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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十四局

作者:石头羊 当前章节:14893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1:50

阿育国

——和转轮圣王?

当人间上方的普贤双手合十, 向着正北方的话一落下, 他身后恰如智佛的一轮圆光也破开天地宛若某种预言般横空出世。

金色和红色生死轮主宰的这场游戏的规则又一次因人而改变。

而冥冥中,伴随着普贤和红炎主动展开的这一场揭开一切秘密的生死论法,也将佛位游戏的金红双方又一次保持在了一个两两阵营的平衡上。

因为,抢夺下小火燎手里的那个转世投胎的小如来佛祖, 就是作为红方的红炎现在最大的目标。

所以,普贤和文殊作为金方, 注定也要一起设法保护下小火燎手中的小如来佛祖。

这样一来,双方因为同一个目的而产生的对立之势就再一次呈现了出来。

而跟随着这一边正在进行的这场金红对决,回到第三轮也还在陷入一场僵持中的死界中。

这一边,亦有两个彼此目的和立场还未明确的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囚牢中,并保持着一场双人对立下的你争我夺。

1:30

“——!——!”

当夜幕又一次降临人间, 在这一大片死气深处, 二人时不时爆发激烈碰撞下产生的迷乱呼吸声也是如此刺激而危险。

因为伴随着一连串生锈铁链子晃动的动静响起时。冥冥中, 两具今晚正经历着和之前两个夜晚明显有着不同遭遇和体会, 更显得轮廓模糊起来的躯体也因为流水而激起的拍打声正响彻这巨大的黑色铁笼子中。

眼前, 那四周围的水声如此炙热朦胧, 更随着在这雾气下隐约可见一双属于白发男人的手向外摊开, 又压抑难耐地撑在池壁上时不时下滑发出声音的一幕给人带来遐想无限。

下一秒, 双眼上还蒙着红色布条什么也看不见的白发男人身体突然动的很大地往后一动, 一只抓在水下什么地方的手臂连同滑落下的衣服出现在雾气之外, 却是因为一个黑红色长发的年轻身影从水底下突然出现,又一头长发浑身湿透着被背后把他给再一次抱上了岸。

这黑色僧衣一边已经滑落下来的太子将人从水中一抱上来,那白发男人直接被这位黑红色长发的魔佛太子本人一下弄得强行又回趴在池壁上, 他那经历了整夜和这个人近乎厮打的对抗,已经酸麻疼痛的厉害的双腿和身体看样子已经再站起来没有走路的力气,只能借助一只虚掩住双眼一切情绪的手和微微泛白的嘴唇看出他此刻被这位太子殿下所完全掌握的状态。

可这种对常人来说堪比极乐使人心智全失只能沉沦在此地的一夜,放在这两个还陷落在这黑色池水中几乎融为一体的人身上,却更多的是一种苦业度人般较量。

因为在这七天七夜中,这二人一起被困在这个笼子里,必须时时刻刻都将输赢当做和彼此交换的筹码。

而只有每一次,燃灯太子都能做到战胜眼前的困境赢下了某个暴君,他才可能又一次回到上方人间去继续争夺佛位第一,和救下困在其中的每个人。

这就像是他们二人的宿命,更是一场唯有他们两个人之间互相对立才能决出胜负的生死赌博。

而哪怕是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个都情绪反常,只能浑浑噩噩隔着眼睛上的红布抱在一起,却也不会放松警惕亦或是沉沦在这种事情中,反而一次次拉对方下地狱时,还要逼着对方先向自己低头认输才肯罢休。

或许两个人之间总是天生不可能向对方轻易妥协,也因为他们从来都是势均力敌,关于输赢二字才是那么困难。

只是,在这样这种本就已经十分难保持和解的困难,在今夜有一方已经失去了光明佛心,变作第一个魔佛法相的情形下就更显得万分棘手了起来。

因为仅仅从某位太子殿下自从淘汰了三佛,又所表现的这一系列状态看得出来。

今夜,某位过去总是不像个活人的佛国太子殿下内心和佛躯的情况却都变得异常的‘不正常’。

——这种‘不正常’。

从他回到死界之后就失去了正的常神智,和某人双双堕入这无尽地狱深处时,以及他那过往从来无情无心又一次涌上不正常的杀戮欲就已经开始了。

在那团内心那团混沌初生的法相支配下,他的一切行为都和过往的‘方定光’有着很大出入。

他变得冷酷,残暴。哪怕尽可能地一语不发,又让自己闭上嘴不说话。

他还是像是因为某三个字对他的印象已经开始失去了过往的个性,更把这种不正常的邪念都发泄在了眼前这个唯一和他在一起,也被他所掌控着失去身体支配权的白发男人身上。

【“燃灯……太子……不必在乎现在做这一切的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把这七个娑婆诃统统杀光,你就可以成为佛教真正的第一佛陀了……撕碎他,进/入他,把一切求而不得的痛苦和报应统统都还给他……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打败转轮圣王……你就可以得到佛位第一……而佛位第一将会使你得到一切,包括一个人——”】

当下,这入了魔的的黑发太子的眼睛因为这一句句内心深处徘徊的魔念诱惑而变得血红。

那牙齿和嘴角都啐了血的双唇,下巴尖尖的脸上更是一股凶恶扭曲如同被残暴魔物附体的邪念,却又死死地被身体里另一股他原本的光明佛心所压制着。

“……毁掉……一切……打败所有人……就能得到佛位第一。”

而这话说着,他也低下头,又将被‘附体’了一般古怪而冷血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身下这个白发男人的身上,

这一刻,他们俩强势而暴力地重叠在笼子里姿态有点像这位化身为巨大怪物的太子殿下要从背后一口把这个人给活吞下了,他眼中那一种深埋在二人骨骼中的占有欲从他血红色的眸子里渗透,快把对方给一口给吃了。

而说完,这被第一个法相真身控制下已经迷失了自我的魔佛太子更是一个快速倾身从上方狠狠压住白发男人扯下了他的衣服。

这一瞬间,二者从衣衫下落的皮肤接触在池壁的刺激下,他们俩的身体一团冷热交织被包裹着。可亲眼看到自己这么对待这个人,这位眼神妖异的魔佛太子本人的心口还是疼痛割裂的像是被刀子刺穿。

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本意。但他越试图压制自己的魔心,对于这个人的渴求就更盛,这更使他直接二话不说撕碎对方的一侧臂膀上的前襟,又极其暴虐地张口侧下头咬住了眼前这白佛母法相下的雪白的脖颈。

当下,二人手脚都绑在一起铁链子剧烈晃动的动静再度响起,那血腥味更刺激地两个人身躯更烫了。

“开口叫我的名字……再睁开眼睛看着我的脸,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我已经照着和你的赌约,赢了你两次了,你现在……还在惺惺作态什么……”

“你相不相信我现在就马上让你再尝尝……你当初第一次作为一个男人……是怎么被我打败,踩在脚下,然后丢掉你一身佛法修为的…”

“你当时在我面前输的到底有多难看,只能捏着拳头,咬着牙发着狠承认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却只能失败惨败给我的样子,你……还记得么……顾东来……”

这因为魔佛诱导鬼迷心窍般的一句话,那黑红色长发的魔佛太子从身后就压着这个人耳语了一句。

可与此同时,另一个冷淡却也焦急的声音也在他的心底响了起来。

——【‘不。’】

【‘不是,并不是。’】

而这话尖锐冷血且不尊重人的程度,更使那亲耳听到他现在这么旧事重提羞辱自己的白发男人双手手指顿了一下。

因为这个人这句话,无异于把他们两个人这一辈子最难以启齿,甚至撕碎二人过往一切情谊的旧疤再度提了起来。

他明知道自己曾经恨透了那件事,恨到要把他再杀一万次的那种恨。

因为那关乎他们曾经一切爱恨恩怨,更是眼前这一切仇恨厮杀的根源,但眼前这似潮水般根本无法消退下去的情/欲瞬间窜上了二者的大脑。

“我记得。”

“因为,这一切都是拜你方定光所赐。”

“我人生中第一次对一个人惨败,失去信心,失去骄傲,失去过往我本以为自己能做到的一切自以为是,就……来自于你。”

可这样听到对方这么说,那黑红色长发的魔佛太子冥冥中是为了挑衅他说的这样的话心中却也并不解脱。

他的嘴唇和脸色煞白,从牙关处咬着神智都撕裂般的疼痛,可那混混沌沌驱使他行为的声音却还在逼他和这个人厮杀对峙下去。

“那你应该知道……我现在要对你做什么了……”

“我要你,再次得到你。”

那失心疯了的魔佛太子黑暗中妖异的双眼和嘴角边缘的鲜红佛印也跟着施虐般地进一步接近了眼前这个人。

“但我不是因为我爱你。”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你我从来没有一刻是真心的,只是因为我要再一次踩碎你的尊严,让你作为对手和敌人彻彻底底输给我——”

“……”

【‘不。’】

【‘不是。’】

【‘我,并不是,这么想的。’】

“……”

这从这暗无天日的牢笼中剧烈抗争却极其微弱的冷淡声音对于魔佛太子现在的身躯影响几乎是微乎其微的。

因为说出这话时,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碰眼前这个人,他不想说此刻这些说要他,让他受辱丢失尊严的话。

他从来没有想过去这个人在自己面前丢失任何东西,但是内心的一团污浊的法相真身却在令他张口对白发男人的一切提出索取和要求,并紧接着真的做出了最直接的一场报复。

而感知到那人一下欺身压下强行暴力镇压自己这个敌人的行为,被对方冷不丁像这样对待,那身体本就如同枯萎凋败的一朵佛花花瓣般的白发男人却也一语不发地被他摧残着。

他本来就是个死人般病弱冰凉的身躯,被年轻太子更为残暴地一把撞在池壁边上,被迫高高后仰抬起的脖颈关节处传来咯咯作响着被这魔佛太子报复着,又抬起一只手从侧后方按上了对方的手掌,和他像互相驯服的野兽般在这笼子里无声的对峙着。

可明明有一只手抓住了这个人,当眼前这位太子殿下这种几乎撕破一切二人过往,直接又准备强要了自己的行为,却也令今夜的他一瞬间没有做出反抗。

因为两个人都明白,眼下这根本没有一丝一毫二人是平等关系下的尊重,并非是这个太子殿下的本意。

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做根本就不对,更何况,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在这种情形下做出这种事的人。

燃灯太子如果是这样的一种个性,那他早在一开始就可以去做这种事来报复眼前这个人。

可正因为他总是那么光明,纯粹。

像是少年人一样永远会用实践和冒险的年轻性格希望去用自己令每一个人都受自己保护,当他变成现在这样,他的内心所承受的那些东西,和白发男人现在所承受的,对于二者来说,才是另一种快活活相互逼死他们一整颗心的折磨了。

而在对方手上动作越来越过分强占的支配下,那汗津津唯有一种非人欲/望支配的脸上,因为蒙着一块红布,那本来视力就不好的魔佛太子却也根本看不清落入他手中的白发男人脸上现在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表情。

他们也许都在疼。或许已经疼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更因为这一生仿佛只能伤害和被伤害而从那身受折磨的年轻太子内心深处发来一句句呓语——

【‘杀我。’】

【‘为什么,不杀我。’】

【‘杀了我。’】

【‘让我,停下,快阻止我,让我,现在就停下来。’】

这样的话,既是在逼他自己一定要挣脱大日如来法相反客为主,也是在逼眼前这个人做个了断。

哪怕是痛骂,哪怕是厮打,可此时此刻,要‘驯服’一个魔佛太子或许已经不可能了。

而感知着这对二人来说几乎可以说生不如死的一夜,那个就像在世上,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笼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般,那今晚到现在为止态度都一直很不明确的白发男人却也做了一件事。

一件对于从始至终一直为敌,厮杀不断的二人来说,都……十分不简单的事。

因为这一次,这个肩头已经惨白,却还是撑着一口气在舍身度他的白发男人竟然没有对这个被他关在笼子里的年轻奴隶说出任何一句谩骂和反击,反而是心平气和地对着一个‘魔’叫了一下他的名字,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方定光。”

“我知道你的耳朵现在听得见我说话。”

“我现在口中所说的话,和我们之间从前的关系是什么无关,但我要你……一字一句听着我对你说。”

“你或许曾经认为胜负是一件可以不在乎的事,善恶究竟如何也和你没有关系,但你是燃灯太子,你之前那一次千辛万苦,最终成佛并不是为了这世上的某一个人,和某一件事,而是因为你是燃灯太子。”

“那个时候,你有自己的目标,当你决定斩断一切也要成全他人时,你才因此成为了一个佛。”

“你有没有想过,燃灯太子如果只是一个一生停留在原地,局限于个人情爱的人,那么……任凭是三佛……还是任何一个对待众生并不慈悲的人,终有一天,一旦你跌落了……每个人都可以来肆无忌惮地取代你。”

“可你……又凭什么败给他们。”

“……”

“死亡或许冰冷,但敢死一次,才是世上最强大又安全的武器。因为一个人都死了,那还怕什么。”

“死人不用恐惧任何人,更不用害怕失败和输赢,只有死人才会去敢去做世上一切常人不敢做的事,这样的人才会不怕死。”

“而你在成就你自己之后,也大可以对我不用手下留情,我之前怎么对你的,你现在都可以怎么还我,但太子殿下,但别忘了,我们这一生是……敌人,是仇人,更是从来没有改变过的对手。”

“……好好问问你自己,你今夜到底能不能打败你自己,你要不要听从你现在身体的五方佛法相的话,还是遵照你自己的佛躯意志按时回到第三轮佛位游戏中去,去改变你……现在想改变的一切。”

“你是真的败给了自己的心魔,连这第三关的考验都已经撑不下去么,方定光。”

“看一看你自己的心,你到底是要只为了这一个人,还是要去打赢众生,赢得属于你的佛位第一,方定光。”

“这真的是原来的那个你自己吗?”

这一句句亲口说出的话,真正意义上主宰着一切的转轮圣王本人再一次抛出了对年轻奴隶向着前方又一次逃出死界的办法和引导。明明,之前用尽一切办法逼他变强,此刻却也在一心救他的白发男人一头长发散落着,却也用身躯和他一起共度着眼前这一重难关。

当下,这还和他被困在这笼子里逃不出去的自己的太子殿下因为这一番话埋着头,猛地停下一只手,他发红的眼眶边缘胀满干涩刺激,却也从牙关中无法挤出对这个人哪怕一个字的正常回应。

“……”

【‘不。’】

【‘我不是。’】

【‘我并不想,承认自己败了,这不是我。’】

“……”

这没有办法张口说出来的话,那魔佛太子抱着怀中这个可恶又可恨却总是在这种时候如此理解他的人的眼睛一下红了。

他内心挣扎逃出的本性也越发强烈了。可他也知道,这个人口中的每一句话说的没错。

哪怕他们俩的过往一切早就不复存在。

他们现在的关系只是敌人,连最初的朋友都算不上。

但这个人对待自己依旧要比世上任何一个人认真,因为情爱之外,二人永远有着一重因果轮回般的对手感。

而感知到他终于从那大日如来的掌控下无比疼痛恢复了一点心智,那往常总是用各种话语试探和玩弄某人反而一声不吭地用这种难得主动去保护和拉住一个人的态度,继续着隔着二人眼睛上的红布,在今夜他所给予某位太子殿下的这一重考验和帮助。

“……太子殿下。”

“大日如来是你自己佛躯上的五大法相之一,没有人去逼你服从一个法相,他本来就属于你的一重性格,这是你身为佛国太子一生的某一部分思想,但他根本不是弱点,因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黑暗和光明,可光明才永远是一个人真正的心,如果你不能打败他,你就不能战胜你自己。”

“……方定光,永远去做自己吧,告诉你自己,你现在到底……最想要什么。”

这话说完,这白发男人已经再一次像是舍身度人般从这牢笼中像是两头困兽般抱住了这后背已经冰冷难受到发起抖来的黑红色长发青年。

他的过往都没有任何人如此耐心而温柔地做过这种事,他这个人的自尊和骄傲,能力和性格不允许他这样,也因为他的过去,还没有从这万千磨难中品味出要对一个人如此执着的信念,但放在二人现在这种境地,他却更接近于去为一个人做引导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了。

哪怕他真的没有对这个人说谎,他已经不是顾东来了。

原来的那个顾东来真的已经为了一个人死了,他现在只是一个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死界,只能用这种办法再设法见他一次的死人了

可在他眼前这个人,还是方定海。

……是他无论多少次,他都不后悔把自己分成七个,忍受粉身碎骨之痛,堕入地狱也用他的佛躯去换回那一颗真心的方定海啊。

“……”

这么想着,那第三个人格下的白发男人也不再言语,而是在这笼子里又一次弯下腰完完全全地把自己炙热滚烫到再藏不住心头一切的唇舌和这个人的法门吞入了。可无法发泄和控制自己五大法相之一的魔心下,那一下被他包含住法门的黑红色长发的太子殿下闭上眼睛一声不吭,整个人却也还在冒着一团异常炙热邪门的火。

这种事对于二人来说也是那么不可思议,那双眼因为过于爽快的刺激而充血一下睁开嘶吼着变作血红色,年轻的奴隶跟随着这位转轮圣王这种舍身救赎自己的举止被唤醒了一点从前的‘神智’。

这一瞬间,他对着这么一个骨骼,血液,皮肤上都刻着顾东来三个字的人根本没办法继续无动于衷,只能一边咬着牙忍着佛躯上恐怖而恶劣的冷热交织,一边为了战胜二人这种名为命运的囚牢。

同样模仿着对方安抚和拯救他邪念的举止压制住冷酷暴君,又试图在突破那一重界线前两个人彼此安抚着内心的烈火。对此,白发男人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下没有抵抗,而是配合着搂住了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滚烫过的脖颈继续帮助了他。

二人霎时间死死顶撞到一起变作下位者突破禁忌冒犯上位者的姿态,一眼只能看到某位眼珠子都变成邪恶的黑红色的黑发太子难以克制地暴力却也带着一种压抑的温柔压住某个嘴上永远这么不讨人喜欢的白发男人的身体又,头朝着危险而禁忌的方向就一下子也和他继续这场输赢般低了下头。

但在这样的情形下,那一句句就像是藏了很久很久唯有今夜可以互诉衷肠的话语却还在二人的耳边一次次响起。

“你知道么……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上辈子,这辈子,不管自己去到哪里,一次次都要遇那那个让自己一辈子发疯的人,不顾佛门禁忌犯下大错,可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他,无论我去做什么,我都始终忘不掉他。”

“我和他从来没有真正对彼此好好说过一句爱对方,这也让我一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去爱那个人。可我到底要用什么来打动彼此让我们为彼此停留脚步……难倒用顾东来从前对还没成佛时的那个他的那一点爱,和那放在这三千众生面前实在令我不敢冒犯他的痴情和付出么?”

“不,我和他远远不止应该是这样,我希望我和他彼此吸引,不止是情爱那般的吸引,还有一切,我和他这一生中的一切,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必须去追逐另一个人才能活着的,我们一直都是为了成就更好的彼此才被对方打动,甚至付出性命的。”

“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那个时候,我爱上他,从一开始就是我自愿的,爱没有对错,更没有必须得到回应这一说。”

“说起来很奇怪,很多人总觉得一个人爱上了另一个人得不到回应就应该怨恨。”

“可我从来不是什么了不得到伤不得碰不德的人……你那时候的选择,只是因为你必须去做,你有你自己的责任,你也有你自己的坚持,我曾经被你身上为自己的个人责任而付出的虔诚而打动,所以我才会做出同样的坚持,可说到底没有一个人可以理所当然认为自己天生应该被所有人爱,包括,顾东来自己。”

“……”

“我和每个人都一次次说过,我从不否定过去的我自己,更不至于到这个关头还无法看清楚人这一生的道理,你我之间早已经互不相欠,而我从过去到现在一心所做的从来都是只为了一件事。”

“……我佛,你的高尚,你的美好,你的坚持远远比那些东西要来的贵重。”

“你真的很好,方定海。”

“你在我眼里有千般万般的好,从头到脚哪里都好,你甚至好到我那么久了……都根本忘不了你到底有多么好。”

“你把我变成了一个一生只为你一个人执着的人,你让我懂得了坚持,谅解,平等以及去战胜自己的命运,正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和你一起走过的,世上没有第二个人比我们还要了解彼此,所以我才可以为您付出全部。”

“过去的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现在的我才会执着地回报你,这都是因为你……是你曾经成就了顾东来……正如顾东来也希望成就你。”

“……”

这些真心话实在太过动人,也太过深情。魔佛太子亲耳聆听着,死死咬着忍受身体中五方佛法相变化的牙齿和嘴唇已经留下了鲜血淋漓,可因为连番考验锻炼,更显得越发年轻而漂亮的后背肌肉从上方往下看具有一种冷淡而矜持的美感。

那汗津津的水珠滑落在他冷冰冰的身躯上,就像这位太子殿下从来对他人都不显山不露水的性格一样,是发现目标前善于隐藏而冷漠的燃灯太子,也是夺取目标时直接而主动的燃灯太子,更是一旦出手就来势汹汹从不会对任何一个人有一丝退让的燃灯太子。

所以当他和顾东来较着劲般也要将这第二夜的胜负一定分出,那双眼血红,眉心魔佛印记越发鲜红使人摸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而相对的,根本不可能在这种事承认败给对方,当二人身上混合了汗珠和水珠的一夜从彼此脖颈上一个个红色痕迹滑落,白发男人脸上因为动作过于大而被碰到了那块红布也已经半滑了下来。

二人其实一夜没有得到丝毫合眼休息的机会,在彼此力量一次次交锋的情形下,眼下的他只能被玩到四肢无力,手脚近乎瘫软发麻到从水里被抱到年轻太子腿上坐好,又被迫抵在对方肩头,用单臂虚弱而疲惫环绕着对方脖颈上。而上一轮通过杀了三佛而感悟了第一层五方佛法相,魔佛太子本人过往正常心智已经全失了,却也还在被自己心头淤积的阴暗和魔念驱使着和眼前这个白发男人闭眼一起试探着彼此心灵和身体上的任何一丝人性弱点。

因为这一夜,虽然从头到尾,年轻的太子殿下作为奴隶都死死克制着心中对于一个人的执念还没有真正违背那个禁忌去碰眼前这个人。

但是在被大日如来法相改变了外貌,内心和佛性的前提下,他们还是没有放过一丝一毫机会令对方臣服于自己。令对方败给自己,是他们这一生的所求。

一时间,两个人都大汗淋漓,一语不发,当剩下随着池子里某种热源从脚趾到头顶逐步攀升,埋着头和他一起升至顶峰的白发男人面色涨红地率先咳嗽出声。

听他那口中随波逐流到时不时发出一声声微弱呓语的声音应该是真的已经快被二人这种相互折磨的行乐方式消耗到极限了。

他身上那衣服也接近滑落下滑落堪堪被魔佛太子抓着保留着他的尊严,对此,他任由一头发丝披散在肩头,感知着身下和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衣物,铺满了整个池壁边的白发和黑发魅惑而性感地交织在一起。

而二者这一趴伏,一仰躺双双拥紧着对方在这池子边上互诉衷肠,随着两个身上铁链子和腰部肌肉起伏的轮廓线条这么从上往下视角下看,正如现在正在龙江市上空的金红色生死轮般,既有对彼此心灵和身体的绝对占有欲,又有彼此都逃不开对方双手掌控的囚禁感。

两个人一时间靠的很近,心却也很远。可连这位心都已经完完全全魔化了的太子殿下自己都心知肚明的一点就是,此刻在他心底的那一种钻心般疼痛和他的伤势其实无关,而和他的心魔有关。

因为一方面,他这一次为了能够打败三佛,而逼着自己强行开悟的三法确实比过去还要强了。

可另一方面,蜕变出五方佛之一的代价,也使他的面色上浮动着一层密密麻麻的血红色佛经,而这一股佛经中才会记载属于一个佛陀更高一层境界的五种魔气之一,就是他内心全部阴暗面的折射。而他整个人都随着内心在这场佛位游戏中的争夺而不得不入了魔却还要在这种生死,输赢,疼痛交织下的悟法时。

这位年轻却也个性固执的太子殿下却还在一步步抓住自己心底那仅存的一抹佛心,救下更多人的机会。因为他很清楚,一旦真的像某个人所说的那样遵从了自己此刻的心魔,任凭自己被大日如来的心智完全腐蚀,那么其他四个还没有出现的五方佛还是会功亏一篑。

……不仅如此,他还会彻彻底底输了这一场决定佛位第一到底是谁的游戏。

……可就像这个人说的那样,他还不能倒下,更不能向这人间的任何一个佛认输。

他,绝不能……输给自己。

因为,他过去可以根本不在乎他人,不在乎输赢胜负,不在乎任何事物的感受和变化一直孤独而冷漠地保持一种一视同仁的冷感活着。

“……”

可这一次,他却只有依靠自己的双手双脚才能再一次一步步踏着血海爬回到人间,才能够找到他心中真正在找的那个人,才能把一切命运和因果再次改写,把所有人都拉回人间。

也因此,当他嘴唇在黑暗中死死抿紧,咬着牙冷冷抿着的前提下眼泪却一滴滴不断落下,他也在身体里那一股恨不得毁了一切再不回头的魔欲做着抗争。

【“杀……”】

【“杀!杀啊!杀啊!”】

【“太子殿下!快出去杀了所有人!你只要杀了所有人!就能把你的顾东来找回来!就能你的顾东来从地狱找回来!哈哈哈……”】

“……顾……东来……”

这因为对胜负重燃的决心,众生复苏的醒悟和对一个人的执念而笼罩着这太子殿下整个人的身躯。那变得浑浑噩噩,污浊黑暗的血红色蜘网般的魔欲一次次地在他的脑海中侵蚀,更使他的一滴冰凉透顶,像是眼泪般的东西再一次从他的下巴上滑落在了身下那个白发男人的脸上。

旁人大概都不相信过去那一个冷傲清高,站在佛教顶端的燃灯太子是一个这么发了疯也要抓住一个人的人。

可是顾东来这三个字确确实实把他无坚不摧的佛祖心脏都给击碎了。

他真的很想顾东来……他真的很喜欢顾东来,在这世上,他……只喜欢顾东来一个人。

但他到底应该去哪里才能找回他的顾东来。这一点,对于一个人此刻陷入阴暗世界深处的燃灯太子本人却是无比未知的,也因此,冥冥中,他只有一个从心头催生的疯狂念头——

那就是只有一步步战胜这困在他脚步的五方佛考验,夺下佛位第一,他就有可能找回他的顾东来。

因为……他不会再让顾东来一个人哭。

更不会让他只能一个人像过去那一次那样面对一切痛苦和折磨,找不到他在哪儿,一次次被他人逼迫丢失他的一切骄傲自信。

最关键的是……他早就发过誓……无论将来再发生什么,他都绝不可能再一次伤害……眼前这个人——

因为,他真的,真的。

只有一个顾东来。从头到尾,他也只有一个顾东来,在一次次从地狱和海浪中拉着他而已。

“……”

当下,闭眼回忆着二人全部过去一段段记忆的黑发青年遏制着彼此想杀人的念头埋头忍受着这让人发狂般的撕裂的疼,又一拳恶狠狠打在了二人旁边的池壁上。

这一刻,死界深处的牢笼内却是有一块块伴着这剧烈撞击声碎石掉落了下来!

“啊!!”

“——!!!”

“——!!”

这样一声从冰冷内心压抑中失控到由这位太子殿下从清冷无比到疯狂冷酷的低吼简直判若两人。

但就是这个关头,五方佛之二!

继大日如来之后第二个战佛法相已经从他这一具身躯中破土重生,在这人间世界复苏了!

东方不动如来,又称金刚不动佛,阿閦佛,是东方妙喜世界的教主,为藏传佛教金刚界五智如来中的东方如来,肤青蓝,右手结镇地印,左手结根本定印,代表清净人的嗔恨之毒,将识蕴转为大圆镜智。

而随着他怀抱着怀中这个白发男人一下咬紧要管将全部血泪悲苦咽下去,那原本的黑红色长发一下舒展随地狱里的烈火而向后飘逸开来,却是一头火红色的长发,而一个个遍布在白皙皮肤上蓝色佛经纹路也将这位第二法相下战佛的太子殿下的连衬托地俊美妖异到不可思议。

而当这池子边上的黑色雾气再次随着内里冲撞开来的水流被冲开一些。

两个未曾受佛经点化的红尘俗世之人却没有因为燃灯太子被大日如来的魔欲侵占而被迫真正意义上结合在一起,相反,当二人链子剧烈晃荡的声音再一次砸在地上,只见那用带血的手抓着脖子那一圈铁链子被紧紧拴住自己的红色长发青年一下从那白发男人身上趴伏着的状态下猛地逼着自己停了下来。

紧接着,在这黑暗中喘息可怕而阴森,依稀只见这已经经过一轮魔念的暴涨和反克制的年轻身影埋下头不动,又下定决心般抬臂狠狠击中了自己的下巴。

“——!”

当下,铁锈味涌上的口腔中的血从这位红发的太子殿下的嘴角渗透出来,随之把自己打成这样的他才抽离出方才的混乱后,黑发青年才冰冷而强势地向后一把褪下自己的衣裳,从身前抱住了那人,又任凭自己的怀抱和那黑红色莲花魔佛化身般的一身僧衣遮挡在了白发男人池壁边对峙下的躯体。紧接着,这两个各自脸上蒙着一块红色布条,看不到对方脸上表情的人今晚才在这笼子深处第一次迟缓而微弱地开口说话了。

“我说过…………这一生永远……不会再伤害他一次……我只要他……能一直开心……我永远不会再伤害他一次……”

“我要他……重新学会自由自在地去为他自己而活着,为他喜欢的……一切东西而笑……”

“我要……为他重新找回他的紫气东来……找回他一切丢失在我和他佛劫那场大火中的自信和骄傲……作为那个灵山最美的孔雀王子……”

“所以……第三次,依旧是我赢了……好好穿上……你的衣服……别靠近我……不然……我不保证今晚还会对你做……什么。”

“我会去再一次回到人间……去第四次为一个人打破生死轮中佛位游戏的规则。”

“赢下……七个中的第四个……娑婆诃,但这一次如果我赢了,我要你……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话,一头红发披散在身上,蓝色佛经纹身衬托的面颊更妖异俊美的战佛太子强行抽离出自己刚刚差一点想撕破对方身上一切衣服这一发狂念头,语气冰冷到可怕,却也死死抓着池壁上一根铁链捆住自己把自己的行动给反手束缚住了。

令人匪夷所思,他自己的个人意志竟然第一次成功强压过内心的魔欲,使大日如来的第一重法相臣服了,但这样一种像在认真保护着眼前这个白发男人的举动,和五方佛之一魔佛的意志发生着对撞,却也……才是原来的那一个真正的燃灯太子。

“我不要任何世上东西……”

“……我只要我这一次我回到你身边之后,你给我……亲自跳一次舞。”

“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穿上伎乐天女以前献艺佛舞时的披帛裙子,只为我一个人在这个笼子里跳一次舞,我要看你再跳一次……祸国之舞。”

“我想……看你只给我一个人跳一支舞……我想看你只为我一个人跳一次舞……”

“……”

听到这要让一个男人为另一个男人跳舞的要求,白发男人明明瘦的没一点美感的惨白身躯浸在水中,像是被红发蓝眸的佛祖从身后强行用手臂抱住,又用两个人手上的血味彼此嘴唇上的一抹鲜红。

水面像是一面铜镜,映照着两个人折磨,度化却也交换了一次真心一夜的脸,四周围漂浮在水面上浮艳靡丽的花瓣滑落在二人滑腻湿冷的肩头,更添一分佛相庄严。

而明明是一张气色很差,阴郁病态的脸,当白发男人听到他这话那一头长发垂落下来,落他方整个人枯瘦凹陷下去的面颊和下巴上,他那和年轻佛祖互相纠缠着彼此身体一切到妖艳魅惑的嘴唇反而有了一种啐血的花朵美感。

毕竟这个人的性格,从来没有惺惺作态,只有疯子般的张狂肆意。如果对方想要得到和换取,他这种人或许也会发疯做得出来,而这世上原本也再没有第二个人要比他更了解什么是世上最美的佛舞。

因他就是祸国之人本身,天生能一次次引发动乱,是光凭美丽就嫩引发战争的祸端之一。

“……好,一言为定。”

“可孔这一生雀跳的舞只给世上佛位第一的佛陀看,祸国的美,只属于能让他奉上一个国家也要赢得一场爱情的人。”

“我要我的太子殿下去给外头把整个佛国给我打下来送给我一个人,换我一支舞,你做得到吗?”

“……一言为定。”

“……我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

这话,他的红色长发垂在眼角上,年轻而冷淡的嘴唇已经纸白了,身体也在因为这样的冰火折磨而痛苦着,发抖着,可他的心却依旧是坚持着做他自己。

因为他哪怕再死一次,也不可能再真正……伤害眼前这个人,他要做的,从来只有保护这个人。

“我会保护你……我一定会保护你……不再让任何人来……伤害你……伤害我们两个人,我们这次一定都会……一定都会保护彼此。”

“‘顾东来’……死了,可方定海还活着,他会去找到他的顾东来,把他……再一次带回属于两个人的人间的。”

“这一次,你……愿不愿意……相不相信我?”

这样一句二人抵靠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却唯有彼此,更将怀中这个白发男人一把如同性命抱在怀中,仿佛从黑暗中破开一道光明的死寂和魔佛太子着了魔一般的低诉下。

明明眼前是无尽可怕的死界牢笼,一瞬间这两个人周遭的却好像是天都亮了。对此,这做事根本从来不计后果,只和他做了一辈子仇敌和对手的白发男人发丝盖住消瘦到凹陷的面颊,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像是根本不在乎是否以这样的方式陪在这个人身边,是否会让自己和对方一起死无葬生之地一般,更甚至和这位红发蓝眸的太子殿下在这水牢中头抵着头就扯了扯惨淡无比的嘴唇,却也仿佛来到死界等待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了内心波动低下头坚定地回了这么一句话。

“我相信你。”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顾东来’这一生一世永远都会相信你,我的太子殿下。”

“因为,爱上了你……他才是拥有了一切众生平等。”

“失去了你,他只能……生不如死,没有你,他比死还痛苦。顾东来的这一辈子……根本不能没有你。”

“他爱你。”

“他真的一生一世都爱你。”

……

2:30

佛位游戏

第三轮

……

五方佛第二个法相一下现世,天空中惊雷瞬间劈下,伴随着金色生死轮急急转动,上方佛位排名竟是再一次发生变化,而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法号也再次飞升至了一个位置。

【31.燃灯太子(金)】↑

这就像是每一夜都在从死过度到生的蜕变,让人根本不敢相信这位燃灯太子此刻到底在经历着怎样的一场轮回。也是在这分秒间,普贤和红炎占据两方不同的阵营,并且都有可能再次撕毁这桩临时谈判,争抢如来佛祖转世的危险处境。

这场游戏中每一次时间向后的推移和流失,对于任何一个身处佛位游戏中的人来说才更是紧张可怕到令人心惊的地步。

此前,因为大雷音寺的神佛总谱一度丢失,关于佛教的三个最重要的轮回到底有着怎么样的过度,其实众佛也都不是很清楚。

可之前阿育国这三个字也随着众人受此影响催生的一段轮回记忆,一路回到了这在古佛国发展进程应该是出现在大约公元四百年左右的古老佛教国家。

这段奇怪而混乱却一下随着生死轮的异变而闯入众人脑海中的记忆,十分模糊。但在场的每个未曾亲历者却都一下随着普贤的讲述声音仿佛回到了四百年前。

“——!”

“——!——!”

一时间,云层上方随着这菩萨下凡点拨世人的声音而传来梵音阵阵。

第二战场上的四个人双眼都只觉得佛宝五色一下变得模糊了起来,头顶上空一团金色佛光幻象中似乎有金毛吼,象兵,狮兵,凶禽和佛将手中的各种法器厮打在一起的声音,更有不同的人从那轮回的苦业中展露出自己的上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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