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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作者:石头羊 当前章节:14983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1:50

“——!”

“轰隆隆——”

伴随着那横扫所有人人性命的黑色大戒刀一刀劈下, 四面的窗玻璃粉碎了个干净, 那窗外天空也因为第一波的恶佛追杀到这里都尽数死亡都一下子暗了下来。

外头夜空的风灌进来,玻璃碎渣子掉落的顶层。

当内里的一番激烈打斗平息后, 两具刚才一起杀出血路的躯体搂在一块同时停下脑子和双手的屠杀。

他们因为汗水和气味而交缠在一起的长发和短发都完全贴在了一起。

当下, 顾东来汗湿了的长卷发因为他人再度趴下来的动作而洒了一后背。他抓过那个被刀砍下来的佛头的手指上都是血,还被他自己疯疯癫癫地用手故意抹的到处都是。

杀人犯业的长发魔头一个人埋在手臂上粗重地呼吸着,身子也趴在之前一次次咬过的白色枕头上闭眼回忆先前沉沦的一幕幕, 又感觉到自己在汗津津的状态下被有个人单手从捞了一把二人贴在了一起。

“……”

黑暗中,两个人一语不发, 紊乱而滚烫的呼吸却抵在一处。年轻佛祖的身体终年冰冷,却也沾上了和他一样杀伐之后的血味, 十足危险又血腥, 又低头用鼻梁和嘴唇吻了吻他的后颈。

而感觉到贴在他后颈皮肤上的这吻, 长发魔头杀气腾腾的朝前双手盛开半趴着, 却仰起头反手捞住他的脖子在四面黑漆漆的夜空中就十足贴上冰冷的嘴唇回了他。

两个面容长得禁欲和妖艳感交织在一起的大男人肩膀抵着抱在一起吻得很凶狠, 也很刺激。

顾东来这样的人一旦主动起来即意味着这样的人真的是一场危险且疯狂的,诱惑,哪怕他现在这种时候手上抓着一把尖锐的刀子刺入心口反手捅死你, 你也舍不得不和他一起疯, 不把这种注定要下地狱的游戏进行下去。

而感觉到两个人唇齿都因为这彼此这种蛮横无比的冲撞而又爽又疼,那长发披在胸膛, 闭眼嗅着二人嘴里一模一样的铁锈味的魔头显然也知道,说好了要度化他的佛祖又和他一起下地狱杀人了。这一次还杀到这种地方了。

他们俩当下还很难彻底分开,一起蒙上了混沌黑暗的心里却有一种共沉沦, 共生死的亡命天涯感了。

可生也罢。死也罢。佛也罢。魔也罢,似乎都已经在这二人一同跨过眼前极致销魂,体会到什么才是巅峰至极的佛门境界中不再显得那么重要了。

而心想着这一点,一身是汗水二人身上都双双滚烫的厉害,那种内心既躁动亢奋,又充斥着一起杀光恶佛之后的暴力发泄,令只要是一个男人都感觉到了爽到骨子里是什么感觉。

如果可以,世上没有一个大男人不会想在这种时候痛痛快快地充分发挥彼此行动力再来一次。

可也是在这样这场追杀决战远远到此没有停下,他们必将等来一场真正的恶战的前提下,眼下不得不抽身去办件正事的屠佛二人组再一次一起干了一件事——一件把一群已经算是从阴司倾巢出洞的魔佛几次三番耍的团团转,又再一次集体给耍了一次的事。

“现在和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取一件东西,一件让我的佛魔双身完整,可以去打倒世上任何人的东西,趁着那帮人没反应过来,我要去永远地拿回他。”

“……”

两个人抱着脖子的低语声点到为止,顾东来紧接着什么也没说,二人身影一下已经是消失在午夜。当下,龙江市夜空中地狱倾巢出动追杀二人的乌云雷电还在作响。

此时的阴司那一边已经里里外外都空了。

每一个一股脑杀出去背叛者也已经撕开自己脸上那一层佛菩萨的假面彻彻底底地要把一切知晓这场佛门阴谋的一切活口给杀干净了,五轮塔,欲界,佛界,没有人再能阻止这一群疯了般的吃人恶佛。

但唯有一个地方,现在是根本没人会去的。

——那就是地狱本身。

十八层地狱。地狱真正的众佛佛骨一起埋葬之处,曾经是那帮恶佛罗汉把守,即便二人单闯过一次杀了那么多恶佛都没有真正深入到十八层底下的大本营。

顾东来在此之前也没解释过上一次他为什么好端端地要杀到地狱里去一次过。

可这一次,再次大摇大摆地实现‘闯空门’成就的两个人却一路从地狱第一层下来的时候堪称走过无人之境。

因为这世上现在大概一个正常魔佛都想不到。

一群人都以为他们俩在外头想办法逃跑或者赶去救人时,所以乌泱泱跑出去到外面抓他们俩的时候,这两个人会一转个身就‘自投罗网’般地来地狱。

可永远干什么在反其道而行,个性也是都十足反叛骄傲的两个佛魔界疯子真的说到做到,不仅扛着佛刀把阴司大门这个空门堂而皇之,还趁着这种时候就不费一点力气地把十八层给闯了。

眼前,一团阴冷的风伴着耳边的鬼哭狼嚎,一下贯穿远处一大片白色林立的佛骨坟地。

顾东来背在背上的那一把无恶之花走在前头,某个太子也带着自己扶在腰上一段的屠刀,跟着他两个人差开半步一起弯下腰走进了里头。两个人的发丝被内里黑乎乎的洞穴之风所吹开。

这个眼熟的地方,如果是先前一度被藏在这里好多天的摩利支天或许能一眼认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因为当二人一步步穿过远处是陡峭的洞壁山石下,又在周围一个个鬼佛雕像都怪诞恐怖的地狱最底层停下来时,这属于地藏王和众佛当年圆寂埋葬在这里的佛骨林也跟着一起出现了。

而某佛国太子任凭双眸如何冷淡注视着这死前即知道到底有惨烈一切,心中更是早早猜测到龙江人间大地下,一旦被那个人找上,地狱绝对第一个沦陷的,也被这一幕弄得脚步停了下。

“这些死在这里的众佛佛骨都是不动干的是么。”

一旦亲口说出这两个字,二人心里都一清二楚这里曾经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了。

这个名字,永远属于一个所到之处不会留下一个活口的人。

也只有那个人,才能杀到地狱此刻没有一个真正的佛了。

“他一个人一条条杀的,我一个人一根根埋的。”

“这种一口口吞吃这些佛身否肉的罪,并把他们的佛骨藏匿在这里的行为让我只能从此深陷地狱,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佛法才让我变成现在吞佛孔雀的。”

顾东来这话,语气真的很凉薄。两个人简单地这么站在一起对话完都看了眼这些被他一根根插在这里白色佛骨,紧接着,长发魔头才没什么太特别喜怒地挥了下手示意他接着往前走,又走进了这很多年来都一个人在这里守着这些白色佛骨深处,露出了内里一个真正藏匿着他们要找到东西的地方。

这里,就连之前摩利支天在时,顾东来都没让她走进来过一步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过去很多年总是一个人呆在这里,一整夜一整夜用双眼看着人间投射进地狱来的一点点月光。

而令人意想不到,在这鬼气森森的白佛骨林洞穴穿过去后的深处,竟然还有一个和外面地府忘川相连的炼狱池子,里头不是黑色腥臭的罪业,而是清澈冰冷的池水,甚至在里头还开着一朵朵象征主人内心世界的白色莲花。

“这是。”

“地藏王还在时为每一个死去的人间众生准备的洗罪池。”

顾东来感知到他心中为什么会这么问,一个人这么踏着脚下的焦炭白骨走上前去说。

“你们大雷音寺是一生之中真正功德圆满者去投胎转世的地方,可世人眼中罪该万死的地狱也不是一旦进了也再也不能回头的地方,地藏王是一个真正愿意给每个众生平等转世机会的佛,就算是犯过再大错处的人,当他的一生经历过上面刀山火海般的十八层,并且接受了惩罚看清楚自己全部为人时罪孽愿意真心悔改,他就能来到这里,洗去一生的罪孽,干干净净地重新开始自己的轮回。”

这还是顾东来第一次把这个地狱最底下的地方告诉给别人,但眼前这隐秘而圣洁的白色莲花池,对于先前才杀过不少人的二人来说确实能洗去身体和心灵的一切罪业,使他们如获新生。

“……”

当下,走入水中,单手解开了前襟躺下的顾东来一下将身体没入这池水中,下巴都舒服抬了起来。

他的嘴唇上挂着水珠,两条手臂朝后摊开来搁在二人身处的这地狱炼狱池内,他搭在性感诱人的胸膛的长卷发完全被这一池与生俱来的莲花池水给打湿了,拿他自己的手指一捋都能看到水珠从他腰腹肌上滚落下来那一条大长腿在这冰凉的池水中划开开一层水面朝旁边支着,双腿对着眼前那人分开就这么拿手扶着一边膝盖在水里坐着。

与此同时,那位和他一样褪去罪业皮囊上的衣物进入水中的黑发佛祖就这么人坐在他的对面,和他一样被冷冰冰的水浸透自己年轻的半身,保持差不多,却到底内敛禁欲些的姿态抵着身后这么在水中坐着。

这两个人这样坦荡,潇洒到忘了仿佛不久之前他们俩才干了什么的双人泡澡状态。

使这二人在这鬼气和莲花缭绕的佛骨地还有地狱深处时,都不得不又一次坦诚相见到对方从上到下长什么样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可要让顾东来这种一旦干了什么就根本不在乎面子不面子的人觉得不好意思,或者两个大男人只是一块泡个澡都还要让他藏着掖着,也不太可能。

“看我什么。”顾东来开了口。“还想来。”

一手抵着一边自己发丝撩开后的太阳穴说这话时,那个长发魔头闭着双眸,感觉到对方在看着自己也不睁开眼睛就这么抵着身后回了一句。

这么直接到粗暴邪气的说话方式,真的世上只有他了。

当他开口时,他的另外一只变化出一件东西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檀香梳子,那精致的长柄佛骨檀木黑梳子表面是画着一朵朵红色曼陀罗花。

当这一根根能给发丝带来香气扑鼻的梳齿浸着莲花池中的水顺着对方这一头长卷发轻轻梳下来,这整个人就这么躺在人家大本营最底下洗澡的人也把自己的面容前所未有地完全展示给了他。

那头即便再过十年,也完全不会产生发量危机感的长头发都光溜溜梳到耳后,那眼窝深刻,鼻梁骨高的漂亮,嘴唇美艳,天生异族感十分浓烈的五官和比常人都要稍微有点尖的耳骨都一下子显露了出来。

这样说是异族,却又更接近稀有珍宝的血脉。

即意味着他一生从过去到现在都被赋予了不同寻常的追捧和目光。

可就算此刻此刻,整个地狱里倾巢出动的恶佛和大地第一魔王都要杀他了,这个人还能第一时间在这里优哉游哉地用随手带着的精致梳子像享受自我般梳他的头发,甚至一点没有随时随地要出去送死的感觉。

“你走到哪儿都随身带着一把梳子么。”

这么心想着,同样坐在他对面,一起乱闯人家恶佛大本营还没什么危机感的某太子看着他手里那把梳子问。

“我为什么不能带,万一出门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那被人看见多丑,而且你自己没什么头发,所以就可以质疑我们这种头发多的人了么,你知道一个人留长头发的麻烦么。”

作为大男人还带梳子梳头发出门的顾魔头又开始一言不合怼人了。

可这种事,但凡别人干了,多少都会有点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娘的违和感。

偏偏这个人一点不害臊做出来,就是一点违和感都完全没有,反而有一种哪怕顾东来带梳子出门,但这一切依旧非常合理,难倒一个男人不能带梳子出门的理所当然。

而内心十分淡定平和的年轻佛祖到这里似乎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已经带跑偏了,因为反正顾东来这种人干什么,在他眼里最后都能演变成一种他这样很可爱。

“顾东来。”

“……嗯?”

人坐在这一头,身形已经长得老大一只不是什么小孩,人正拿着梳子在顺自己卷毛的顾魔头整个人顿了一下,又在意识到自己再度被这个人主动趟着水挨过来一下从身后抱住了后听到他对自己补充了一句。

“你很可爱。”

这样贴耳的亲吻低语,让两个站在水中人再度双臂交缠像二人周围一朵朵白色莲花般抱在一起。这一次,顾东来拿手扶着对方手腕骨的刹那,他先望着二人的身形停顿了一下,接着还是松开了手两个人又靠在了一起。

某太子怀抱着他,将这个身形和他一样强势危险的长发男人带入怀中,顺势用自己冰冷的指骨握住他的梳子给他顺了顺那沾上水就变得细软的卷发,亲了亲他那平常很少会露出来的尖尖耳骨。

对此,长发魔头丢开自己的漂亮梳子摊开手臂抵着洗罪池边沿,接着,是大可爱,也是大魔头的魔头本人被他的鼻子蹭的耳朵又痒又怪,却完全享受般落入他手,和这种一旦开了回戒就和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的人抱到了一起。

那帮还在外头追杀着佛魔的恶佛陀如果知道这两个人一转头就跑到敌方大本营来干这种事也是会气到吐血。

可他俩一旦疯起来,就没有什么谁带坏谁这一层,两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骨子里很老实保守的人,一个冰冷一个张狂的外表下早就是同一个反叛不服的心脏在支配着他们这一世的一切行动。

“我帮你。”某太子从身后用一双冷淡的眼睛垂眸盯着他某一处问。“你会难受。”

“我自己会,你把自己手上的伤先处理好。”

这么说着,长发魔头随手抬起来拍了他一下,又拿指尖揉了揉被肩膀上梳得很光滑潮湿的一捋发尾。并真的就在他面前一下直起了腰趟着水坐了起来,又将自己的一只手洒了下水珠接着探入了水中。

在他们俩这样在水中近距离对坐也保持一段距离的注视下,长发魔头此刻双手具体在什么的一举一动,年轻佛祖都看得一清二楚,那一朵爬在他后腰上的莲花从他们第一次被迫开始逃命时,他就已经看到过一次,今晚更是完完全全地敞开在二人之间不再有一丝秘密。

而也是在这种情形下,某个太子亲眼看到顾魔头竟然对处理这种事好像也不是很陌生,他一下就想到了什么。

显然,以顾东的性格来并不会遮掩什么,他骨子里是向往自由洒脱的人,所以当他感觉到那个人从之前其实就和他有着一样的坚持立场,两个人已经完成了一层心理和身体上的和解。

那朵莲花疤痕,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像是一种冥冥中二人都依稀清楚,却谁也没有踏出那一步问出的暗示。

而这样的和解和暗示,建立在过往他们曾经一次次并肩作战,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曾有过动摇的信念和信任,哪怕是立场早已不同,时间早已不同于那时,生死之交,佛狂之谊,到底斩不断二人之间一起的过往恩怨。

他不说。他也不说。

他们俩在这样的对视和刺探中明显都开始有些心猿意马了,甚至经过之前一遭已经心知肚明的‘有些事’,在这种时候要继续装不知道好像也没必要了。

因为,正如有个人自己所说,成佛本来也不是真的能把有些事丢干净的。

这两个经历了过往那么多事,现在也都不是什么心思单纯,容易被外在因素糊弄的人,反而个顶个都是心眼已经黑到肚子里每一块白的地方正邪双‘恶人’。

毕竟,人若不知黑是什么,又怎么去捍卫真正的白。

燃灯太子,吞佛孔雀这两个外人口中的称呼。

说到底,撇开他们各自的立场,也要在这随时随地可能会死的佛魔世界中挣扎活命。他们俩这种人也是一路走来真各自看破了很多事,才能活到现在不被人坑,反能坑人的成佛境界的。

而也是在这样二人双双都没有开口说话去针对这种事过多浪费时间,有些关乎于底线的秘密却已经暴露了个干净的前提下。

那个冷不丁抽出放在水下那一只手的长发魔头才一下睁开双眼站了起来,又扯过旁边两边衣服盖在肩头,把另外一件丢给了他,接着才任凭腰以上的地方被水珠滚落一把拉住了眼前这个人,把两个人一起拉出了这洗罪池。

这一刻,就像是顾东来终于踏出了他心底的那至关重要一步一样,他的长发散落在身后,既像是一生至情至性中走到了一步般,拉着那个和他一样披着件衣服的佛祖就从莲花池中站起来,又一下挥开眼前的佛骨林鬼气,把那个最深处的地方暴露了出来。

那里头藏着一个真正的,关于为什么顾东来一定要守在这里隐瞒所有人的缘故——事实上,他们还没走进去,身后那个黑发佛祖已经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了。

一根……还活在世上有生命的佛骨就在这最深处,

而等二人一起走了进去看到了里面到底是什么,这一刻,心里已经完完全全感觉到了什么的两个人顿时都不开口说话了。

气氛就像是回到了很久之前,那是一个夜晚,有两个第一次从因果之中再度认识对方的人也是那样在一个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一起寻宝,当下,这两个刚刚才一起泡了个澡,还气氛干巴巴保持着中央一个存在,各自两边存在都不吭声的状态一边朝着另一边端坐着。

顾东来自己上前坐下来支着腿靠近了那内里的存在,也没和他客气。接着,另外一个人也跟着他一样坐了下来。

他们俩平常面对这世上什么事情都能处变不惊,但这第一句话却很难和对方开口说。

而说到底,二人都是‘第一次’合作创造‘小佛骨’的那种人,既没有任何过往可以提供参考的经验,加上作为直接粗暴某种程度非常粗线条的两个大男人,他们俩实在拉不下脸去和正常人一样探讨有一些二人必须共同应对的一些问题。

毕竟,让他们动手翻脸无理取闹地打一场是没问题。直接上首宰了对方也没问题。把对方打的服气为止,更没有问题。

甚至一边打架一边当着阴司恶佛的面挑衅别人他们俩也不是没豁出脸干了,好像根本也无所谓了,但眼前这么有挑战性的高难度事情,还是把两个人一起难倒了。而首先摆在表情冰冷,双眸复杂的年轻佛祖就是一个严峻正经到了极点的问题。

“他以前都一直在一个人呆在这里么。”

“不然呢,他作为我身体唯一的一根佛骨能去哪儿,不在这一大群死人堆里藏着,他出去了之后,你觉得他还能活的过今晚的月亮么。”

然而被邪气狂妄说话一点不知道不客气的魔头怼了,某个平时在人前装的禁欲病弱的太子还是一副男菟丝花样盯着他开始自我怀疑了。

“我真的是。”

“顾东来,我们。”

“他这一生是转世来找我们的么。”

这本来就一辈子话很少,此刻也是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十分内敛,充满了清冷无心的佛太子本人内心的不食人间烟火。

这两个非常人一般去思考问题,一辈子都注定要相爱相杀下去的家伙一旦不再想让对方死就是这个画风却也是让人很难提前想到。

可眼前这么对于他们俩这种人来说根本一点都没营养的对话真的是够了,果不其然,他们俩没有任何能坐下来好好谈‘后续责任’和‘肇事赔偿’的先天能力,两个自己这么打了,都不懂得怎么谈感情的大男人更是真的容易把一切事情搞得一团糟。

然而,好在,现在是在这一个小存在面前,他们俩谁也没打破这种平衡。而在眼前这被他们所后知后觉意识到还有一个存在的一团白色佛光温柔照耀下的地狱十八层中,竟然是一个罕见温床。在内里一朵朵佛花中央侧趴着一个对于眼前这两个一左一右撑着手臂俯下身看着这个孩子的人来说都分外奇妙而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情的小存在。

那根从出生就有一般时间在地狱长大的‘小佛骨’到底长什么样,在这时候也只有他们俩看见了。

他对于常人而言还笼罩着十分神秘味道的头发,手脚,包括一切一切存在和来源都完完全全对二人来说是完全新奇的,对于心理承受能力一直很强却第一次沉默的年轻佛祖而言还是太……太过超过了。

“你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这样的生灵么。”

看他气压很低,也很漠然的样子,佛骨共同的拥有者的魔头俯下身用胳膊撑着‘小佛骨’的一侧这么抬头问他。

“嗯。”

“我不是凡人那样的肉身转世,佛国自从有我就存在,我的存在就是佛,我从出生就没有父母,我不需要他人把我孕育抚养也能长大,长大之后不会有常人的情感,就算死去了受伤了也会自己好起来,出家成佛后,我也不会像一个普通人那样会有自己后代,所以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因为保留上辈子情感,去寻找着情感轮回,对于曾经的我来说是一种很……陌生的事。”

回忆着自己出家成佛的一生,某太子也和他保持一样的半趟姿态低头望着‘小佛骨’的模样回答。

“所以你现在的语气和表情好像看见了什么马上要毁灭佛门的魔物。”

两个人头一下挨得很近,长发和短发交相呼应下,有个和他一起走近这佛骨地中央的人枕着月光,研究两个人所共有的佛骨,接着,长发魔头并开始挤兑和讽刺自己的佛骨血脉共同拥有者了。

“因为我在想,他为什么不会哭。”

和他保持一样用手臂撑起佛骨下一点三法光芒,躺在这里垂眸看着二人中间这根‘小佛骨’的某太子开始冷漠脸问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佛门太子问题了。

“他现在还是个小宝宝所以在睡觉,你是小宝宝睡觉的时候会哭么,以及,他的三法不在这里,所以,这也是一个原因。”

这对话内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他们俩今夜原本还有未做完的事,此时这片刻一起看一眼这‘小佛骨’的存在已经是一场真正得来不易的,对两个人来说都很短暂的休憩了。

“你想靠近他么。”

“不用。”

“为什么,你从刚才开始不是一直在看他。”

长发魔头知道他这种人不可能无动于衷,却也问了一句。

“我现在的心脏好像有点跳太快,手还有点抖,我怕我会不小心摔坏他,我只是想这样好好看一看他。”

某太子淡淡地抬眸看着他说,并一脸淡定诚实地把自己真的有点在完全小心抖着的手掌给他看了一下。

“你现在好像个年轻又笨蛋什到么事都做不好的漂亮傻子,燃灯太子。”

“嗯,我确实觉得自己好像那种一下子什么都有了,却连自己到底是怎么有了这一切的傻子,一个人连这种事都搞不清楚,或许真的应该反省一下自己。”

“他喜欢什么。”

“我不知道,因为我和你一样,这五年来也不是一个好的‘佛骨拥有者’,我一天天在这里,却总是只有很少很少的时间才能去看人间那个真正的他一眼,除了一开始他还和我的心离的很近很近时,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还很小会叫人的声音了。”

这一个佛祖一个魔头,身份天生对立,且十分骄傲的人这种放下身段去自我剖析内心式的对话,却也面对面坐在一起,面对着这个对于他们来说都很特别的存在难得地交托了一回这么长久以来各自的心情。

他们都有着自己注定要追逐,不可能放弃的佛法之路。

可眼前这一条在彼此生命横生出来的路却也是二人过去从没有想过,如今踏上也意外地完全没有觉得有丝毫后悔感的路。

也是这么心想着,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有个撑着二人头顶那一片佛骨林的长发魔头却也捻起一捋发丝,将身后遮天蔽日的黑暗都挡在了这片净土之后开了口。

“不管我想不想承认,那些了解了,知道了这个存在的人是不是最后又要骂顾东来真是一个厚颜无耻,不男不女的魔头了。”

“可我,就是我们两个人之中他的母亲。”

“……”

“两个人中,给一个孩子最直接繁衍生命的那一个人就应该是他的母亲,这种事没有什么不好承认,或是选择逃避的,遮遮掩掩反倒好像很介意,或者自己总觉得这种事局限了自己,其实一点都没有。”

“我可以现在去和任何一个人说我是他的母亲,我并不以此为耻。”

“因为带来一个生命,繁衍生息这并不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如果最初上天创造众生时,当时恰好就是让最初的男子繁衍,而女子去承担体力活呢,其实这也是一种轮回因果的安排,一种众生相,这是一种两个人中谁去做都不会是一种侮辱,相反真的很辛苦,也很值得去尊敬的事。”

“而且,我自己就没有母亲。”

“当我的小时候才刚刚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又当初是怎么来到世上后,我每天都有躺在灵山的那一棵树上去想过……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的出生在凡间的人,我会不会有因为爱而结合在一起,决定孕育自己的孩子的父母,会不会有那种人人都能有的……一直爱着我,把我捧在手心,抱在怀里当做珍宝的亲生父母。”

“他们会不会真的真的很爱我?从襁褓开始就将我的出生当做世上最好的礼物,一起精心地为我取名字,一次次伸出手臂教我走路,叫我东来,亲我的脸颊,拥抱我,记住我的生日……这些东西,我一天都没有拥有过。”

“从他真正来到世上,我就已经决定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走上同样的路,这世上我没有过的,我都想给他,教给他做人的道理,对他多笑,用双手去拥抱他,即便暂时不能经常见他,也要经常告诉他我爱他,而第一点,就是一定要告诉自己,我要爱他。”

“他在我眼里不是什么每一个人都想争抢从我这里夺走的什么佛门宝物,就只是一个小生命,事实上,他也确实很小,和世上每一个孩子一样都很乖很听话,小的时候会趴在我怀里睡很久,还有点爱哭,但他是顾东来的骄傲,是我的宝贝,是我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的孩子,是我的血脉延续,我怎么会不爱他,我真希望告诉所有人我很爱他这件事,这不需要去隐瞒任何一个人。”

“……”

而也是和他心平气和地说到这里,此时此刻长发魔头整个人真的内心都要因为眼前这一存在溢出对众生之爱般,他也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地狱深处的月光和眼前这个人问了他一个问题。

“所以,你要让他以后做一个性格,外貌,一切都很像你,分担他一半人生血液的人,让他做被你一生爱着,抱着,好好珍惜长大你的孩子么。”

这一个问题,即是过去的顾东来真正敞开了内心变为现在的顾东来所第一个问出的问题。

他已经决定要把自己过往一生全部的得不到的爱都好像给了眼前这个小存在,但与此同时,他也不会剥夺别人的权利,他永远不否定过去,不否定自己,更不否定此刻身处于地狱,他的心脏也能感觉到的爱。

一个人要恶很容易,要疯很容易,但要真正拥有全无保留地对一个人的爱却很难,他们现在都需要去真正地去了解这一个两个人从前从来都做梦没有敢想过的事。

“不,菩萨,他应该像你。”

“因为你有世上最俊美,最鲜艳,比佛国百花盛开还要美丽的男子眉眼,你就是佛国大地创造千年来被赋予世上最美之名的男子,你的长卷发如此柔软,当被水打湿变为一捋握在我的掌心,这比绸缎还光滑的长发都无法掩盖泛着细密奢靡如银子般地珍贵的色泽。”

“你的眉骨,很长,是一个生性骄傲的人,同样眉毛浓烈乌黑,比常人要深刻许多的眼窝里的一双眼睛就像你家乡灵山所到之处的的山峦河流一样,是属于男子的,十足英气而又勇敢,你永远会用这双眼睛注视着。你还有很好看的鼻梁骨,那么高挺,那么华贵又不凡,而这样罕见而独一无二血统的五官眉眼是你个人血统的证明。”

“灵山虽然终年花开不败,却因为你们与生俱来会飞起来的翅膀,而注定要展翅飞过寒冷的山顶天空,你的族人祖先当年从雪山出发,来到佛国大雷音寺修筑巢穴,用百鸟的智慧学的佛理,开悟佛法,你就是这样美丽生灵的后代,你从出生就了解佛法,会唱佛歌,所以您的嘴唇不薄,柔软,温热而带着淡色优昙花一样的色泽,这说明您的心中是有情感的,当贫僧这样无心的佛门弟子用自己只能品味佛珠温度的手指触碰上您抿起的嘴唇就像在抚摸着盛开的一片花瓣,菩萨身体的一切都像花一样美好,充满香气,您是大吉祥天女咒中所描绘的人间真实,是佛经梵语所诵念不完的众生之相。”

“看着您的双眼,贫僧的一生即从色走至空,您带来了色,也主宰了我一生的空。”

“所以,这个孩子应该像您。他会是您这一生的骄傲……同样的我真切地爱着他,他是我这一生中能得到过的……最好的一切。我也真的……很谢谢你,菩萨。”

这样恨不得把他夸出花来的情话真是世上最好听的了。

这个人就像是一遭成佛真的开悟了一样,把心中天生少到没有却也几乎用尽了的热都给了他。

因为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从头到脚都爱,堕入地狱满身污浊也爱,这才是他这种疯子一直以来所追逐的不能放手的爱。

当下,一头长卷发都搭在了心口,把一只手臂抵在他身侧的长发魔头说的没了言语,而就在二人谁都没有打破这一切时,眼前的魔头本人已经突然伸出自己的手凶狠而危险地拉过了他的脖颈,又将自己的牙齿真真切切地咬住他的血肉痴缠激烈到如疯子地开了口。

“方定光,记住我这一口,我们两个人这一辈子的恩怨和因果到这里远远……不是停止。”

“我们做过朋友,也做过仇人。但说到底,恩恩怨怨之间,我们也从来不真正欠对方什么,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我也没有对不起你什么,所以你不必再去任何令自己停下脚步的事,继续往前一直走你的路就可以了。”

“我以前去想过一个人需不需要另一个人人负责,我那时候很清楚没有那个必要,因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无情的人也都不是必须回应另一个人的爱的,但……我就是放不下我的爱……死都没放下过……”

“每一个人都和我说因果循环,一切如此,可我只想打破因果去不管不顾地追着那个人,因为我这一辈子只爱过……那一个人,我为他生,我为他死,哪怕是曾经一次次死无葬生之地之时,我都在想,他为什么还不来,他现在到底在哪里,我从来就没有后悔爱过他一天。”

“顾东来手中这一把佛骨戒刀来自于你,我身体里的佛骨也已经给了你,以佛骨偿还彼此因果,这就是你我的命为什么现在还绑在一起的原因,因为,这一次除非我们身上死的连骨头都不剩下了,你就别想再一个人走去哪里。”

“当事情来临时,我们可以追随本心,不顾一切,但我永远不可以高于个人价值,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两个人永远是独立为自己活着的,这样,我们不会成为被用于攻击彼此的弱点,这佛门魔界三千佛法世界,没有一个人是必须为对方的价值而活的,你一定要有自己不放弃的个人价值,我也……一定要有我不停下的个人价值。”

“你我这一生,从来不是对方的弱点,刀和刀,不会是彼此的弱点。”

“这样才能彼此追随,一生不悔。”

“我只再信你一次,这一次,也是顾东来这一生给别人的最后一次,你一字一句都听懂了没有。”

“……”

“好。”

“顾东来,好,我答应你,一生都答应你。”

这一句话,伴着两个人隔着佛骨林下埋藏的那一个存在已经是交颈共生之鸟一般完成了二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一生诺言。

两个如同神兵法器般经历了烈火淬炼如获新生般的人一起在这地狱之中真正地站了起来,却也不得不一起面对身后那片血腥阴谋之后真正的等待他们的难关了。

“燃灯太子,如果你手上现在有一把你邻居家的钥匙,而你知道,他现在人正在你家抢劫,打你的家人,抢你家的东西,除了和一般人一样慌慌张张跑回去你会干什么?”

“进他的房子砸了他的家,给他也造成一点损失。”

“然后呢。”

“再在他家放一把火,让他从此都没有家,比家人被打,被抢劫的我还要倒霉,断了他的一切藏身之处。”

“太子说的很对,刚好魔头本人现在也是这么想的,而这就是为什么今晚我们……之所以要首先来这里的原因了。”

“放火的汽油和砸了这里的铁棍都准备好了,杀人的两把刀也已经备好了。”

“不破不灭,不死不生,一切杀到最深处将一切生机毁灭的破坏都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将全新的,更好的变革从其中唤醒,这早已经没有了正佛的地狱大门……也是时候被这一把熊熊大火烧给它现在的主人看看了。”

“就让大火一次性把这地狱里外烧个干净吧,让那些今晚一定会死的死人永远也回不来。”

“一起……闯出去吧!”

……

“——!”

电闪雷鸣之中。这一番烈火灰烬中死而复生的生死誓言,竟是伴随着已经空了的地狱深处再度咆哮出来的复仇火焰而彻底席卷了夜空。

地狱众佛离不开阴司的本命佛体在大火之中一下子被包裹,另一头,另一场血雨腥风却也伴随着一个人在所有人面前如同一个疯狂而变态的表演者般拉开了佛魔大战之后最血腥的一场帷幕——

当不动明王四个字一出,在场的每一个人竟是集体呆愣住了,那一种听到世上最不可能还活着,却也最真实存在的魔鬼名字的恐怖感一下袭上心头。

可七大魔之首不动明王,那个传说中一头红发,神色皮肤,俊美邪恶的高大男人,脸上和身上是蓝色莲花图腾,狂妄自大的五轮塔使用者不动明王尊者竟然还活着,这又怎么不能让人害怕呢。

佛经中说,他内心疯魔且危险,充满了对灵山和大雷音寺毁灭之前的仇恨,如来赐名其为不动,正因为他的双脚一旦站立在某个地方,世上就没有一个佛魔能撼动他的威严。

而他拥有的神秘五轮之力也曾令佛国陷入一败涂地再不得回头。

一眼,那从那‘树王菩萨’或者说不动明王身后黑气中的倒影绝不是什么正常生灵。它隐约头有两个类似魔物的犄角,这角是魔的证明,头颅庞大,后背肩胛突出鼓起一个大包。

那向上裂齿状的嘴唇边缘是怪异的皮肤粘结,那皮肤隐约深红色的肩膀宽厚肌肉分布着实可怖,胸膛和腹部是赤红色的护甲,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不知名怪物。

而当它随着自己的法相主人双脚抬起,挪动身躯,地面在蚊蚊作响,接着才听见这大红色的魔物前的那一个一头燃烧的红色长发已经显露的人用他最真实的声音向着被他奴役过的众生发出了一声,下一秒,那报出自己大名的人一言不合就开起了早就按捺不住的杀戒——

那一霎那,周遭所有亲耳听到这个红发魔鬼名字的人还在处于内心的震惊恐慌之中,但当他掌心的火达摩被一把捏住,每一个像雕像一般被定格周遭佛门弟子就都被他掌握在了手中。

“呃啊啊——”

那一刻,不止是打头阵,所以脸色剧烈疼痛到跪在地上的日光菩萨,月光菩萨,二子,摩利支天,在场非恶佛阵营的所有人都被一种冥冥之中的‘欲毒’所控制了。

这来自于第一明王的三法控制将场面完全打乱。

脸色苍白失血下的大势至见状知道不妙,一下挣扎起来,又按住自己心口,挥起一条手臂要以羽毛扇子和红色佛珠再度和这人对抗,却被不动反手就给制衡住了。

一个四大菩萨和一个不动明王隔空对上。两道不一样内里的黑色佛光已经冲撞到火花四溅了。双臂发抖地厉害,被一步步向后逼退的大势至双眸沉沉地咬着血液不断留下的嘴角,却也顶着一双受伤的眼睛眼看着那一头红发的疯子对他笑了一下。

这笑,即是一个真正的魔想要杀生造业之笑。

因为紧接着,这根本一句话都不想多给这帮人废话的魔头就抬起身躯已经接近于完全暴露身份,脸还是‘树王菩萨’模样的不脸,又单手将顾烈放在莲花座上,就这么站了起来将一身隐隐约约随烈火而生的金红色战甲向着左边一挥了出去。

“啊啊啊啊!!!”

“不动明王!!饶了我们啊啊啊!!!”

这受到火达摩的法力加持的一拳,不动看似没有使上一分力气,却把十几个听到他的名字就吓得想要丢开法器直接逃跑的佛门弟子给连皮带骨的撕碎了。

恐怖到把大势至双眼都染红了的血红一下溅上了云层。

这十几个不战而退的佛门弟子一下变成了半空中散落的虚无。日月光见到这一幕怒而爬起来对抗‘欲’毒和那一只鲜红色的魔物法相又一起对着这人大吼了一声。

“魔头!住手!”

可对此,知道日月光已经完全不中用的不动明王却完全置之不理,一跃而起将重伤的两兄弟踩在自己脚下让他们闭嘴,自己还越杀越上瘾,专门追着那些放下法器就要吓得仓皇逃跑的佛门弟子杀,并且一边往前一步步走,一边但凡敢从眼前逃跑的每一个人,又在口中还不断地去奚落着大势至和在场的每一个人。

“让我说名字的是你们,现在逃跑的又是什么,刚刚不是还要一起揭穿我么?也难怪大势至死活不肯说我是谁,因为他知道自己呆的佛门都是一群什么货色。”

“我即不动,不动即我,但这只是一个名字,你们依旧不配我用我真正的力量去对付你们,今天在我眼前不战而逃的逃跑者,无论是佛是魔,我都要杀个干净,比起叛徒和蠢货,孬种更让我讨厌,只可惜,现在佛门除了日月光,大势至还有一个女人两个小孩,统统都是一群孬种了……”

“太弱了,实在太弱了……大势至,你自己看一看,这一群光是听到我的名字就要丢开法器逃跑,这就是四百年后延续的佛教么……这眼前一个个弱者,废人到底还有什么足以支撑佛门继续下去的价值,为了这些人死,你不觉得你们这些人死的很不值么。”

“所谓众生,不过是关键时刻丢盔弃甲的下等生灵,他们的内心即领悟不了高尚佛法,也缺乏征战天下的杀气,废人一个为什么还要活着,不如统统死了,一了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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