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音一落, 伴随着这边一场气氛焦灼,紧张的双方对峙再度拉开。
上方处在人间的龙江市再度雷声轰鸣。
一个巨大的闪电迎面朝着马路和车流劈下,死界那边往生路上埋葬一根根恶佛佛骨丛林中扩散弥漫开的大片漆黑, 也将脚下凡人所在的云层都搅动翻滚变为一团黑色佛压完全笼罩下来。
人间和死界, 一夕之间成了天上地下两个所在。
这两处地方, 此刻确实也存着着巨大的落差。因为就在死界这一边亲自宣布佛位游戏第二轮即将开始的刹那, 关于这场游戏本身的主要四大阵营就已经划分了出来。
同一时间,身处其中的八十八佛每一个人身上的生死轮都开始变色。
在不允许有任何一个佛门弟子中途退出的黑色禁制中。一部分/身为游戏者的佛陀菩萨发现自己手上的生死轮开始变红,而另外一部分佛陀菩萨则发现手上的生死轮却还是保持着金色。
这一金一红, 随着游戏开始出现的两大对立面。
如果对应上之前那三四天, 每个人一度和死界扮演着的追杀和被追杀者的角色。即意味着,眼前的这八十八佛不再会被视作一个集体,而是从内部将会有两个对立面划分。
这就如同当年那一场佛门内战的率先爆发一样, 佛教内部因此大战五十年。没想到时隔四百年, 佛教这一次竟然再度被人为分裂开来,只为彼此生存而进行一场战争。
这种佛门大逃杀,放在眼前的情形更像是某种清洗, 会令眼前已经被筛选出的八十八佛再度只凭借自己的佛法实力而决出一个胜负。
那么在这样的前提下,追杀者和被追杀者也只能选择适当的同类合作,并且结成相应的派别阵营。
而先前红色的一方之所以能追杀金色的一方, 是因为死界当时表现出了压倒性的能力。
但现在两边金色和红色的生死轮的人数和力量第一次达到了平衡,那就意味着战争的开端已经隐约要爆发了。
所以,当今晚那四大阵营在人间四个方向一点点崛起, 处在头顶天空中的那个最大的,像是全局地图一般的大金色生死轮上也开始浮现出一个个佛位法号的排名。
一瞬间, 消失在大雷音寺许久的那一本神佛总谱竟然奇迹般地再度现世。
从那死界地底飞出的一个个浮动在天空中的佛经咒文,将现在每一个游戏参与者的法号佛位都正好按照第一轮战绩而排序好。
这些从上到下的排名一下落入了底下身处不同地方的众佛的眼中, 瞬间明白了接下来这场比赛势必会是一场根据这个排名顺序来决定最后胜利。
至于,眼下这变为半空中一个个实体排名的神佛总谱当前的第一位,赫然写着药师如来。
药师的大名,佛教皆知。因为他和如来佛祖,阿弥陀佛三人当年可是并称三大佛王,这个一上来就夺下的名次第一也来的令人能够理解。
至于他今晚到底是怎么夺下这个第一位的,主要还在于死界那边对于他第一轮的战绩的评判,而以药师如来这一个法号开始,这个神佛总谱也按照这样的实力顺序将目前战场上大半还没主动现身的前十游戏者名字分别在上方列了出来。
【1.药师琉璃光如来(红)】→【2.普贤菩萨(金)】
【3.阿弥陀佛(红)】→【4.弥勒佛(金)】
【5.文殊菩萨(金)】→【6.坚德佛(红)】
【7.观音菩萨(金)】→【8.清净施佛(红)】
【9.红炎幢王佛(红)】→【10.火燎佛(金)】
这从药师如来的这一个名字开始,后续随着各方开始进一步排名争夺,肯定还会有诸多名次变动的第一轮佛陀总排名一出。
当下,这整个佛位游戏中最强的十个佛菩萨,以及他们对阵的随机分配就已经引入每个人眼帘,而他们法号后面跟着的这金和红却也说明了混战到此也才刚刚开始。
前面这些分配赛制倒也合理,毕竟是按照强者来轮的,也就不存在什么生死轮分配的误差。
可说来奇怪,眼前这前九个就算出现了一些目前还隐藏在暗处没现身的佛菩萨,但按照他们众所周知的正常实力出现在佛谱前十名次中都是合理的,可最后一个又是怎么回事?这个火燎佛又是哪里跑出来的大佛?
为什么之前都没有一个人曾经听说这个小子是谁?这种无名之辈又到底是凭着什么现在能排进前十这个未知的区域的。
更何况,要是没记错,第一战优胜者中明明应该还有一个燃灯太子。那么现在获得第一战优先权的燃灯太子如果不在前十之中,又处在八十八佛总排名中的哪一位呢?
心想到这里,底下一群散落在城市中的各方游戏者们也在总排名中搜寻起了燃灯太子的所在。
可不找还不知道,一找之后,这帮密切关心着这场游戏占据变化的各方神佛竟然在最后一个差点要被淘汰的位置才看到了一个令人错愕的法号。
【88.燃灯太子(金)】
第……八十八位?
这一发现不可谓是惊人。要说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火燎佛能排到第十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可堂堂燃灯太子怎么可能才仅仅只是排到第八十八,也就是现在整个游戏者最弱小,最不经打的最后一位的?这低到简直让人感觉随时会被再度淘汰出局的名次一出可有些大跌人眼睛。
毕竟燃灯太子的过去可是三大佛祖之一。
就算大家都是在人间转世一轮才回来归位的,可这实力也不会一下子跌的这么厉害。
旁人不知道,这是因为某位太子本人之前第一个找上并且取代资格的华色王佛的排名就是八十八位,所以当他一下取代了对方,自然占据的也就是第八十八位的位置。
不过说是一回事,按照某位太子此刻已经被某个圣王本人强行抓走,又困在某个地方一通暴虐关押后受刑的那种情形。
他当下就算能准时出现,也确实丧失了在这一群大佛中立刻出现争夺排名的可能性,只能被人继续没完没了地围攻下去了。
所以,这个八十八位,正好对应就是他当下身处的处境了。
他身上此刻面临的绝境和过往的强大实力并存着,加上人又一下子不见了,这更给这复杂的战局带来了一丝神秘,令人反而产生了一种想一探究竟的想法。
而面对这一不同寻常的第一轮排名结果,如果说之前每个游戏者对佛位游戏还缺乏一种真正的参与感,那么现在这种三大佛祖之一都能一下从佛座跌落,失去往日荣耀的高空坠落感,才是令人觉得这个佛位游戏真正变得好玩起来的原因。
因为,在此刻身处龙江市的众佛看来,这前十中出现一个闻所未闻的游戏者——第十位火燎佛,以及燃灯太子目前竟然在八十八位这一点,只能向所有佛们证明两个事情。
一,这个佛位游戏的规则果然是完全公正的。
你可以说它的规则残忍,可以说它的规则冷酷,却不能否认,一路进行到这里,这确实算的上一场各方面都公正的竞争。
正因为每一个佛过去的一切都在进入游戏后变得不再重要。
所以,眼下这种随时随地还能被自己取代的排名大战才是令人心怀争斗的,只要你愿意去想尽办法和一切争斗,去无所不用其极地打败上面的人,那么,就算是佛位第一这个位置,对于任何一个八十八佛来说都是还有机会的。
二,就是燃灯太子这个存在。如果他现在处在八十八位,是因为一开始他在故意保留实力,那么这或许是一种令他能躲过其他大佛的途径。
但如果他现在身上是真的因为发生了什么意外。
比如第一战中,他后来所遇到的那个无名对手令他目前只能惨败并且强撑着堪堪留在八十八位,那么,他重伤落难面对这种绝境,这恰恰就是其他佛菩萨一拥而上将这位三大佛祖之一率先杀了,淘汰出局的大好时机了。
这两点一旦想通,无论是现在还在龙江哪个地方,出现还是没出现的‘游戏者’们已经不约而同有自己的不明心思了。
燃灯太子。无论他此刻现在人又到底在哪儿,他都注定要成为一个不少人眼中的主要目标之一。
而每一个佛对于眼前四大阵营的选择,却也要在这之后观望一番后才好做决定。
也是在这时,伴随着神佛总谱的第一轮排名已经公布,这时候的天外却也再度传来了属于最开始的那两位死界‘监督者’日月魔将的声音。
“各位,第二轮佛位游戏现在正式开始。”
“死界奉转轮圣王的命令由我们二人来为各位公布这一轮的游戏规则。”
“此刻,八十八位佛的总排名和随即对阵分配刚刚已经由生死轮上的佛谱经文向各位公布,这上面的排名并非固定,还会根据接下来的战绩实时变化,而各位身现在上出现的红色生死轮和金色生死轮,也意味着你们可以根据这一点判断和对方是否为对立面。”
“每一个人手背上的金和红可以触发二者之间属于对立面的战斗,只要金或者红的一方成功淘汰另一方,即可立刻取代对方当前的生死轮,排名,法器,甚至是一切所有物,并获得一个对方的生死轮印记。以此类推,你身上背负的战绩越高,斩获的生死轮数量越高,最后的总排名越高。”
“在此期间,每一个面临淘汰的游戏者也可以选择加入四方阵营,归顺对应的佛将,以获得阵营战和佛将的庇护,只要加入阵营,原本立场则跟随佛将一起改变。”
“最后,当这一轮结束,八十八佛中名次排名最末位的二十位佛,就算还没被淘汰去,也会被死界一并清洗。丧失游戏资格。”
“现在,各位可以继续去征战,夺下属于自己的佛位排名了,当第二轮,也就是今夜再度结束,第三轮也会一并拉开,这一轮,佛位游戏再一次开始了,去尽可能杀伐吧——”
“至于金色和红色两方,在这一战一旦赢下这一局的特别奖励,就是七大娑婆诃之一——【成就】。”
伴着日月魔将再一次奉那位转轮圣王之命站在这高处向着所有人说清楚了第二轮的游戏规则,二人又立马消失在了黑夜中。
死界再一次把规则交给了众佛,只给每一个佛公平竞争的机会,还留下了这一轮的一个特别奖励。
——‘成就’。
这一特别奖励的七大娑婆诃之一到底是什么,倒也引人深思。
但一瞬间,因为这场佛位游戏而苏醒了的龙江市无论是之前已经出现了还是没出现的却是一起动了,众佛分秒必夺间,每个无论是暗处还是明处的佛菩萨都清楚要抢占先机,获得最先进入第三轮游戏的机会,只有率先拿下更多的淘汰者人头,才有可能为下一轮争夺更大的赢面。
那么,在这样的前提下,一场场双人混战势必也要在眼前这个龙江市内一并拉开了。
金色生死轮和红色生死轮两个正邪阵营一起开始龙江市快速转动着,并记录着每一个佛位排名者的实时实力变化和战绩排位。
所以,一时间,只见人间城市,风云莫测。
四尊屹立在半空中的虚幻佛像的脚下,是一个个金色和红色的光点交织在那个生死轮化作的地图上,每一个身处于其中的佛也在就此展开或者逃避这第二轮佛位游戏中的逃杀。
这样一场逃杀,不止是和生死有关,而是是一旦停下就立刻要被清洗的真实的绝对的死亡体验。
而在这众多游戏者,就拿侥幸在今晚第从一轮幸存下来的八十八佛其中之一小火燎来说。
放眼这人间已经开启第二轮游戏的半空中,只见这性格风风火火的小黑皮还在背着那把偶然掉落下来,又被他用布条缠绕了一道道的银色佛刀继续一个人闯荡整个龙江市。
“……呼……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下,他嘴里大口发出喘息,额头都是冷汗,一身红色运动外套飞扬在空中,在这一重白色佛光的保护下,一路逃得飞快。
他继续往前逃命时,手背上那个金色的生死轮还在继续发光。
他已经陆续感觉到有一些携带红色生死轮纹身的人已经在身后不远处陆续追上自己了,而这场恐怖无比的生死追逐恰恰是从不久之前第一次佛位排名顺序公布之后开始的。
显然,今晚另外那边的三场结果,以及总排名已经公布的事,小火燎现在也已经知晓了。
红色和金色两种佛门对立面的产生,就像是一正一邪,让每一个佛教弟子再不可能维持过往四百年的那份和平的假象,而是必须拿起法器,去和不同的人一次次交战。
虽然这怂的要死的小子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会突然一下变成什么佛位第十的,又和一堆大佛挤到前面去的。
毕竟,他在这个过程中根本就没有打赢任何人怎么会一下飞跃到佛位第十的,这一点,真的是连他自己都头皮发麻,完全没搞清楚。
可仔细一想,这个总排名或许是根据每个佛现在的综合实力来定的。
他现在在前十,而他的师傅燃灯太子却出现在了八十八。
这本身是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那么排除一切佛谱出现不正常问题的可能性,他小火燎明明什么都没干,又为什么会跑到前十去,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现在带着太子师傅的佛刀法器,所以……才造成了这一点。
而结合这把佛骨佛刀这样完全听得懂人说话的灵性,它把小火燎这个废柴都生拉硬拽地一起拖进前十排名的可能也就很充分了。
可哪怕是背着它,又受它保护着继续往前飞奔。之前一路上小火燎的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失了血色,嘴唇有点发白,下巴上也挂满了一颗颗雨水。
因为在体力逐渐不支的前提下,他的一双金色大眼睛却还在一点不肯认输地借助着银色佛刀发出的光芒,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着小如来现在的下落,却怎么也找不到对方现在究竟在哪儿。
要知道,根据他之前的猜测,他师傅之所以会把这把佛刀单独留下,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肯定还是希望他能通过这把佛刀的存在把小如来的所在找到的。
这一是因为对方曾经和他说过一句,小如来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睡觉,只要肚子饿了就会自己醒,二也是因为小火燎清楚地记得自己最后昏迷前夕,是听到过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这两点说明,太子师傅以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寸步不离把小如来随身带着的。
那么,当时他在和自己亲口说这一句话的时候,一定也没把小宝宝一个人丢在什么很远的地方。可既然小如来当时明明离他们不远,为什么自己现在在这附近找了那么久,还是没找到,这就是一个很令人想不通的问题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所以……小宝宝现在人到底在哪儿……”
“啊啊!!我都要活活急死了!!万一……万一我还没来得及找到他,那些想杀我抢佛位第十的人就来了怎么办,万一,他现在饿着到处找大人怎么办!万一还坏人被吓哭了起来怎么办!现在龙江市可到处都是一群大佛!随便来一个,我可都要对师傅以死谢罪了!”
“宝宝,宝宝,你到底在哪儿啊!你要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快开口大声告诉小火星哥哥啊!你快出来啊!!”
这话,小火燎一边逃命一脸焦急万分地说完一个大步飞身,蹲在一处楼顶上往地下四处搜寻看急的可是直挠头。
可他都这么着急了,小如来现在到底人在何方却还是个谜。而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从刚才开始,这把银色佛刀所发出的白色光芒就不像是在带他找人,而像是在带着他往前兜圈子跑路。
期间,它所指向的地方根本没有一个固定落脚点,就只是为了避免小火燎被危险追上,而不断地带着他往下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快跑,不断地跑。像他这样一个游戏者,只有不断地往前跑,才是在这场游戏中最安全最能保护他这条命的办法。
这意味着如果他不抓紧时间找人,很快,那些人就要追上来。
可他一个人哪怕带着佛刀也不可能在第二轮中成功突围,这么一想明白,小火燎一激灵,更觉得这事对他来说真是万分棘手了。
因为他哪里知道,这把被他背在身上,单看外表根本很普通的佛骨佛刀原来这么厉害,单单只是让他这么一个废柴握在手里什么都没干,竟然都能帮助他一下挤进八十八佛的前十位。
而可想而知,一旦现在有一个真正的大佛从他手里把他师傅的法器抢走了,对方手握这把不败佛刀之后,具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威力了。
这种后果显然非常危险的假设,造成了小火燎必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现在的前世排名是和燃灯太子的佛刀有关的。
所以,他只能利用这个机会不断地往前逃跑。
而显然,除了他,其余九个佛很有可能已经做好准备,要随时随地地要在龙江市开战了。
在这样的情形下,现在还相当不怕地夹在一堆大佛里还占了个第十位的他简直就是人肉活靶子。
所以,如果他不在最短时间内占据龙江市的有利地形想办法躲起来,躲避开那个和他随即分配到一起的对手。那么或许不用多久,他就要第一个带着他师傅的佛刀被一起淘汰出去了。
“……”
想到这儿,脑子里快速寻找对策,却还在尽力保护着这佛刀的小火燎再气喘吁吁往上看。
只见这天空中一夜没停下来过的大雨不断冲刷着脚下人间的高楼大厦。
佛教中众菩萨被集体困住的这个巨大的人间游戏场内,一连串佛经梵音从天外盘旋着下落,这些佛经,如同一个个监视佛菩萨们的巨大转轮眼般从上方控制着这场佛位游戏内部的规则秩序
可是……在这之前,他还必须先做一件事。
——一那就是无论如何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抢走佛刀,以及先他一步找到小如来的下落。
这项任务,现在要靠他一个人完成肯定是十分困难的。
但好在佛刀和他师傅的东西现在都在他这里,那么他就有了一个办法可以让每个人都相信,他现在就是佛位前十,一刀就杀死华色王佛的佛门强者火燎佛本人。
而只要他能够假扮他师傅撑到找到小如来,或许就有机会去死界解救他师傅本人出来。
所以,想到这里,顾不上这一办法对自己安全的影响,半空中继续逃避身后步步紧逼的各路追杀的小火燎也顺势取下背后的那把银色佛刀,又在雨水中顺着刀刃拆开封布条摸了一把。
“小佛刀,小佛刀,咱们现在先想办法将身后那些其他佛甩开,我想到靠他们来找小佛骨!也就是……小如来!”
“所以你现在就放个大招!让身后那些大佛一个好看!”
“从这一刻开始,我……我就是‘燃灯太子’,我也是……现在排名佛位第十的火燎佛!我要成为这四大阵营的其中一方首领,然后彻底赢下这场佛位战争!!”
刹那间,小火燎这强行壮着胆子的小子心思一转,又下定决心假扮他师傅本人开始闯荡这个佛位游戏,那把被他背在身后的法器一听小如来三个字立刻亮了一下。
它就像是早就认识这个名字一样。
白色的光芒闪烁不停间,通体刀体如雪,刃口薄地像纸般,用手指轻轻地顺着上头一抹仿佛都能将佛陀采摘的佛花尽数斩碎。
小火燎这小子蹲在楼顶上一看,没忍住心里哇撒了一下,下一秒还没等做好学会他师傅的绝技当众表演一个‘太子砍人’,那银色佛刀就一把将他整个人带飞了出去,并伴随着一个‘冷漠’的造型出现在了那群佛陀的头顶。
“你们,不,不对,口气不对,应该是这样……咳咳!你们……是在找我么。”
伴随着小火燎活灵活现冷下脸模仿某燃灯太子本人的话音一落,他背后佛刀迎面向众佛身后劈下,把一条往生路都给照亮了。
霎时间,银光镀面,犹如佛尊降世。其余本想追上来找他麻烦的游戏者们被这一幕搞得都目瞪口呆,却也喉结紧张地滚动,一个个都不敢说什么。
他这胆大包天冒充大佛的一小菜鸟被佛门第一屠刀成功一带飞,后头一群在地图上跳动准备埋伏,顺便看看这个火燎佛到底有多大本事的其他游戏者都被吓了一大跳。
那帮本来准备找过来埋伏蹲点的小佛被小火燎这么一吓唬,更是都在后头仓皇逃跑沿途怪叫了起来。
因为他们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一把强的把人碾压的银色屠刀,所以一个个脸上却也露出了被这佛压所压制住的表情,因为此刀世间一切苦业魔障皆可斩杀,所以倒映着天际的细密月光更显出分外出尘。
它就像是它真正的主人般,无心无情,是由一根佛教中最纯净光明白色的佛骨所制的。
当小小的雨点打在这刀刃上,那迎面从上方下落,再被划开的水痕都会被上头流转的一个个佛经文字所度化变为尘埃,所以当小火燎此刻再度背上这强大的银色佛刀,它的威力也被发挥到了极致。
见此,之前被这帮小佛追杀的小火燎一通完全模仿他太子师傅的表演也一下大仇得报,扬眉吐气了,一个叉腰站在楼顶上背着银色佛刀,内心却也第一次有了种做大英雄的成就感。
而看到这帮佛真的被自己吓到了,内心暗爽的小火燎一面继续保持淡定形象,一面也从白色斗篷下伸出一只自己的小黑皮手掌装神弄鬼地继续要求自己的手下败将道,
小火燎:“不要逃,现在把你们的钱包和身份证都交给我。然后,我要你们一起蹲在地上做十个青蛙跳,等我‘方定光’想好让你们下一步你们干什么,你们再行动。”
众佛:“……钱包……和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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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质疑了,小火燎强作镇定用小黑皮一瞪眼:
“啊!!对啊!!有什么问题么!!入党还需要交党费!!为什么我‘方定光’不能收一点你们的保护费!!”
众佛:“……”
这听着简直和闹着玩似的要求,可就一点不像个正经佛了。
但是眼看这位堂堂火燎佛‘方定光’本人不仅排名前十,带着的那把银色佛刀还一副佛尊降世的样子,其他被他唬住了的佛菩萨们还是万分苦状地伸手把自己的钱包纷纷拿了出来。
对此,小火燎计划通,心里顿时知道他已经成功地占据了这一主动地位,而这一不退反进,主动迎击。
不得不说,真是继承了他家太子师傅的个人风格。
所以电光火石间,只见那一人可以对抗数百人的银色屠刀率先划破天空,紧接着,那如同一尊大佛缓缓站在楼顶上,身上穿着那件白色斗篷的黑皮小火佛表情‘冷漠’才手执一把银色的佛压佛刀,从那斗篷下抬起了头。
“很好,你们的钱包和身份证既然交出来了是吧。”
“你们就是现在佛门四大阵营之一我‘方定光’的弟子了,只要跟着我‘方定光’,我保证能打赢这场佛位战争!现在听我的第一个指令,你们所有人想办法去帮我找一个……嗯,大概这么高,四五岁,卷毛,长得胖乎乎,很小也可爱像小天使的宝宝……”
一边扛着佛刀一边形容着小如来的长相,小火燎这沿途利用他太子师傅的大名坑蒙拐骗外加收保护费时,浑然不知就在此时自己今晚第二个大‘祸’临头已经一步步逼近他了。
他显然还没回过神来,自己本身在这总排名前十中,他是唯一一个可以被轻松斩杀后立即取代的。
那么无论是前九的其他红色阵营的大佛,还是后面的其他红色阵营大佛都会等不及收拾他。
所以,可想而知,当小火燎这个小子还毫无知觉地蹲在这一处楼顶上背着背后那把佛刀的刹那,黑夜之中,一团强大而狰狞的猩红佛压却已经汇聚在他头顶上。
这陌生却来得相当蹊跷诡异的佛压,通体为一团猩红色。
出现时,小火佛身后的云层中似乎也有一抹俯瞰众生红影在一闪而过,对此,小火燎原本还毫无察觉地在背朝着天空,可一听到这耳边轰隆隆的雷声,五感灵敏的他脸色顿时一白。
【“现排名佛位第十,火燎佛。”】
【“是你的名字么。”】
这从上空传来,喉咙干哑粗粝,区别于小火燎这个冒牌货,听着根本不像个活人般语气的一句上位佛问话,一出现即令四方都震颤了下。
【“你的法号叫方定光,是么。”】
四周围其他众佛见势不妙一起向后一退,而小火燎一抬头目睹一切吓得半却也知道事情不妙,今晚的第二轮或许已经开始了。
可就在他猛地跳起来,一步踏出眼前这团猩红色的佛光准备向前再一次逃跑时。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和他身上的金光呈现对立的红光一闪,一对翻滚的红云般两面镶嵌金色边沿的猩红色罗汉佛幢就像两根战场上士兵的大旗子一样从云层后一闪而过。
紧接着,在半空出现的那脸上带着个一个威武的武将面具,站在云上手执一对红幢的红衣佛将也面无表情,一句话不说就直接击杀小火燎的红生死轮阵营纹身也一下显露了出来!
霎时间,那横出地上的小火佛瞳孔收缩定格,死亡竟是离他这么近,近到他能够看到空气中漂浮着的一簇簇火星子和对方手中那把烈火一般的红幢——
这红色。是红,红色阵营——
今夜第二轮第一战,红色阵营那一边的第一位佛真的找上他了!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他‘方定光’……这下真的要完了!
太子师傅……你现在到底在哪儿啊!!完蛋了啊!!这下真的要救命了啊!!!!
……
“——!”
轰隆隆一声,就像是人间一场三方大战爆发的前奏拉响。
随着上方战场上的第二轮已经又一次开始,夜色再度弥漫开来,当一切回到死界那终年暗无天日的寝宫中,属于那冰凉床榻和黑色披帛深处的一双成年男子身影还在无声而抵抗地拥抱交叠着。
那一边,八十八佛的第一次排名即将公布的这事,对于一直还留在死界这边的两个人来说还是未知的。
或许,其中一个人已经知道了。
但他还是故意用这种办法把另一个人关在这里,以此来激发他进一步的潜能,这样的考验,正对应了之前二者的那七天七夜的考验。
而一眼,在那一块块长长的黑色薄纱朦胧住人阻隔视线的内里,一根拖在地上,囚禁着人自由的铁链还拴住眼前二人的手脚。
但即便如此,作为奴隶和圣王的关系,当作为男人的身躯明显带着冲突的那二人一头黑色和白色的长发交织在一起被凌乱铺满。
他们还在像两条象征人性两端的蛇一般在黑纱中一起隐匿呼吸,心跳和声音。
在这死界这个巨大的囚牢中,那素来禁欲冷漠的年轻太子也从阴影中发现了身下那个白发黑衣的成年男人。
他们不久前,才从水里泡完一起出来湿滑冰凉的双臂,如同产生了某种情绪上的威胁感般挨在一起。
两边肩膀前后抵在一侧,任由黑色和白色长发交织,是一种立场对立,居心叵测的姿态。
二者之间,一种积压已久的危险交织这一方黑□□惑中。
气氛说是暧昧更像是保持敌对,并再度随着在他身下这个白发男人骨子里那股若隐若现的香味而变得令人捉摸不透了起来。
“你现在这又是在玩什么把戏。你相不相信,我现在就把人叫进来,到时候,你就是第一个要从从这张床上逃走,然后承认自己败了的人。”
这种根本无意义,纯粹只是在挑衅的激将法。真是眼前这个从来都目中无人的白发男人会说的了。
闻言,一头长发搭下来的年轻太子双眼情绪被阴影遮挡没吭声,却也从白发男人身后一下借助身体压过来,进而用自己的双手一把用力握住这个叫做转轮圣王的人的手。
“那用手,现在把人叫进来。为什么不肯叫。”
这话使得这个白发圣王身体表现出一秒抵触。
但紧接着,他却被他年轻的奴隶所伸出的那双手完全掌控,再度用这种办法针对起了对方。
而当这年轻奴隶的手完全禁锢住白发男人作为强者的手臂。
所以他落在对方手臂上的手掌随之也一点点下滑,转而也一下包住了对方的手指,白发男人抗拒,偏偏黑发青年越要拉住他的手拥抱他。
每一根都是,连一根都没有落下。
“放开。”
白发男人还在阴森森挣脱,却无论如何都被这个人占据着,这样双手交握下的接触亲昵而温存感十足,更像是二人过往之间情义一幕幕都回来了。
这让白发男人耳朵的热度更烫,眼眸一顿,一下落在对方一块交握的手上不吭声。
二人都各怀心思,却仿佛将两颗距离贴的很近也很远的心脏烙在了彼此身体上一点点跳动着。接着,这两个从来都处在佛魔不同立场下双方人才一块躺在这黑色披帛后,埋在对方冰凉强硬的脖颈上像对手般互相较劲了起来。
“方定光。”对此,这个七人格之一的白发男人双眼冷血像个蛰伏的怪物般盯着黑暗处来了这么一句。“在这世上,没人能比我更懂得怎么亲手弄死你,你休想有机会能逃过我的手中。”
“那就来试试,看我们谁会先想从对方身边还有这张床上第一个逃跑。”
“要是我赢了,就放我出去,无论我出去是生是死,是输是赢,或者,你要是不信任我,也可以把这根铁链一直锁在脚上,一到时间就立刻把我抓回到这个你准备的这个笼子里。”
性格很冷,必须立刻逃出这个大笼子的年轻太子说完保持着双手从身后摁住白发男人的双手。
他知道,要立刻挑战这七个人格之一,并且从这危险冷血的白发男人走出牢笼,就只能现在这种办法。
而这样的办法恰恰是保持二者被吸引,彼此征服并最终打败对方的途径之一。除此之外,这个笼子此时此刻根本就不可能打不开,所以心想着,只为脱困的他才又低低地还动了下那淡色嘴唇。
“或者,有些人现在也对自己的个人魅力开始没自信了么。觉得我会一走了之,是么。”
这样来自方太子在这位圣王本人身上活学活用起来的激将法,听上去同样毫无水平,一头白发的转轮圣王闻言侧眸快速地扫了他一眼表情倒也不明。
但从他的表情来看,这种对于这两个人的性格来说,却又恰恰很管用,他俩又开始没理由地内心比较,进而攻击起了对方。
“我的个人魅力到底怎么样,和一切还不能击败我的非强者都无关,铁链的一端现在还抓在我手里,那么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打败我。我从不可能和败给一个奴隶。”
“而且我更不对男人脱下我的一切外在,一件我都不会脱的。”
当下,这个事事都端着架子,姿态很高傲拘谨的白发男人完全不在乎般撑着一侧头被他从身后压着,却也像个君王般高高在上回了这么一句。
这话,算是二人对于这场较劲的一场进一步恶化了。
他显然不认为自己会在这种游戏上败给对方。或许挑战一个死人本身,或是被人挑战也是一种危险的考验,所以他才不在乎去理睬这个人这样对自己圣王身份的冒犯。
可也是二人对峙的当下,那一件黑衣情/滑落在肩头上的转轮圣王还是当下身子倾斜而敞开着一点雪白胸膛。
那随着他的双腿动了下,身后瞬间大幅度飞扬了起来的黑纱后,使他一下残暴压着一边枕席的手臂抬起拽着铁链,手掌像个主人一样操纵着被他玩弄掌心的年轻奴隶。
那因为趴着莲花蒲团一侧,而显得轮廓结实性感的某个部位还是紧紧地正贴在方定海受了伤,肩头还正在流血的身躯下,但偏偏在这时,那处于他身后的年轻奴隶冒着很有可能下一秒他就要和自己翻脸的风险,索性进一步地托起了他的腰肢放的高一些才故意推搡着他的身躯此时才开了口。
“无所谓,那就快点开始你对我的服从,我们只论一个输赢,不要浪费时间。”
长发的年轻奴隶对此抱着这个白发圣王冷淡道,
“……好,我也很希望快一点,也请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根本和他互不相让,那简直一样自负的白发男人对此也目空一切地抿着嘴角任由他摆布着平常躺下,还保持着一个极端自傲的君王般的姿态敲了敲二人床沿。
“——,——。”
当下,这黑色的手指尖充满二者之间敌意地向着下方两声轻叩。一场只有二人只晓得赌局即拉开,白发男人常年和他一样留守下来的部下们当即在死界宫殿之外都听到了内里圣王发出的命令。
外头这一面面黑色布料的遮挡物后闪过一个身影。这一幕,验证着今夜这时候已经回到死界的圣子走进来了。
伴随着脚步声传来并不知道此刻属于这位转轮圣王的床上,现在还被关押着另一个大活人,圣子顶着断臂和银面具下漠然的脸也站在那不折且地黑色薄纱后,又用余光依稀注意到了对方正衣着完整地趴在内里那某个地方。
“有什么事。”
习惯于低着头才走进来的圣子见状开口问了句,注意到对方一身黑衣一动不动,他也抬起自己的双眼病弱淡漠地补充了句。
“圣王,你有什么事。”
这接连两句问话,落入内里的两个人的耳朵里,只觉得在这周围一切环境都变得格外危险敏感了起来。
外头一个人站着的圣子显然并不知道转轮圣王此刻到底在不知名的暗处干些什么,又把自己现在叫进来是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刻,隐藏起来的他们俩只要从口中稍微大声地对着外头发出一丝一毫动静,本身也是一个死界强者的圣子就会立刻感知到有另外一个人就在这个地方。
而尽管在此刻正和对付敌人似的对付这个白发男人的年轻太子看来,现在在他眼前这个转轮圣王着实一个成日里无趣地端着架子,把自己的架子看得比天还大的男人。
可与此同时,这个人浑然不知的一点。那就是他自己越这样故意对每一个人端着,惺惺作态地试图表现出自己对于礼教的拘谨,一举一动都像是对他人命令,在会觊觎他这种身体归属权的外人看来有种胆敢冒犯他即得到征服欲满足的微妙。
在这如囚笼铁链束缚了他正常人性和情感的黑衣下,白发男人那成熟的身体就像个熟透了自己却浑然不知的鲜红果实,那以圣王的身份被身后人压制着的雪白身躯,冰凉冷淡却香的要命,明明每一口啐着致命的穿肠毒药。
可白发男人雪白一片的脊背皮肤上所散发的危险都是那么诱人。
他就像一头性感又冷酷的豹子般,弓着后腰蛰伏在暗处,唯一光着的双腿从衣服底下若隐若现,却也令人想分开立刻占据他腿盘上腰际的一分位置。可凭心而论,眼前这个故作姿态,性格拘谨的白发男人确实是个身体和个性都魅力十足,举手投足通体散发着关于极致诱惑的美丽存在。
这种美,不是青春少女身上的纤细,相反这个残暴君王人格下的圣王之体是个很强大的男人。
他既不青春,也不纯净,还是这七个人格中个性最高傲冷酷的暴君。
可恰恰就是他这样作为圣王的阴沉自负,这他种对于情感表达得疏冷端着,还有他永远把自己心狠无比的身体包裹在重重黑衣下的这份意外地拘谨,才使他一旦被另一个人剥开身上那件黑衣时,内里不被人发现的艳丽一下都泄露了出来。
这样一种属于成年男性的艳丽,是这个人格下的某人现在哪怕变得再冷酷,再心狠都令人恨不起来,只会折服在他人格强大上的巨大魅力。
正因为顾东来这三个字过往就是一个魅力大到让很多人为他动心疯狂的人。
当他哪怕现在把自己分成了七个,而这七个人又各个麻烦透顶,这单单只出现在任何一个人面前的一个都是那么地有诱惑力,将他藏在这黑暗中,发泄情感,本身即世上最妙不可言的一种沉沦。
二人霎时间将躯体完全地消失在黑夜中,双腿各自放开自由共同隐藏身形又一起被死气扩散。
四周围像是水流波动般曼妙的黑纱一下子飞了起来,他们交颈感受到对方呼吸,声音,又被迫搅和在一起的发丝交织,掌握着那红尘法门,却谁都没主动开口说话。而也是在这种黑暗刺激到谁也没吭声的环境下,白发男人之前丧失了的五感一下真的像是从死人活过来般。
他闭目,无比清晰地觉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也感觉到了一双手从他的衣襟一点点滑落了下来,这一瞬间,他作为男人的那种自负不肯脱下的黑衣还好好地穿在身上,但是前襟却向着两侧敞开了,又滑溜溜地一路滑落到了肩膀上。遵从他之前要求,调换了个姿态,从身后用双手抱着他的年轻男人并没有比他完全地褪去外衣。
但仅仅只是这样的小范围暴露,却也令那敞露出来的某一些看不清楚的位置的转轮圣王本人感觉到了一丝冒犯。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好久没有经过这种事了,不止是他一个,而是七个中一个都没有。
所以,在这黑暗中,当这二人一开始如同佛教中伎乐天般用手指在人的背弓起的一根弦上撩拨,试探,攻击彼此他们佛躯法门时,呼吸出来的空气挠刮着他的心口,带起了白发男人胸前淡红一抹下的奇怪痒意,将这敏感和暧昧的气氛从危险过度到了一丝鬼魅冷酷中的甜美。
“给我小心一点,别逼我现在就动手打断你的骨头。”
这句命令,呼吸有些乱,表情有些在失衡状态下的白发男人黑衣敞开下,双臂制住了他一下也对身后那人表现冷淡谨慎。
“别忘了,你现在还是这种模样,你真的想人进来参观你现在这种见不得样子么,燃灯太子,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