雀公主寒壁,就这样成为了最后一位因封魔大战而死去,却在死后没有得到任何古佛经记录的女性菩萨。
她还是一个少女时,从不爱装扮自己羽毛,更不爱穿披帛裙装。但在故乡沦陷之时,她却决心装扮起了自己,成为一个世人眼中的祸国之人,和她的弟弟一同低下他们同样骄傲的头颅,亲手拿起了复仇的屠刀。
当她死去,她为了能令一条生命一生不必受身世所累,祈求不要把她所做过的一切在灵山,阴司,大雷音寺任何一处记录下她的名字。
三千佛法世界,即将因为这位勇敢坚强,从无人知晓她做了什么的女子的付出迎来了数百年战争后的光明。
地上的百兽凡人在洪水和退去后开始繁衍,而这一次,那个终于成功取代残暴不动明王的新的人间第一明王,将被三千世界的众生们称作孔雀大明王。
孔雀大明王,虽然生下来是禽兽之躯。
战时曾化名成为一名奴隶潜入魔国从少年变为了一名青年,他一次次在魔国隐藏自己擅长射箭,骑马的勇敢和才能,却天生有着成为英雄的自信的姿态和威严,即便,一生颠沛流离,一次次受过常人一生最难以想象的屈辱,却到底成就了他自己一生的威名。
而他,也是第一个不因为性格威怒,暴虐和残杀生灵,而是因勇敢反抗命运而成为准佛之身的大明王。
所有古佛经中,关于封魔战争的传说到此迎来了一个不可用鲜血和生命来估计的尘埃落地,但与此同时,关于魔国毁灭前的那一夜,却亦有一段从不为后世所知晓的对话发生在那段故去的岁月中——
“喂,我天一亮就要走了。”
“这五年,我原本是带着仇恨从我的家乡而来,当我不得不送走我的妹妹,并和我的姐姐来到魔国,我曾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要杀光这魔国的每一个丑陋恶心的魔物,这样手染鲜血的疯子也许会玷污你的慈悲心肠,所以我才始终无法你告诉我的真实名姓。”
“但你是一位遵守诺言的僧人。”
“感谢你,我佛,是你让我这个一度失去王子的尊的人赢得了人生第一次来自陌生人的帮助,我已经为你皈依于佛祖。”
“所以现在,我也决定把我是谁告诉你。”
“年轻的佛祖。”
“你曾经用还俗和放弃自己修行的办法,也要救下的那个失去尊严的人,其实是灵山的孔雀王子,而他很快就要走上战场去打败不动,夺下他的名号从此成为新的明王菩萨了。”
“他真正的名字,只有两个字,我叫东来。”
“紫气东来的那个东来,从东土而来,一路出发,终将有一天去往西天找你的东来,我的名字叫做东来。”
“感谢你这五年给我讲过的佛经,也谢谢你让我带着必死的决心也要出发去打完这场仗了。”
“虽然,我们从未看清过对方的脸,但有朝一日,或许我们会再面,那时候,我会向你兑现当初你给我的三个诺言。”
“下一个轮回,无论你在哪里,东来都去找到你,和你成为朋友,佛侣和夫妻,偿还你曾给予过我的,使我恢复自由之身的这份恩情。”
“而此刻,为了能留下一点我们最好的记忆,我再次把这朵当初令你爱上我的优钵罗留给你。”
“等封魔结束,我就要去轮回了,四百年之后,那里有一个未来将会被我庇佑的人类城市将要出现,十八层地狱下的阿修罗鬼和作为地藏王接班人对我的考验在等着我。”
“顺便,在说再见之前。”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很喜欢在满身鲜血开始和结束一场我实际并不喜欢的杀生时,闻到这双手中仅存的这一点花香味,也希望你能喜欢它,到时,我再请你看一次灵山最美的鲜花盛开,好不好?”
……
“好。”
“我等着你再一次从东土而来……直至有一天来到西天找我的那一天。”
“……东来。”
【那位在当年的魔国的铁笼子中,说完这话就恢复自由之身脱下奴隶的脚铐和衣服,恢复曾经高贵骄傲面目的孔雀王子永远不会知道。】
【在那个他和一个人悄悄说再见的夜晚。】
【一个他被留下一朵白色优钵罗花在对方怀中的佛国太子已经张开那一双彻底恢复光明的黑色眼睛,并亲口叫出了他的真实名姓。】
【当魔国的红色月亮于高高的古城墙上方升起。】
【未来即将威震整个魔境的孔雀王子一步步踏着夜色,带上他骄傲的明王面具,骑上城下的一匹白色骏马,和他所带领的灵山族人头也不回地走上真正光芒万丈征战人间的道路。】
【那位佛国太子也在他走后,找寻到了城中此时已经埋伏至少两年的僧团师兄们,一起为未来的须弥山万佛皈依再一次投身于轮回之中,为实现大雷音寺重建,万佛皈依的决心而重新投胎转世了。】
【佛经将魔国的这段过去的历史记录,以不动明王和孙陀利最终一起被火烧死殉国,不动的师弟燃灯佛曾以慈悲心肠发下三愿娶妻的故事作为那一年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