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东来》作者:石头羊【完结 番外】 > 《东来》作者:石头羊.txt

第120章 (下).2

作者:石头羊 当前章节:14830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1:50

这一次,有一个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仿佛已经被佛祖一并制服了的人却已经说话了。

“只要你的‘肉身’先死了。”

“你的‘肉身’死了。这一次……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句话,‘黑发佛祖’不动,‘顾东来’也没动。

那个在场唯一顶着‘不动明王’身体的人却动了,但这时,就在三人又一次制衡的绝对危险情景下,那个人已经是扯了扯被打到鲜血淋漓的嘴角。

然而,下一秒,真正可怕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了,因为就在这眼看一对二的前提下,那一位一开始就背叛了佛门的人却是一抬手恶狠狠地将那已经更深深地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但这个自己摁住这位太子的刀杀自己的长发疯子感觉到面前这两个人同时被这一幕弄得停顿住了,却只是无视了那已经动弹不得的不动,又只抬眼看着好像终于看出什么了的人一眼。

“怎么……不继续杀我了。”

他抬起自己那一具‘不动’的身躯看着那个不再那么冷酷无情地抓着自己的太子的双眼,感觉到对方,还有所有人对自己所作所为的不理解,顾东来这时才望着下方隔空出声道,

“顾烈。”

他看了眼那个一脸震惊,双眼血红盯着自己的红发青年道,

“……你已经战胜了心魔,了解了自己的身世,过往我将火达摩留给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始终愿意相信,你是顾烈不是不动烈,这也是为什么多年……我都让你留在灵山的原因。”

“不必有所愧疚,更没有必要对任何一个人心怀愧疚……看看你舅舅这样的人,都能活的这么理所当然,你大不可以堂堂正正一辈子挺胸抬头走下去,因为只有你相信你自己,别人才会相信你。”

“还有……王栩,还记得……舅舅为什么让你帮我抢总谱么。”

“为了……为了帮你洗刷冤屈……让你有一天能亲眼看一眼兔子……”

和顾烈一起说不出话,黑发哭湿了都搭在眼角的王栩拉着他的双手哭的像个曾经不懂事的小孩子,却也在长发男人紧接着满不在乎地泣血一笑中,露出一个笑容刺痛了双眼。

“不,因为我这次又和这帮人故意耍心眼了。”

“我要……你去帮我抢佛谱怎么可能还会拉我的两个宝贝外甥下水……”

“舅舅只是想要你们一起攀上大雷音寺这一根能救你们出地狱的浮木,外面的世界虽然很危险,只要我最聪明,也最和我相像的外甥去做,凭他们俩的优秀,一定能有自己的办法认识新的朋友,去结识更辽阔的舞台,逃出升天,哪怕……有朝一日,我这个坏舅舅只能彻底走了,你们也能拥有新的人生。”

“不用再和我继续在这地狱沉沦下去,摆脱和顾东来一切的……联系,去做你们自己吧。”

“舅舅……不,不要……求你不要……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求求你……”

眼看着伤痕累累的对方浑身上下一地根本好像流尽了的鲜血,眼看二子一起哭起来的长发疯子浑身血淋淋说出话太尖锐,也太刺耳了。

可嘴角带着笑的他也太像个为了证明自己自愿跳入地狱也不回头,更不想要任何人和他一起的佛门殉道者了,当下,他更是将目光落在了眼前那一个人身上,又用属于二人之间的那一种眼神和语气才带着苍白和无力凑近对方小声翘起嘴角开口道,

“哎,我到底……还是输了……”

“燃灯太子,顾东来这一生被你杀……到底只能是一场心甘情愿了。”

“或者,你要是不杀……”

——“那就……让我自己亲手解决我‘自己’!”

这惊天一声,本来已经分崩离析的五轮塔竟然从中央因为肉身主人的一下,底下还没有缓过来的其他人亲眼看到上面到底在发生什么集体惊愕住了,却来不及做什么,只看着那一个人已经自己动手了。

“孔雀,你——”

一瞬间,不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被破坏,又怒而目睹了鲜血四溅!

那一位已经一败涂地却转败为胜的佛国太子只觉得一个人一头闯进自己怀里,用他的血肉之躯完全地抱住了他的后背,两个人又在肉身相撞,魂魄离体的状态下抱到了一起。

一刹那,真顾东来和真方定海的魂魄被这一个长发疯子双眼弯了下来,又捧住对方朦朦胧胧的灵魂烙印了一个吻。

可那两具罪不可恕的肉身却已经一起被那一把银色屠刀一起扎入了五轮塔内,紧接着,还被那长发疯子自己再度抢夺主动权,开始了一场对于自己和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不动真正的灭度——

“孔雀!!住手!!”

大势至从下方怒斥一声,耳边竟因为众生因果一团混乱而吃痛不止。

“舅……舅……舅舅!!……啊啊!!!舅舅!!!”

那个人先前差点坑完所有人,又发完疯就这么猛地抬起手,站在所有被惊愕,震撼,不可思议眼神注视着的人亲手一掌拍下了他所占据的‘不动’天灵。

他颅内碎裂,鲜血从眼眶和耳朵一下流了出来。

可这么做完,‘不动’却没停,而是用手指刺入眼眶,血红的一下溅射了出来,那个占据了‘不动明王’身体的疯子一下挖掉自己双眼,用黑色大戒刀砍断了自己双耳手臂双腿,断去了长发的长发男人真的疯了,疯到每一个人都已经被他给再次耍了。

“啊啊啊!!顾东来!!”

假‘黑发佛祖’这边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是左臂又挨了一刀,活生生被这个疯到骨子里的人拖着一起下了地狱。

原本占据‘黑发佛祖’身体的不动被自己肉身活生生撕碎的千刀万剐之痛逼得疯了般要一下子扑上去,却被那个占据‘不动’身体的人接下来一点都不怕疼的发疯行径逼得停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顾东来!!!你这个已经无可救药的……疯子!!我是不动……我不会和你一起下地狱……”

“啊啊啊!!!放手!!我……不和你一起死!!不动绝对不会和你一起死……我不会和你一起死!!”

“哈哈哈……哈哈!!你……不想和我一起死……这已经由不得你了……”

“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久了……还要苦苦在地狱里挣扎下去……因为我就是要等着这一天,等着这一天告诉你这种感觉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来吧,来吧,哈哈哈……”

“不动明王,你一刻不向众生承认你的错……我就再砍一刀,顾东来已经疯了,所以他现在根本不怕这种千刀万剐,可你终究会怕,你终究会怕……”

说着,黑色大戒刀横劈而下,那一个名叫顾东来,发狂自杀的血人已经横过大刀倒转刀柄,对着自己的肉身又是穿胸一刀,假‘不动’,真‘顾东来’的脸上都是血肉模糊,疯狂自残毁灭这具承载他灵魂和血肉的躯体之下。

他的法相连同这一具抢来的肉身从额发,耳孔中流淌出来的鲜血已经血溅三尺下看不见正常的肤色了,那深紫色的嘴唇上是血污,双眼像两个血洞般看着天空,两行混杂着血液的红色也在顺着鲜花面颊躺下,浑身上下都是被他自己亲手斩断的法身残躯

“啊啊啊啊!!不要再砍了!!!不要再砍了!!顾东来!!!”

“顾东来!!你这种人这么不愿意死……真的,真的会愿意……和我一起死么……不!不啊啊啊!!!!我错了!!我佛……不动错了……是不动错了!!是不动错了!!我不该背叛我佛!我不该我佛!!”

“啊啊啊啊!!!!我佛!!不动错了……你们……快点让他……停下!!!来一个人……求求你们让他停下……啊啊啊!!!”

不动……这样一个魔竟然有一天会向佛认错了?

那是他的佛臂!那是他的佛眼!那是他的佛骨!

……佛耳!佛手!他的佛发!还有他的佛心!

可当那一个用自杀殉道般的办法一起打败彼此的疯子散开了满头长发一边仰天咬牙大吼的人再用双手将那眼睛,耳朵撕碎,双臂都统统扔在血泊中时,他已经成了一个完完全全不成人样的血人,他在自杀,在自尽,在用最决绝残忍的办法亲手他自己。

他明明已经击败了所有人,拥有了不动明王至高无上的躯体,甚至能让不动这样的人都低头认错,却在这样的关头,做着一件根本不计后果而疯狂的事,就如他自己所说的,这是他一生等到现在最不后悔,等待最长的盛大表演。

可顾东来的表演,却不是一场胜利,而是一场自杀,是一场他自己走到这里精心要给所有人亲眼看见的死亡。

更甚至,从他最初和不动的联手,到他对两边反手就不留情的双重打压,对这一切众佛的训诫,到此刻一点不迟疑的自毁,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死,就是他心里等了这么久,唯一想做的事。

或许,这世上能杀死世上第一明王不动明王的办法很多,但能让这一切业障和仇恨随着这不败肉身一起消散,能让不动这样的人都向我佛认错的却只有顾东来的这个办法。

杀了不动,真的能把他的一切还回来么?杀了不动,真的能让他的仇恨得到解脱么?杀了不动,能让顾东来做回顾东来么?

顾东来心中的恨,根本不是一刀能够解决的,不,这样的复仇太轻飘飘了,恨不是一刀能解决的,辱不是一刀都解决的,如果不由他的双手给不动一个彻底的教训。

他要让这个人的躯体一刀一刀死在自己‘主人’的手下,‘不动’自己一刀刀杀了‘不动’,给这个狂妄自负的混账一个痛到一辈子忘不掉的痛,让他真正知道败是什么滋味,才能把顾东来的仇恨和耻辱全部洗刷,才能真正地解救眼前这个已经无可救药的佛门。

这才是真正比救人一命更能让这腐朽沉闷的佛门一下子唤醒出全部过往生机的……普渡之法——

“……都一个个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已经感觉到你们这些人在用那种弱者的眼神看我了……是不是吓坏了……都在想……我是不是又疯了……”

“可看到了没有……这才是顾东来要一个人亲自完成的复仇。”

“你们真以为,等待一个恶人自己意识到……他有错是可能的么?这一切,根本不可能……一次次让他不知悔改地从头再来,这种不彻底……且后患无穷的复仇,对顾东来来说根本不具备复仇的价值。”

“真正的复仇,是要让对方尝到这一辈子比死还痛苦的折磨!真正的承认自己的失败……自己身上的过错,对于恶来说,不令恶自己下跪认错就是渡人者的错,是这一场普渡……本身的失败,而现在……我已经做到了你们这些佛门弟子都办不到的事……”

“十七万佛……看到从我这身上这一滴滴溅到你们脸上的血么……这就是你们的业,要不是你们的偏听偏信,这一切一开始就不会发生……”

“这就是你们不分是非,被魔引入歧途,不敢去反抗所所造的业,当你们每个人的身上从此以后都溅上我的血后,你们就统统逃不过这血给予你们洗刷不净的罪……”

“……前路昏暗,佛海无边,苦业在身,不死不悔,这个道理,今夜之后……我想你们总算是看清楚了,要是看不清楚,那我也没办法了,度化这一路从来如此,佛门未来的路还长呢,也许下次你们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但我眼前的这些……人啊,佛啊。你们形形色色,喜恶有之,你们……和我不一样,我也和你们不一样。”

“你们有的人也许在心里骂过我卑鄙无耻,说过我出身下贱,嘲过我非男非女。”

“你们一定会想,为什么顾东来这个不男不女的丑人,一定要把自己活的像个疯子,在你们眼里,孔雀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佛门异类,但我告诉你们,我不在乎!因为在我眼里,你们同样也不是任何人,而我就是要和你们不一样。”

而就如同当年如来身中剧毒被毒死,又被八部群魔啄食血肉,分为七块时,如今手握着戒刀的顾东来正在用殉道证佛的办法走上一条我佛当年一模一样的杀生之路。

他曾失去自己的一切尊严骄傲人性,吃下一切和自己所爱之人的血肉也要把一切都成为隐藏在面具下的一场面具,直到将自己变成能和大地第一明王不动明王完美的躯体。

顾东来把自己变成了不动,然后,当顾东来要杀死不动,顾东来就只需要……亲手杀死他自己了。

“……你们这些人不容我,顾东来也不容你们。”

“我现在这么说,你们这些人心里是不是想,又来了,又来了,孔雀果然是一个邪魔,可是不是只有顾东来打从心里不怪你们,再为你们这些人一辈子舍身忘已我才配做一个人?”

“我早说了,既然你们这么想,那为什么……你,你,还有你们这些人自己不来做这件事?你们只是口口声声希望别人来为你们做出牺牲,那为什么你们自己不先做那个割肉喂鹰的佛?偏偏指望着别人?”

“因为曾经的你们胆小,因为虚伪,因为你们这群人一个个根本都没种,还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根本每种,你们每一个都比不上我顾东来。”

“……”

“虽然到头来,顾东来……他……还是好像救了你们……但我会这么做,不是因为你们是你们,而是因为,我是我。”

“顾东来的心里……从来都不喜欢……你们这些人,甚至是万分讨厌你们的,所以,理所当然……现在也不用你们这些人现在来对我说谢谢,因为这些东西……我根本不需要,我也不为我这一辈子所做过的任何事而感到后悔。”

“可顾东来……不会因为讨厌谁……就不在该救人的时候不救,正因为……我从来是我,我才不会被你们所改变,成为和你们一样的人。”

“……而眼前的这些人,从今天之后,我也要你们永远都记住顾东来,一辈子不能忘了这些血……”

“你们……得好好记住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事,也记住他这个被你们一次次讨厌的名字,我要你们记住我顾东来的不凡,也记住我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强,而你们也给我记好,到死,顾东来也依旧不喜欢你们所有人,你们欠我的东西,顾东来也不需要你们还了,你们自己该如何还给众生,就如何还给众生,而他已经……彻底自由了!”

“我爱过佛,也恨过佛,我曾经一次次思考过……佛对于一个人来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我敢打赌你们每一个人都没有我懂佛,我……已经大彻大悟,而你们……尚且还在迷途之中。”

“……我是顾东来……我和你们不一样。”

“我和你们所有人……都不一样,而我也……永远不后悔……”

“……

而说到这儿,那还抓着眼前这一位佛国太子刀柄和他处于同归于尽状态下的长发魔头也顶着这一具已经分崩离析即将死亡的‘不败明王’身躯看了眼自己的脚下。

可就是这么一个死也不和所有人和解的佛门疯子,一个比谁都狂热救了所有人,救下了这场劫难之中一切即将受苦受难的芸芸众生。

到死,这只出生于灵山,一生纵横佛魔鬼人之间的孔雀都不向任何人低头皈依。

他对于佛门,对于魔门,对于世间的一切都有着超脱于自身的追求。

就像他自己所说,他非佛非魔非人非男也非女,他永远不是任何人的,而是他自己的。就算他讨厌每一个人,他也依旧会遵从自己的心去做他觉得自己能做的事,他永远不会是寻常人的朋友,却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孔雀。

或许你会不喜欢他,可你无法去质疑他,无法去质疑这样的人和他心中所埋藏的个人价值。

而哪怕所有人现在都知道顾东来真的是无辜的了。所有看清这一切不公的人也都要伸出手去救顾东来,为他真正讨回一个公道,洗刷身上从前所受的不白,折辱和冤屈了。

就像摩利支天说的那样,他这一生真的太决绝了,也太悲苦了。

顾东来这一生的大悲之后是无尽到没有终点的苦,他活着就是苦,他已经不想去思考活这回事,所以他做的任何事,从来不计后果,不仅是对别人狠,更是对自己狠,他在这世上最狠的那个人恰恰是他自己。

为了证明自己,为了证明顾东来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他几乎用了一生去追求常人难以理解的顶峰和力量,去证明自己永远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既高傲又慈悲,既自负又自卑,如烈火中生,又如烈火中烧死。

就像整个人的人生都贯穿着一场只有他自己的心才懂的表演,悲这一字,贯穿他的命运,从无一丝幸运可言,每一步,都是苦,每一步,都是痛,他来人世间仿佛都是受苦的,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到头来却没有把自己的一丝一毫苦给任何人。

这个决绝到已经连一丝活命机会都不留给自己的长发疯子抵在他的心上人怀中,用一双血肉模糊的手指抚摸上对方和自己一样留下血泪的无情双眼。

他原本以为爱上一个佛比感怀一个魔还要难。因为你看他这样的魔都皈依了,可他的佛却依旧不愿意低头看他一眼。可好在,他真的等到了。

我佛如来,既是觉得我心中的佛一生或许不再如约而来,亦是坚信我心中地佛一生或许会如约而来。

他等啊等,他的佛真的来了,来地狱亲自接他了,可自己却偏偏没办法跟着他……再走出地狱了。

这么想着,真正撑到了此刻,到底选择了自毁涅槃这一条路的顾东来已经感觉到胸膛中再难有一丝活气涌上,撕心裂肺,撕碎身躯的痛,和这个人到底还是把他从地狱中层拉出来一次的圆满,却是令他流淌出了两滴血红血红的泪,又仰起下巴死死抓着他的衣服笑着轻轻开了口。

“太子殿下,顾东来这个十恶不赦该下地狱的魔……已经赦免你了,你从来…无罪的,你从来不是罪该万死的,我早说了……只要……只要你来了,我就愿意等,一直等。”

“我们都已经从五年前那场佛劫中苏醒,你从此以后都不用再……再有任何被束缚的阻碍了。”

“记住今天……你我之间的这种输赢……也记住我的话,你永远不要因为我停下你自己的路……我也不会因为你停下我自己的路……我不做你的弱点……你也不要做我的弱点”

“我……生而为禽鸟,四百年前拜入佛门,受佛祖点化,佛身为佛母,佛骨化如来,以男子身,诞佛婴入世,历千劫,受百苦,心中已看破一切,不怨不恨不悲不怒,如今将我佛手,佛臂,佛眼,佛耳皆还给人间众生和我的亲人,朋友,我所亏欠过的人,所有一切从因果生,还报因果。”

“现在,唯剩下佛心一颗……此心中一切凡人情爱,毕生难忘,不愿带去来生,或是遗留于轮回道中忘记所有,只愿供奉于佛祖燃灯座下,照耀您……一生之光明。”

“而此生我留给佛门,留给我佛的……就只有一句话……”

“我爱我佛。”

“我爱,我佛。”

“我爱!我佛——”

这一句两个人最后什么也没多说地头抵着头,发丝浸透着一滴滴血液的低语伴着一个轻到像是昙花般的吻烙印在那黑发佛祖的唇边,那一缕拥抱着他的魂魄已经带着一阵花香味而散了,一刹那,怀抱着佛子,孔雀肉身和魂魄双双圆寂,竟是天边紫气充盈。

与此同时,长发男人那一双血色污浊的手已经掉落在了地上。

神魂尽散。

灵识尽毁。

一生从屈辱血泪中生,一生也从因果轮回中去。这一只在佛诞日出生,目睹了如来佛祖被八部啄食舍身死亡,最终也选择了将肉身碎成了八块以此还报三千佛法世界的孔雀到底羽毛羽化,魂魄从黑发佛祖的怀中一点点消失了。

“顾东来。”

“……”

就像是回到了那一夜的海边,曾经只要他喊,无论是那个人在哪里,他都会回来拉住他的双手,两个人一起走出这扑过来的海浪。

可这来自无情无心的年轻佛祖第一次双眼空洞,满脸眼泪怔怔地猛地低下头,用力用血淋淋的双手死死抱住怀中的长发男人凑到他耳边接连的三声,那个以前总是喜欢人却是再也没有办法一下睁开那双眼睛一下拉住他的手,然后两个人四目相对,敞开怀地大笑起来了。

过往三年之约,人间的再度邂逅,龙泉山上如同两个忘却烦恼的人过往走过春夏秋冬的一幕幕,为敌,携手,劫数,生生死死中,佛花随着这个人身上到死都没有凋谢的花香而再一次开放,可是花虽然不败,人却已经凋败……

甚至,这一次,当业火彻底毁灭了不动明王留下的业火,这个人也一起死在了自己面前,他连抓着对方的手去追寻他脚步的机会都好像看不到了,真的再也找不到了。

【“方定海。”】

【“好,方定海,你很好!哈哈哈!”】

……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师兄。”】

【“喂,师兄。”】

【“师兄,别生气了好不好,只要有我在,诸天神佛都伤不了你。”】

……

【“我一直……喜欢你……方定海……我喜欢你,方定海!跟我走……让我救你,我们一起浪迹天涯好不好?”】

【“……贫僧对明王,从来情深义重。”】

【“我对你是一直心底信任的朋友,是一起并肩携手的佛侣,但对你,唯独……没有爱情。”】

【“……哈哈……哈哈哈!情深……义重……情深义重,却没有……爱情……没有爱情……”】

……

【“你是废人么,太子殿下,你的腿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么。”】

【“因为我只是一盏灯。”】

【“就像是没了电的手机一样,如果有一天电用完了,我就要回去了。”】

【“我可能,快没电了。”】

【“方定海爱顾东来的这颗心……在西天世界的无间修罗中为他永世……叛佛……甘愿受苦。”】

【“方定海能保护顾东来的这具身体……就为他爬过耶输陀罗菩萨当年……留在这里,去往人间的琉璃刀山,带着……他这一生全部的佛法之先天……去把他从那个人间地狱里拉出来……帮助他成佛……”】

【“等到顾东来这一生摆脱那炼狱,放下他们的爱,活出他本来的样子……立地成佛……不用再受苦……已经背叛了佛的方定海就自愿……化为一盏灯火……照耀往生路,变为……灰烬……”】

“……”

一滴。又是一滴,麻木沉闷心脏失去一切跳动的佛祖落下了那一滴滴从茫茫尘世中再一次苏醒想起为人一切的泪,他的双眼再难睁开,怀中却已经是除了虚无缥缈的佛花香再无任何东西。

“从来……不是情深义重,没有爱情。”

“从来不是什么情深义重……顾东来……从来不是……你听到了没有……”

我弥陀佛。

这梵音回荡在众人耳边,决绝离去的人却是真的走了。

随紫气而生,随紫气而终。

孔雀佛母一人圆寂,终于是度尽这整个佛门和众生,竟是把这一群迷途至此的佛弟子都感怀了,那一颗颗遗失的人心于佛身中再次跳动不管是哪一边的,过往怀着怎样的恩恩怨怨的竟都是泪如雨下,

“弟子谢……佛母菩萨度化……弟子……谢佛母菩萨……度化!谢佛门菩萨度化——”

“弟子们知错了!是弟子们知错了——”

……

当长夜终就伴随着这一切和地狱的业火而一点点熄灭。

这一声声却是再难换回那一个人和那一群人的离去。

佛门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换回了眼前这一切,没有人知道,但是经过这一次劫数,每一个人却是真正从这一场惨痛的因果中体悟了一番爱,恨,伤和痛。

十四天后

大雷音寺

距离之前一切尘埃落定已经又是很长一段时间了,以及发生了很多事。

在此期间,龙江市地狱以及一众叛佛被毁。

不动明王的神魂和肉身这一次彻底被降服。

那一本决定诸佛排名的神佛总谱在这种前提下本应该终于被大雷音寺寻回,可与此同时,这一座位于须弥山顶端的寺庙却做了一个再一次震惊佛界的举动,那就是,这西天之上的那一位佛祖却告诉了十七万佛一件事。

【“神佛总谱已经毁灭在地狱大火中。”】

【“今后,大雷音寺不会再给任何一个人留在排名佛位,如果你们要证明自己是佛门排名第几的佛菩萨,不要再依靠这一本总谱,去自己证明,用任何办法都可以,只要佛位一天不聚集,这一场佛位战争就不会结束。”】

这话,某种程度被变相驱散了的十七万佛竟也不能对此说什么。

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经历了先前一场劫数,那一个证明自己到底是谁佛位或许真的……是需要一场拼尽生死才能验证这一切的战争了。

也是对于这一件事头一次不干涉什么,作为大雷音寺四大菩萨之一,观音却在那之后的数日等到了一对从山下找来,却只是等在大门口的兄弟。

当下,红发青年和黑发龙子一起跪在他的面前,手边还摆着那说是要交还给他的净瓶柳叶,可一身白衣,眼看着这一对兄弟的男性菩萨这时却背手冷冷清清地突然开了口。

“柳叶和净瓶不用给我了,它们本是有灵性也会认主人的,既然你们当时能够使用它,并且能用来诛杀世间一切业障,它们从现在开始,就送给你们。”

“送给我们?”

顾烈和王栩一起惊了,有点不敢乱说话。。

“菩……菩萨,可我们两个现在只是普通人……也不是雪哥那样的正统佛门弟子……您的法器怎么可能随便给我们两个人……”

“在你们出现之前,我已经有两名弟子,所以如今不再收弟子,但五台山和峨眉山另有两位位及佛位的菩萨,他们是我的大师兄和三师兄,法号文殊和普贤,你们两个可以各自前去拜他们为师,分别学的他们身上佛法之力,待到学成之日,你们再回来跟随我身后做我的莲座协侍,即佛教中协助观音布施人间的童男童女。”

“童童童……男童女?可我和烈少也一个没女孩的啊,这是不是有点工种不对?菩萨?”

少龙光王栩本人苦恼地摸了摸鼻子,却听白衣男子这时又一次开了口。

“佛经云,观音座下本有两童子,一为,驱使三味珍火,手持莲花的善财童子,一为,龙宫出身,能手持净瓶的善财龙女,小龙你不是女身,却和佛门以男身化女相的因果刚好契合。

“顺便补充一句,这种佛位在以前算是我身后护法,但现在时代不同了,我算是你们俩的上司,一旦你们入职后,大雷音寺也会给你们开工资,五险一金,社会保障,住房买车结婚补贴都很齐全,出门打架报我的名字,一般胆小一点的应该会直接跪下随你们两个暴揍。”

这么霸气,这么牛叉,真不愧是大雷音寺杀神白衣观音了啊!

“所以,善财,龙子,我现在只问你们一句,你们两个愿意拜入佛门,学习佛法吗?”

“弟子……二人愿意,从此皈依我佛,多谢您观音大士!”

……

伴着众佛齐齐离开大雷音寺和观音收徒这一件事,这一日,一阵阵的脚步声却又一次从远处传来,一个白衣黑发的人走了进来。一个个莲花灯中灯火不灭的白琉璃宫,唯一一个主位被那佛祖一步步,怀抱着轻轻放到了那鲜花之中的正是那南无佛母大明王菩萨。

两个人的衣裳拖着一路地,一抱一步中,竟像是一起走过了一生许多路。

当黑发佛祖弯下腰走到了最上方的莲花座,他想撇下一条臂膀,俯身放下那人时,他冷漠的鼻尖和那闭着眼睛的长发男人的鼻尖也抵到了一起。

二人呼吸一个已经彻底没了,一个已经近乎没了。

毕竟,这个唯一能抓住他的人一旦撒手离他而去,他这种本来就随灯火而生的人离被风吹灭,永远消失在世上也只差一步了。

而心想着,他只睁开眼睛看了眼怀中这已经死去了的他作为男子的眉眼,鼻梁和嘴唇都恢复了没有一丝伤痕模样,那一头天生蜷曲梳得很柔顺,发丝垂在耳畔,脖颈和胸膛上黑色长卷发簪花般美丽,那银色面帘下绝世面容若隐若现的是这位明王殿下眉心有两颗曼陀罗花琉璃心。

他的双手手指洗去了一切人世间血液污浊,血色皮肤干净鲜活地像是个活人。他身上那件只在今日为自己的那一位佛侣穿上的织金孔雀羽法衣均用孔雀羽线织成,色彩鲜艳,妖艳曼陀罗佛花与孔雀羽线形成金翠交辉,墨绿,蓝绿,浅深黑,白等彩绒纬丝与孔雀线合织而成。

手指拂过那人的眉眼,闭着冰冷发红的眼眶,黑发佛祖那一滴滴体会到众生之苦的冰冷水迹顺着面颊流淌下又落在了佛花主人身上,而眼见对方只是睡着了一般也不答应自己,无知无觉地安静地躺在这白棺中。

心想到这里,因为这一个人的离去而再一次恢复了无情状态下的黑发佛祖却是想起了那一天那个名叫摩利支天的天女菩萨来大雷音寺时他们发生的对话。

【“地狱已经毁了,寻常人一时半会儿再想轮回已经是不可能了,他们都说日月光不在了,可我不愿相信这一点,他们是为了众生而圆寂的,所以我愿意留在大雷音寺,一生出家以一名真正的比丘尼的身份等待我的丈夫回来,也请太子为我剃度,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佛门女弟子。”】

摩利支天跪在大雷音寺对着这一位佛国太子说。

【“剃度是为了戒除外欲开始苦修,而成佛才能拥有重新长出来的发丝,你已经是一个真正的比丘尼,甚至拥有了佛心,不必削去长发,也能留在大雷音寺。”】

当下,黑发佛祖也这么回答。

【“从此以后你的法号,将不再是密教公主摩利支天,而随着你自愿出家换为除盖障。”】

【“除盖障……我的法号?”】

【“是,②南无除盖障菩萨将会是八大菩萨中唯一一位女性,你将会是神佛总谱中排行第八的菩萨。身后这位列八大菩萨莲花佛位就是你的,你可以留在佛门带发修行,并和观音,大势至一起守卫这佛门,直到完成你心中的所愿,完成你作为女子出家的愿望。”】

【“谢谢您……我佛,谢谢……您能让我留在大雷音寺,弟子除盖障一定与观音,大势至一起留守大雷音寺。”】

【“还有……我佛,我或许一直忘了告诉你……在地狱的时候,那个人……他曾经给我跳了一只舞。”】

【“……跳的好看么。”】

【“嗯,很好看。”】

摸着发鬓那一朵白色佛花的除盖障菩萨轻轻地红着眼眶,轻轻笑了下点点头。

【“虽然我们这些人从来没见过他的样子,但他……一定是世上最好看的。”】

【“佛祖。”】

【“在你心中,他真正的样子长得美吗?”】

【“……”

“顾东来。”

“……”

“顾东来。”

“……”

“顾东来

古山佛寺顶端,佛花开遍,却无人应答这一天一天的呼唤,或许我佛这一生却注定等不到那一个踏着西天迢迢道路求取真经的人而来了。

这一天,其他人到底没能走进这一个终年住在大雷音寺顶端的人的心,当他一个人又一次出现在山脚,这一次,时隔多日,他却终于迎来了一个自从苏醒,他们除了见过一次都没有好好说一句话的孩子。’

“……”

“我们不和卖门票的叔叔一起玩了么,他们带我玩小皮球,还说要带我看动画片,那个长得很漂亮,不喜欢笑的白衣服叔叔也对我很好……所以,我们现在去哪儿嘛。”

眼前,那个长着一头细细软软卷发的小男孩小腿一踢一踢。

他被抱起来放在公路栏杆上,双脚离地,却不是很害怕,那小腿短短的像小动物一样,脑袋上是顶反戴着的小帽子,穿着可爱的背带裤和一双跑起来就会吱呀吱呀响的童鞋。

他还很小,比最初那一个玩具兔子根本大不到哪里去。

但当这小宝宝低着头用自己的小手攥住胸前小口袋和小背带时,作为从小很少见外人的孩子,小宝宝的声音也有点天生小,脸颊软软白白的,一双眼珠子就像是他身体里给予他生命的另一个人一样。

尤其,他问大人问题的时候,还一点不像其他小孩一样任性不礼貌,就只是很乖巧听话也很单纯地仰头问出自己心中不懂的事情。

“去找佛。”

“佛是什么。”

“栩栩哥哥没有和我讲过,我还想去上幼儿园。”

环住他脖子的小卷毛宝宝把脸亲昵又依赖地埋在一生走在佛门之路的年轻男子脖子边上,紧接着,又被这个穿了身黑衣牛仔裤的年轻男人带着一双摩托车手套单手抱了起来,小手一下抓紧了对方的衣服后领。

“是我的归宿,我的因果,我的一生,也是给了另一半佛骨创造了你生命的人。”

“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是谁,你都不笑,好像总是不开心,是之前的大妖怪让你不开心么。”

什么也不懂,但心里冥冥中好像很喜欢他身上这种佛香味道,所以紧紧抱着他脖子不撒手的小卷毛宝宝小声趴在他耳朵边上问。

“你想叫我什么。”

年轻男人回。

“我能叫哥哥么,栩栩哥哥是哥哥,叫了哥哥你就是我的哥哥了。”

头本来软趴趴地歪着他身上,听到这话大眼睛好像亮了一下的小卷毛宝宝小心翼翼地拱起小手凑到他耳边又问。

可爱的宝宝眼神就像个上天送给大人的小天使一样。如果这个世上有小天使,大概就是这个年纪,长这个样子的。

“不能。”年轻男人这一辈子本来就话很少,直接一脸冷淡一口否决了。

“哦。”

本来还歪头笑眯眯的,一听这话,卷毛小宝宝估计以为他是不喜欢做自己这样一个普通到才上幼儿园小朋友的大哥哥,接着,这个真的很听大人话的小宝宝一下失望了却也很乖地不乱撒娇了。

“但你可以叫我和你之间的另一个称呼,如来。”

“什么?”

“我是如来的父佛。”

“……父佛?”

小如来作为一个已经五岁了的小朋友不是什么都不懂,听到这话却也吓死了,他眼睛一瞪大,抱着年轻男子的脖子,配着这胖胖软软的小脸和有一个人好像长得更像了。

“嗯,我的名字名叫定光,法号燃灯。”

“我是现在佛如来,也就是你这一生的父佛,是三千佛法世界的上一个佛祖,而你将会是三千佛法世界的下一个佛祖,当你出生,即意味着过去世界在这人间揭开了新的一页,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孩子,而我就是你一生最爱如来的父亲。”

“我会亲自带着你一起去找人间的往生路上寻找真正遗失的佛法光明,将一切尚且还在黑暗中被困的一个个迷途者设法引入征途,而这才是为一个佛真正该做的。”

“而在那尽头,有一个人也在等着我去找到他,明白了么,如来。”

……

“嗯!”

“父佛!

……

须弥山山顶,正对那渐渐消散云烟的现代告诉公路上,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一个小娃娃一起消失在路口的白色身影消失,一身黑色僧衣坐在山顶的黑色长发僧人和另一名白发年轻佛子也一道现出了身形。

“师傅,为什么太子师叔最后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对我们所有人说,他到底要一个人去人间继续寻找什么呢?”

白发的仙光站在黑衣男人身后脸色复杂,似乎不懂为什么作为大雷音寺的太子,对方要做出这种一人踏入人世间的选择,却又不交代一句。

“因果循环,不过是佛这一字而已,他既然要去,心里就已经想好了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我们也不必管他,只等待时机再来临吧。”

“那师傅,太子师叔把十七万佛的佛位都驱赶出了大雷音寺就一个人走了,原本神佛总谱的排名又被毁了,失去了这一个个佛位排行,那四百年前保佑着人间,曾经繁荣佛教不就荡然无存了,这样真的好吗?”

“阿雪,你还是不懂啊。”

黑僧衣的长发男人说着摇了摇扇子。

“什么不懂,师傅。”

仙光不解,却见自己的师傅这时才扶着一条膝盖以一副双眸早早看穿了天地般地觉知觉悟之态开了口。

“为什么这一次我们要这么做,将不动留到最后也要完成这场灭度呢,不是我们要救所有人,是我们要所有人自己醒过来。”

“这最初就不是一场救人,而是一场清洗,一场我们本来就不打算再把这一群十七万佛继续留下,没完没了浪费我们时间的内部大清洗。”

“一棵曾经再繁荣昌盛的大树如果内里已经腐朽枯败,那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因为树永远可以从头再从一棵小树苗再生长,全新的树苗即便人少,也远要比养着一群关键时刻只会背叛,内斗和拖后腿的无用之人好。”

“可我们是僧人……师傅,出家为僧也一定要如此冷血心狠……不在乎一个人的手段么。”

仙光作为一个纯净无垢的佛子,到底想起什么面露内心有点出现了分歧的思考,又闭着眼睛从自己的原则和内心出发,轻轻地问着自己的恩师。

“谁告诉你,出家为僧就不需要冷血和心狠,甚至是在乎一个人的手段了呢?”

大势至依旧支着条腿坐在了那须弥山顶端,又一挥手上那把黑色羽毛扇子拂开满山的云雾,用一双黑色的菩萨眼不喜不怒地望着这一世因果轮回般回答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