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东来》作者:石头羊【完结 番外】 > 《东来》作者:石头羊.txt

第214章 善善4(完结)

作者:石头羊 当前章节:14680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1:50

1

随着魔境权贵们针对毗那夜迦和不动之间到底谁更有继承未来魔王宝座资格的争论。

以目连母亲为首,身处五不管之内的平民们集体脱逃的日子也终于被提上进程了。

期间,文殊总共私下见过目连母亲三次。

每一次文殊去见她,二人都会发生一场深入而透彻的交谈。

老太太也针对之前平等王对他们的帮助给予了感谢,因为在她眼中,这才是他们能撑到现在没有放弃生存的主要原因。

而文殊尽管没去揭穿普贤这个不露面的存在。

但他也告诉了目连的母亲一件事。

那就是当务之急,他们必须尽快一起离开魔境,并把前佛国仅存的火种散播出去。

可这件事的完成不能只靠一个人。

无论是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一个都放弃,没有一个人是该被抛下的。

而他们接下来要一起设法离开魔境,首先就要抛弃储存下来多数沉重的器物,食物,衣服,选择最不同寻常的方式上路。

因为这支平民队伍按照现有情况已经不可能承载长途跋涉的过多重量了,任何不必要的东西都有可能让他们在路上中途倒下。

那既然如此,现在唯一能留给他们带上路的只有一件东西。

对此,目连母亲起初不解,并询问那他们这一群人这次要带走什么,如果到了新的家园没有足够的食物该怎么办。

但这时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年轻解放者已经回答了他。

种子。文殊回。

种子,您是谁说……能让地里长出东西的种子?

听到这话,老太太也愣了下,但作为一个学识丰富的女诗人,她竟好像听出了一点这话的奇特之处。

对。文殊对此也看着目连母亲浑浊而年迈的双眼也缓缓开口解释道。

因为这个世上有会变质的食物,有会腐烂的肉类,有不堪负重寿命将至的坐骑,但永远不死的只有土地,人民和种子。

只要我们将各种有价值的各种种子分类带走,现今佛国大地上任何一块土壤还可以接纳他们这些人重获新生。

种子就像是人心中的希望,虽然看似分量很轻。但只要有水,有人,它们总会在一场死亡后把一波波的希望带去给人民和他们的下一代,这才是我们现在应该从魔国带走的真正的自由和希望。

显然,文殊过去是佛国的大王子,真佛众多儿子中最优秀,也最早早一个人承担起保护佛国责任的长子。

他在眼界,实力上是超出常人的。

他从不比普贤这个家伙要差到哪里去。

相反,建立在普贤对他的某种对手身份上,文殊更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那个人。

而从前的他更被认为过是最可能完全由他来结束魔国现如今的统治。

所以目连母亲经过这件事后,自然不会对他能否带领小队伍的个人能力产生怀疑。

也是文殊通过这一次次见面,也真的如一开始普贤所设想的那样真正做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趁着魔国内部的各种矛盾集中爆发,把平等王这个虚幻又威严的解放者形象真正潜移默化地植入了这群底层平民心中。

这一点,要说到底是谁的功劳,不止有普贤前期的那些个人努力,文殊显然也在付出了他的努力。

因为,长发狮奴每次离开五不管之前,都会拜托这个德高望重的老妇人将自己对这些难民的鼓励和善意去一一带到。

文殊知道,自己并不需要去对每个人亲自露面。

他只要让眼前这个伟大的老年女性去首先了解到平等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么,他到底是一个如何的人,其他深深信任着老妇人话语的难民们自然也会逐渐知道了。

而且,文殊为什么没有露面,也在于他其实从来不认为自己就等于平等王。

平等王在他眼中真正的样子,应该是千千万万向往自由的人汇聚而成的一个精神形象。

所以,大家对于平等王的个人想象更应该永远建立在他们自己的脑子里,这个真正英雄形象才是最符合他们想象的。

这就是一个人的信仰问题。

虽然不带有任何实质,却能无形中让一群过去软弱不敢抗争的人具备站起来反抗命运的勇气。

那平等王这种既实现了人民们身体所需的物质保障,又鼓舞人民们自发去抗争的人,注定了将要成为民心所向的那个人。

也因此,未来封魔大战中最重要的一个佛教历史人物平等王,无形中终于也将要在此时走上历史舞台了。

2

只是自打二人一块度过的那夜过去之后。

普贤说是有事,就一直再没有对文殊出现过了。

当夜二人最后发生的那个吻,似乎是二者在这种会后谁都不想去具体解释的事。

哪怕,他们当下是的确出于那一刻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去吻了对方。

但是文殊似乎知道,他自己已经不可能在这个关头还去想那个人了。

因为出于他心中那团一直希望自己可以走上佛王之位的个人野心,文殊也绝对不可能让自己一生留在魔境做一个落魄的奴隶了。

文殊知道自己有野心。

他不甘心做一个十全十美到敢于成为他人垫脚石的文殊,或者做一个一辈子只能眼看定光取代自己成为服从者的佛将。

这正如那个人为了他自己的个人野心,必定也会留在魔境选择效忠波旬一样。

普贤是一个时局的看破者。

他或许并不在乎整个佛魔两国现如今的统治者是谁。

但他永远会在最恰当的时候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方。

所以当文殊带领着这些平民们打破笼子的那刻,或许就是他们两个要结束这段关系真正说再见的时候了。

因为,文殊和某人各自经历过太多,都已经习惯让自己不去感情用事了。

他们从前就十分不和,小时候更是从生下来永远把对方当做仇人。

但在一场阴差阳错之下,文殊竟然能和普贤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走到这一步也已经超出二人的想象了。

可说到底,他们是一种人。

他们是大地上最野心勃勃的狮子之王和白象之王,是两只会针对大地统治权上杀人吃人的危险野兽。

而以眼前的时局混乱和不确定来说,任何一个懂得把握机会的野兽都知道自己必须认清现实拿出他们的个人选择了。

那么这样的事,文殊当然也就并不怀疑那个人一直都一清二楚。

“这一别,务必一路顺风。”

“我可等着……你将来有一天回来找我报恩啊,平等王。”

那一晚的最后,普贤就是这么笑眯眯对他说完这句话,才招招手和他彻底分开的。

报恩这二字,普贤当下说的其实一点不走心,嘴角边甚至有几分天生的凉薄讥嘲感。

可他现在说这句话,真的是指望文殊有朝一日向他报恩的么。

当然并不,恰恰是因为普贤心中明白在自己的眼前这头狮子是一个会吃人但一直没有去吃过人的凶兽。

从二人第一次见面,普贤就已经看穿文殊实际意义上的野心。

他更知道文殊的真实就是藏在身体皮囊下的另外一股洪流。

文殊从前活在凡人世俗要求他的良善正义中。

他不争不抢,完美屈从,只是做一个众人期待中不违背常人价值观的佛王子。

但一个正义的人做不了佛王,一个良善的心更大不了胜仗。

战争是残酷的,权利是诱人的。

没有企图心的人就是一团温温吞吞的火,是不可能有资格走上真正属于国王争夺的伟大战场的。

普贤就是要用世上最凶狠恶毒的办法来激发出文殊心中最残酷冷血的一面,就是让这头狮子褪去以前世俗的正义,明白到底什么比活着还要重要了。

这一点,文殊现在已经做到了。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世俗要求他做的正义者,而是和普贤半斤八两,沦为了被战争驱使着必须将良知抛在权力争夺之外的野心家。

可没有人说野心就是错的。

对错,正邪,只在于书写者未来如何在这段前佛国宗教文明史上去书写每个人的名字。

现在的文殊什么都做得出来。

就像他可以和普贤一样做到完全割舍下这段在魔国发生的一切一样。

那么,真的让二人下次再见,或许就是他们翻脸当做再不认识的时候了。

可恰恰他也很清楚自己和文殊其实都已经做出同一个选择了。

因为,文殊未来真的有一天回来,他也不会让普贤有命再提起今天发生的事了。

平等王接下来注定要记如宗教文明史的千秋功业,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污点。

普贤这样的卑鄙小人,是永远无法和他善始善终的。正是这个原因,文殊才觉得这一次分别后,他们两个人大概率就是永别了。

普贤在那夜的那一句有机你我会再见,从来只是他们这种现实到不愿意放下自己争名逐利之心的人随口说说的话了。

毕竟,走出眼前这个名叫的魔国笼子去。他们只会一生一世各自奔赴未来那个更大的战场。

到那时,文殊不再是文殊,普贤也不再是普贤。

两个转眼都忘记了对方从前这句话的人,他们哪里还可能还会为了另一个人而活呢。

前佛国的大地荒芜早已经为他们彼此见证了一点,那就是个人情感在真正的历史洪流冲击下,比一个人脚下的泥土尘埃还轻。

唯有一生只是为自己的追求和理想而活下去,才是他们两个这种人的宿命。

所以一句再见,即是从此永别。

下一次他们两个人再以任何面目见面,我们俩都再也不要说曾经认识过彼此了。

这或许,才是普贤从头到尾没有说出口的那句实话吧。

3

不过文殊自己明白这件事也罢,那个人因为这件事连最后一面也不想见他也罢。

为了让他手中这个小分队能够在眼下这个最混乱的阶段找到一个合适机会逃跑。

文殊这个隐藏在狮奴这个面具下的领导者这两天还是一直在和红炎还有目连二人在一起。

他们三个将按照当前的计划,各自带领一部分难民在文殊心中所设想的那个日子一举逃脱。

但现在唯一还没解决的一个问题就是,文殊究竟该怎么去找到一个最能突破魔境内部牢笼的机会。

而面对红炎和目连都和自己提到的这个问题,文殊在单手按在脸上铁面具上倒也沉默了下,这时才冷冰冰低头来了句。

“这些天,我们已经知道,毗那夜迦和不动在魔国的各自支持者到底在争夺什么,这两方之间的矛盾早晚会爆发,可如果我们赶在他们自己爆发之前,现在去做一件事,或许会有一个机会。”

“做什么事?”

另外二人问。

“如果,我们现在分别以两方的名义去杀死他们最重要的贵族,并且让他们都以为是对方动的手,把魔境现在的矛盾彻底挑起,那魔境接下来不就彻底乱套了。”

文殊说到这里低着头,想了想又在月光下声音不带有一丝情感的冷然继续道,

“与其让我们一直对付这两个敌人加在一起的力量,不如让他们彻底翻脸,完成这场自我消耗,自相残杀。”

“只要我们将毗那夜迦和不动明王的矛盾在这个基础上不断去加剧,就等同于将波旬最重要的两大臂膀一并砍下。”

“一旦魔王失去了自己的两只手,他也只是一个被自己的双手牵制住了的废人。”

“而四天后,五欲之国和鬼族必有一战,我可以保证,这场仗,毗那夜迦必定会赢,他的声望会在未来五年一步步超过不动明王,所以我们就算现在挑下矛盾的导火线,毗那夜迦也不会输过不动明王,相反,他还是会经过这一件事而彻底崛起。”

“因为,现在在那座五欲之城中,正有一个不败到将要成为一个新传说的少年佛将。”

4

“他的名字,叫做妙善。”

“妙是美妙的妙,善是善善的善。”

“这位骁勇善战,无人可挡的妙善将军将会和蛇发魔王毗那夜迦一起自此开始抗衡不动明王的道路。”

“他也一定会从这一仗开始亲手创造属于自己的历史。”

文殊闭眼说着似乎是想起了一个白衣的少年身影,久久才睁开眼睛不带有任何怀疑地抬起一只手最后道,

“无论是狮子,还是白象,无论是妙善将军,还是蛇发魔王……每个人都会在这一仗中找到他们真正的权利之心所向。”

“狮奴已经死去,留下的只有平等王。”

“而对于平等王来说……现在最重要的第一战。”

“就是要亲手破坏波旬的这两只手臂,让这位魔王感觉到自己最信赖的双手彼此互搏所带来的疼痛和……”

“代价。”

5

这一夜,当女具悄悄一个人披着柔软纱织的纯白色纱巾行走在五不管之外时,她脸上的表情是有些妩媚的。

她的手指甲染得鲜红,将手指拂过嘴角,又歪头看着月亮时更有一丝妖娆又狠毒的媚态。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帮助着波旬监视着眼前这个地方和里头的一个人,这段时间也已经快要一点点收网了。

要是不出意外,今夜那个狗一样出卖了整个佛国,还染上了曼陀花油的人该来见她了。

毕竟,这个人自愿一天天吃下了曼陀罗油制制成的药物,他的身体和灵魂已经心甘情愿出卖给了魔国。

而曼陀花油这种吃了一定就会上瘾,最后还会发疯的毒药不止是腐蚀了他的脑子,更会一点点腐蚀了他的自尊和廉耻。

一个没有道德廉耻的人,你再让他一次次出卖自己的屁股。

他也可以做一条狗,去和那个脏臭的狮奴这么久了厮混在一起,只为了完成一场波旬布置下的计谋。

从头到尾,五不管都是普贤和波旬的约定,为的就是制衡毗那夜迦和不动。

普贤挑选了那个被用来借刀杀人的狮奴,又用身体去一步步接近那个人只是为了让他自己一步步爬的更高。

他做到这个地步,自愿会吃下曼陀罗花也已经不奇怪了。

普贤为了在魔国站稳脚跟已经无所不用其极。所以,波旬才会相信这个人绝对不会背叛自己,并把他交给女具来监视。

而要说她是谁,她本是波旬身边的一名侍女,本名摩登伽女。

但她更是魔国最著名具有西方文明才有剧毒之名的潘多拉,当今魔境最美丽的女人,是亲手制造了这可怕毒药的八部魔女之一。

过去因为这一朵朵长在魔境给人带来剧毒的曼陀花,在这世上没有男人能抵抗得了她的诱惑。

每每魔女本人把他们利用够了,又要挖出他们的心脏这些傻男人都心甘情愿。

所以波旬才派她一次次来引诱这些男人们去做权利交换。

只可惜,这么久了,她明明已经用曼陀罗花去进一步摧残这个人的底线,女具却发现第一次在欲望诱惑上有一个男人却拒绝了她。

这个男人恰恰就叫做普贤。

这个人本是一个早已经背叛了自己家乡佛国的小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人却一次次无视她皮囊的绝世美丽,连占有和热爱她的欲望都没有。

为此,不甘心的魔女不得不化作纯洁的白衣圣女,数次勾引这个名叫普贤的人。

但无数次,这个歹毒的小人走狗就像是还带着过去身上佛国的菩萨宝印一般,对她这绝代的美色视而不见。

而且,普贤甚至宁可服从波旬的命令去出卖自己的尊严,给那个脏臭的狮奴一次次地当做妓.女一样去上。

普贤宁愿做一个最不值钱又廉价的走狗,去不知羞耻到躺在男人的身下都不看自己一眼。

这使从前杀人成性的摩女,也就是这名叫女具的魔女心里万分嫉恨不满,总想咬下这块硬骨头,让他从此像条狗一样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死无葬生之地。

而她到底找到了一个机会。

那就是魔境的局势已经不容许普贤继续留下五不管这群牲口一样的奴隶了,女具现在就是来命令这条狗解决掉这里的。

但就在这外表美丽纯洁,实际心肠歹毒的白衣魔女又一次佯装柔柔弱弱地等到了某个名叫普贤的人出现时。

今夜,前所未有的变故却随着那人的到来一并来了。

6

要知道,普贤被大剂量欲毒控制,一直以来他都在越来越依赖这种药物的糟糕精神状况,其实都是在女具和波旬的控制下的。

他之前说出去的每句骗了那狮奴的鬼话,其实女具都一清二楚。

普贤鬼话连篇,就像个肚子里藏着千万个歹毒伎俩的可怜小丑。

加上,他早早地杀死了佛国最强大的武力象征文殊,又卖掉了自己的弟弟观自在和燃灯太子,在他一个人孤立无援下,他对于女具和她身后的波旬态度上也是谨小慎微的。

但这一晚,当女具在五不管之外等到普贤的出现时。

这个长着一张白净文气脸的下贱走狗第一次去看到她的竟没有佯装无视,反而是走过来平静地看了一眼白衣魔女,又突然笑了下。

这短发男人不知道什么意思的一笑,一直被他所冷落的女具不知为何心里一跳。

她心想普贤这个疯子这是吃错了什么药。

一直私下听从魔王指使的魔女更想拿曼陀罗花油继续控制他。

但下一秒,普贤却突然一下子压住了女具的一只洁白详细手,又把魔女的腰肢一把搂入了自己的怀中摁在了身后的墙上。

“在等我么。”

整张面相天生如公狐狸一样斯文的短发男人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仗着他自己的双手正自上而下控制欲极强地抚弄把玩着女人的手指,他也若有所思地看着怀中的白衣魔女。

可他这姿态和眼神可太玩味了,就像一个天生的野心家。

要不是知道普贤这个人从来没有任何底线。

一直被他欲擒故纵这么疏远的女具现在一定会被他冷不丁上来就抱着自己的这招给搞得心脏都跳动起来。

明明普贤长得并不英俊。

可他的野心和智慧才是他最大的个人魅力,他知道女具并不喜欢那些上赶着讨好的男人,所以才会用那张冷脸来对付女具。

也了解到这点,女具才会对他又爱又恨。

但就算是这样,总喜欢玩弄男人们的魔女还是再看破他眼睛后邪恶又快乐地笑了起来,又低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普贤。”

“你不会是真的爱上那个毁容又被我们用来当做靶子的狮奴了吧,还是你这种人也会把自己和人在床上说的那些话当做是真的……你让一个男人白白地干了那么多次,现在又来和我一个女人调情,难不成是真的尝到了后头的快乐后悔不想杀那个人了,或者背叛我们伟大的波旬了?”

这话,女具说着极度危险地眯起眼睛,倒也不吝啬于揭穿他这么多天玩的那些把戏了。

可本以为普贤至少是不敢做出那么危险的事的,但下一秒,普贤竟看着魔女月光下的眼睛突然并不在乎任何东西般笑了起来。

“哦?”

“如果我说你猜对了,我的确是要放走他呢,女菩萨?”

“你?!你说什么,我看你……你怕是真的不想在波旬的手下活命”

这一句附耳笑着说出的话,普贤是一脸云淡风轻地说完,可女具的整张脸却狠毒危险了起来。

她本想一把掐住这无耻小人的脖子,给他两巴掌让他知道魔境到底是什么不容许狗来背叛的地方。

但普贤这个一直以来都把下跪当成家常便饭的家伙却在女具的眼皮子底下一下伸出一只手先一步掐住了魔女的脖子。

这一下,远比他以前所表现得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要来的狠多了。

为了不让魔女有机会逃出自己的掌心,短发男人甚至当即不紧不慢地用拧断她脖子的力气就把她掐的双手都发抖,痛苦惨白到双脚悬空了起来。

“……”

被普贤这么单手掐着,甚至这个疯子还一点点加重力气观赏她痛苦的表情。

一直以来都没吃过这种亏的女具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她从来只擅长魅惑他人。

在魔境中,她一直也只会用美色去服务于波旬,所以过往根本没有一个男人们敢这么对她。

但普贤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似乎并不打算对她客气了。

这个歪头看着她的短发男人当下直接带着一种极其平常的笑就把她提起了起来,又看着女具仰着头恶狠狠又夹杂泪水的眼神亲耳她开了口。

“普……普贤……你……绝对不敢杀我……你……要是杀了我……你也会死……波旬一定会知道……”

“……”

“你的身体……里已经都是曼陀罗……花的毒药……一天没有这些药,你就会活在……地狱之中……”

“……”

“而且……而且你在魔境已经……没有……任何依靠了……观自在已经……被你卖了……文殊也已经被你……亲手……害死了……”

这一句句拆穿了他现在处境的话,女具原本以为是可以挽回自己的性命。

但谁让接下来,普贤就用他眼睛里毫无情感波动的一丝笑打破了他的幻想。

7

“我害死了……文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这话竟然笑了。

普贤说着眯眼单手提着手中的魔女,将她美丽脆弱的脖颈拉近了一点,又像是要替她擦拭眼泪般小声道,

“女菩萨。”

“您和我伟大的波旬不会真以为……文殊这个人在世上早就已经死了吧?”

“或许,我曾经告诉所有人,他必须死,我是那么嫉妒他,那么仇恨他,那么想把他推下那个狮子坑。”

“但你们到底有没有仔细……想过,要是他真的死了,我又去哪里地找到一个和他那么像的狮奴来诱哄他听我的话呢?”

“……那可是佛国最强大的佛王子殿下,真佛的长子,我普贤一辈子都赶不上的英雄人物啊……世上到底有多少命运的巧合,才能让这个出现在魔国的狮奴哪里都和他那么像,还刚刚好能被我用来给五不管这帮人看到呢?”

“你……你现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倒从一开始……从一开始你就……”

女具听到这里,冥冥中心中的想法被验证下,脸色已经开始惨白了。

但似笑非笑的普贤却完全不在乎女具知道自己现在要干什么般牵动了下嘴角,又怀抱着魔女和她近一步分享秘密般贴近她的耳朵开口道,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去杀死他,只是为了让你们所有人以为他死了而已,现在他真正的作用已经快发挥出来了,魔境的这场乱子我可是等了很久了。”

“什么文殊,什么观自在,什么你们所知道的燃灯太子……哦,当然还包括你们魔国赫赫有名的不动明王和毗那夜迦,我倒是都很了解他们的事呢。”

“我甚至不妨告诉你,不动明王的寝宫里现在就躺着我的一把刀……而另外一位魔王毗那夜迦,和我也算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了,他此刻就在搭救魔国最大的仇人灵山族的路上了。”

“而我一个人当初来魔境,从不是为了要成为波旬的走狗,而是要让波旬本人被我一步步一个人掌握在手中的。”

“我们伟大的波旬可以为了让我听话给我下欲毒,我当然也可以把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全数赶走,再给他下欲毒,让他一点点地只相信我一个人的话。”

“这样一来,所有人听从波旬,而我控制着波旬,让波旬听从我,那么,我就能让所有人变相听从我,你说在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有趣的游戏吗?”

“……你这个……疯子……你卑鄙……下贱……你根本不应该……活在世上……下……辈子……你都不得好死……你一定会……”

“不得好死……”

对于她这话,普贤竟也面露笑意,进一步去抚摸她的面颊道,

“别害怕,女菩萨,作为亲眼今夜见证了一个名叫普贤的人是怎么走上他想要的道路的,你是很幸运的。”

“我到底是一个佛,还是一个魔该交给众生去评判,佛魔一念间,普贤做佛还是做魔,从不是一个我自己说了算的问题。”

“前佛国的历史只交给真正的胜利者去书写,而我就是那个世上唯一的胜利者。”

可面对他的狠毒,事到如今,还是不愿相信的女具被背叛怨恨的盯着他,“明明……说好我们是一伙的……来杀波旬……你背叛了波旬……”

普贤低下头一个人站在黑暗中抵着魔女的头笑了下说。

哪有什么波旬,以后只有象王了。

“八部,以后将听从于象王。”

“女具,阿修罗,夜叉,绿度母,白象,波旬被我解决了之后,普贤才是八部的主人,到时候,什么平等王,什么毗那夜迦,什么不动……难倒不是都要死在我的手上么。”

这样周密病态到根本不是一个人的脑子能想出来的计划,在这世上唯一知道这场真相的女具脸色煞白恐惧到已经不敢说一句话了。

她当下想要在普贤的手掌控制中疯狂大叫。

不管是叫来魔境的魔兵好,还是叫来任何一个被普贤这个疯子欺骗过的人好,总之,来一个人救下她本不该听到这个秘密的人就好。

但既然把话和她说清楚的普贤显然并不打算给她活命的机会了。

因为在女具整个人的脖颈骨骼纯粹在他单手给捏断的前提下,那月光照射下不断扭曲的面孔已经渐渐不动了。

唯一知道这场真相的魔女就这么死在了他的手中。

短发清瘦的男人就这么亲手眼睛也不眨地慢慢杀了一个人。

他脸上俯瞰着女人尸体的表情却还是那么淡漠平静,连随手把她丢进身后象笼里的动作都根本没什么波动。

但当他抬起手,看到自己的满手去一点点积攒的无形血迹,每一条人命都在见证着他的内心。

“……不得……好死?”

这话,自言自语的普贤先是一语不发了一下,天性中的野心和薄情凝结在嘴唇上。

此时他看到自己脖子那个狮子项链,面孔平静身处黑暗中望着月光的普贤无声无息地笑了。

他的脑子里在想着一个人。

很奇怪。虽然知道女具对他的诅咒是真的。

但是普贤却不觉得有任何愧疚。

因为他的确永远只相信他自己。

当他和他的敌人之间,因为拥有同等的智慧和能力而无法分出胜负时,一个心狠冷血的人往往才能取得胜利,这就是他必须割舍一切的原因。

不过要说这段日子那种既欺骗自己,又欺骗那个人的快乐仔细想想也真的是短暂。

那个人也终于到了要离他而去的时候了。

只可惜,现在也是梦终于到了要结束的时候了。

那个人以前那么讨厌自己。

将来有一天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真的想要他死呢。

那女具的确说的没错。

他就是该下地狱不得好死。

或许下一次那个人回来时,普贤这个疯子就要死在某位平等王的手上了。

而他到死也许都不能回自己的家乡佛国,或者穿上一件干净好看的衣服,想一想自己这只野狗还真是一辈子都活的够可笑呢。

想到这里,普贤不说话了。

然后他好像有点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淡,谁也听不到他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但等仰起头将头发捋了下的普贤笑了下,他这时才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以前还不能明白,为什么两个人明明互相喜欢,却不能在一起。现在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才明白了那么多不能在一起的理由。”

“原来要说一句我只是在看着你,都是那么让人难过到不能呼吸。”

“要是我们俩不是这场战争中注定要被推上命运这一步的狮子和白象,要是我们在出生时就一直看到彼此的声音,很多事是不是会不一样。”

“我有千般万般想为一个人回头留下的理由,却也要为了一个人出发去寻找真正的我自己。”

……

“我的风。”

“看来我这一次是真的……真的……爱上了你呢。”

8

某两个真正即将一起化身为复仇佛王的人在千里之外亲口说出的话。

这一支最燃烧,最滚烫,也最光芒万丈到直直射向二人从前最爱护的人那一边的利箭。

这不仅是又一次勾起了前佛国三兄弟的关系,也连同毗那夜迦走之前给观音留下的那番话,一并开启了我们妙善将军的个人征途。

尽管,少年妙善将军的确对这一切还不知情。

但观音的确也如文殊所猜测的那样,正一力承担着眼前和毗那夜迦携手振兴五欲之国的这一切。

虽然无论是留下守城还是保护帝释花,这些把所有人性命系在他个人手中的事,现在都必须让观音自己来做了。

自从毗那夜迦那一走,他暂时也还是没消息。

但观音和毗那夜迦从来不是离开了对方就活不下去的关系。他们的之间信任和对等,恰恰正体现在那个人会将这一场大战交托在观音手上这件事。

而火燃鬼王的确是快打进来了,鬼族的士兵也的确即将大面积压境,这种种劣势一般人还真的让人很难解决。

因为五欲之国的现有人口本就不多。

更糟糕的是,按照这两天观音一个人带领城中男性士兵们主动守城的先头反馈来说,五欲之城还有两个很大的问题。

这一是因为双方的实力悬殊本就很大,二也是因为这帮男人们还是一看到他的外貌打扮就对他议论纷纷。

前佛国只有一个个强壮高大像是佛教帝释天的英俊佛将。

没有观音这样都快要上战场还穿着白菩萨巾,戴着白玉莲花冠,美如冠玉的假男人少年佛将。

但观音这一次并没有和这帮看不起人的魔国男性们多废话,而是用了最简单粗暴,也最符合他本人个性的方法把利弊都告诉了他们。

因为,他先是在城中给自己挑了一件他自己这段日子最喜欢穿的白衣。

接着,观音又披着以柳叶为剑,莲花盛装,单独骑一匹公摩玛,就这么在这帮男人们面前第一次以将军的名义打开了城池的前后两扇门。

前后各自朝向不同出城方向的两扇城池大门一开,即象征着一条路是出城应敌,一条是弃城逃跑了。

观音一张绝美的脸面无表情,眉心中央的那颗红痣鲜艳夺目,但那种属于少年将军的眼神却无比威严强大。

可这帮人高马大,却各个不敢抬头看这个美的不像个男人也不像个女人的佛将的少年混血士兵们都愣了。

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无法去相信这个冷清绝美的白衣少年佛将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可下一秒,未来这一生中,但凡上战场都要将自己打扮到最美丽高雅的观音菩萨本人已经森冷威严地开口说话了。

“你们也许从不认识我,也不认可我。”

“你们觉得我穿着白衣就不能上战场杀敌,但世上从没有一个人必须灰头土脸做将军的道理,我打扮成什么样,是男人还是女人,和我是不是一个将军本也没有任何关系。”

“早在你们所有人因佛魔大战而失去家园时,我也已经走上战场,我和你们一个人一样,生在战场,见过战火,见过死人,而且是很多很多。”

“我以前没想过一个孩子也要拿起刀,只因为战争需要我们这么做,但直到保护我的人一个个死去,我才明白世上唯一能保护我的只有我自己。”

9

“从我拿起刀的那一刻开始,我这一生只输给过别人三次。”

“第一次,我在那年的佛魔战场上出生,那一天,佛国死了八成臣民,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国家输给了魔佛波旬,你们口中的真佛死了,波旬还把我出生的菩提树烧了。”

“第二次,我十四岁首次上战场,那一年,不动明王作为佛国第一佛将向波旬投诚,佛国失去了唯一的战场希望,大家都以为佛国要完了,可同年,我十九岁的大哥接过了佛国第一佛将的名号,为佛国将这场没有粮食,没有士兵,没有希望的无望之战撑了整整五年。”

“那时候,我大哥也只有十九岁,他能做到这件事,当世的佛魔两国没有人信,可是他还是在我面前做到了。”

“……”

“第三次,我同样也十九岁了,可就在我面前,佛国最后的希望僧珈蓝摩被魔国烧了个干净,我好像输掉了全部,因为每个人也都告诉我,我们的家不在了。”

“可是,我愿意相信,即便是一群渺小如蚂蚁的人聚在一起一样可以举起沉重的木头,你愿意相信英雄永存,希望就会从泥土上重新绽放。”

10

“我只想告诉你们,在你们的面前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为了自由和平等,留下和我对敌;二,带着偏见和胆怯,从后门逃跑。”

“前者,有立刻死亡的风险,而后者,能够暂时留下你的性命。”

“我为什么说是暂时,这个道理你们自己也懂,因为五欲之国已经是能够最后收留你们重建家园的地方,你们半辈子颠沛流离,如果现在最后一个家失去,苟活也只是时间问题,战火早晚会杀死一切不愿意反抗的奴隶。”

“不过这都是你们的个人选择,我无法干涉,但我们和火燃鬼王的战事已经快要开始,留给懦夫们逃跑的时间也不多了,如果两天后你们还是不愿意站起来去面对敌人,鬼族士兵就会进入我们个人城墙范围的农作物领地。”

“现在剩下的食物和水源,我已经按照每家每户去分配,不想留下的大可以带着这一部分东西走,但要打赢这场战争,不止需要反抗,还需要大家的坚持。”

“所以从今天开始,任何有不服从我军令的士兵,我都会用这把柳叶剑来让他明白到底什么是战场上的铁令。”

“我还会用最牢固的铁水彻底封死你们眼前这扇逃跑的后门。”

“只要选择留下了的人,都不准再有逃跑投降之心,直至血战最后一刻包围家园,永不后悔,这句话,也……包括我自己。”

11

观音这一番战前演讲带来了最直观的效果。

一时间,聚集在一起的强壮男性士兵们鸦雀无声,竟好像对这位白衣,莲花冠的美少年佛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当天,傍晚。

五欲之国现存所有粮食全部挨家挨户分发,男女老幼同等待遇,但一户人家都没有通过那个打开的后门逃跑。

因为观音的有一句话其实说的很对。

在这乱世之中,任何一个穷途末路者,在你的身后哪里还有后路,眼前的一草一木都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这最后一点希望毁灭,他们哪里还有命可留。

那么在此前提下,观音也必须成为他们所有人必须跟随的领导者了。

这振聋发聩的一番话,无形中比循循善诱更要严厉森冷,但观音的心慈从来不是对于他人的无礼无条件容忍。

人心的慈悲,菩萨的普渡,不是默许他人冒犯。

是在相互尊重前提下拯救万民于水火,并且不计较个人性命和得失,这才是观音眼中的慈悲。

对此,现在还有身孕的帝释花看在眼里,和观音一起留在五欲之国的这段关系倒也更关系亲密了些。

她将观音这么久以来一步步的成长看在眼里,更没有去插手观音此刻要去做的事,反而像姐姐一样对观音越发好了。

但要是如无意外,她的临产期势必也会在鬼族进犯的关头来到了。

这意味着婴儿在战争中临盆的概率会很大,但这也是一个对佛国和魔国历史进程都异常拥有的新生儿了。

因为整整十五年,魔国大地上已经没有任何新生儿出生了。

如果她的孩子第一个能成功生下来,这就是五欲之国自从建成又存在后,出生的第一个婴儿。

所以这不仅仅是简单的一个小婴儿。

是未来战争还能有希望结束,新人口还能一个个增加的希望。

这像是树上的苹果,地里的麦子一样。这即将来到人世的小宝宝就是五欲之国中大家的亲人,大家的希望,大家的孩子。

也是在这个关头,观音竟然在战前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文殊和普贤了。

梦里,文殊和普贤这两个人还是那么高,他们也还是像观音少年时永远抬头仰望的太阳和月亮一样,是永远带着满身光芒的。

虽然在现实的残酷中,他们三个人已经天各一方很久了,未来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再见了。

但观音知道自己从小很羡慕文殊和普贤,他真的很在乎那两个人现在过得好不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